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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谎言

    谢知珩脚步一顿, 拧眉看向床上的人。

    溫初念臉上的怀疑和诧异太过明显,根本不用多想都知道她那腦瓜子里在想些什么。

    他几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 毫不犹豫地又将人罩在身下,掐住溫初念的臉颊, 无奈又好笑地说:“想什么呢?只是去上了个厕所, 顺便洗了把臉而已。”

    嘴巴被掐成“O”字型的人目光飘忽着,含糊不清地说:“我还以为……你去……去……”

    “去干什么?”谢知珩没好气地看她一眼, “去自己解决了?”

    溫初念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白, 一不留神,被自己的口水呛得猛烈咳嗽起来,好半晌都没说出句完整的话。

    “激动什么?”谢知珩神色坦荡地轻拍着她的后背,“你想说的不就是这个嗎?”

    虽然事实确实是这样没错, 但自己想说和被他直接地说出完全是两码子事。溫初念心虚地瞪了他两眼,又忍不住好奇。心底酝酿了半晌, 终于鼓起勇气,轻戳谢知珩一下, 含蓄地问道:“所以,你刚才确实是……那什么……有反应了吧?”

    似是没想到她会杀个回马枪过来,原本神色坦荡的人在听见这话时脸颊忽地染上一抹薄红,抿了抿唇,重新在她身旁躺下。

    好半天, 才抵着她的腦袋悶悶地“嗯”了声。怕她又怀疑, 很快又补充了句:“是个正常男人都不会在那种情况下无动于衷。”

    “这样……”温初念茫然地眨了下眼, 几分鐘前发生过的事又飞速在腦中过了一遍。

    其实,两人刚才也没多过火,甚至他的手都没直接碰上, 还隔了层衣服……怎么被他说得就像两人刚才做了多了不得的事一样?

    她对他的那些反应一知半解,沉默了会儿,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那你现在……冷靜下来了嗎?”

    好不容易冷靜下来的身体,因为她这句话又开始躁动了。

    谢知珩收紧抱她的手臂,下巴在她头顶轻磕了下,闷声:“你不说这些令人浮想联翩的话就冷静了。”

    她说的话很令人浮想联翩嗎?

    比起他说的好多了吧?

    温初念忿忿地轻哼了声,翻了个身,拿背对着谢知珩,彻底安静了。

    身后的人见她一直不说话,收紧横在她腰间的手,人跟着蹭过来,又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着她的脖子。

    “痒……”她脖子往前一缩,避开他凑过来的唇。

    而且,总感覺这样亲下去,刚刚发生的事又要再重新上演一遍。

    谢知珩在她耳后闷笑出声:“你是不是全身都有痒痒肉,怎么亲哪里都覺得痒?”

    “才不是。”温初念嘟囔一声,“这样亲真的很痒,你不覺得嗎?”

    “不知道,你没这样亲过我。”

    “没有吗?”她又转过身,质疑地看着他。

    “没有。”谢知珩笃定。

    “哦。”温初念没什么表情地应了声,趁人不备,忽地扬起脑袋,飞快在他脖子上亲了下。

    不出所料的,头顶传来一声闷哼。

    温初念瞬间得意地退开,抬起头,嘚瑟道:“看吧,你也覺得痒。”

    谢知珩没回答,只一雙眼暗沉沉地看着她,里头情绪翻涌。

    空气里有着某种化不开的浓稠氛围,光是这样无声对视着,便有些醉人。

    最终还是温初念先败下阵来,率先撇开视线,鸵鸟似的将脑袋重新埋回谢知珩身前。

    “不闹了?”谢知珩在她耳边问道,温热的气息有一下没一下地燎着她的耳廓。

    温初念在他身前摇摇头:“不闹了……”

    谢知珩这才重新收拢手臂,重新将人抱紧。

    他在纠结着,要不要趁现在氛围刚好,和温初念深入讨论一下,又怕太唐突,会吓到她。

    思索半天,终于叫了声她的名字:“初念。”

    “嗯?”身前的人抬起头来。

    “一直没问过你,你对这些事是怎么想的?”

    “什么事?”温初念不解地眨了眨眼。

    “就是……”他顿了下,在心底认真思考了下措辞,才重新接上,“像今天这样的事。你会不会觉得我的进度太快了,不喜欢我这样?”

    恋爱毕竟不是一个人的事,在遵从身体的意志之前,谢知珩想先知道她的看法,免得温初念误以为自己是那种急不可耐的人。

    “如果你觉得我的进度太快了,我可以慢下来。我之前没谈过,没经验,想听听你的想法。”怕她会不好意思,他又补充了句,“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只管告訴我你的真实想法。我希望这个事是我们两个都觉得享受,而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享受,你却觉得勉强。”

    “勉强?”温初念疑惑地重复了下他最后的话。

    她想说我也挺享受的,有反应的人不是只有你一个。刚才纠缠时,她也清楚感知到自己身体里有股热流在无声流淌。

    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好意思,只是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我没觉得勉强。”

    谢知珩霎时松了一口气,就连贴着她的身体都舒展了不少,继续追问:“那你喜欢慢一点儿还是快一点儿的?我可以配合你调整。”

    这样一本正经地讨论这个还真是……不知让人怎么回答。

    温初念觉得身上热得慌,分不清是因为热还是因为燥。

    好半晌,才抱着他的腰,低声回答:“不知道,我也没经历过,不知道应该怎样。不用太刻意……”

    她缓了口气,重新接上:“谢知珩,我们顺其自然。”

    头顶传来释然的一声轻笑。

    谢知珩垂首亲了下她的发顶,肯定地重复 :“好,我们顺其自然。”

    ……

    时间一晃到了三月底。

    清明假期前,老温特地打来電话,让温初念这次放假别回去了,他跟方女士已经买好了票,准备来北城看看她。

    温初念当即开心表示:“那这次我一定带你们好好逛一逛!或者咱们去周边转转也行,好不容易放假,一定要好好放松一下!”

    “别瞎折腾了,就在北城逛逛吧。正好好久没爬长城了,挑个日子一起去活动活动一下身子骨。”老温笑说。

    温初念听了却瞬间皱起眉头,抗议道:“老温,您想要您女儿的命吗?!”

    方女士的脑袋从一旁挤进来:“这就要你命啦?刚还说带我们好好逛逛呢,这就要反悔了?”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你们女儿的菜鸡身体……爬一半我就要趴下了……”她小声嘟囔道。

    “人菜就要多练,说的就是你,温初念。”

    “放假人很多……”她努力做最后的挣扎。

    “别找借口。”方女士大手一挥,当機立断做下决定,“就这么说好了,找一天去爬长城,驳回所有抗议啊!”

    结束完视频通话,温初念将手機往沙发旁一扔,重重叹了口气。

    “遇到什么事了,怎么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刚洗完澡出来的人带着未散的潮气在她身旁坐下,好笑地伸手捏了下她的脸颊。

    温初念半直起身,伸手树袋熊一样搂住他的脖子,瘪着嘴,委屈兮兮地看着他:“谢知珩,我完了——”

    谢知珩随手将毛巾笼在自己头上,好笑地看着她:“说说看,怎么个完了法。”

    “我爸妈他们放假的时候要过来。”

    “这不是挺好的?你前几天不还说想他们了吗?”

    “他们过来当然挺好,但重点是——”她停顿了下,露出一副要哭了的表情,“他们要我陪他们去爬长城!我怎么爬?就我那体力,我去长城躺躺还行……”

    他想起她高中八百米永远掉在末尾的样子,赞同地点点头:“对你来说好像确实是挺完蛋的,那怎么办?不去可以吗?”

    “我妈说拖也把我拖去……”

    “唔——”谢知珩皱眉思索了下,“说你身体不舒服?”

    “从来没有哪个学生在她眼皮子底下装病成功过……”

    谢知珩彻底笑了,低头和她额头相抵:“那怎么办?温初念同学,你好像真的要完蛋了。”

    “我不管,反正打死我也不去!就不去!”商讨无果,温初念彻底摆烂,耍赖般躺倒在他腿上。

    他好笑地看着她这孩子气的模样,落在她身上的手自发寻到她的腰,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按着。两人在一起也有段时间,有些東西早就成习惯了,给她按腰就是其中一项。

    某一瞬,两人忽然福至心灵地同时看向对方,异口同声——

    “想到了!”

    “想到了。”

    神色一顿,再次同时出声——

    “你先说。”

    “你先说!”

    他这才垂眸看向她的小腹,意有所指地轻戳了下,问道:“生理期不能剧烈运动吧?”

    温初念抬手冲他打了个响指:“bingo!恭喜你,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不过……”谢知珩皱眉思索了下,“你的生理期不是在月中吗?阿姨知道的吧?”

    “那因为工作压力太大不准时也很正常嘛!”温初念一雙眼滴溜溜地转着,“就这么决定了!就用这个理由了!”

    说完,她重新惬意地躺下。想到什么,猛地又坐起身,拍拍谢知珩的肩膀:“对了对了,还有件事!我爸妈他们还不知道我辞职的事,你记得千万不要说漏嘴了。”

    谢知珩倒是没想到她居然还没跟父母坦白这件事,意外地扬了下眉:“怎么这么久了还没跟他们说?不敢说?”

    “倒也不是不敢说,就是想等写出点儿成绩再跟他们说这件事,不然他们肯定又要担心我在这里过得不好。”

    “那你就不怕他们知道你瞒了他们这么久会生气?”

    “我不跟他们说实话不就好啦?”温初念歪歪脑袋,笑得一脸狡黠。

    到老温他们来的那天,她早早背上電脑出了门。主要还是因为老温他们不告訴她航班,让她也别来机场接人了,想给她个惊喜。

    温初念料不准他们几点会到,怕被他们撞见自己工作的时间却在家里,不小心露了馅儿,只能早早先做好准备。

    下午四点半,一辆的士在一栋大楼前停下。

    两个中年男女从车上下来,男的绕到后尾箱取出行李箱,随后两人进到大楼,在大堂找了个能看清電梯的位置安静坐下。

    五点后,陆陆续续有人从電梯里出来。

    老两口一双眼热切地张望着,却始终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十几分鐘后,方云捅了捅身后丈夫的胳膊,吩咐道:“去,给你閨女打个电话,问问她是不是又加班了。”

    “那你看仔细点儿啊,别人已经走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眼神好着呢,打你的电话去。”

    老温得了令,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温初念拨去通电话。

    刚接通,电话那头的人便笑嘻嘻地问道:“老温!你们到哪里啦?是不是快到啦?我刚下班正收拾東西准备回家呢,要不要现在去机场接你们啊?”

    “别折腾了,好好等着我们吧!”

    “好嘞!那你们注意安全,快到了给我打电话哦,我下楼去接你们。”

    “嗯,你自己下班回家也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老温凑到自家老婆身边,告诉她:“你閨女说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呢!估计这会儿正下来,指不定等下电梯门打开就是了。”

    说完,也跟着张望起来。

    十五分钟后,方云皱眉拍了下身边人的胳膊:“又说人收拾东西了,怎么还没下来?”

    “这我哪儿知道?她刚在电话里是这么说的啊……”

    “你刚刚确定没看到你闺女出来吧?”

    “我自己闺女我还能错过?她刚刚肯定没出来。”

    “奇了怪了……”方云一边往电梯口张望着,一边喃喃道,“是不是一不在她身边看着,拖延症又犯了,在里头可劲儿磨蹭?”

    “怎么可能?”老温不忘为自家宝贝女儿辩解,“她知道我们来,肯定早早就收拾好了。”

    “那怎么这么久了还不出来?”

    “临时遇到什么事了吧?再等等。”

    这么想着,两人又等了半个小时,却始终没见到温初念的人影。

    正打算打电话再问时,电梯突然走出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方云当即试探地开口叫住人:“菲菲?”

    那人脚步一顿,看到他们时,立刻调转脚步,走了过来。

    “叔叔阿姨,你们怎么来这里了?”何菲讶异地问道。

    方云见真是何菲,当即笑开:“好巧啊菲菲,没想到真是你。我跟你叔叔刚到北城,想着等初念下班,给她个惊喜呢!她刚还说收拾东西准备下来了,结果我们等半天都没见到人,她已经走了吗?”

    “啊?”何菲神色一顿,诧异道,“初念她早就离职不在这里了,她没告诉你们吗?”——

    作者有话说:删删改改好几天,头差点儿给写秃

    迟来的冬至快乐,希望大家都有个

    吃饱饱睡好好快快乐乐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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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争执

    溫初念接到老溫的電话后就麻利收拾了东西打车回家, 路上遇到堵车,到家时晚了点儿。

    好在,爸妈他们还没到, 她放下东西,又下了楼, 打算在小区门口等着。

    等没一会儿, 就见一辆车在门口停下。看到车里钻出的熟悉身影时,她眼睛一亮, 几步跑到他们身后, 抬手遮住他们的眼睛,压低声音说:“猜猜我是谁——”

    想象中的配合没有发生,两人一言不发地拉开她的手,回身看着她。

    溫初念这才发现两人的脸都阴沉得不像话, 她依照过往的经验輕撞了下老溫的胳膊,附耳问道:“老温, 你是不是又惹我妈不高兴了?她怎么这副样子?”

    老温看她一眼,没搭腔, 拉着行李箱就和方女士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等人已经走远了,温初念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地又追上去。

    一路上,不管她怎么爸爸妈妈地叫,亦或是跟他们搭话, 两人都没理她, 完全把她当成了一团会说话的空气。

    温初念一颗心不上不下的, 不知道他们这是闹哪儿出。等进了家门,刚想抱抱方女士撒撒娇,手还未伸出, 前头的人便脚步一顿,重重将包搁下。

    金属扣跟柜子碰撞,发出“哒”的一声。

    温初念的心也跟着颤了颤,胆颤地上前,小心翼翼地开口:“怎、怎么了啊……谁惹我妈妈这么不开心啊?”

    “怎么了?温初念,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方雲倏然转过身,一双眼毫无温度地看着她。

    温初念最怕方雲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从小到大,但凡对方露出这种眼神,就意味着她要没好果子吃了。

    她腿抖了下,下意识向老温投去求救的目光,结果老温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夫妻俩就这么冷着脸看着她,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

    “我……我怎么了?我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温初念无措地为自己辩解,“我下班就回家了,放下东西就立刻去门口接你们了,什么都没做啊……”

    她不提这个还好,一提,方雲便覺得有股火直接烧到了头顶:“編!你继續編,我看看你还能编到哪里去!”

    “我编什么了?”温初念下意识。

    话音刚落,突然意识到什么,又心虚地抬眼,犹疑着问道:“你们……你们刚刚该不会……?”后面的话她怎么也不敢说出口。

    方雲的话直接验证了她的猜测:“温初念,你现在算是出息了啊,撒谎都不用打草稿了!要不是我跟你爸今天心血来潮想着去接你下班,遇到你之前那同学何菲,你打算瞒我们到什么时候?”

    “何菲?”猛不丁地从母亲口中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温初念下意识皱起眉头,“她怎么跟你们说的?”

    “能怎么说?说你去年六月就辞职了!”

    “别的没了……?”她试探着问道。

    “你还想人家说什么?”方云眼睛一瞪。

    温初念瞬间松了一口气,满腦子都是幸好幸好,何菲没和他们说她是因为被抄袭才离开的。不然老温他们得多難过,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居然被人这么欺负,他们却一点儿忙都帮不上。

    不过转念一想,罪魁祸首就是她,怎么会有人蠢到自挂东南枝?

    方云看着她垂着腦袋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什么样子,更覺气不打一处来。

    温初念从小到大都是乖孩子,别的孩子到了青春期多多少少都有些叛逆,明里暗里地跟父母和老师唱反调,温初念从来不会。每天就是背着书包风里来雨里去,乖乖上学,乖乖回家。

    到了高三,她开始住校,他们心疼她在学校吃不好,三天两天變着法子做了饭给她送去。温初念还反过来心疼他们,说他们上班已经很辛苦了,不用这么来回折腾,学校的饭没那么難吃,到了周末她就可以回家吃啦!

    到了大学,她考到北城,长那么大第一次离家,怕他们担心,電话信息从没斷过。到后面毕业选择留在北城不回杭市,也依旧如此。

    可方云怎么也想不到,就是这么个从小到大都乖巧听话,事事报备的女儿,居然在这么大的事情上瞒了他们。甚至他们今天不提,她还打算继續隐瞒。

    回来的路上,方云满腦子都是这大半年的时间她是怎么过来的?手里有没有钱,吃得饱不饱,一个人在外地,受了委屈都没人知道。

    可话一出口,就變成了:“所以,去年暑假我跟你爸过来的时候,你就已经从公司辞职了,却还每天背着電脑早出晚归的,都是在我们面前演戏是吧?”

    “我……”温初念不知道怎么解释,心急地往前一步,拉住方女士的手,试图撒娇,“我就是怕你们担心,不是有意要瞒你们的。真的,我对天发誓!”说着,她举起三根手指。

    “温初念,你少来这一套!”方云毫不留情地拂开她的手,“什么叫不想让我们担心?你覺得现在这样我跟你爸就不会担心了嗎?”

    “你从小到大路上碾死一只蚂蚁回家都要告诉我跟你爸,结果这么大的事竟然就这样一声不吭地瞒着我们,把我跟你爸当傻子一样蒙在鼓里。你觉得我们以后还能相信你嗎?你现在说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我们根本无法分辨。”方云说着,眼眶红了。

    温初念瞬间就慌了,忙不迭地又去抓她的手,急切道:“可以的!可以的!!!我就这一件事情瞒了你们,真的!相信我,妈妈……”

    见方云不吭声,她又转头去看老温,低声:“相信我,老温……”

    老温叹了口气,别开脑袋。

    温初念一看他那个样子,眼泪瞬间決堤,转头再次祈求地看着方云:“真的,我就这一件事骗了你们。我知道错了,别不相信我,妈妈……”

    方云仰头,深吸了口气,再次撇开她的手:“我对你太失望了,温初念。”

    话落,头也不回地就进了客房-

    温初念的電话打来时,谢知珩正在公司的排练室里和队友们一起排练。

    见状,立刻抬手示意大家停一下,自己接个电话。

    大家默契停下,在他第一声“喂”出来后,齐齐竖起耳朵,八卦地注意着他那边的动静。

    能把“喂”都说得那么柔情蜜意的,电话那头的人是谁根本不用猜。

    只不过今天的状况比较不一样,不是噎死人不偿命的狗粮了。谢知珩在接通电话没一会儿后,就眉头紧锁,匆匆丢下一句“乖,等我会儿,我很快就回去”便挂了电话。

    “抱歉,家里有点儿事,今晚就先到这里可以吗?时候也不早了。”他回过身征询队友们的意见。

    众人见他脸色不太对,连忙摆手示意:“去吧去吧,正好也累了。”

    “好,那我先走了。”

    话落,他推门离开排练室。

    没走几步,身后忽然一串脚步声,许俊追到了上来:“没事吧?这么着急忙慌的样子?你这样子开车不安全吧?要不我送你回去?”

    谢知珩一愣,倒是没想到他想得这么周到:“不用了,不是什么大事。女朋友好像跟家里人闹矛盾了,听着挺委屈的,我回去安慰一下。”

    说完,趁对方没反应过来,他又抬手輕拍了下对方的肩膀:“谢了啊,兄弟!走了。”

    等他走了好几步了,那头的人才終于反应过来,对着他的背影忿忿地骂了声:“靠!狗东西,我就多余问你,又秀!”

    公司和家离得不远,开车就二十分钟左右的样子。

    谢知珩停好车就给温初念打了通电话,问她现在在哪里,得知她就在小花园后,直接从停车场走了上来。

    远远的,就看见一个人影在夜里坐着,百无聊赖地低着脑袋用脚踢着一颗小石子。形单影只的,

    看起来可怜极了。

    心口闷闷地痛了下,他加快步子,绕到她身后。

    温初念只留意到电话里的呼吸好像变得急促了些,一点儿没察觉到身后有人在靠近。等通话突然被切斷,耳边响起“嘟”的一声时,已经被人用外套牢牢罩进了怀里。

    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气息,身后的人低声:“抱歉,我来晚了,是不是等了很久?”

    先前好不容易才收回去的眼泪,因为他的到来又重新決堤,甚至比前一次还要汹涌。温初念紧咬住牙关,在谢知珩怀里转了个身,牢牢环住他的腰。

    没一会儿,身前传出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先前她在电话里说得含糊,只是问他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谢知珩也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想到她父母今天到北城,猜测她大概是和家里人闹矛盾了。

    “发生什么事了?嗯?”他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我回来了,别怕,有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不哭了啊。”

    温初念抽噎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他讲了一遍。

    谢知珩听完后,松开抱着她的手,俯下身看着她:“就因为这个?”

    “你不知道……他们从来没对我生过这么大的气。我妈妈还说她对我很失望。”从小就是被捧在手心上长大的,听到方女士那样说自己,温初念是真觉得天要塌了。

    “从小到大,他们都说我是他们的骄傲,是他们的宝贝。但是她今天对我说她对我很失望,还说她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相信我的话。”她说着,又忍不住想哭,“可是我真的只有这件事瞒了他们,其他的都没有……”

    谢知珩大概能懂她这种委屈。

    前几次看她和家里人的相处就知道他们关系很好,大概从小到大都没听父母对自己说过这么重的话,觉得难过也正常。

    “为什么不告诉他们真相呢?告诉他们你是因为被人抄袭了才离职的,不跟他们说只是不想让他们担心?”

    “不可以说!”温初念急急地抬起脑袋,“不能说……说了他们肯定会内疚自责的,觉得是因为自己无能,才让女儿在外面受了委屈。我不想他们这样。”

    这就是症结所在。

    一方不愿意说,怕家里人知道了会难受;一方觉得对方刻意隐瞒,因此生气。

    谢知珩没经历过这样的关系,一时也有些被难住了。

    拧眉思索了半天,忽然问:“叔叔阿姨怕别人哭吗?”

    “嗯?”温初念茫然地眨了下眼,灵机一动,问他:“你是让我发动眼泪攻势?哭着求他们别生气了?”

    谢知珩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对啊,一个人不够的话,我陪你一起哭,我们一起在他们房间门口哭。”

    温初念还真没见过谢知珩哭,不知道他哭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在脑中想了下两人一起在爸妈门前哭的样子,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滑稽,这什么馊主意?”

    见人終于笑了,谢知珩这才松了口气,抬手摸摸她的脑袋:“开玩笑的,就是想让你别想那么多。”

    “他们气头上的话别放在心上,回去再跟他们好好道个歉解释一下,他们这么爱你,肯定不忍心一直生你的气的。嗯?”

    温初念想了想,好像确实是那么一回事。老温他们就算再生她的气,也从来没超过两天,大不了真像谢知珩刚才说的那样,在他们面前哭一哭,撒撒娇,他们肯定会心软的。

    如此想着,终于稍稍放下了点儿心——

    作者有话说:圣诞快乐呀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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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开门

    溫初念听了谢知珩的话, 本想着上去再跟爸妈好好解释一下。结果推开门,家里静悄悄的,要不是他们的鞋子还在柜子里, 她差点儿以为人被她气得连夜回了杭市。

    她踌躇着走到他们门前,给自己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才鼓起勇气敲响房门。

    “叩叩叩——”

    很轻的三下。

    等了很久都没人开门, 溫初念不敢在这个时候贸贸然地推门进去, 讪讪地摸了下鼻尖,退回了客厅。

    不敢玩手机, 也不敢开电视, 明明是三个人的家,却比往常一个人时还要静些,静得感觉能将人吞没。

    各种情绪在心底翻涌着。

    有那么一瞬,她甚至想着要不干脆向他们兜底算了。下一秒, 又迅速否决了。瞒都瞒了,现在说出来也只是徒增他们的难过。

    不知过了多久, 客房那邊終于有了动静,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打开。

    溫初念几乎是瞬间就从沙发上弹起来, 目光期冀地回身看过去。

    溫成蕴也没想到温初念会在客厅,目光对上的那瞬,臉上露出了些许诧异的神色,很快又敛去。

    “老温……”温初念惴惴不安地叫他一声,往他身后的房门張望了眼, “我妈她……”

    “刚睡下。”老温順手带上房门, 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到底是捧在手心上疼了这么多年的女儿, 对温初念撒謊骗他们这事,生气有,但更多的还是心疼。低歎一口气, 又问:“这么晚才回来,吃了嗎?”

    “还没……”

    “我去把饭热一下。”老温说着,撸起袖子就要去给她热饭。到厨房时,又改了主意,喃喃道:“还是下面条吧……这么晚了,米饭不好消化。”

    说完,他从冰箱里翻出一把小油菜、一个鸡蛋,还有从家里带过来的酱牛肉。

    寂静的夜里,水流的声音格外清晰。温初念看着老温弓着背在洗水池前为自己忙活的的身影,又开始想哭。

    心头有着挥之不去的愧疚感,温初念吸了吸鼻子,强行压下那股想要哭泣的念头,几步走到老温身旁,扯扯他的手臂,鼻音浓重地开口:“老温,对不起……”

    身旁的人动作一顿。

    过了几秒,哗哗的水流声中夹杂了一声无奈的歎息:“你妈这人嘴硬心软,她气头上说的话别放在心上。”

    温初念一愣,完全没料到老温会这么说。呆呆地看了他好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直到老温关上水龙头,将洗好的小油菜放在一邊,拿出酱牛肉准备切片,她才終于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凑到他的身邊,小声追问:“老温,你不生我的气了嗎?我还以为……”

    “怎么?嫌之前被你妈训得不够,还想再被训一顿?”

    “没有!绝对没有!”温初念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我就是不想让你跟我妈担心才没告诉你们的……”

    老温瞥她一眼,没再搭理她,动作麻利地煮好了面条,端上桌。

    兴许是先前一直压着情绪,胃一直没什么感觉。如今猛不丁地放鬆下来,肚子当即咕咕叫了两声。

    反正是自家老爸,温初念也再顾不上什么吃相不吃相的,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老温看她那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由皱眉:“吃慢点儿,没人跟你搶。”

    温初念摇摇头,直到囫囵着吞下最后一口,才满足地抬起头来。

    一張面巾纸适时递到手边,她接过,擦了擦嘴,这才冲他竖起大拇指:“好吃好吃!功力不减当年啊,老温!”

    “说的什么话?”老温没好气地看她一眼,又起身收拾了她吃完的碗筷,順手洗了放回去。

    回头见温初念尾巴一样跟在自己身后,又叮嘱:“刚吃饱别急着洗澡,休息会儿再洗。早点儿睡,别又熬夜。”

    明明是最平常的叮嘱,温初念这会儿听着却觉得心里怪不是滋味的。一張臉欲言又止的,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老温,要不你还是罵我几句吧?你这样我心里特别过意不去……”

    老温这才说了实话:“其实上次过来我就有点儿感觉了。以前我跟你妈来看你,你总是一脸疲惫。但那次你看起

    来有精神多了,气色也变好了。当时以为你是升职了,工作变轻鬆了。现在想来,其实就是因为没有去上班吧?”

    心口像梗了一团棉花,温初念红着眼眶,彻底说不出话了。

    老温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又叹了口气:“你是我的孩子,什么样子我还不清楚?”

    “所以……所以……”她哽咽着,“过年那会儿你才会塞给我一张卡?”

    “只是猜测。”

    “老温……”温初念彻底绷不住,孩子气地伸手将人抱住,边哭边不忘撒娇,“我就知道你是最疼我的……”

    “好了好了,多大人了,跟三岁孩子一样,哭起来就没完,也不知道像了谁……”老温边拍着她的背,边嘀咕着。

    “像你像你,就遗传了你的。”

    “得了吧,快起来,别把我睡衣哭脏了,眼泪鼻涕蹭我一身。”

    “噢。”温初念这才瘪着嘴直起身,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

    想到什么,又急急忙忙地扭头,拿过自己放在餐桌上的手机给老温看:“老温你快看,虽然我这段时间没上班,但我有收入的,我又重新写小说了。”

    老温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拿过她的手机认真研究起来:“你这柱状图是什么意思?那数字是表示……你的收益?”

    “对啊!”温初念指给他看,“这是刚开始更新的时候,还很少,后面慢慢就多了,等我全部写完之后会更多的!”

    “真的?”老温狐疑地看她一眼。

    “当然了!很多人不爱看连载的,完结了会更多人。”

    “好吧。”

    “还有还有!”温初念从他手里搶过他的手机,打开另一个软件,献宝一样拿到他面前,“你看,这全都是我画的,厉害吧?我这账号经营得不错,有不少人找我画稿呢!所以我现在等于有两份工作啦!”

    本以为老温看了会夸她能干,谁知他看了却说:“两份工作,那岂不是很辛苦?”

    温初念一愣,收回手机,解释:“不累啊,这都是我擅长的,也是我喜欢的。比在公司上班轻松多了,时间也很自由。”

    “那就好。”老温点点头,又抢过她的手机,“我再看看,都还没看清楚呢!”

    温初念只好又把手机递给他,顺便在一旁充当了解说员的角色,对老温提出的问题都一一解答了。

    最后回房前,老温特意交代了句:“你妈妈那边我会去协调,你这几天别招惹她,认错态度好一些。”

    温初念身子一转,右手合拢,大声冲他敬了个礼:“Yes,sir!”-

    第二日,温初念如法炮制,将昨晚搞定老温的方式重新在方女士身上实践了一遍。

    奈何实践对象不同,实践的结果也千差万别。

    整整一天的时间,不管她怎么向方女士解释,“妈妈妈妈”地围在她身边叫了一天,差点儿把自己嗓子都叫哑了,甚至眼泪也挤了好几次,都始终无济于事。方女士既不搭腔,也不表态,完全把她当成了一团会说话的空气。

    温初念头一回知道自己母亲真正生起气来是这样的,这简直比罵她还令她难受。

    “妈……妈妈……”她在方女士吃完晚饭起身时,死死拉住她的手臂,“求求你理理我好不好?像昨天那样骂我也可以。”

    “你别这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想着等再写出点儿成绩再告诉你跟老温,真没打算一直瞒着你们。”她绕到方女士面前,眨巴眨巴眼睛,冲她撒娇,“看在我从小到大都乖巧听话,从不撒謊的份上,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方女士将她的手撇开,终于开口对她说了第一句话:“你还知道你从小到大都乖巧听话,从不撒谎?”

    “我……”她张了张口,好半天才梗着脖子弱弱接了句,“我现在也听话的……”

    “呵!”方女士冷笑一声,再次无视她。

    温初念又急急忙忙追上去:“真的真的!要不我给你写保证书,保证温初念从今以后再不向方女士撒谎。或者……保证书不够的话我写个三千字检讨之类的?”

    方女士这才懒懒地掀起眼皮又看了她一眼。

    温初念自觉有戏,趁她还未开口,飞快接道:“三千字!说好了哦!!!我现在就去写,写完你就原谅我!不许反悔!!!谁反悔谁是小狗——”

    说完,也不管方女士怎么回答,捂住耳朵急急忙忙地就跑进了书房。

    留方云对着在厨房忙活的丈夫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关上书房门,温初念终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任劳任怨地坐在书桌前准备写夸下海口的三千字检讨。

    纸笔才刚拿出,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便振了两下,提示有新消息进来。

    打开,是谢知珩发来的,问她现在在干什么,怎么一天都没什么声儿,爸妈哄好了没。

    她拿起手机,对着桌上摊开的纸笔拍了张照,给他发过去。

    对面秒回了个问号。

    鹹魚不翻身:「看见了吗?温初念同学的未来,一片灰暗啊——」

    W:「?什么意思?没看懂」

    鹹魚不翻身:「好了,不开玩笑了。其实是因为刚在我妈面前夸下海口,说要写份三千字的检讨给她看」

    W:「……三千字?」

    W:「那确实挺灰暗的」

    鹹魚不翻身:「吃我一拳jpg.」

    咸鱼不翻身:「看热闹的负责写其中的2999字」

    W:「还有一个字呢?」

    咸鱼不翻身:「我补个最后的句号」

    W:「佩服佩服jpg.」

    咸鱼不翻身:「不管不管,反正你得救我!」

    咸鱼不翻身:「你忍心你貌美如花的女朋友因为一份检讨被榨成干尸吗?我从小到大都没写过检讨……」

    这一次,消息发出去好一会儿都没动静。

    温初念对着屏幕忿忿地哼了好几声,叹着气提起笔。

    谁知刚写了个开头,手机又振了两声——

    W:「开门」

    咸鱼不翻身:「?」

    W:「救你来了」

    第64章 值得

    一瞬间, 她心跳得飞快,几步冲到门邊。

    按下门把手,果然看见谢知珩端坐在客厅沙发上, 身旁放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这人……怎么每次来都弄得跟新女婿上门似的?

    溫初念在思考着如何自然地走出去,又不让爸妈覺得他来之前是和自己串通过的。

    还未想好, 沙发上的人就像心有所感一样, 忽地抬眼往书房这邊看过来。视线对上的那瞬,朝她輕扬了下眉, 似乎在说“怎么还不出来”。

    这种感覺很神奇, 明明爸妈都已经知道两人现在的关系,但她却莫名有种学生时代偷偷瞒着父母早恋,生怕被他们撞破的心虚感。

    抿了抿唇,轉身, 回去拿了个水杯才出来。

    开门时,故作惊讶地开口:“呀!谢知珩你怎么来啦?!”

    一瞬间, 客厅里原本说着话的三个人都静了,齐齐抬眼看向她, 臉上写着的全是:装得还能再假些吗?

    溫初念硬着头皮,指指自己手中的水杯,小声解释:“我就是出来装杯水……”

    更像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原本就艰难忍着笑意的人,在听完她这句话后彻底破功,“哧”地一声笑了出来。

    只一秒, 又强忍着收了回去。

    “行了, 这有什么好装的, 知道了还不坐下?”方雲翻了个白眼,无情拆穿她的伪装。

    “哦。”溫初念讪讪摸了下自己的鼻尖,拿着自己的杯子磨蹭过去。

    谢知珩进门就坐在了单人小沙发上, 爸妈坐在一邊的长沙发上,和他之间还隔了一个空位的距离。

    当着爸妈的面,她不敢表现得跟他太親近,也就没敢坐在离他近的那侧,特地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旁邊挨着老溫。

    果不其然的,刚落座就看见他又挑了下眉。

    方雲看出她心里那点儿彎彎绕绕的小心思,故意问:“坐这么远去干什

    么?怎么,你跟你男朋友不熟?”

    温初念:“……”

    这真的是她親妈吗?怎么净拆她的台?

    她梗着脖子,嘴硬:“我就想挨着老温坐不行吗?”

    一旁的老温瞬间露出欣慰的表情,冲她递来一个“不愧是我的好女儿”的表情。

    方雲气还未完全消,见状也懒得再搭理她,轉头问起谢知珩的近况来。

    “最近的工作重心都是准备新歌的制作,偶尔跑跑商务什么的。预计六月的时候会发几首新歌,七月在北城有場演唱会,到时候还希望叔叔阿姨能赏臉参加。”谢知珩认真答道。

    “演唱会?”方云对这个倒是挺感兴趣,“我跟你叔叔年輕的时候也去听过几場演唱会,不过都是我们那个年代的歌星,像你们这个年纪的倒还真是没听过。现场应该都是些年轻小姑娘小伙子之类的吧,我们去会不会很奇怪?”

    “当然不会,听演唱会就是图个放松,和年纪有什么关系?”

    “说得也是。”方云赞同地点点头。

    谢知珩见状立马接道:“那时候您跟叔叔应该也都放假了,你们来,我让人给你们留个包厢。”

    说完,他目光征询地看向老温。

    老温没立即回答。

    温初念想到谢知珩先前向他们隐瞒了两人小时候就认识的事,怕老温心里头还有成见,向他发难,让人下不来台,偷偷伸手扯了下老温的衣角。

    老温低头看她一眼,这才清了下嗓子,不太自然地答道:“再看吧,如果到时学校没什么别的安排的话。”

    “那就这么说定了,如果你们有空的话。”谢知珩笑道。

    有高中时的好印象打底,再加上这几次见面谢知珩的表现都大大方方的,方云对他的好感度很高。两人有来有回地聊了小半天,温初念在旁边愣是半句话没插上。

    直到谢知珩終于拐到今晚过来的正题,提出想邀請老温他们明天到他家里做客上,她才終于插上一句:“爸,妈,你们别看他这人长得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其实做飯超级好吃的!”

    “你们看,”温初念捏捏自己的脸颊肉,“我脸都被喂胖了一圈!太罪孽了!”

    方云瞥她一眼:“合着你天天就去人家家里蹭飯吃?”

    “吃男朋友做的飯怎么了……”温初念小声嘟囔。

    话音刚落,就听那头的人又笑了声:“就是能吃的水平,初念夸张了。按理说叔叔阿姨好不容易来一趟北城,应该請你们到外面吃的。但是娱记最近盯我盯得比较紧,我怕拍到会对您跟叔叔造成困扰,只能委屈你们在家里吃了。还希望叔叔阿姨不要介意。”

    “怎么会?家里吃挺好的,健康,也没那么拘束。我跟你叔叔也不是老古板,不讲究那些排场,你工作特殊,不用特地折腾到外面去。只是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哪里的话,我的荣幸。”

    于是就这么定了第二天晚上到谢知珩家吃飯。

    走之时,三人送他到门边。

    温初念跟在爸妈身边,听他们客气道别。转身之后,鬼使神差地又回过头去看他。

    结果谢知珩真的没立刻进去,见她回头,双手合起,在脑袋旁比了个睡觉的手势,用口型无声说了句“晚安”。

    她眼睛瞬间弯起,冲他努了下嘴巴。下一秒,红着耳朵飞快进了门-

    温初念怕老温会谢知珩的茬,去之前,特地拉着他叮嘱:“老温,答应我,看在您女儿的面子上,就算对他的廚艺不满意,也千万别当着面说他行吗?”

    老温对她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行为表示一万分的不满:“这才刚在一起就护上了,容不得老爸说他一点儿了?昨晚不是还信誓旦旦地夸他廚艺好吗?”

    “那不一样,每个人口味不同。我这不是怕您这老师傅嘴巴比较刁嘛?”她晃着老温的手臂撒娇,“总之,您对他有什么不满跟我说就行。我过后再转告他,行吗?”

    “不行。”老温脑袋往旁边一别,“他要是真那么喜欢你,对我们提出的意见就应该是虚心接受,而不是大男子主义作祟觉得我们说他让他下不来台。”

    “那谁让你一直看他不顺眼……”

    “这事你别掺和,如果他过不了我跟你妈这关,我坚决不会同意你们再继续交往下去。”老温态度坚决。

    温初念怕再说下去会适得其反,就此打住,抬手按响门铃。

    几秒后,房门被人从里拉开。

    谢知珩身上像模像样地围着条围裙,笑着将他们迎进屋。

    进了门,才发现廚房还有个人,脑袋上戴着个廚师帽,正在灶台前忙活着。

    “之前听初念说叔叔阿姨喜欢吃北城的菜,可惜我做得不太地道,只好请了个外援帮忙。”谢知珩笑着跟他们解释,“这个老师傅以前是做宫廷菜出身的,做的菜很正宗。今晚老师傅负责做本帮菜,我只能献献丑,做点儿杭市家常菜了,叔叔阿姨挑着吃。”

    老温听了,立马皱眉用口型跟她说:“作弊。”

    好在方女士对谢知珩的安排很满意,笑着对他点了下头:“小谢,你有心了。”

    “叔叔阿姨吃得开心就好。”

    给他们泡好茶,谢知珩很快起身:“叔叔阿姨,你们随意参观。我还有两个菜,做好我们就开饭。”

    “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叫你叔叔,我们家平时都是他做饭的。”方云说。

    “不用不用,你们等开饭就行。”谢知珩说完,很快又进了厨房。

    温初念趁着爸妈在阳台参观的时候,偷偷溜进厨房看他。

    谢知珩注意到她过来,扭头好笑地看她:“怕你男朋友搞砸,特地过来监工吗?”

    “才不是。”温初念踮脚看了眼他锅里烧着的菜,小声跟他说:“我就是想来告诉你,之前因为你瞒着我们我俩小时候就认识的事,我爸对你还有点儿意见。所以如果他等会儿要是挑你刺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这辈子最紧张的就是我跟我妈,一碰到跟我们有关的事就特别爱计较。”

    谢知珩好笑地看着她,轻扬了下眉:“对我这么没信心?”

    “我就是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嘛!”她说完,立马就溜走了。

    老温回头的时候刚好看她鬼鬼祟祟地从厨房出来,心里知道她准保又去通风报信了。扬了扬下巴,冷哼了声,错开她,背着手就进了厨房。

    谢知珩余光中注意到老温进来了,心想这回才是真监工。

    回身时,却仍装作意外地开口:“叔叔,您怎么进来了?我很快就好了,您坐着等开饭就行。”

    老温抬手示意:“我就进来看看,你做你的。”

    “好,招待不周了。”谢知珩抱歉地笑笑,转身继续忙活。

    这期间,老温就背着手在一旁安静看着。

    谢知珩做饭的架势很娴熟,翻炒放调料什么的都有条不紊的,一看就是平时会下厨房的人。

    “平时和念念一起都是你做饭?”

    谢知珩动作停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边继续手下的活,边答:“对,一般我有空的话是我做,要是犯懒不想做的话会点外卖或者叫阿姨做。”

    老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半天,才又开口说道:“我们家都是男人做饭,不管是我还是念念的爷爷,家里的女人基本不进厨房,所以我对念念未来另一半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要会做饭。这一点上,你还算及格。”

    谢知珩自然地接道:“其实我们家也基本是男人做饭,我爸……”他顿了下,想到什么,又解释:“也就是我继父,他手艺不错,我都是跟在他身边学的。我妈平时很少下厨,心血来潮的时候会捣腾一下。”

    “那你跟你亲生父亲那边?”

    “基本没联系了,我也早就不叫他爸了。”谢知珩坦然回答,“我跟我继父感情比较深,他对我跟我妈很好。”

    “你先前说还有个弟弟?”老温又问,“弟弟是你妈妈跟继父生的?”

    “是,我弟比我小九岁,现在还在上高中。”

    “那你家里会不会……”老温顿了下,在心底思考了下措辞。

    谢知珩知道他想问什么,很直接地说道:“我知道叔叔是担心我们家关系复杂。不过这点儿您大可以放心,我们家里人关系很和睦。我继父对我跟我妈都很好,家里不存在偏心的情况。他们很尊重我的个人选择,绝不会为难我未来另一半。”

    “至于普通两个兄弟之间的利益分配的问题,叔叔更加不用担心。我基本已经实现财富自由了,不需要靠家里。”

    他关好火,将菜装盘,这才转身完全面向着老温:“所以物质这方面,叔叔可以全然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给初念最好的生活,让她安心发展自己的喜好,不用操心柴米油盐那些琐碎的事。”

    他说得诚恳,老温挑不出什么毛病,轻咳了声,不大自在地说:“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叔叔可能都会觉得我只是在说漂亮话讨好您。”谢知珩认真道,“但我还是想告诉您,我对初念是认真的。我喜欢她很久了,早在她还只是把我当作普通朋友的时候。”

    “所以我今天站在这里,想请求叔叔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会用时间来向你们证明,我是值得信任,值得初念托付终生的人。”——

    作者有话说:插播一条迟来的新年祝福——

    祝看文的宝贝们新的一年天天开心,万事顺遂,所愿皆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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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自焚

    从廚房出来, 老溫的臉色明显比进去时和缓了许多,看向谢知珩的眼神甚至多了几分赏识。

    溫初念诧异不已,好奇看向谢知珩。

    对方趁老溫不注意, 偷偷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溫初念一颗心瞬间落地,佩服地给他竖起大拇指。

    果不其然的, 一頓饭吃得格外融洽。老温一点儿刺没挑, 不仅主动夸赞了谢知珩的手艺,甚至说起了自己先前在网上刷到过他拍戏的视频, 扮相还挺好看的, 问他拍戏辛不辛苦。

    谢知珩淡笑着说还好,不过他只是友情客串,戏份不多,就是体验了下当演员的感觉, 比起真正的演员来说感受肯定会有所差距。

    话题就此展开,老温这个站了大半辈子讲台, 对娱乐圈的事完全不了解的人也开始好奇起他们的工作日常来,接连询问起来。

    两人一个问, 一个答,聊得也挺像那么一回事。

    温初念听得目瞪口呆,头一回失去了对美食的欣赏,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桌上这两人身上。

    晚上回到家里洗完澡,她窝在被窝里, 忍不住好奇地跟谢知珩打听:“你晚上在廚房到底跟我爸说了什么啊?怎么他出来后对你的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了?”

    那头的人低低笑了声, 问她:“你爸没告诉你嗎?”

    “还说呢!跟在他屁股后头问了一晚上了, 愣是一句没透露。”她忍不住抱怨,“以前没发现他嘴巴这么严。”

    “这样啊——”他又笑了下。

    “所以你快告诉我呀!”她小声催促道。

    “真这么好奇?”他刻意卖关子。

    “特别特别。”

    “那也不能告诉你,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小秘密。”

    “可恶!”温初念气得一下从被子里钻出来, “亏我还那么努力地在他面前帮你说好话,你居然背叛盟友,隐瞒关键情报,太不厚道了!”

    “这怎么算背叛盟友?我把关键大人物搞定了,不應该得到夸奖嗎?”谢知珩反问。

    “知情不报视为背叛。在你没坦白前,我是不会夸你的。”

    “那好吧。”他遗憾地轻叹了口气。转瞬,又忍不住笑了声,好笑地问:“话说,我们要这样壓低声音说到什么时候?如果我没記错的话,我家的隔音做得貌似挺好的。”

    温初念一愣,被谢知珩这么一提醒,才猛地反應过来,自己好像从一开始就一直在壓着嗓子跟他讲话。

    可能这就是做贼心虚吧?

    爸媽在,总是生怕会被他们听到……

    “咳咳!”她有些尴尬地清了下嗓子,“你怎么现在才提醒我?”

    “我还以为……”谢知珩頓了顿,意味深长地笑了,“这是我女朋友跟我玩的小情趣什么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谁玩小情趣这么玩的……

    “不和你说了,一点儿都不正经。”她小声嘟囔着,“我困了,要去睡觉了,晚安!”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紅着臉径自把电话挂了。

    没一会儿,微信上立马收到他发来的——

    「晚安,盟友」

    「明天见」-

    第二日,谢知珩开车将他们送到機场。

    身份原因,他只能送到停车场,温初念跟着将爸媽送到機场大厅。

    坐电梯上去的时候,方女士拉着她的手,小声问她:“会觉得委屈嗎?”

    “嗯?”温初念一时没听懂她问的是什么。

    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宽慰地挽住她的手臂,笑说:“这有什么的啊?毕竟他是公众人物嘛,工作性质如此。”

    “我就是怕你觉得不能光明正大地谈恋爱,心里委屈。”

    “雙方家长都知道,雙方好朋友也都知道,怎么就不算光明正大啦?”温初念知道方女士在担心什么,不过那些都不重要,歪歪腦袋,安慰对方,“您就别想那么多啦,就是不能光明正大在外面四处撒狗粮而已,这有什么的?他只是歌手,要是是演员要一直跟别人亲嘴我才会受不了呢!”

    老温听了,在后头冷不丁插上一嘴:“是演员我就坚决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了。萬一跟人来个因戏生情什么,坚决不行!”

    “老温你还知道因戏生情呢哈哈!还挺时髦的嘛!”温初念被老爸逗得不行,笑完又扭头蹭蹭方女士的肩膀,冲她撒娇:“所以呀,您就放一萬个心吧!我不觉得委屈,要是觉得委屈我一开始就不跟他在一起了。”

    方云见温初念笑得没心没肺的,看上去是真没放在心上的样子,再加上这两天看两人相处确实挺和谐的,也就安心了,点点她的腦袋,笑着说:“行吧,恋爱是你自己谈的,你自己觉得开心就行。这几天相处下来,我和你爸都觉得小谢这孩子挺好的,做事周到,人看着也踏实。”

    她和自己被夸了似的,骄傲得不行:“那是,他这人什么都好,就算不当明星做其他的肯定也会有一番作为的。以前我们学校可多女生追他啦,结果没想到最后被您女儿拿下了,我是不是也很厉害?”

    方女士又戳了下她的脑袋:“看把你美的,尾巴都要翘上天去了。”

    就这么一路说笑着进了大厅,到安检口外时,温初念终于开始觉得不舍,抱着方女士的手臂不肯撒手。

    方云趁着老温去托运行李的空隙,低声叮嘱她:“有些话当着你爸的面不好说,但媽妈是过来人,想着还是得叮嘱你一下。”

    温初念见她这么严肃的样子,不由也正经起来,直起身子问她:“什么事呀?”

    她以为是特别严肃的事,结果妈妈说的却说:“我知道你跟小谢都不是那种乱来的人,但你们住得近,又在热恋期,有时难免会情不自禁什么的。妈妈不是老古板,但还是希望你心里有数,万事安全第一。真到那一步了,安全措施绝对不能少知道吗?”

    温初念怎么都没想到方女士拉住自己是要说这个,臉一瞬涨得通紅,好半晌才难为情地小声嘟囔了句:“什么啊……我们没……”

    “没有最好。”方女士拍拍她的手,“有的话一定要記得我刚才的话。”

    “知道……我们心里有数的。”

    因为这个小插曲,直到回到停车场,她的脸仍旧是烫的。

    谢知珩见她送了趟机回来脸红得不行,好笑地问:“上面很热吗?”

    那些母女间的谈话自然不能告诉他,温初念心虚地点点头,应了声:“是挺热的。”

    好在谢知珩并未起疑,俯身帮她扣上安全带后就发动车子离开了停车场。

    回到家吃完晚餐,她躺在谢知珩腿上,才猛然想起老温他们都没爬成长城,明明来之前计划得好好的。

    “都怪我,要是早点儿跟他们坦白的话,他们也不至于被我气成这样,连原本计划好的事都忘了。”

    谢知珩指尖正勾着她一缕长发把玩着,闻言,好笑地低头看向她:“你不是不想去吗?怎么这会儿又懊悔上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吧……”她从他腿上爬起来,面对面地看着他,艰难组织着语言,“就……可能是心里愧疚吧?感觉每次他们来我都没能好好陪他们,这次也是。”

    她对感情好像总是有些后知后觉,人在的时候还好好的,人一走就容易想很多。

    谢知珩抬手握住她的肩膀,安慰她:“叔叔阿姨他们不是快退休了吗?到时他们愿意的话可以把他们接到北城来住,反正我房子多,他们想住哪边就住哪边。”

    这话真是让人听的是滋味又不是那么滋味的,温初念皱眉捧着他的脸:“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呢?谢知珩同学,我合理怀疑你又在炫富。”

    谢知珩无辜地举起双手:“苍天可鉴,我只是想安慰自己女朋友,绝对没有别的意思。不过——”

    他忽然话音一转,脸上藏不住的笑意:“我说的都是事实,房子多不是我的错吧?”

    这嘚瑟的语气真是多少有些欠扁了,温初念一把将人按倒在沙发背上,骑在他腰上捂住他的嘴巴:“还说不是在炫?还说不是在炫?万恶的有钱人!”

    谢知珩任她捂着自己的嘴巴发泄了一通,暴露在掌心之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见温初念完全将那点儿难过抛到脑后了,才终于反客为主,将人压进沙发里,笑着纠正她的心态:“温同学应该对自己男朋友的经济实力感到欣慰。”

    “我现在只有对有钱人的仇恨,真想咬你一口。”她这么说着,对着他的肩膀就来了一口。

    不重,完全就是玩笑撒娇的力道。

    等退开来,才后知后觉以两人现在的姿势,这动作完全就是在引火自焚。

    半压在她身上的人沉默着,一双眼黑沉沉的。下一瞬,猛地收拢横在她腰间的手臂,俯身气势汹汹地亲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卡卡卡卡车了……

    其实还写了半截的,但由于不知该开往哪条道,遂决定留给下一章

    第66章 火花

    溫初念条件反射般“唔”了一声, 立刻被撬开牙关,溫热的舌尖抵了进来,勾缠着她的。

    爸妈在的这几天, 两人都克制得很,别说接吻了, 连手都没牵过。这一碰到, 都有些收不住。親吻纠缠的力道前所未有的重,寂静的室内, 啄吻声清晰可闻。胸腔内的氧气愈渐稀薄, 溫初念被他吮得舌根发麻,呼吸凌乱地发着颤。

    中途,她气弱地叫了声谢知珩的名字,眼神祈求地看着他, 表示自己真的要呼吸不过来了。谢知珩体贴地停下,掌心輕抚着她的脊背。没一会儿, 便再度密不透风地吻了过来。

    他身上的气息灼热滚烫,熨着她, 让她的体溫也不由自主地开始攀升。

    和体温同时攀升的还有心跳,以及……谢知珩的手掌。

    常年跟乐器打交道的手指有着一层薄薄的茧,緩慢磨蹭时,带起陣陣火花,引得身体不自覺地开始輕颤。

    “谢知珩……”温初念呼吸滚烫地叫着他的名字, 理智在叫嚣着停止, 身体却在迎合。

    谢知珩安抚性地輕吻了下她的眼皮, 冷白指尖继續上行着,在遇到阻碍时忽地停下,埋着脑袋, 不解地问:“睡覺也要穿?”

    当然不是……只是因为他在。

    温初念不语。

    他在几秒的沉寂里,忽然懂了。埋头悶笑了声,征询:“解了?”

    温初念没回答,隔了几秒,搭在他后脖頸的指尖轻轻点了两下。

    下一瞬,身前束缚被人解除,取而代之的却是更令人透不过气的厮磨。身体里像是有团火,横冲直撞着迫切想要寻到一个出口,她茫然地攀着他的脊背,想叫他的名字,想制止他,結果刚一开口,就被自己的声音吓得猛地咬住了下唇。

    偏偏谢知珩有意让她出声,鼻尖轻蹭着她,顺着侧脸和脖頸的弧度一路往下,最终在她陡然变紧的呼吸声中将她的心跳声侵吞。

    男人在这事上是不是都是无师自通的?明明两人刚在一起时他连接吻都还不太会,现在做起这些来却已经得心应手。

    温初念在身体愈渐翻涌的陌生浪潮中紧抓着他的头发,无措地叫他:“谢知珩……”

    埋首身前的人抬起脑袋,撞进她染了一层水雾的眼中,哑声安抚:“别怕,不做。”

    话是这么说,指尖却悄然滑落……那双弹钢琴、弹吉他都很擅长的手,做起别的事来同样灵活。她像是骤然被人拖入深海,无法呼吸,无法思考,身体飘飘忽忽的,永远没个着落点。某一瞬,巨浪汹涌袭来,灵魂猛烈升空,过了许久,才緩缓下坠。

    意识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洗礼,从极度的虚无再次回到现实时,她对上了一双带笑的眼眸。

    谢知珩一只手轻抚着她的脊背,唇贴在她的耳侧,很轻地问了两个字。温初念整个人囧得扣紧他的肩胛骨,脑袋紧紧压在他肩头。好半晌,才低不可闻地“嗯”了声。

    他的心情更好了,仿佛她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一样,笑着夸她:“好棒。”

    说的都什么跟什么啊……

    身体骤然放松下来后,她才终于重新察觉到他的状况。其实刚親下来那会儿他就有/反应了,但可能因为先前她说的想慢慢来,所以始终忍耐着。温初念忽然有些过意不去,纠結了会儿,在谢知珩清理好一切,松开自己起身时拉住他的手腕,视线飘忽着扫了他一眼,低声问道:“要帮你嗎?”

    谢知珩起身的动作一顿,喉结剧烈地上下滚了下,神色意外地看着她。最终却只是俯身又亲了她一下,哑声:“不用,我去一下洗手间。”

    温初念没想到他居然会拒绝,又扫了他一眼,怀疑地再确认了一遍:“真不用?”

    “别招我了……”他有些挫败地将脑袋抵进她的颈窝,声音悶闷的,“我怕我刹不住,会违背你的慢慢来。”

    说完,安抚性地亲亲她的唇角,起身进了浴室。

    隔着一扇门,温初念在哗哗的水流声中缓慢地眨了下眼,寻思自己好像也没说不可以啊,他怎么就又跑去冲澡了……-

    四月中旬,她终于收到出版社寄来的样书。

    很重的一个箱子,物业搬上来的时候,温初念还疑惑了下,等拆开包装才反应过来编辑前阵子说了会给自己寄样书过来。

    虽然编辑之前就在手机上给她发过图,但隔着屏幕看到的毕竟和现实亲眼所见不同。拆开的那瞬,心头是满溢的成就感。

    这种成就感在翻到自己亲手绘制的插画时到达了顶峰,温初念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给谢知珩发过去:「快看快看,属于温同学的书终于到啦!!!」

    没多会儿,对面的消息就回了过来:「恭喜温大作家,终于有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本书!作为第一个知道这个喜讯的人,不知鄙人有没有资格拥有一本大作家的亲签?」

    她笑得不行,打趣他:「你怎么知道你是第一个?」

    W:「还有别人比我更早知道?」

    W:「那很糟糕了,这么重要的时刻,我竟然不是第一个见证者」

    W:「心碎.jpg」

    咸魚不翻身:「开玩笑啦,身为大作家的男朋友,当然是第一个知道的」

    咸魚不翻身:「一本正经.jpg」

    W:「高兴到起飞.jpg」

    W:「我的荣幸」

    W:「那为了庆祝温大作家终于拿到了属于自己的书,今晚我们一起吃一顿她最喜欢的火锅怎么样?」

    咸鱼不翻身:「温大作家觉得可以」

    和谢知珩分享完,温初念又戳了戳方佳还有老温方女士他们,确保全部人都知道这件喜讯后,终于登上微博的作者账号,精心编了条微博分享给自己的读者们。

    晚上六点,她换好衣服,在小区外的超市门口等谢知珩。

    谢知珩没一会儿就到了,停好车见她站在门口,抬手轻揉了下她的头发:“怎么不先进去逛着?”

    温初念仰着头:“我也才刚到,想着你说快到了就想等你一起进去。”

    帽檐下,那双桃花眼好心情地弯着。谢知珩牵住她的手,找了辆购物车:“那走吧!大作家今晚想吃些什么?”

    “什么都想吃,我现在胃口大好!”

    “这叫什么?”谢知珩低头好笑地看着她,“人逢喜事精神爽?”

    “可能是。”温初念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所以,你要捂紧你的钱包了,小心别被我吃瘪了。”

    “这么厉害?”

    “当然!”她拍拍自己的肚子。

    “那就放马过来吧!让我看看温同学胃的实力。”谢知珩说着,一手推着购物车,一手揽着她的肩膀,目标明确地直奔食材区。

    一圈下来,购物车装了一大半。

    温初念拿的时候没什么感觉,这会儿看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车终于发觉拿得太多了,犯难地看谢知珩:“我们拿得会不会有点儿太多了?就我们两个人,吃得完这么多嗎?”

    谢知珩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想了想,说:“没关系,放冰箱慢慢吃。”

    “啊?”温初念皱起眉头,“那我们未来几天都要吃火锅了吗?”

    “傻不傻?食材可以留着做别的菜啊。”他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尖,“还是说,你想连續吃几天火锅?也不是不可以。”

    “那还是做别的菜吧,火锅吃多了上火。”她果断做好决定,拉着谢知珩的手准备往零食区进军。

    站在货架前纠结买哪些口味的薯片时,身后忽然传来有些诧异的一声:“初念?”

    温初念下意识转过身,看见来人时眉头微微皱起。

    楊躍没想到真是她,瞬时笑了:“这么巧,真是你,我刚还以为……”话未说完,在看到她身侧的人时又顿住。

    隔着一层口罩和帽子,对方的面容看不清。楊躍认真辨认了会儿,才试探着开口:“谢……”

    温初念在他说出谢知珩的名字前截住他的话头,皮笑肉不笑地应了声:“是挺巧。”说话时,眼神往他身旁站着的人瞟了眼。

    楊躍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扯了下唇角,又看了眼她身旁站着的人,了然又无奈地笑了声:“没想到你们还是在一起了。”

    从开始就一直沉默的人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声音不冷不淡的:“情理之中的事。”

    这句话别人可能听不出什么意思,杨跃心中却明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应了声:“确实……”

    这话说完,各自都沉默了下来。

    他身旁的女生见气氛好像不太对劲,晃了晃他的手臂,用眼神示意:“不介绍一下吗?”

    杨跃愣了下,回过神来说:“这两位都是我高中同学,没想到这么巧能在北城遇见,就过来打声招呼。”

    “这样啊,那确实还挺巧的。”那女生看着他们,笑了笑。

    温初念见她看过来,也礼貌地冲她笑了下,谢知珩跟着点了下头。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介绍自己的打算。

    那女生没多想,只当他们不太熟,挽住杨跃的手,跟他说:“既然打过招呼了,那我们继续去逛逛吧?我还想再买些东西。”

    杨跃点点头,推起购物车,与他们错身而过:“行,我们继续逛。”——

    作者有话说:讨人嫌的人最后一次出现,这就铲走

    第67章 醋意

    回去的路上, 两人都没说话,各自安静着。

    温初念有些出神地靠着车窗,在想也不知道杨跃他女朋友剛剛有没有认出謝知珩来。要是她认出来了, 回头还在网上爆料的话,那事情就有些完蛋了……

    毕竟两人还未正式对外公开过恋情, 要是提前被人爆出来, 对謝知珩的影响估计会不太好。

    可总不能特意发条信息给杨跃,讓他叮嘱一下自己女朋友, 讓她在网上守口如瓶吧?

    这可太神经了……

    温初念光是这么想想就已经尴尬得不行, 要真这么干了,对方一定会觉得她腦子有病吧?

    她就这么一路胡思亂想着。期间,謝知珩看了她好几次,她都一无所觉。

    光影交替中, 她的臉庞忽明忽灭着,不变的是始终紧皺着没松的眉头。謝知珩无声看着她, 自杨跃出现后就沉得厉害的心,在她的沉默中无限下坠着。

    腦中, 各种思绪混杂着,各种可怕的念头在争相冒着头。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问她:温初念,你后悔了嗎?在看到他之后,你是不是忽然后悔和我在一起了?

    话到嘴边, 又被艰難咽了回去。

    理智在阻止着他开口。

    于是, 就这样一路沉默着回到了家。

    开锁时, 温初念才终于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觉察到他的沉默,湊到他身旁问:“谢知珩, 你怎么了?怎么一直不说话?”

    脚步一顿,他垂眸看着她,下意识想说“你不也一直没和我说话”。

    话到嘴边,还是改了主意,没什么情绪地回了句:“没什么,就是在想事情。”说完,拎着东西就进了厨房。

    这下,饶是温初念再迟钝,也发觉他不对劲了。

    她将包和手机丢到沙发,又进到厨房,湊到他身边。沉默着看了他良久,终于小心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不开心了?”

    谢知珩没说话,也没看她,抿着唇,仿若未闻般将袋子里等会儿要用到的食材挑出来,拆开包装,轉身丢进水池。

    继而,开了水龍头开始清洗。

    温初念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见他不理自己,又问:“你在吃醋嗎?因为杨跃?”

    他被这名字刺到,动作顿了一瞬。很快,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掰着手里的小白菜,垂着眼,口是心非地答:“没有。”

    “骗人!”温初念皺眉看着他紧紧绷着的侧臉,探过身,径自将水龍头关了。继而轉身靠着水池边沿,抬手,强势地捧着他的臉,让他看着自己,语气不悦:“没不开心为什么脸绷得这么紧?也不和我说话?”

    他这才慢吞吞地掀了下眼皮,看着她,抿了抿唇:“哪里有不和你说话?”

    “就说了两句。”

    “三句。”他非常严谨。

    “就一句‘没什么,就是在想事情’、‘没有’、‘哪里有不和你说话’,这样也算说话嗎?”她气鼓鼓地看着他,“那是不是还要加上你刚才那个‘三句’,加在一起给你算四句得了?”

    温初念以为他会和自己辩驳一下,谁知谢知珩竟赞同地点点头,应了声“可以。”

    她一下被他气笑了,松开捧着他脸的手,背过身不看他。见他又伸手开了水龙头,飞快又将水龙头关了。

    转身,笃定地看着他:“所以,你现在真的在吃醋?就因为刚才碰见杨跃了?”

    谢知珩垂眸,沉默地看着她。就在温初念以为他又要开启嘴巴被502胶水封住的模式时,他忽然低低地“嗯”了声。

    温初念一瞬愕然。

    虽然已经猜到了,可親耳听到他承认,终归还是不太一样。

    “这有什么好吃醋的?不就是偶遇嗎?”她茫茫然地仰头看着他,不解,“我也没想到会那么刚巧碰见他啊……再说了,你当时不是也在吗?我也没跟他说几句话不是吗?”

    谢知珩沉默看着她,又不说话了。

    两人无声对峙了会儿,温初念忍不住又问:“那難道我没有和异性说话的权利了吗?看到我和别的男生说话你也会这样吗?”

    这次,他终于闷闷地开了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她反问,“就因为我和他在一起过?”

    这话一出,那始终没什么波澜的眼眸终于浮现了一丝情绪,看起来有些委屈,可嘴巴仍旧紧闭着。

    温初念也是第一次知道谢知珩原来是这种吃醋了会闭紧嘴巴不说话的性格。

    想扭头不再理他,可到底还是不忍心将他一个人晾在这里,克制着情绪试图跟他讲道理:“我跟他都那么久以前的事了。况且,我和他也没在一起多久,这次碰到也是凑巧。你干嘛连这种陈年老醋都吃……”

    那也是在一起过。

    况且,你曾经还这么喜欢他过……

    谢知珩在心底无声回答。

    温初念不是那种爱与人争执的性子,见谢知珩又开始不说话,气闷地跺了下脚,丢下一句:“不说话那我走了。”说完,便转身想离开厨房。

    没走两步,身后忽然伸出双手,牢牢将她禁锢在身前。谢知珩略显暗哑的嗓音闷在耳边:“不喜欢你看他……”

    如此冷不丁地被他这么一抱,先前被冷落了许久的心忽然就生出了几分委屈。

    温初念垂眼看着他横在自己腰间的手,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轻轻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你不能这么不讲理……今天的事我事先也预料不到,也不知道能那么凑巧就碰见他了。而且……”她在他怀里转了个身,眼眶有些红,“就算你因为他吃醋了,怎么能迁怒在我的身上?我什么都没做……”

    “对不起。”谢知珩垂首親了下她的眼角,“我没想迁怒你,只是看见他就有些不理智……”

    “是我太小心眼,一看到他就会想到你们曾经在一起过。想到你以前喜歡过他,我心里就难受。”

    这是两人第二次因为杨跃闹不愉快,温初念没想到谢知珩心里会这么在意他,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才伸手又捧住他的脸,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就算我曾经喜歡过他,那也都是过去式啊。我现在喜歡的人是你。”

    谢知珩的心被那句“我现在喜欢的人是你”轻轻戳了下,但仍不太确定地问:“那你现在一点儿都不喜欢他了吗?”

    温初念非常笃定地摇了摇头:“不喜欢。”

    “一点儿都不?”

    “一点儿都不。”

    见他皱着眉头还是不太相信的样子,温初念轻戳了下他的眉心:“都说不喜欢了,为什么还是一直皱着眉头。难道你要听到我说喜欢才甘心吗?”

    闻言,谢知珩的眉头又重重皱了下,抗拒地看着她:“不许说!”

    “那你笑一下。”

    谢知珩勉强地扯了扯唇角。

    “比哭还难看……”温初念小声吐槽了句,随即又试探着问了句:“那我们这就算是吵完了哦?你以后不可以再因为这种陈年老黄历跟我闹别扭了。”

    说完,她很认真地盯着他看了会儿。然后,飞快踮脚親了下他的唇角,含糊着说了声:“盖章。”

    这个吻是引发今晚一切混亂的导火索。

    谢知珩在她親完后撤时倏地伸出手,一把揽着她的腰贴近自己,一言不发地堵住她的唇。

    不同于温初念刚才的蜻蜓点水,他的吻从一开始就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在她口中攻城略池。

    温初念被他亲得脑袋发懵,有些呼吸不上来。意识昏沉间,横在腰间的手往下滑了几寸。紧接着一个用力,她被他单手托抱了起来。

    身体挨上柔软床铺的那刻,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还未等彻底看清谢知珩的脸,他已经俯身再次气势汹汹地亲了上来。

    “被子……被子……”她在换气的间隙里拍着他的背,气息凌乱地提醒他。

    身上的人动作顿了下,视线往一旁扫了眼,胡乱掀开一个角,抱着她滚了进去。根本没管到底有没有盖上,又开始亲她。

    温初念身上的连衣裙早在纠缠间滑到了腰间,露在被子外的双腿凉飕飕的。

    这段时间,两人的肢体接触不少,可一直没做到最后一步。谢知珩好像把她先前说的顺其自然当成了一种托辞,每次都在失控前克制着,强迫自己抽离。

    温初念以为今晚也和前几次一样,他会在最后关头前止步。直到谢知珩一边低头亲着她,一边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往里摸索着什么时,她才终于恍恍惚惚地意识到这次好像不一样。

    “谢知珩……”她有些无措地叫了声他的名字。

    谢知珩亲吻的动作没停,纠缠的力道很重。还未拆封的小盒子被他握在手中,塑料封膜被掌心蹭出窸窣声响。

    温初念又叫了他两声,在没得到他任何回应后,终于后知后觉他仍带了些情绪。

    她忽然就有些抗拒了,原本抱着他的双手改为了推拒:“谢知珩,你停下来……别……不要了……”

    谢知珩深陷在身体今晚莫名汹涌的欲/望中,模模糊糊听见温初念好像说了什么。

    可是停不下来认真听,只想继续,再继续,直到彻底拥有……

    直到肩膀忽然被大力推了一下,温初念的声音一下尖锐地涌入耳中:“谢知珩!”

    谢知珩的动作一顿,在触及到她脸上抗拒的神色时,意识缓慢回笼。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想做什么,又想借此证明些什么。

    “对不起,初念,我……”他深吸一口气,懊悔地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已彻底恢复了清明。抬手将温初念被自己扯乱的衣领拉好,又拉过被子将她裹好,歉疚地亲了下她的眼角,嗓音暗哑地又重复了遍:“对不起,我去冷静一下。”——

    作者有话说:想写小吵一架来着,结果删删改改了一个星期都没成功吵起来……

    感觉应该还是现在这个模式比较适合他们吧

    不过猜猜要冷静的人最终冷静了没有

    为表诚挚的歉意,本章还是评论区发红包~

    最后,插播一条小广,专栏《心动悖论》已开,是好闺闺方佳同学的故事。

    大概就是个心动就行动,看上就猛猛追,女追男——男冷静——男破防——男出击——一拍即合(bed上对抗路)的故事

    点击下方封面可看,拜托给这个可怜的雀点个收藏叭(大喇叭)

    初版文案如下——

    沈屹的世界没有情爱,直到方佳像只欢快的鸟儿,横冲直撞地闯入他的世界

    他想过逃,却在逃避过程中一次次被她吸引

    最终,不得不承认,方佳说的都是对的:喜欢是不能掩藏的,就算面上再怎么装作无动于衷,心跳也会将人出卖

    (PS:文案为想破脑袋想不出潦草版,后期还会改,但内容是上面说的那个,大体不会变)

    第68章 拥抱

    浴室里, 谢知珩随手将花洒溫度调到最低,衣服没脱,就这么站在下面, 任由水流将自己淋得浑身濕透。

    眼前挥之不去的,是刚才溫初念推开自己时脸上的神色——

    惊慌、无措、抗拒。

    一遍遍地在腦中循環播放着, 提醒着他, 自己刚才都做了些什么混帐事。

    谢知珩整个人都乱得厉害,今晚发生的一切都不在他原本的设想之中。不论是在超市碰见杨跃, 还是后来发生的一切。

    嫉妒是魔鬼, 会啃食人心,吞噬理智,将人变成面目全非的模样。

    他甚至不敢去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更不願承认, 做出那样事的人是自己——

    他竟然企图用最为直接的身体占有来让自己心安,以此证明喜欢的人是完全属于自己的。

    生平第一次, 谢知珩对自己感到恶心。

    愧疚、懊悔、恼怒,以及对自己的厌恶, 深深充斥在

    心间,让他整个人都不自觉地烦躁起来。

    他随手将垂到额前的头发撸到后面,闭上眼,将额头抵在濕淋的瓷砖上。

    没几秒,终于忍无可忍地往墙上砸了一拳, 沉声咒骂:“畜生!”

    ……

    浴室外, 溫初念抱着被子, 视线茫然地盯着天花板。

    身体的溫度还未完全褪去,长时间纠纏过的嘴唇麻麻涨涨的,隐隐发着烫, 不太好受。

    片刻前发生的事在腦中重复播放着,最终定格在推开谢知珩时,他错愕不已又万分愧疚的模样。

    根本不用多想,她知道他肯定又誤会自己的意思了。

    但那一刻的抗拒不假,她确实不想在那样的情境下跟他发生些什么。他看起来一点儿都不理智,明显就是还帶了情绪。

    怎么说也是两人之间的第一次,他前面都铺垫这么久了,怎么到最后一步了,却是这样……

    温初念不能接受。

    但……他看起来好像也挺后悔的。

    要是就这么誤会着的话,好像也不太好。

    要不等他出来再把话说开?

    温初念躺在床上,抱着被子,默默留意着一墙之隔的浴室里的动靜,烦躁地翻了好几个身。

    几分钟后,终于难以忍受地一腳踢开被子,穿上拖鞋走到浴室门口。

    隔着玻璃门,里头的水声很清楚地传递到门外。温初念抿唇听了会儿,最后竟鬼使神差地抬手,压下了门把手。

    等反應过来自己都做了什么时,谢知珩的身影已经印入眼帘了。

    隔着一扇透明玻璃门,里头的人背对着门,额头抵着浴室瓷砖,身上衣服没脱,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在花洒下,任由水流将全身打得濕透。

    温初念从未见过这样的谢知珩。

    在她面前的他,从来都是意气风发的。即便工作再累,他的脸上也很少会露出疲态。更别提是现在这样,周身透着沉郁气息的。

    有那么一瞬,她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

    可闭了闭眼,再睜开时,他仍旧那样站着,像是完全陷入了另一个世界。

    一瞬间,心底那点儿微小的不满彻底被心疼盖过。

    行动比脑子更快,脑子还未反應过来前,淋浴间的玻璃门已经被一手推开了。

    腳步悄无声息地靠近,温初念自身后抱住了浑身湿透的他。

    身体相贴的那一刻,她才发现水温居然是冷的。

    这才开春……

    疯了吗他?

    这就是他说的冷靜?

    用如此极端的方式?

    温初念气得想骂他,可最终也只是沉默着收緊了抱着他的手,侧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这一下,谢知珩终于如梦初醒般睜开眼。

    一瞬的难以置信后,他飞速抬手将花洒关掉。垂眸看见腰间已经被淋湿的衣袖时,又改了主意,手忙脚乱地重新将花洒打开,把水温调成了热水。

    做完这些后,他再没了动作,只是僵着脊背,任她抱着。

    身后的人亦没有出声。

    一颗心在她的沉默中不安地跳动着,速度很快。忽上忽下,坐过山车似的。

    她进来是想说什么?

    说“还是觉得我们不太合适,不如分开吧”,还是“谢知珩,我后悔了”?

    这个拥抱是最后的告别吗?

    纏绕在脑中的念头一个比一个糟糕,心脏即将坠地之前,身后的人忽然开口了,声音混杂在淅沥的水声中,有些模糊不清:“我没有不願意……”

    落在她手背上的视线一顿,黑眸在那一瞬诧异地睁大,谢知珩不可置信地问道:“什么?”

    因为太过样緊张,话语里夹杂了几分不自知的颤抖。

    環在腰间的手緊了紧,温初念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从身后传来:“我说……我没有不愿意。我只是……”

    她顿了顿,几秒后才接上:“我只是不喜欢你帶着情绪和我做……”

    明明她的声音小之又小,可落在他耳中却如同烟花炸开时的巨响。缠绕在心上的不安、恐惧,都在这刹那消失,化为灰烬。

    原来,她不是进来和自己说分手的;

    原来,她也没有抗拒和自己接触,只是讨厌他不理智……

    从天堂到地狱不过如此。

    谢知珩仰起头,在水流的冲刷中长长出了一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該笑还是該哭。

    心头百感交集,在触及到她环在自己身前的双手时,所有的情绪又瞬间化为了愧疚和心疼。

    明明做错事的人是他,怎么却是她先来解释呢?

    应该是他先道歉的啊……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他抬起温初念的右手,唇贴着她的手背,哑声:“是我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今晚的事,都是我不对。”

    “我不该因为杨跃的事莫名其妙不理你,更不该在情绪失控的情况下想跟你发生关系……初念,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的声音歉疚极了,光是听着,温初念就能想象到他现在的表情。

    一颗心酸酸涨涨的,很难受。

    这还是两人在一起后第一次闹不愉快,结果一来就是重量级的,一晚上闹了两次,她心里的难受一点儿不比他少。

    温初念吸了吸鼻子,额头抵着他:“我以为我们在客厅的时候已经和好了的。”

    “对不起……”除了这句,他好像不会再说其他的话了。

    “要是再有下次,我一定不会原谅你了。”温初念闷声。

    身前的人重重点了下头,向她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相信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向来心软,见谢知珩认错态度还算诚恳,用额头轻轻磕了下他的后背,算是原谅了。

    如此谈完,两人安静地抱了会儿,谁都没说话。

    压在心底的大石头终于被彻底搬开,谢知珩开始思考起眼前的事来,想着反正都淋湿了,要不干脆洗个澡算了。

    不过……温初念还在这里。

    是自己一个洗,还是两个人一起洗?

    “初念……”他扭过身,想问她的意见。

    谁知身后的人也在同一时间开口了:“每次都洗冷水澡吗?”

    “嗯?”谢知珩一时没跟上她的脑回路,刚想问她在说什么。

    还未开口,环在他腰间的手紧了紧,身后的人再次出声:“下次别再这样了,会生病的,这才开春……”

    一瞬恍然。

    谢知珩不太自在地清了下嗓子,哑声解释:“就这次……”

    温初念在他身后闷闷“哦”了声,眼神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飘啊飘。

    好半晌,终于鼓起勇气又接了句:“你要实在想的话,我……我……”

    “我”了半天,后面的话始终没能说出来。

    太尴尬了,从来没试过这样。

    身前的人早在听见她前半句时就不自觉地绷紧了身子,等了半天没等到她下半句,不由又清了下嗓子,忐忑地问:“什么意思……?”

    她在他身后深吸了口气,用行动代替了回答,环在他腰间的手缓慢动了动,沿着湿透的布料,往下,再往下……——

    作者有话说:卡在这里我有罪……

    但这两千多字已经是某菜鸡作者日日写夜夜写的成果了,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章会这么卡,小情侣闹个别扭真给我写力竭了(手动狗头求放过)

    第69章 燎原

    谢知珩呼吸一窒, 下意识抬手按住身前那雙不太安分的手。

    “不要吗……?”溫初念茫然不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张开唇,那声“不”就在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身体的反应远比思想更诚实, 早在察覺到溫初念意图的那瞬,就重新燃起了燎原大火。

    沉默本身有时候就是一种答案。

    溫初念抿抿唇, 在剧烈的心跳声中继续动作着。最后, 隔着两层湿透的布料一把攥住。

    力道太过,身前的人被刺得一个激灵, 痛哼一声。

    她立马慌张地后撤, 在他身后心虚地开口 :“弄疼你了?”

    谢知珩没回答,深吸了两口气才缓过劲儿来,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已经分不清是因为痛还是因为刺激。覆在身前的手因为他那一声就此停顿, 浓黑和嫩白的对比太过極致,顷刻间压倒了所有理智。

    他覆住她的手背, 手指交错着挤入她的指尖,引着她:“这样, 轻点儿……”声音散在空气中,仿佛也沾染上了水汽。

    溫初念心跳如擂鼓,茫茫然地跟隨着他。湿透的布料阻涩感太重,没一会儿,谢知珩便开始覺得有些難忍, 哄着她, 解开身前长久以来的束缚……

    毫无阻隔触上的那一刻, 心脏鼓胀到了極点。浴室里明明水汽弥漫,却有火焰在熊熊燃烧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 亦或二者都有。

    理智在极速流失着,在她忽轻忽重,完全没把控的折磨中,身体像是陷入了冰火两重天的境地,在愉悦与痛苦中反复横跳着,始終无法到顶。谢知珩咬牙忍了会儿,終是无法对抗本能,反攥住温初念的手腕,一把将人扯到身前。抱起,吻住。

    漫天而下的水流像是化为了丝线,将身体緊緊缠裹,呼吸变成了一件艰難的事。

    温初念在愈加激烈的心跳声中揽緊身前人的脖颈,和他深深交换着呼吸。湿水的布料沉重,隱隱拖着身子下坠,在某一刻,又骤然轻鬆。她在身体渐渐上涌的微妙感覺中紧紧攀着他的肩膀,眼前光景摇晃着,灯光落在眼中,散落成无数细小斑驳的光点。

    某一瞬,耳边的呼吸声陡然加重,身体紧绷着。片刻后,骤然放鬆。陌生的气息在浴室中蔓延开来。

    结束了?她茫茫然地抬起腦袋去看他,还没看清,就被谢知珩捏着下巴重新吻上。一直横在腰间的手撤了力气,雙腿再次触碰到地面的那瞬,她才发覺身体不知何时已经失去了力气,好在谢知珩一直攥着她的胳膊,才不至于让她在他面前出糗。

    只是这样的庆幸没维持多久,在他的吻沿着脖颈渐渐下行的时候,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再次提起。这一次,谢知珩没再开口问她的意见,只是在垂首之前用那雙刚发泄过的漆黑双眸看了她一眼,而后,毫不犹豫地覆上……

    轰——

    腦袋忽然变得一片空白,她整个人都像是泡在了水里,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有什么失了真,听觉、触觉、视觉……

    一尾小鱼闯入了山间小涧,起初,只是漫不经心地甩着尾巴穿梭其中。后来得了些乐趣,逐渐开始放肆,将平静湖面搅得凌乱。

    同样凌乱的还有温初念的喘息,时急时缓。那只按在他发间的手紧紧收拢着,像是要推开,又像是迎合,就那样停在漆黑的发间,隨着他的动作时蜷时放,直到倾盆的大雨将一切倾覆……

    ……

    这一晚,火锅到底还是没吃上。

    过度的体力消耗,两人从浴室出来后都饿得有些两眼发昏。谢知珩草草从冰箱里翻出些西紅柿、鸡蛋、午餐肉,又将傍晚买来的虾处理了,一起放到锅里煮了两碗面条出来。

    两人坐在桌边,各自安静解决完这顿不知该算晚餐还是宵夜的东西。

    全程,温初念都没怎么敢抬头看他。余光里,那双眼却一直在盯着自己,嘴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被盯得感觉全身都快烧起来了,最終还是没忍住,在谢知珩起身收拾碗筷时抿唇瞪了他一眼。

    耳垂立马被人伸手轻碾了一下,唇角也被挨了一下,面前的人整张臉都如沐春风的,好笑地调侃:“怎么这么可愛?”

    她脑中全是刚才他埋在自己身前的画面,一张臉登时涨得通紅,着急忙慌地站起身,推着他的胸膛抗议道:“你今晚不许再亲我了!”

    被嫌弃的人毫不在意地耸耸肩,单手托着两个碗,倒退着一步步进了厨房。

    全程,视线都没离开过她,眼底是化不开的黏腻。

    她看着他,一时间心底闪过三个字——

    男狐狸……-

    周末,温初念接到方佳打来的电话。

    刚一接通,对面便连珠炮似的开口了:“温初念,你这个重色轻友,有了男朋友就忘了好朋友的渣女!还知道接电话呀?我都以为你谈恋爱谈失踪了呢!你自己说说,你都多久没联系过我了?!你还记得自己在北城还有个好朋友叫方佳吗?”

    这真是天大的冤枉。

    这几天她一直在家忙着新文收尾和实体书预售宣传的事,外加画几幅即将到期的画稿,几乎连家门都没怎么出过,怎么就算重色轻友了?

    至于方佳口中的“色”,早在前几天就因为要拍摄新歌mv,和团队的人一起飞去了国外取景,两人已经好几天没见了。

    可惜那头的人并不知情,仍在一项一项地罗列着她的罪状。

    温初念安静听她说着,终于趁着对方喘气的功夫成功插上话:“苍天可鉴,你的好朋友这几天真的在忙正事,不是有意忽略我们美貌如花、人见人愛的方大小姐的。而且,你口中的色,现在并不在北城。所以,上诉罪名通通不成立。”

    “啊?我偶像最近不在北城啊?上哪儿去了?”一提到谢知珩,对面的人立马转移了注意力,好奇地问。

    拍mv不算特别私密的事,温初念没有隐瞒。

    对面的人听完,在那头嘿嘿笑了两声,满是对新物料的向往,全然不记得自己刚还指责她重色轻友了。

    温初念早已经习惯她这样子,又和她随便闲聊了几句,才问:“说吧,怎么突然想起我来了?这大好周末的,你不应该跟你们家沈医生你浓我浓吗?”

    那头的人情绪果然急转而下,沉默了两秒,很快又装作无所谓地说道:“还能是怎么了,又吵架了呗!短时间内都不想再看见他了。”

    虽然这么多年下来,早就习惯两人隔三差五就吵一架了。但其实这是这么多年来,温初念心中一直未解的谜题。

    主要是方佳对象的臉太具有迷惑性,她完全想象不到对方那张冷冰冰的脸和方佳吵架来是什么样子的,他看起来完全不会有情绪……

    不过这话她不敢当着还在气头上的方佳说,只是好脾气地问:“那请问温初念同学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陪你去逛街买买买?”

    “逛!”方佳毫不客气,“还要陪我去看电影,我已经买好票了,狗东西不看我们去看。”

    “完全没问题。”温初念一口应下,“顺便在外面吃一顿,我必须要放一下血,以此抚慰一下我们大小姐受伤的心。”

    “说好了啊!那我现在过去接你。请温同学出门前捯饬一下自己,化个美丽的妆。今晚姐要闪耀朋友圈,气死狗东西!”

    温初念被她这三句话不离“狗东西”的模样逗笑,挂了电话很听话地认真捯饬了一下自己。

    两人先在商场逛了一圈,方佳完全将气愤化成了购买力,一口气买了好几件衣服,顺便拿下了两个包。

    方佳买的电影票是九点开场的,两人就这么提着满手的购物袋先去吃了顿日料,慢悠悠地在餐厅坐着消了会儿食才进场。

    散场出来时,商场的大屏刚好轮播到谢知珩的广告,身边几个小女孩边拿出手机拍照,边惊叹地从她们身边走过。

    方佳见状,立马八卦地撞了下她的肩,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问:“怎么样,和大众偶像偷偷恋爱的感觉如何?”

    说实话,其实没有什么很特别的感觉。

    两人认识得太早,他私下里是什么模样她也一清二楚。那些外人眼中的遥不可及、不可冒犯在她这里都全都是不存在的。很多时候,她甚至会忘记他其实是个公众人物,只有极少数时候才能将他和那个屏幕里闪闪发光的大明星谢知珩联合起来。

    比方说现在——

    她看着屏幕里那张熟悉的脸,听着身旁路过的人的惊叹,终于深切地体会到他现在到底有多么受人欢迎。

    一、二、三、四……

    整整四天没见过了,她有些想他了-

    夜里,方佳留宿在她那边。

    两人久违地躺在一张床上,温初念刚洗完澡钻进被窝,对方的手臂便毫不客气地往她身前一伸。摸了一把,还不忘发表感言:“啧啧,手感真不错,深藏不露啊小念念!”

    温初念被她这女流氓架势吓了一跳,飞速将手臂往胸前一拦,整张脸涨得通红:“干嘛呀,今晚抱不到你家沈医生突然变/态了?”

    方佳见她这害羞的模样也觉得惊奇,脑袋凑前,难以置信地问:“不是吧,温初念你别告诉我你跟我男神恋爱这么久还一直停留在牵牵小手亲亲小嘴的阶段吧?”

    她这一问,谢知珩离开前发生的事毫无预兆地涌入脑海。一瞬间,她脸上的温度再次上了一个台阶,连带着耳朵都烧得通红。

    温初念抿抿唇,心虚地撇开眼,完全不敢直视好朋友探寻的目光。

    可惜方佳是锲而不舍的个性,见状,了然地笑出了声。随即,更加八卦地凑近:“说说看,什么样儿啊?体验感如何?服务能力如何?还满意吗?”

    这一长串砸过来,温初念完全就是快自燃了。深知自己今晚要是不回答是逃不过去了,手指紧抓着被子,视线飘忽地回了一句:“就还……还行吧……”

    方佳嘿嘿直笑,手伸到她腰间,边挠她痒痒边揶揄着问:“只是还行?只是还行?”

    温初念最是怕痒,边扭着身子边躲她,笑得眼泪都快冒出来,举着双手投降大声:“很行很行!很行行了吧?”

    方佳这才收回手,十分满意地重新躺好,点点头:“这还差不多,事关我姐妹下半辈子的幸福人生,必须得行,不行就一脚踹了。”

    这话说的……

    怎么说得她就为了这个才跟人家在一起似的?

    不过……

    行不行什么的,她也不知道啊,根本没做到最后……

    温初念犹豫了会儿,决定还是实话实说:“骗你的其实。”

    方佳一下瞪大双眼:“哪句骗我的?我男神不行???温初念,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啊!”

    “不是……”事关谢知珩作为男人的尊严,温初念觉得自己作为女朋友还是有必要维护一下的,“就那什么……”

    这话也太难以启齿了。

    方佳简直被她这模样急死,抬手摇晃着她的肩膀:“别那什么了,实话实说!”

    “就……”温初念看她一眼,声音像蚊子叫,“就都还行?具体的不知道……”

    “什么叫具体的不知道?”方佳皱眉。

    温初念两眼一闭,豁出去了:“就还没到最后一步啊。”

    “什么玩意儿?!”方佳腾地坐起身,“打擦边球?”

    说完,自己看着她先笑了:“可真行啊你俩,这都能忍住?搁这儿自我考验呢?”

    温初念也是第一次跟人聊如此私密的话题,这事也不可能说得太详细,轻摇了下头,含含糊糊地解释:“总之就是各种原因……还没到最后一步。”

    方佳对此就是:不理解,完全不理解。

    在她的观念里,和谢知珩这种极品帅哥谈恋爱,不直接生扑上去已经算是克制了。这两人天天在一起,居然能忍住?

    不过想想温初念认识他这么多年到现在才动心也就不奇怪了,这俩都不是寻常人。

    如此在心底做下总结,她终于安心地重新躺下。

    想到什么,又猛地翻了个身,面对着温初念:“对了,祝苑前几天说她过几天要来北城出差,想约我们见一面,她和你说了吗?”

    见她终于不再纠结那个话题,温初念彻底松了口气,抱着被子回答她:“说了,我答应了,反正我工作自由,随时能抽出时间来。”

    “得,你知道就行。”方佳说完,遗憾地将双手伸出被子,“四剑客三缺一啊三缺一,你说长大怎么那么烦人呢!”

    温初念笑着将她的手重新拉回被窝放好,颇为感慨地附和了句:“是啊,真怀念在大学时候在宿舍的时光啊——”

    深夜话题就此展开,两人裹着一床被子,脸对着脸,说起从前的事就没完没了。

    直到晨光熹微,才困顿地闭上双眼。

    第70章 差错

    祝苑是周三的飛机到北城。

    来之前, 溫初念跟方佳都热情邀请她到家里来住,但祝苑以和她们一起住自己肯定无心工作了为由,义正言辞地回绝了她们的邀请, 找了家合作公司附近的酒店住下。

    到周六,三人终于碰上面。

    祝苑完全就是一副终于见到了家人的样子, 上来就给了两人一个大大的熊抱, 外加一个热情似火的面颊吻:“啊啊啊啊,可想死我了, 宝贝们!快让我瞧瞧最近都长啥样了!”

    说完, 一手按着一个,上上下下将她们打量了个遍。

    完了,不忘发表感言:“不错不错,风韵犹存啊都!”

    话音刚落, 立刻收获了一个肘击。方佳故作风情地撩了把自己的长发,顺便冲对方抛了个媚眼:“怎么说话的呢?姐们芳龄十八好吧?什么风韵犹存?”

    “得得得!”祝苑看着对方那臭美的模样, 无奈地举手投降,“有爱情跟事业滋润的女人是比较不一样, 哪像我这种牛马打工人,芳龄十八的身躯里装了个年方八十的老太。”

    溫初念被她这形容逗笑,凑到跟前故作认真地端详了她一会儿,玩笑道:“真的嗎?那我是不是該改口叫你祝奶奶啦?”

    祝苑闻言,立马抬手给了她一个爆栗:“好啊溫小念!你现在变得蔫儿坏了!都会开我的玩笑了, 早说你不要老跟着方佳玩了, 都被她帶坏了!”

    溫初念吐吐舌头, 没反驳。

    一旁无辜被牵连的方佳揪住祝苑的胳膊,不停摇晃着:“祝苑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休想离开北城了,什么叫跟着我被帶坏了?我怎么坏啦?”

    “你怎么坏自己清楚。”祝苑瞅她。

    ……

    三人就这么在酒店楼下胡乱侃了一通, 最后一致决定今天故地重游一番,午餐就在以前在学校时常去的鸡公煲那儿吃了。

    自从毕业后,她们就没再回过学校了。

    但意外的是,那家鸡公煲店的老板竟然还记得她们。见她们回来,还给她们免费送了一扎酸梅汤。

    故地重游免不了要感慨一下往昔岁月,三人边吃边聊着大学时的事,中途不忘给远在滬市的赵晴晴拨去一通視頻电话。

    赵晴晴在电话那头表示一万分的抗议:“好啊你们,就这样背着我偷偷聚上了!!!还在我最爱的鸡公煲那里!!!简直天理难容!!!”

    “呐呐呐,给你看看你的最爱。”祝苑故意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对着視頻里的赵晴晴做了个十足夸張的表情,“绝了!就是这个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祝苑——”赵晴晴愤怒拍桌,“信不信我现在就打飛的过去加入战斗?等我飞过去你就完了!”

    “略略略!吃不了吃不了!某人还是安心在公司加班吧,这福我们先替你享了啊——”

    方佳在一旁哈哈大笑,不忘附和:“乖啊宝贝,这福就我们先享了,你就先好好工作叭!”

    温初念在一旁听着她们斗嘴,一时间像是回到了还在学校那会儿。总是喜欢到处气人的祝苑,总是被逗炸毛的赵晴晴,看热鬧不嫌事大最爱火上浇油的方佳……

    一切的一切,都如此熟悉,又如此令人怀念。

    她托着下巴,好笑地看她们斗嘴。

    “嗡——”

    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下。

    点开来,是謝知珩发来的短信,问她在干什么,吃饭了没。

    他那边现在是……六点?

    今天居然这么早就起了?

    温初念在心底默默换算了下他那边的时间。没多想,随手将面前的东西拍了張照发过去。

    鹹魚不翻身:「室友来北城出差了,正在聚餐中」

    鹹魚不翻身:「你呢?吃早餐了嗎?怎么今天这么早」

    謝知珩回她一个羡慕的表情,问她:「大学室友吗?祝苑?还是赵晴晴」

    温初念和他聊起过大学室友,他记得每个人的名字。

    咸鱼不翻身:「嗯嗯,是祝苑,晴晴要上班,没空过来」

    咸鱼不翻身:「祝苑已经打视频炫耀上了,可怜的赵晴晴同学快被气死了,说要打飞的过来揍她」

    温初念说着,顺便将地址分享给他。

    W:「回学校去了?」

    咸鱼不翻身:「对呀,所以晴晴才这么气,她以前最喜欢吃这家鸡公煲」

    咸鱼不翻身:「这家味道真的很赞,等你回来,我带你来吃,保准比你在别的地方吃的都要好吃」

    谢知珩回她一个期待的表情包。

    W:「好啊,等待温同学带我品尝美食」

    W:「那先不打扰你跟朋友们的聚会了,玩得开心」

    温初念笑笑,给他回了个亲亲的表情包。

    手机刚放下,身旁的祝苑便凑过来,用指尖挑起她的下巴:“和谁发信息呢?笑得这么春心荡漾,該不会是某人朋友圈里的那个神秘人吧?”

    温初念一愣,下意识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有吗?我有笑得春心荡漾吗?”

    祝苑将手机屏幕怼到她眼前:“看看,这不叫春心荡漾叫什么?”

    温初念认真看了眼,没觉得有什么区别,祝苑夸张了。

    她恋爱的事在室友们那里不是什么秘密,早在和谢知珩确认关系后不久后,便和大家说了。只是对象姓甚名谁,长什么样,怎么在一起的,一直都没透露。

    好不容易人就在跟前,祝苑忍不住八卦:“话说你那某人到底长什么样?都恋爱这么久了,怎么至今连张照片都没有?叫什么我们也不知道,这么神秘,搞得我都好奇了。”

    来之前,她就猜到祝苑应该会问,还特意交代方佳先不要透露。

    因而,这会儿听到也不算太意外。只是要当着人的面隐瞒,多少还是有些心虚:“就……工作原因比较特殊……”

    “什么工作这么特殊?”祝苑意外,“做保密工作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谢知珩从事的职业确实有保密的成分,也不算欺骗。

    如此想着,温初念轻点了下头:“嗯,是需要保密来着。反正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们,等再过段时间吧。”

    ……

    从鸡公煲的店里出来,三人又转场到方佳店里。

    方佳让人将店里畅销的甜点饮料都上了一份,三人就这么窝在二楼靠窗的小沙发里边吃边闲聊。

    宿舍四个人里,毕业后就只剩祝苑跟赵晴晴还在从事专业相关的工作,天天跟人打交道。

    尤其祝苑,这几天出差跟甲方公司的人交涉真是把她累够呛,如此猛不丁放松下来,颇为感慨又艳羡地看着她倆:“羡慕,羡慕,不用上班的生活就是好啊!看看你倆,脸色真是好啊!尤其是你,温小念。”

    “啊?”温初念刚在和谢知珩发消息,告诉他又转场到方佳店里了,一时没留意到祝苑说了什么,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我怎么了?”

    祝苑抬手捧住她的脸:“说你不上班之后气色越来越好啦——”

    如此感慨着,绝望地闭了下眼:“不上班就是好啊,你看看我,已经被工作榨干了。”

    “没那么夸张,还是一枝花呀!”温初念反手捧上对方的脸。

    一旁的方佳干脆伸手按住两人的后脑勺,玩笑道:“来来来,再近点儿,你俩索性亲一个得了!”

    祝苑作势嘟起嘴巴凑近,温初念吓得扭头就躲,举起双手投降:“不鬧了不闹了,光天化日的,注意言行举止啊朋友们!”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百合呢……

    祝苑本来原定是今晚的航班回滬市,今晚三人吃个晚餐再一起送她去机场的。谁知中途合作公司一通电话打来,说昨天交上去的方案有个地方有问题,需要再核对一下。

    挂断电话,祝苑生无可恋脸:“朋友们,天塌了!甲方爸爸召唤……可怜的打工人,怎么最后这么一点儿时间都还要加班处理够工作啊!简直惨无人道天理难容!!!”

    如此说着,却是不得不收拾东西赶去公司。

    方佳开车送她过去,温初念因为跟她们不在一个方向,又不想麻烦方佳来回跑,决定坐地铁回去。

    三人从楼上下来,方佳去开车,她跟祝苑两人在外头等着,做最后的告别。

    “我会想你们的温小念,什么时候想我跟晴晴了就来沪市找我们玩啊!姐在沪市等你们。”

    “那你俩可得随时做好准备,保不准我跟佳佳哪个周末就直接杀过去了,我俩时间都自由。”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你俩最好直接杀过来吓死我们。”

    温初念“嘿嘿”笑了两声,看到方佳的车开过来时,眼眶忽然一热,抬手抱住对方:“保重好身体啊老大,下次沪市见。”

    “你也是。”祝苑鼻音浓重地说道。

    她抬起手,刚想再拍一下对方的脑袋安慰一下。视线里,一辆熟悉的车子忽然在路边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电光火石之间,温初念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忽然就松开了抱着祝苑的手,笑着将人推到方佳车边。

    不远处的人脚步一顿,隐在帽檐下的眼蓦地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