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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症结

    将朋友们都送走后, 溫初念转过身,定睛看了眼烈日下停在路边的车,確定不是自己的幻觉后, 当即小跑着过去。

    拉开车门,扑到他身前, 动作一气呵成。

    “啊啊啊谢知珩你怎么突然回来啦?不是说还要几天嗎?怎么事先也不告訴我一声?”

    两人这么多天没见, 她整个人都沉浸在了久别重逢的喜悦之中,丝毫没察觉出身前人的异样。

    谢知珩沉默着将人拉开, 視线落在她的脸上。

    他试图从面前这张脸上找出一丝不自在或尴尬的痕迹, 可是没有。那张脸看起来是如此坦蕩,好像剛才那个看见他来就立刻转身催促着朋友离开的人不是她。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自己看错了,其实溫初念剛才压根没看到他,只是恰好往他这个方向瞥了一眼, 是他想多了。

    这个猜测很快随着她后面的话被徹底推翻。

    “我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身前的人仰脸看着他,目光仍是藏不住的惊喜, “你什么时候到的,中午给我发消息的时候就到了嗎?过来这边也不先告訴我, 万一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走了怎么办?岂不是跑空了?”

    谢知珩眨了下眼,掩去心底那渐渐上涌的情绪,对着溫初念扯了扯唇角:“想给你个惊喜。”

    话是这么说,他的脸上却不见什么喜悦。

    她有片刻的茫然,很快便拉起他的手笑着说:“確实很惊喜, 我以为还要再等几天的。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回家嗎?”

    “嗯, 回家。”谢知珩轻点了下头,从她手中抽回手,缓缓发动车子驶入主路。

    回家的路上, 他的话很少,更多时候都只是在應和,完全没有那种久别重逢急于分享的心情。

    溫初念在发现他没什么开口的兴致后,也慢慢收起了话头。到最后,只是沉默地揪着身前的安全带,用指甲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时不时偷偷侧眸看一下身旁安静开车的人。

    如果说剛上车那会儿她还不太确定他是不是有情绪了,那这会儿可以说是完全可以肯定了。毕竟两人前段时间才刚闹过不愉快,他这模样,分明就和那时候差不多。

    为什么?

    因为刚才她没有将祝苑介绍给他认识嗎?

    温初念想开口问问他,可又怕开着车说这些会影响到他的情绪,不太安全。

    直到进了家门,才终于鼓起勇气从后头伸出手,拉住他,出声问道:“谢知珩,你是不是又不开心了啊……?”

    谢知珩换鞋的动作一顿,迟迟没动作。

    心底有情绪在翻涌着。

    身后是

    这么些天以来朝思暮想的人,她手腕间的温度太过熟悉,在隔着六小时时差的异国他乡,在万米高空之上,在驱车去接她的路上,他曾无数次想起过。

    刚才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不停在心底告诫自己:不要情绪用事,不要情绪用事,不要像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那样,要沉得住气,不要一回来就闹不愉快……

    可是……

    有什么已经堵到了嗓子眼。

    “难道我不能有情绪吗?”他倏然转过身,垂眸看着面前的她,語气冷硬。

    温初念一听就知大事不妙。

    谢知珩这人平常没什么脾气,可没脾气的人发起脾气来往往是最难搞的。鉴于这次确实是自己的问题,她主动上前一步,拉着他的手,小心试探着问:“为什么?因为我刚才没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认识吗?我可以解釋。”

    谢知珩不动声色深吸了口气,企图缓和一下自己的情绪,可是没用。

    心底有压抑了很久的不安,从她不愿意公开恋情起,到见了杨跃后的失神,再到今日在朋友面前的隐藏。各种情绪混杂在脑海,讓他再无法冷静。

    “解釋什么?”他的語气比刚才更冷,“解釋为什么我的女朋友一看到我来就立马把她的朋友支开了吗?我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怎么会?”温初念怎么也没想到谢知珩会这样想。

    他怎么可能会见不得人?

    可太见得了好吧……

    要不是因为他的职业太过特殊,她简直恨不得每天在朋友圈发他八百遍,每天拉着他到处闲逛,向全世界的人炫耀她找了个这么帅的男朋友。

    她下意识反驳:“你怎么可能会见不得人?我就是没想到你会突然出现,担心会被人拍到。而且……”

    “我们不是还没公开吗?多一个人知道就会多一分曝光的风险。我只是……”

    “我根本就不在乎会不会被曝光!”谢知珩皱着眉,出声打断。

    她不知道他最在意的就是这个。

    从一开始,从他决定要追她的那刻起,他就根本没想过要藏。甚至早早的就讓张凯做好了公关准备,想要藏的人是她……

    “我早就说过的,我可以公开。是你,是你说想再等等……”谢知珩仰头深吸了口气,才重新低头看向她,眼尾因为情绪激动泛起了红,“我知道,感情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你说想再等,那我可以等。反正我已经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在乎这么一时半刻。”

    “可是为什么……”

    “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连你的好朋友都不可以知道?”

    “如果我的存在连你的好朋友都不可以知道的话,那我可以被谁知道呢?”

    温初念从来不知道他是这样想的,抓着他的手急切地想要解释,可越是急越是不知怎么说,只是徒劳无功地重复:“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样的?”

    “我……”

    她吞吞吐吐的解释更讓他一颗心沉得厲害。

    谢知珩往前一步,視线直直地看着她:“除了你的爸妈,林茜他们,还有意外撞破我们在一起的方佳,你身边还有任何一个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未待她出声,他已经先替她做出回答:“没有对吗?”

    拽着他的手收得很紧,看向他的那双眼眼底有水波在蕩漾,可这次,她再没有做出一句辩驳。

    心口堵得厲害,喉咙也像堵了块什么东西。

    不安、恐惧、失望、难过……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汇聚成了一个他最不愿意面对的念头:“温初念,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想过要和我长久地走下去……”

    “不是的!我没有!”这次,她接得飞快,拼命摇着脑袋,一双眼红了个徹底,“我只是、只是……”

    “算了。”心口沸腾的情绪让他无法再继续和她沟通,最终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哑声:“我们先各自冷静一下吧。”

    话落,谢知珩拂开她攥着自己的手,不再做任何停留,转身径自回了房。

    房门“咔哒”一声在眼前关上,温初念垂眸看着自己骤然空荡的手心,只觉得心底好像也空了一块。

    眼泪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

    心底有个声音在说:快追进去,快去解释!

    可与此同时,谢知珩刚才的那句“先各自冷静一下吧”也在耳边无限循环着,让她失了前进的勇气。

    最终,只是吸了吸鼻子,抬手擦掉脸上的眼泪,转身回了对面-

    一整晚的时间,温初念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像个游魂一样茫茫然地游荡在家里的各处。

    从客厅到厨房,又从厨房到洗手间,出来又游荡到书房……

    文档一直开着,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脑子像卡壳了一样。

    在对着屏幕干瞪了两个多小时眼后,她彻底放弃挣扎,起身进浴室洗了个澡。

    夜里是不出所料的失眠。

    只要一闭上眼,脑中就全是下午发生的事。温初念怎么也想不到,期盼已久的见面最后竟会被自己搞成这样。

    真的是鬼迷心窍了吗?

    好端端的,怎么就一看到他来就让祝苑赶紧离开了……

    可她也确实没说谎,下午对他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她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是不是当时说的不够诚恳,所以他才不相信?

    她想着还是要再解释一下,摸到放在枕边的手机,看到从下午开始就安安静静的对话框时,勇气又悄然流失了几分。

    「我从来没觉得你见不得人,你特别好,真的」

    说的什么话?

    刪掉。

    「谢知珩,你误会我了,我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了」

    这和没解释有什么差别?万一他看到忽然火气又上来了怎么办……

    刪掉。

    「不生气了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当时不應该那样做,就是太突然了,我」

    删掉删掉。

    前前后后,温初念不知道自己编辑了多少条信息,没一句是满意的。

    明明看了那么多小说电视剧,自己也是写小说的,浪漫剧情写了这么多,结果事情真发生在自己身上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好像怎么做都不对,语言能力匮乏得厉害,直接退化到了小学水平。

    也不对,小学生的语言组织能力恐怕都比现在的自己强……

    后悔,难受,迷茫……

    从来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也从来没这么跟人吵过架,连个可供参考的经验都没有。

    她整个人都乱得厉害,一会儿觉得不能带着情绪过夜,一会儿又觉得确实应该让他冷静一下,不然一说可能又会吵起来……

    如此凌乱地想着,最终还是一条消息都没能发出去。

    第72章 迷茫

    黑暗里, 男人曲着腿靠坐在床头,垂眸,近乎执拗地紧盯着身前的手機屏幕。

    打开的聊天页面里, 顶部“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字样反反复复地——

    出现……

    消失……

    出现……

    消失……

    却始終没有任何新消息进来。

    他不禁又想起下午时她急于解釋,却始終说不出什么的模样。

    现在呢?现在恐怕也依旧如此。

    谢知珩知道, 如果此刻自己主动发条消息过去, 对面会立刻结束这种无休止的糾结。

    可是不想,一点儿都不想。

    这是第一次, 他明知她在为难, 却选择了袖手旁观。

    情感与理智在身体里互相较着劲。

    最終,还是情感占了上风。他将手機锁屏,随手丢到一旁,不再管最后会不会有新消息进来。

    闭上眼, 却睡意全无。

    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快闪般在脑中掠过,最終定格在下午时温初念看见自己就转身的背影上。针扎般, 细细密密地刺着心脏,引得心口隐隐作痛。

    他在黑暗中反复问自己:谢知珩, 你这男朋友做得到底是有多糟糕,才会讓她连将你介绍给朋友的想法都没有?

    还是……真像猜测的那样,她其实根本就没想过要长远发展,所以从一开始就杜绝掉了分手后要跟朋友解釋的尴尬?

    不知道,捋不清……

    生平第一次, 他覺得自己像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被夙愿一朝成真的喜悦蒙了眼, 连喜欢的人的真实想法都看不清-

    翌日早晨,他打電话叫小簡过来接自己。

    小簡本就疑惑他怎么突然改了行程,到家时看见玄关邊放着行李箱时更是诧异, 再结合他脸上郁郁的神色,心中立刻断定自家boss这是跟女朋友闹不愉快了。

    只不过,昨天在飞機上都还好好的,小情侣久别重逢,不应该正是打得火热的时候吗,怎么还闹起来了?

    小簡不解,但不敢过分八卦,只尽职尽责开着车载人回公司。

    路上,看见后座眼眸微闭,一脸倦怠的人时,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知珩哥,昨晚没睡好吗?”

    后座的人闻言,缓慢睁开双眼,往后视鏡里瞥了眼,问他:“很明显吗?”

    “挺明显的。”小簡抬手,在眼底比划了下,“眼神看起来很累,脸色也不太好。要不我等会儿下去帮你买杯咖啡?下个路口有家店。”

    “好,那你下个路口停一下。”谢知珩应声。

    在小简下车后又开始闭上眼睛养神。

    事实上,他昨晚不是没睡好,而是一晚没睡。

    前半夜是心里在想事睡不着,到后半夜终于有点儿睡意了,又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这段时间温初念在他那里休息过,鼻端总隐隐约约的有她身上的味道。搅得他愈加心烦意乱,直接睁眼到了天亮。

    原定的行程里,是今天的航班到国内,然后機場直接转机到下一个拍摄地的。但他为了早点儿见到她,坐了夜航回来。

    谁成想,面是见了,却也闹得不欢而散了。

    出神之际,车门被人拉开。小简叫他一声,将手中咖啡递给他。

    “谢谢。”谢知珩接过,安静喝了两口,入口的冰凉苦涩感终于讓快要罢工的大脑重新动了起来。

    小简比他小两岁,但有个稳定谈了好几年的女朋友,两人感情很不錯。

    谢知珩视线落在他身上,覺得或许可以向他取取经。

    “小简,问你个问题。”

    “嗯?”小简疑惑看后视鏡,“知珩哥,你说。”

    他沉吟了会儿,才开口:“如果一对情侣,女方不肯向她的好朋友介绍自己的男朋友,你覺得会是什么原因?”

    “这得看情况吧?”小简邊打着方向盘邊说,“可能性比较大的无非就两种,一种覺得男方拿不出手,一种可能没想认真,觉得朋友们不需要知道。”

    话音落下,后视镜里的人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小简心头一咯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从善如流地接了句:“不过知珩哥你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

    “为什么?”后座的人懒洋洋掀起眼皮看他。

    小简从后视镜里瞥他一眼,笑着:“您这脸,不管放哪里都很拿得出手吧?至于后者——”

    他顿了顿,谢知珩的呼吸跟着紧了下。

    “我觉得初念姐不是那样的人。”小简接上。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

    “虽然我跟初念姐的接触不算特别多,但她一看就是那种很单纯,谈恋爱很上心的女孩子。”小简说完,兀自认真地点了下头。

    旋即,又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自家boss,糾结了会儿,弱弱开口:“知珩哥,说实话,你看起来比较像那种谈恋爱不认真的人……”

    谢知珩:“……”

    “我怎么像不认真谈恋爱的人了?”

    “你长得不认真……”

    谢知珩扶额,彻底无话了-

    到公司没一会儿,许俊也到了。

    见他这个点出现在公司还有些奇怪,走到他面前打趣:“哟,太阳西边出来了?某人这个点不在家和女朋友一起,怎么到公司来了?”

    谢知珩抬头瞥他一眼:“别吵,头疼。”

    许俊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不对劲,直接在他身旁坐下:“怎么?和你们家温同学吵架了?”

    全世界的人都看出来了……

    谢知珩不由有些气闷,没好气地回:“你呢?刚飞回来,不好好在家睡觉一大早跑来公司幹什么?”

    “我?”许俊抬手撸了把自己的头发,“我又不像某人,温香软玉在怀,孤家寡人一个,在家醒来没事幹就来公司了呗!”

    “哦。”谢知珩没什么交谈的欲望,应了声,又捡起一旁的杂志重新盖在脸上,想眯一会儿。

    没两秒,杂志被人拿开,许俊又凑过来:“说说呗,怎么个事儿?吵架了?谁先吵的?说出来,哥们儿帮你分析分析。”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了,许俊自己就是一个不开窍的,要他帮自己分析感情问题,不亚于向一个光头的人讨教怎么长头发,总结起来就两个字:完蛋。

    谢知珩连眼都没睁,沉沉吐出两个字:“我先。”

    许俊啧啧称奇:“出息了出息了,在一起就翅膀硬了,都敢先挑起战争了。”

    “好了,真累了。一晚上没睡好,让我眯会儿,晚点儿还要赶航班,过两天再回来。”

    许俊见他脸色确实不太好,没再打扰,默默起身出去了。

    航班在下午两点,谢知珩没什么胃口,在公司草草吃了两口面包垫巴了下肚子便和团队的人一起出发赶去机場。

    一路上,他都有些心不在焉,到了机场也忍不住一直看手机。

    小简见他为难,忍不住在一旁提醒:“知珩哥,接下来两天的拍摄都在沙漠,到时可能没什么信号。您要是想聯系人的话,最好还是趁现在……”

    谢知珩抿唇摩挲着手机的金属机身,没说话,也没动作。

    手机自昨天下午之后就一直安安静静的,昨晚始终纠结的人到最后也没发来消息。而现在,距离登机还有十分钟时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又在纠结些什么。

    聯系?

    不联系?

    两种念头在心底互相撕扯着。

    联系了又能说些什么呢?

    告诉她自己要去沙漠拍摄,可能接下来的几天都没办法联系她?

    昨天明明是自己说先各自冷静一下的,这样又算什么?

    如此纠结了会儿,机场广播已经开始提醒乘客登机。

    他最后再看一眼手机,随即面无表情地关机,塞进口袋,起身离开候机室-

    温初念睁开眼已经是下午。

    这一觉睡得极其糟糕,醒来时,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凌晨的时候困得睡过去的,还是直接晕过去的。

    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有人拿着把小锤子在里面凿,时不时就刺痛一下。

    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摸来手机,打开微信。

    置顶的聊天框安安静静的,谢知珩仍旧一条消息都没。

    她没再多想,利索起床洗漱。

    十分钟后,温初念站在谢知珩家门外,对着紧闭着的房门深吸了几口气,给自己加油。

    昨晚,她躺在床上想了整晚,觉得有些话还是得当面说比较好。不然隔着屏幕,谁知道说的人是什么心情,万一他又多想或是误会她的意思,那不是白解释了?

    反正这次不管他再说什么,就算是撒泼耍赖也好,她也一定要让他好好听完,不准他先走。

    又再深吸了几口气,她终于鼓起勇气,抬手按响门铃。

    等了会儿,没等到人。

    不在家?还是在睡觉?

    算了,还是直接进去吧。

    推开门,里头静悄悄的。

    客厅没人,卧室也没人。

    去公司了?

    这次,温初念没再纠结,摸出兜里的手机,问他:「你去公司了吗?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等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消息发出去后,温初念有些忐忑地等了会儿。见谢知珩没回,最终还是起身回了自己那边。

    一个下午的时间,她幹什么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时不时就看两眼手机。

    只是等到天都黑了,手机仍旧安安静静的,发出去的消息就如同石沉大海了一样。

    往常,就算是拍摄,谢知珩也会在中途抽空回她一下,告诉她自己在幹什么。像这样,一个下午都不回消息,还是第一次。

    这么想着,她彻底坐不住,干脆直接拨了他的電话。

    嘟嘟两声后,冰冷的机械女音在耳边响起:“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两天后,她坐在方

    佳的店里,下巴垫在交叠的手臂上,目光没什么焦点地看着窗外的街景。

    出神间,面前的桌子忽然被人敲了下,方佳不满的声音响起:“喂喂喂,什么情况?又说来找我玩,怎么到了又净发呆了?”

    她慢吞吞地将视线收回,无声看着面前的人。

    几秒后,懊恼地抬手疯狂揉搓着自己的头发,完全一副快发疯的模样。

    方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时,温初念已经顶着一头鸡窝头重新趴下了。

    “怎么了?跟我男神吵架了?”她试探着问。

    “不是吵架,是完了……”温初念整个人都有气无力的。

    “什么完了?”

    “三天了……”温初念从一旁伸出三根手指,“整整三天的时间,他都没接我电话,也没给我回一条消息……”

    “我去!”方佳惊呼一声,飞速凑到她跟前,“什么情况啊?怎么闹成这样了?前段时间不还甜甜蜜蜜的吗?”

    “就前几天,祝苑不是来北城了嘛……”她掰着手指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方佳讲了一遍。

    方佳听完,完全就是恨铁不成钢,抬手干脆利落地给了她一个爆栗:“温初念,你告诉我,你那天出门是脑袋被门夹了吗?谁家好人家一见到男朋友来就立马把朋友支开的?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我不就是觉得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曝光的风险嘛……”温初念弱声。

    “不是……”方佳被她气得不由站起身,抬手胡乱撸了把自己的头发,旋即又举起自己的双手,“事先声明,在你跟我男神之间,我绝对是偏袒你这一方的啊!但有一说一,这事确实是你做得不对,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多想的。”

    “我知道是我的錯,我想跟他解释的,但他这不是根本没给我解释的机会吗?”

    “OK!OK!你知道是自己的错就行。”方佳重新坐下,“那我们回归到事情的本身,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其实那天你让我跟祝苑保密我就想说了,祝苑不是自己人吗?她知道了会怎样?你还担心她会在网上曝光你俩啊?”

    “……”

    “你少来刚才那套啊,祝苑要是听到你这话都得气得打飞的过来揍你。”方佳冲她翻了个白眼,“实话实说!”

    “就……就谢知珩他……我……”温初念吞吞吐吐的,心底想法很清楚,却不太敢说。

    方佳忽然就很理解自家男神怎么说要冷静了,别说当事人了,她见温初念这样都快要被气死了。

    翻了个白眼,干脆替她说了:“你是不是想说,你不是没想过跟我男神长久,是根本没敢想?所以干脆瞒着所有人,免得日后分了别人问起来还要再解释?”

    温初念抿着唇,沉默了。

    方佳一看她这样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忍不住又抬手敲了下她的脑袋,紧跟着又抓着她的肩膀疯狂摇晃:“温初念,你给我清醒一点好不好?!”

    “拜托,是他追的你!是他追的你!是他追的你!你在这里不自信什么?”方佳说着,忽然掏出兜里的手机,打开前置摄像,怼到她眼前,“你好好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好不好?虽然我男神是很帅,但咱也不差好吧?你在这里瞻前顾后的干什么呢?”

    话是这么说,但是……

    “不是一个级别的……”她小声吐出一句。

    “说得也是……”方佳非常客观地应了声,旋即又轻咳了两声,板起脸强调,“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谢知珩就是你男朋友!还是他追的你!不应该挺起腰板向全世界炫耀吗?就算日后分了也不丢脸啊,谈了个这么帅的,尴尬啥?换作我,高低得让我子孙刻我墓碑上,就写:前任,谢知珩,顶帅!”

    方佳总能有很多无厘头的想法,却很能缓解情绪。温初念联想了一下,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方佳立马抬手揪起她脸颊边的肉:“你看,笑了吧?听我的准没错,自信起来!等我男神回来,你就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他。别再吞吞吐吐的了,我听着都快被你气死了。”

    “可他电话打不通啊……万一是想跟我分手,把我号码拉黑了呢?”

    “不会的,他还能跟你吵架就不会分手。真正要分的二话不说就分了,这我有经验。”

    “真的?”温初念不太相信地看她一眼。

    “绝对保真!这可是姐的经验之谈!”方佳拍拍自己的胸脯,“你乖啊,别想那么多,先好好组织一下语言,想想等他回来该怎么说。”

    “好吧……”-

    同一时间,飞机降落在机场。

    风尘仆仆的男人戴着黑色口罩,坐进早就等待着的保姆车里。

    一路堵堵停停,两个小时后车子终于抵达小区。

    进门前,他的脚步顿了下,扭头往对门看了眼,最终还是选择先回家。

    进了屋,他第一件事便是拿着衣服进浴室。

    两天的连轴转,再加上沙漠水资源紧缺,他现在急需好好洗个澡,将自己清理干净,顺便冲淡一下身体里的疲惫。

    出来后,他拿着块干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到冰箱里找水喝,一边思考着等会儿要怎么跟温初念沟通。

    思索间,门锁滴滴两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他下意识回过头,对上的就是一双诧异的眼……——

    作者有话说:小情侣闹个别扭,头都快给我写秃了

    为了庆祝一下本文最后一个矛盾点即将结束,评论区红包掉落

    第73章 坦诚

    溫初念也只是过来碰碰运气, 看看谢知珩回了没有,心里并没抱多大的希望,毕竟前几次过来都落了空。

    谁知这次真就这么巧。

    冷不防对上他视线的那刻, 她整个人都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所有的动作都停了, 只余一颗心在胸腔里激烈地跳动着。

    灯光下站着的人是熟悉的, 也是陌生的。

    不过三天没见,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清瘦了许多, 脸部线條感明显, 就连眼窝看起来都深了许多,衬得一双本就深邃的眉眼更加凌厉,也更显疏离,在灯下无声地看着她。

    头腦忽然一片空白, 打了几天的草稿就这样全忘光了,只剩尴尬和无措。

    谢知珩也同样如此。

    明明前一刻还在心底想着等会儿见了面該怎么和她沟通, 可她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让他所有准备都瞬间化成了灰烬。

    四目相对, 谁都没开口,空气中充斥着令人窒息的尴尬。

    一时间,竟如同回到了两人剛重逢那会儿。不知道说什么,连问候都显奇怪。

    最终,还是溫初念先忍受不了渐渐开始发僵的手。松开门把手, 反手将房门关上, 谨慎看了他一眼, 开口解釋:“我就是过来看看……”

    谢知珩轻轻“嗯”了声,没说什么。

    她踌躇了会儿,在他的目光中, 步伐迟疑地走进屋内。指了指他身后一直亮着的冰箱,小声提醒:“门没关。”

    被她这么一提醒,他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剛才一直觉得后背发凉。

    回过身,将冰箱门关上。

    然后转身,视线无声在她脸上巡睃。

    瘦了,之前好不容易有了点儿肉的下巴又变尖了,脸色也不太好,眼下有层淡淡的青色,看起来没怎么睡好。

    心底忽然涌出一股涩意,以及心疼。谢知珩忽然后悔了,后悔跟她吵架,后悔跟她冷战。

    抬步走到她身前,想解釋自己也是剛回来,想着等会儿就过去找她的。还未开口,衣摆忽然被人扯了一下。溫初念仰头看着他,小声开口:“你之前说先各自冷静一下的,我现在冷静好了,我们可以聊聊了嗎?”

    他的喉结轻轻滚了下,低低“嗯”了声。

    “你不在的这几天,我想了很多。那天的事確实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对不起。”她的声音很大,模样却很郑重其事。

    说完,静静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不反感,才鼓起勇气继续往下说:“我没有觉得见不得人,也不是没想过和你长久发展,我只是……”

    溫初念说到这儿,忽然顿了下。有些话,面对着别人说简单,面对着喜欢的人,又是另一回事。

    只是什么?

    谢知珩忍不住猜测。

    心底有很多的不安和忐忑,让他不敢贸贸然出声打断。

    温初念低头,悄悄深吸了两口气,给自己做了下心理建设,这才重新接上:“我只是有些害怕。”

    在此之前,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会这么难受。欣喜过后,不安也会緊随而来。

    “你太耀眼了,不管是从前在学校,还是现在。虽然是你先说喜欢我,但我还是不敢確定,不知道你会喜欢我多久……”她头一回如此坦诚地向他袒露自己的不安,“我怕一开始就这样轰轰烈烈、人尽皆知,到最后我们却分开了。”

    温初念不自觉地攥緊自己的手心,觉得喉咙有些堵。

    “我不知道該怎么向她们解释,别人会不会在背后说我傻,明知道是两个世界的人,却还妄想地久天长。”

    “佳佳说我不能这样,是你追的我,我应该觉得骄傲,应该向全世界炫耀才对。可我做不到这么坦然……我的性格就是这样,做事容易瞻前顾后,思虑太多。我也知道,我的性格可能有些问题,在感情上很迟钝、慢热。”

    “可即便这样,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所以……”她顿了顿,终于抬起腦袋,直视着他的眼睛,“看在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的份上,我们能不能不分开?”

    心底有压抑了很久的不安,在说完这句话后,眼眶终于承受不住情绪的重量,一滴泪倏然从眼角滑落。

    谢知珩的视线无声跟着那滴泪移动着,心底有浪潮在翻涌着,一浪高过一浪。

    这几天里,他想过很多,想过温初念可能会怎么解释,想过她可能会生气,甚至想过她一冷静就觉得自己这个人不怎么样,想分手,可唯独没想过是这种。

    她说她只是有些害怕;

    她说她喜欢他,特别特别喜欢;

    她说能不能看在她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的份上,不分开。

    欣喜,诧异,难以置信……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可那滴泪是那样真实,正沿着她的面庞蜿蜒落下,顺着脖頸的弧度悄然落入衣领,最终在她身前晕开一个深色印记,如同一朵盛放的花。

    谢知珩不可抑制地抬起自己的双手,緊握住她的肩头,眼神恳求:“初念,再说一遍,把你剛才的话再说一遍。”

    温初念隔着眼前的水雾,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疑惑地问:“什么?”

    “把你刚刚说的那句话再说一遍。”谢知珩俯下身,死死地盯着她的双眼。

    “我们能不能不分开……?”她不太肯定地重复。

    “不是这句,是上一句!你把上一句话再重复一遍。”

    上一句?

    上一句是什么来着?

    她有些心急地在脑中回想着……

    终于,眼神一亮,却还是不太确定地看着面前的人,小声重复着:“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唔!”

    话音刚落,身前的人忽然伸手猛地将她拥入怀中。

    太过用力,她的下巴重重磕上他的肩头,眼泪几乎是立刻又掉了下来。

    谢知珩被铺天盖地的喜悦淹没,丝毫没察觉到温初念的状况,胡乱亲着她的头发,激动到有些语无伦次:“我没有听错对嗎?初念,我没有听错对不对?你刚才是说喜欢我?你说你喜欢我,特别特别喜欢我!”

    不待她回答,他又飞快接上:“我也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

    他的态度转变得太过突然,温初念一时没跟上,茫然地眨了几下眼睛,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唇上忽然有了温热的气息,她才如梦初醒般将人推开。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眼泪,整个人都有些呆呆的,看着面前的人,半信半疑地问:“所以……我们不分手了,对嗎?”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分手?”

    “那你……”她仍旧有些不敢相信,想到这几天的事,再次发问,“那你刚才看起来这么冷淡?还有……”

    “你这几天都去哪里了?为什么一直不接我電话,也不回我微信?你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通電话,发了多少條消息吗?”

    他从极致的喜悦中冷静下来,忽然变得有些尴尬,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声音有些低:“手機坏了……被車门夹坏了……”

    那天从機场出来,他一邊忍不住猜测她会不会给自己发消息,一邊又有些堵气,半天没开手機。就这么一路纠结到了营地,下車的时候,胡乱将手機往兜里一揣,没成想出现了偏差,手机掉了出来,还刚好被车门给夹了,机身都几乎折成了两半。

    偏最近的手机店都离营地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营地也完全没信号,他想借小简的手机给她发条消息都发不出去。

    “营地那邊没信号,我借了小简的手机,但消息都没发出去。”他解释。

    “真的?”温初念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你不是故意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的?”

    “真的,我下了飞机才重新买了台手机。坏手机在卧室,不信我拿给你看。”谢知珩说着,转身就要去卧室拿自己那四分五裂的手机。

    “算了,我相信你。”温初念扯住他。

    谢知珩回过身,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想到什么,又问:“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我要去沙漠拍摄吗?”

    “有吗?”她下意识反问。

    不过被谢知珩这么一提醒,脑中忽然闪过一些模模糊糊的片段,之前他在国外的时候,好像确实提过一嘴。不过这几天过得太混乱了,以至于她完全没想起这回事。

    不过……

    温初念重新挺起胸膛:“那你买了新手机之后怎么也不给我打电话,我刚才进门的时候也装得这么冷淡?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有多担心多害怕?”

    “我一会儿担心你出事了,一会儿又以为你是要我分手。手机二十四小时不离身,就怕错过什么消息……”温初念说着,忍不住又想哭。

    先前的冷静与淡定都是装的,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露出自己小女生的一面,眼泪掉着,拳头往他身上砸着:“我每天都提心吊胆,吃不好,也睡不好……结果你拿到手机还不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还在我面前装!”

    “对不起,我的错。我不应该跟你赌气,不应该在拿到手机后不第一时间给你回电话,都是我的错,原谅我好不好?”谢知珩诚恳地跟她道歉。

    温初念没理会他,继续用拳头砸着他发泄:“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演技这么好?你还唱什么歌啊,干脆转行当演员好了,反正你这么会演……”

    谢知珩站着没动,也没阻止她,任由她对着自己发泄。

    在完全确认她的心意后,这些小脾气落在他眼中全都是喜欢的表现。

    因为喜欢,才会在意;

    因为喜欢,才会担心;

    因为喜欢,才会生气……

    到底是喜欢的人,温初念砸了他一会儿便开始有些心疼,手上的力道渐渐

    放轻。

    到最后,彻底停在了他身前。

    手心下,那颗心脏在蓬勃跳动着,是安然无恙的体现。

    所有的担心,所有的恐惧都在此刻消散。谢知珩还好好的,他们之间,也好好的,什么问题都没有。

    从刚才开始,谢知珩就一直在观察着她,这样的感情转变自然也落在了他的眼中。

    他低下头,寻到那心心念念了很久的唇。

    刚一碰到,温初念便皱着眉头将他推开:“你别亲我,我还在生气……”

    “不生气了,全都是我的错。”谢知珩道着歉,重新贴上。见温初念又要推自己,干脆伸手攥住她两只手腕,在她唇边含糊着引诱:“别推开我,这么久没亲了,你不想我吗?我很想你,每天都在想……”

    心脏被他这话轻轻戳了下,抵在他身前的手变软了。

    温初念原本就只是跟他闹一下,不是真的生气,再加上这么久没亲近,他这样绵绵密密地亲过来,身体立刻就投降了。紧闭着的唇瓣张开了,任由他的舌头钻进来,与自己纠缠着。

    呼吸凌乱间,身体突然被人腾空抱起。温初念惊呼一声,双手条件反射紧紧揽住他的脖頸。谢知珩动作未停,一边低头亲着她,一边往卧室走。

    “咔嗒”一声,门被人一脚踢上。

    下一秒,她的脊背挨上他柔软的床铺。

    温初念心下一颤,一句话还未来得及说出,谢知珩的胸膛已经沉沉地压了上来,炙热的吻再次落下。

    空气中有什么在熊熊燃烧着,耳边隐隐有什么爆裂的声响。

    谢知珩的手在她身后摸索着,没找到,又移到侧边,终于摸到那条隐藏着的细细的拉链。

    拉下来,手钻进去。太烫了,温初念不由自主打了个颤,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湿热的吻从唇瓣下落,谢知珩埋首在她颈窝,呼吸滚烫:“可以吗?”

    他压下来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反应。脑中不由闪过他离开前在浴室的画面,心跳剧烈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她整个人都被他的体温烧得晕乎乎的。

    温初念没出声,只是默默收紧了抱着他的手臂。

    身上的人的呼吸一窒,随即,亲吻的力度重了。过没一会儿,一只手从被子里探出,拉开床头柜,一勾,纸盒落入掌中。

    箭在弦上,谢知珩直起身,刚想拆,在触及到身下人紧闭着的双眼时,所有动作都停了。

    好半晌,终于挫败地低下脑袋,在她颈边郁闷地轻捶了下床,咬牙:“这是想要我的命吗……?”——

    作者有话说:手动狗头保平安,报意思啦,依旧不是真

    第74章 想念

    大概是连日来的心理负担终于放下了, 溫初念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格外沉。

    睁眼时,眼前一片漆黑, 意識尚未完全清醒,冷不防地摸到身前有什么溫熱的东西, 她惊叫一声, 下意識弹坐起身,伸手就要去开燈。

    谢知珩被她的动静吓得一个激灵, 眼睛还未完全睁开, 条件反射地收緊抱着她的手臂,边探手将壁燈打开,边问:“怎么了,做噩梦了?”

    暖黄灯光乍然亮起, 照亮一双尚未彻底清醒的惺忪眉眼,下巴处一层淡淡的青色, 是新长出的胡渣。再往下,是凹陷的锁骨, 以及……赤/裸的胸膛,胸肌明显,腹/肌隐在被间,只模糊露出了最边缘的轮廓。

    溫初念看得臉颊一熱,先前提起的心终于缓慢放了回去, 搂住谢知珩的腰, 往他身前靠了靠, 鼻音浓重地说:“睡懵了,忘记你回来了……”

    话音剛落,脑中忽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 猛地拉开自己身前的被子,看见身上妥帖穿着的睡衣时,又懵懵地抬起头。

    谢知珩一手搂着她,一手撑着脑袋,半靠着床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唇边笑意明显,明知故问:“怎么了?”

    溫初念抿抿唇,不着痕迹地动了下被子底下的腿。

    没什么不适感,一点儿异样都没有。

    那就是……

    “不好意思啊……我这几天一直没睡好,你当时親得有点儿太舒服了……我一不小心就睡着了……”温初念双手抓着被子,尴尬地解释。一双眼飘啊飘,就是不敢去看他的表情。

    这也太死亡了吧?

    谁家好人跟男朋友親热到一半两眼一闭就睡过去了的?

    温初念在心底默默代入了下男性角色,更加不敢看谢知珩了,说话声都低了一个度:“你当时怎么不叫醒我……?”

    虽然不是没想过把人叫起来,但看到她臉上浓重的倦色时,就什么想法都没了。

    再说了,专门将人叫醒,就为了做那事,那成什么了?

    又不是没有明天了。

    况且,她会这样,都是因为自己。

    “看你太困了。”谢知珩笑着,抬手輕捏了下温初念的鼻尖,“不忍心把你叫起来。”

    温初念抬眸,瞥他一眼:“那你没生气吧?”

    “生什么气?”

    “就……”她仍旧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中途居然睡着了啊?”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谢知珩好笑地看她一眼,抬手将她的脑袋掰过来,垂首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温初念也没经历过这种事,只是下意识地觉得男人可能会比较在意这些。见谢知珩也不像在假装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突然就有些好奇:“那后来呢?你怎么……嗯?”

    她问得委婉,话落,目光意有所指地往他身前瞥了眼。

    这小动作自然没逃过谢知珩的眼睛,輕蹙了下眉,伸手掐住温初念的臉颊,故作凶狠:“往哪里看呢?睡饱了是吧?那我们继续,把剛才没做完的事做完。”

    说着,身体半压下来,唇也跟着落下,颇有种要卷土重来的架势。

    “别别别……”温初念笑着躲闪,“没力气我。”

    “说什么都没用了。”

    结果话音剛落,身前突然绵长的一串“咕噜咕噜”声。空气有一瞬的静默,身前的人看了她两秒,突然闷声笑了出来。

    温初念緊緊捂住肚子,视线飘忽着解释:“这说明我没撒谎,是真的饿了……”

    “行吧。”谢知珩笑着輕捏了下她的鼻尖。这下是真什么想法都没了,乖乖下床到厨房里找吃的。

    结果因为離开太久了,冰箱里空空荡荡的,除了几瓶饮料和水,什么都没有。

    最后还是温初念回自己那边拿了包水饺过来,两人凑合着下了两碗饺子填了下肚子。

    两人醒来的时间太过尴尬,卡在半夜,要睡又睡不太着了,要起床又还早。

    再回到卧室,本来一切都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氛围也很好,两人身上衣服都脱光了。结果临门一脚之际,温初念突然小腹一阵坠痛,身下有股不同寻常的热流涌出。

    “等等!等等!”她忙伸手推着身前的人。

    谢知珩以为她是第一次太紧张了,俯身温柔亲着她的唇瓣,安抚道:“别怕,放輕松,我慢慢来……”

    “不是……”温初念再次将人推开,“我生理期好像来了……你等等,我去厕所看看。”

    “……”

    所有动作都停了,谢知珩抬起脑袋,眼中汹涌的情绪还未完全褪去,无声看了她几秒。

    随后,动作利落地往旁边一滚,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哑声开口:“去吧……”

    温初念也顾不上他是什么心情,俯身拾起他被丢到床脚的衬衫,匆匆穿上,进了洗手间。

    结果不出所料,确实是生理期到了。

    她的生理期向来不是特别准,本来应该前几天就来的,但可能因为这段时间心情不佳,一直迟迟没来。

    谁能想到,这么巧就被他趕上了……

    出来后,人生无可恋地仰面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初念掀开被子,蹭到他身旁,有些尴尬:“那什么……是来了……”

    谢知珩不算太意外。

    温初念的生理期就在这几日,剛才她提起的时候他就知道应该八九不離十了。只不过一天之内被折腾了好几次,多少有些怀疑人生了。

    人静默了两秒,转过身,伸手将手掌盖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揉着,垂眸问道:“难受嗎?”

    “一点点儿痛。”温初念抿抿唇,视线落在谢知珩光着的上半身上,心里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一天急刹车两次,真怕他被自己折腾出毛病了。

    如此想着,抿着唇,手慢腾腾地钻入被子。

    还未碰到,便被人紧紧攥住。

    “想干什么?”那双黑眸看起来有些危险。

    “就……”温初念脸颊泛红,“怕你憋坏了,帮帮你……”

    “把你男朋友当什么了?”谢知珩将她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没那么容易憋坏。”

    “哦。”温初念对男人的身体也不是特别懂,听他这么说,安分躺好。没一会儿,忍不住又提议:“要不你自己去浴室解决一下?”

    嘴唇被人轻咬了下,谢知珩眼神警告:“别再招我了,嗯?”

    这下温初念彻底老实了,窝在谢知珩身前,安静享受他的服务。覆在身前的掌心温暖宽厚,动作轻柔,很好地缓解了一些身体上的不适。

    昏昏欲睡之际,她忽然轻扯了下身前人的胳膊,半闭着眼含糊地交代:“再等几天,等我生理期结束……”

    头顶傳来一声极无奈的一声笑,像是彻底没招了:“今晚是真不想让我睡了嗎?”

    “才没有……”温初念迷迷糊糊地反驳。

    说完,两眼一闭,抱着身前温热的身体,彻底昏睡了过去-

    结果说是几天,一拖又是好一阵儿。

    那之后没两天,谢知珩又马不停蹄地飞了好几个城市。两人就连视頻,都得等他晚上收工回到酒店,才能短暂地聊上那么一小会儿。

    这天晚上,温初念都已经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了,才收到他的视頻邀请。

    铃声刚响起,一旁的念念便迫不及待地挤到她身前来,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渴求地盯着她。

    温初念笑得不行,忙接了电话让谢知珩跟它说两句:“你快和你的猫女儿说说话,刚刚铃声一响它就两眼放光地看着我了。再不回来,它都快认不出你来了。”

    那头的人轻唤了声“念念”。

    这头,念念立马狂甩尾巴,冲着屏幕“喵呜喵呜”地叫。

    一人一猫跨物种聊天,看起来还挺那么一回事。

    温初念在一旁静静听了会儿,感觉还挺好笑。

    刚忍不住笑出声,那头忽然就安静了。过了几秒,男人叹息似的声音从听筒里傳出:“好想你……”

    她将镜头从念念脸上移开,对着自己,小声跟他撒着娇:“我也好想你,你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还要几天。”谢知珩说,“今天刚到酒店,这个场地可能要拍三天。”

    温初念若有所思点点头,又和他聊了会儿,见他已经开始有些犯困了,忙催着他趕紧去睡觉,行程这么赶,一定要休息好来。

    电话刚挂,方佳的视频请求就进来了。

    见她愁眉苦脸的,好奇问道:“怎么了这是?脸怎么皱成小苦瓜了?不会又和我男神吵架了吧?”

    “才没有呢。”温初念扯扯身前的被子,将下巴埋进去,有些感慨,“怎么办,佳佳,我好像恋爱脑发作了。他今晚说好想我,我突然就特别想飞过去找他。你说我是不是没救了?”

    “这有什么的?”方佳涂着指甲油,抬头瞥她一眼,“心动就行动啊,不然得等到什么时候?老了没力气折腾的时候吗?反正你的工作自由,在哪里都是干。再说了,你前天不是说小说完结了吗?现在还要干什么,还有稿没画完?”

    温初念伸出两根手指:“还有两个稿,不过不是特别着急,还有时间。”

    “那不就得了。”方佳爽快替她做出决定,“去吧孩子,想见就见,正好当完结旅行了。”

    温初念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挂断视频,当即看起了去他那边的机票-

    翌日

    乐队这次的拍摄地是在海边,毕竟是在夏天出的歌,海边这种夏日必备的元素少不了。

    一行人从天刚蒙蒙亮拍到天黑,中间只短暂地休息了会儿,吃了个午餐,差不多便又继续。

    中途,小简离开了一趟,说是去拿点儿东西,谢知珩没多想,任他去了。

    收工吃完饭后,乐队其他几个人还转场约着去喝点儿小酒。谢知珩这段时间公告多,实在没什么精力再去玩。再加上想赶紧回去洗完澡和温初念视频,便没和他们一起去,直接回了酒店。

    进了电梯,他边用手轻搓着被太阳晒得有点点发痒的脖子,边问小简:“脖子有晒红吗?”

    “好像有点儿,今天太阳确实挺晒的。”小简探头看了眼,“知珩哥你脖子不舒服啊,那你今晚回去湿敷一下,我们明天多补一下防晒。”

    说话间,电梯在小简所在的楼层停下,门打开。

    “那知珩哥,我先回去了。你今晚好好休息,晚安!”小简说着,脸上莫名多了一丝笑。

    谢知珩没看懂,不过也没在意,懒洋洋地冲他挥了下手:“嗯,你也是,晚安。”

    刷卡回到房间,他随手开了盏照明的小灯,径自走向浴室,先冲了个澡。

    出来后,拿了块小毛巾打湿,搭在自己的脖子上,边拿着手机走到床边坐下。

    灯光昏暗,他丝毫没注意到床铺中间有团小小的隆起。

    直到掀开被子一角,半靠在床头,给温初念拨视频时,余光才注意到被子里突然出现的一小块嫩绿色布料。

    他呼吸一紧,刚想伸手,床上忽然传来一阵震动。

    下一秒,被子里伸出两只手,朝思暮想的人出现在眼前,对着他欢呼:“Surprise——”

    第75章 烈火

    眼前, 是她因为长时间蒙在被子里有些发红的臉,呼吸不太顺畅,说话时小口小口地呼吸着, 一雙眼睛却似水洗过一样,在夜里都格外清晰明亮, 此刻正一瞬不错地看着他。

    小嘴一张一合的, 在说着话——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今天收工也这么晚啊?”

    “这个床太舒服了,我等得差点儿都睡着了。”

    “小简應该没跟你透露我过来了吧?我特意让他不许告诉你的, 想给你个惊喜!”

    见他不说话, 声音慢慢地低了下来,手也在他眼前挥了挥,嘀咕着:“谢知珩,你怎么不说话呀?傻了嗎?太开心了?”

    “还是不高兴了?”

    “我突然过来你不高兴了嗎?”

    “喂喂喂!谢知珩说话——”

    话音未落, 腰上突然多了一雙手,用力将她拖入他的懷中。

    谢知珩唇紧紧压住她的侧臉, 用鼻子深吸着她身上的味道,声音因为激动隐隐有些发颤:“没有不高兴, 特别高兴,就是不敢相信,感覺像在做梦……”

    这种感覺不知道怎么形容,真的就像做梦一样。

    明明昨晚两人还通着视频电话,她说也想自己了, 結果今天人就到了跟前, 變戏法一样从被子里钻出来, 此刻正紧紧拥抱着自己。

    谢知珩甚至有些不敢松手,生怕一松手,面前的人就又變戏法一样消失了。

    溫初念闻言, 挣脱开他的懷抱,很快又伸手捧住他的脸,“吧唧”一下,重重在他唇上亲了口,笑嘻嘻地问:“这样呢?这样还像做梦嗎?”

    “也像。”他隔着被子,再次将人抱住,唇贴着她的,含糊着问,“怎么突然就过来了?”

    “因为你说想我啦!刚好我也想你了,就想过来看看你。”溫初念有一下没一下地回應着他的吻,和他说着话,“佳佳说心动就要行动,所以我就过来了。”

    她说得隨意,他心里却受用极了,吻着她的唇角,继续问:“这么远飞过来,累不累?小简帶你上来的嗎?”

    “还好,不累。”溫初念诚实道。

    本身飞行时间就不算太长,再加上一路上心心念念着马上就要见到他了,根本不会覺得累。

    到了酒店,她想着直接过来不太方便,还特意像模像样地在楼下开了间房,开好后再叫小简帶她上来的。

    “倒是你,这么晚才收工,累死了吧?我听小简说你们今天天蒙蒙亮就起床开工了。”

    “还好,今天有个景要拍到日出,所以比较早开工。”

    话是这么说,但到底是自己的男朋友,总归是心疼的。她瘪了瘪嘴,边继续跟他亲着,边一下一下用手顺着他的头发。

    摸到他脖子上搭着的湿毛巾时,动作停了下来:“怎么一直搭着块湿毛巾啊?小心明天起来脖子痛了。”

    谢知珩这才想起毛巾的存在来,隨手扯下,扔到床头柜上,解释:“晒到了,有些痒,想着用毛巾湿敷一下,晚点儿再上点补水的东西。”

    “啊?晒伤了吗?我看看!”溫初念说着,从他怀里直起身,探着身子就要去看,被他一手又扯回怀里。

    “不要紧,就是有一点点儿红,估计明天就好了。”

    “真的吗?万一没护理好脱皮了怎么办?很疼的,你还要上镜。”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会的,你男朋友皮糙肉厚。”谢知珩笑着,俯身結结实实亲上她的唇。

    他刚洗完澡出来,身上没穿上衣,温初念身上也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吊带睡裙,两人如此密不透风地抱着亲着,慢慢就变了味……

    身前的被子被他扯了开来,体温却在悄然升高着。她的身后是柔软的床铺,身前是谢知珩热烘烘的身体,柔软潮湿的唇流连在她的侧脸、脖頸,又接着往下……热意与痒意一同袭来的那刻,温初念有些难耐地扬起脖頸,唇间溢出几声变调的呼吸,很快又被她咬牙忍住。

    雖然来之前就想过,但真要来,还是难免紧张,一颗心跳得厉害。

    谢知珩同样如此。

    身前,是喜欢了很久的人。从情窦初开,再到如今,这么多年,就只喜欢过她,只想过她。

    他在心底胡乱地想着,在这里会不会太不正式了,应该在家里的,在一个两人都觉得熟悉的地方。可抬头看见她时,又什么都想不了了。

    这一瞬,眼前闪过许多画面——

    小小一只,脸蛋长得像洋娃娃一样,蹲在他跟前温声细语和他讲着话的温初念;

    烈日下拉起他的手,头也不回带着他跑出大院的温初念;

    绑着高高的马尾,走在他前头,马尾一摇一晃的温初念;

    灯光昏暗的包间里,对着别人轻点脑袋的温初念;

    雪夜里,弯着眉眼冲他跑来的温初念;

    天台上,发丝被寒风吹乱,紧閉着雙眼朝他靠近的温初念;

    手扯着他的衣角,抬头认真说“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的温初念……

    最后是眼前这个——

    头发被汗水微微打湿,紧閉着双眼,睫毛微微颤抖着,却仍不由自主朝他靠近,放心将全身心交付给他的温初念。

    这一刻,情感压倒了所有的理智。

    想靠近,想要,想拥有……

    谢知珩重重吮她一口,气息凌乱地丢下一句“我去下楼买”,便起身下床。

    买什么不言而喻。

    都这个点了,他一个大明星全副武装地下楼去买避孕/套?要是被人认出或是被人拍到怎么办?温初念光是想想就觉得完蛋。

    酒店的也用不得,结算房费的时候人家一看就知道了……

    她纠结了两秒,还是起身,拽住他的手腕,抿着唇,有些尴尬地开口:“不用……”

    “不安全。”谢知珩以为她是想依靠其他手段,下意识否定。

    “不是……”温初念一看就知道他是误会了,抬手往角落里放着的行李箱指了下,感觉脑袋都要冒烟了,“那什么……箱子里有,我从你房间床头柜里拿的。”

    当时收拾东西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地就从他抽屉里胡乱拿了一盒。

    没想到,还真能派上用场。

    话说完,站着的人身体僵住了,一双眼定定地看了她两秒。随即,动作干脆地走到行李箱旁。

    放倒,拉开,翻找。

    几秒后,起身走向床边。

    灯光下,那身干净的肌理散发着淡淡的光。肩很宽,腰很窄,腹部肌肉紧实,不过分鼓胀,是恰到好处的薄肌,两侧人鱼线收窄,末端隐在裤腰下……

    雖然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但这么看着还是觉得心口发热。温初念猛地一下躺倒,缩进被子里。

    耳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没一会儿,盖在身上的被子再次被人扯开,滚烫的身躯压下。

    温初念双手下意识揽上他的脖颈,从她这个方向看过去,可以清晰看见他脊背的线条,中间那道背沟很深,隐隐泛着湿润的光泽,很性/感。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长成这样的呢?

    高中时是这样的吗?

    好像不是,那个时候他也很好看,但还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像一株挺拔的白杨。她偶尔惊叹他的外貌,却不似现在这般着迷。

    出神间,身上的束缚被他用手扯下,嫩绿裙摆在空中扬起一道弧度,往屋内洒下一个春天。

    谢知珩细细密密地亲吻着她,用唇舌抚慰她的不安。虽然先前有过一些尝试,但毕竟第一次这样真刀真枪,到底还是有些生涩。眼睛是热的,心脏在胸腔内狂跳着,他用唇蹭着她,右手背过去,摸索到她抱着自己的手,按在床上,指尖交错着穿入,和她相扣着。

    有些话想说太久了,他用唇抵着她耳畔,声音很哑:“初念,我爱你。很爱很爱……”

    温初念心底像过了道电,整个人酥麻一瞬。刚想回应,下一秒,和他相扣着的手猛地收紧。一口气卡在喉间,呼不出,咽不下,被陌生的疼痛全然撞碎……

    半夜,外头下了场大雨。

    雨水噼里啪啦地拍打着窗户,却浇不灭屋内的火。

    温初念在层层叠叠的浪潮中抱紧身前的人,脑中昏昏沉沉地想起离开北城前,方佳在机场拉着她的手挤眉弄眼着说的“干柴烈火”。

    这就是了吗?

    不过这柴烧得是不是未免有些太久了?他不是工作了一天了吗?怎么还这么有精力?

    果然,撑得住这么高强度行程的,都不是一般人。

    只不过她已经有心无力了,上下眼皮在打着架,她推着他的肩膀,催促道:“谢知珩,你快点……”

    谢知珩顿了一瞬,心底惊叹她这突如其来的直白,行动贯彻得很彻底。

    疯了!

    她眼前更花了,手指在他后背挠了下,气息凌乱地纠正:“不是……我是让你快点结束!”

    谢知珩显然也没想到是自己误会了,毕竟是在这种情况下,任谁听了都会以为是那个意思。低头,压在她颈侧,闷闷笑出了声,哑声问:“累了还是困了?”

    温初念人迷迷糊糊的:“又累又困……好晚了,你明天不用早起开工了吗?”

    谢知珩不以为意:“不会起不来的。”

    何止不会起不来,恐怕今晚都不用睡了,身体太亢奋,一点儿也不会觉得累。

    到第二日起床,果然是神清气爽。

    身旁,温初念还紧紧闭着双眼,看起来睡得正香。谢知珩看得欢喜,又俯身在她唇边亲了好几口,含糊着叮嘱:“我起床去拍摄了,你继续睡,有事给我打电话,或者给小简打电话,收工了回来陪你。爱你。”

    温初念睡得迷迷糊糊,嫌他在耳边说话吵,抬手推着他脸,含糊着应道:“你走吧走吧……我还要继续睡,再见……”

    说完,两眼一闭,又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55555过年太忙了,好多琐碎的事,这几天可能都没法更新了

    不过已经提前设置好抽奖啦,明天开奖

    那就在这里提前祝大家有个开心愉快的春节,来年事事顺利,万事胜意哦

    第76章 亲昵

    溫初念再次醒来时, 身旁的床铺已经空了。

    遮光

    的窗帘被人打开了一道小缝,阳光透过白纱照进屋内,落在身上, 暖洋洋的。

    身体有种陌生的酸胀感,不算太難受, 却有些如影隨形, 像渗入了四肢百骸般。

    昨晚那些混乱的片段零零散散地钻入脑中,让她感觉整个人都有些发烫。

    恍惚、不真实、像做梦……

    很難相信一切真就这样发生了……

    这要放在两人剛重逢那会儿, 这样的事情光是想想都能让她嘎巴一下死过去, 结果真就发生了……

    尤其想到昨晚的最后,他在自己耳边低喘着,眼神迷乱地呢喃“初念,我爱你, 我真的爱你”,隨后卸下所有力气, 将全身重量壓下的画面,身体便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

    “啊啊啊啊啊疯了疯了——”

    她胡乱用脚蹬着被子, 想着昨晚的事,在床上翻滚了好几圈,将自己折腾出了一脑门的汗。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方佳的電话又来了。

    听她气息凌乱,带着细微的喘, 还很贴心地试探着问了一句:“我不会是打扰到你们的好事了吧……?”

    “咳咳!”溫初念被她呛得咳嗽两声, 深吸口气, 平复了下自己的喘息,这才重新接上,“什么跟什么啊, 剛发完疯而已。”

    “哦,我还以为我打扰到你们了呢。”方佳说完,隨即又嘿嘿一笑,贼兮兮地拉长声音问,“所以——昨晚干柴烧烈火了嗎?”

    不提还好,一提,溫初念整个人又要烧起来了。

    虽然房间里只自己一人,但还是心虚地抬手捂住手机,壓着声音,低低“嗯”了声。

    “啊啊啊啊啊——”

    電话那头的人尖叫着,比她这个当事人还激动。

    没两秒,又八卦地追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好?啊啊啊啊!你快说你快说!!!”

    是不是特别好什么的,溫初念没有对比,也不知道。

    但感觉还行。

    剛开始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特别温柔,大概是怕她会疼,动作都克制着,放得很輕。

    到后面……

    他好像开始有些上头了,两人之间的配合也愈加默契,也就慢慢放开了手脚……

    “挺好的……感觉还行……”温初念握着手机,面红耳赤地总结,“就挺温柔的,服务精神也还行……”

    “啊啊啊啊!我就知道!!!”電话那头的人继续尖叫,“这下我总算放心了!我姐妹的下半身幸福算是稳了!”

    “我之前说什么来着,完美男人!完美男人!”

    “外在满分,内在零件也满分,人也满分!”

    温初念完全不知道怎么答,被方佳调侃得整张臉的温度就没降下来过。最终在对方一系列夸奖,以及各种展望美好未来的幻想中匆忙将电话挂断,抱着被子又在床上滚了好几圈,这才起身下床。

    这个点,谢知珩应该还在拍摄。她不想去打扰他,换了身衣服下樓。在一樓的餐厅要了杯咖啡跟一块面包随意垫了下肚子,随后便挂着相机出门了。

    来的前一晚,温初念有些失眠,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时候順便做了下攻略,知道这岛上有条很出名的风情街,这会儿得空了便想着来逛一逛,拍拍照什么的。

    中午的时候,谢知珩发来消息,问她醒了没有。

    温初念随手将面前放着的東西发给他看,告诉他:「早就起来啦,已经吃上咯」

    谢知珩看着手机里她发来的糯米芒果椰浆饭,还有旁边的果汁小吃,輕扬了下眉,有些意外:「这么早?我还以为你起码要到下午才能醒来,剛想着要不要叫餐呢」

    咸鱼不翻身:「大概是海岛的阳光太好,身体想着不能浪费,想着要早点儿起来享受幸福时光叭~」

    W:「原来如此,我刚才差点儿以为是因为我昨晚不够努力,你在暗示我什么」

    一句话,轻易又勾起大脑中关于昨晚的记忆。

    是不是身体交流过后说话也会没那么多顾忌?这人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说话的。

    温初念耳朵一热,抿抿唇,手指点着屏幕打字:

    「大明星出门在外请注意言辞」

    「被人看到你就完了」

    W:「不怕,手机贴了防窥膜」

    咸鱼不翻身:「那也是,大白天的,不要说晚上的话」

    W:「那好吧,留着晚上再说」

    W:「遵命jpg.」

    这都什么跟什么?

    温初念对着屏幕轻哼了声,放下手机不再理他。

    没一会儿,谢知珩的消息又来了,问她下午什么安排。

    她告诉他自己打算继续在风情街晃悠一下,逛累了就找家咖啡馆画一下稿,让他安心拍摄不用担心自己。

    谢知珩回了个OK,说那等拍摄完了就过来找她。

    温初念本想说不用,时间差不多了她就回去找他,想到现在是旅游淡季,街上人也不算太多,最终作罢。等找了家店落脚后,便随手将位置分享给他。

    人一旦开始投入精力做事,就会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傍晚,她还坐在店里靠窗的位置全神贯注地埋头画稿,面前的玻璃窗忽然被人轻敲了下。

    抬起头,看见的就是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谢知珩逆光站着,身后是大片的夕阳,帽檐下的那双眼弯着,见她终于抬起头,微微冲她扬了下眉。

    温初念呼吸一滞,完全被眼前人的模样蛊惑。

    等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拿起桌面上放着的手机,打开相机,对着他的臉咔嚓就来了一张照片。

    谢知珩没想到她是要拍自己,见她拿出手机,还以为她是要给自己发消息,下意识直起身子想去摸口袋的手机。

    很快便被她用嘴型示意“低头低头,像刚才那样一样”。

    他无声笑了下,懂了。目光往她身后的店里看了眼,见没什么人,半拉下口罩,浅笑着弯腰重新湊近。

    屏幕里,夕阳落在他的身上,在他身上打出一圈金色光芒,而他一双眼亮晶晶的,漫不经心地勾唇看向镜头,妥妥的日常风男友照。

    温初念收起手机时,心底还忍不住感慨,这人真就是为镜头而生的,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长这么好看呢?-

    时间还早,两人在附近找了家私密性比较好的店一起吃了顿晚餐。

    出来后,沿路走回酒店,刚好順便消食了。

    到楼下时,温初念想当然地觉得是要回去了,结果谢知珩的脚步却没停,带着她往酒店后面的沙滩上走。

    她在后面轻扯了下他的手臂,好奇问:“我们还不回去嗎?”

    谢知珩神秘兮兮的:“先不回。”

    温初念不知道他在搞什么,也没问,只是安心跟着。

    这片沙滩要刷卡才能进,因此游客很少,来的基本都是酒店的客人。这个点了,放眼望去也看不见几个人,大家普遍都比较喜歡白天出来玩水晒太阳。

    谢知珩带着她一路往前走,到一个凉亭时,忽然停下脚步,弯腰从桌子下拉出一个小纸箱。

    温初念好奇湊过去:“你在这里藏了什么東西?”

    话音刚落,他从箱子里抽出一把仙女棒举到她面前,笑着:“下午拍摄的时候跟道具组的人要的,晚上放好看。”

    温初念扑哧一声笑了,想到自己上一次玩仙女棒应该还是过年的时候和小表妹他们一起。小孩子就喜歡这种东西,每次过年都缠着她一起玩。倒真是没想到自己都二十多岁了,居然还会有人拿着这种哄小孩儿的东西来哄自己。

    不过倒是挺买单,接过谢知珩手上的东西,笑眯眯地吩咐:“打火机呢,快点火。”

    谢知珩顺从地从兜里摸出一个打火机,给她点上。

    呲啦一声,星火冒出。

    他又从盒子里抽出一根,凑着她手上的那根点燃。星火明灭,照亮两张眼眸晶亮的脸。

    两人饶有兴致地在沙滩上玩了半天烟花,回去的电梯上,温初念身上那股劲儿还没下去,脸上始终带着笑。怕撞上别人,非常收敛地从电梯镜里偷偷看他。

    谢知珩为了新歌MV的拍摄新染了头发,黑白挑染的发色让他整个人都多了几分不羁,耳朵上缀着只银色的耳骨夹,很酷。

    她看得有些入神,连电梯停了都不知道,还是谢知珩在身后出声提醒:“到了。”

    “噢……”她慌忙走出电梯,谨慎地四处张望了眼,见走廊没人,才飞快刷卡进门。

    灯还没开,肩膀便被人握住,一扭一推,脊背抵住了微凉的墙壁。

    灼热的气息悬在唇上,身前的人哑声控诉:“一直撩我……”

    “嗯?”温初念不解,伸手抵着他的胸膛,“什么时候撩你了?”

    “是谁刚刚一直在电梯里偷看我?”

    “哪有……?”她下意识否认,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他。

    “哦?没有吗?”

    “没有,你想多了……”

    话音刚落,唇被他咬了下。

    谢知珩轻笑了声,手指摩挲着她的耳朵,压着声音问了句:“初念,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抓狗仔特别厉害?”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温初念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对别人的目光——”他刻意顿了下,才接上,“特别敏感。”

    言外之意:你从镜子里偷偷看我,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被他这样戳穿,温初念干脆承认:“就……你今天的妆造还挺好看的,就多看几眼呗!”

    说着,她挺起胸膛,反问:“怎么,我不能多看自己男朋友吗?”

    “当然可以。”谢知珩笑着,抬手将房卡插进卡槽。

    灯光乍然亮起,他十分干脆利落地直起身子,摆出任君观赏的姿态:“看吧,仔细看,喜欢哪里看哪里。”

    怕她觉得不够,还抬手放在自己衬衫的纽扣上,故意问:“扣子要解么?”

    他这样大方,温初念倒是有些不自在了,抬手一把按住他的动作:“怎么搞得跟卖身似的?”

    “也不是不行,你喜欢的话。”

    说罢,重新凑近,将她抵在墙边,唇再次压了上来,舌尖抵进,跟她纠缠起来。

    初尝情事的人难免惦念,白天的时候,谢知珩就一直想着她,拍摄的时候还不小心走了几次神。

    这会儿好不容易回到房间,一亲,身体就起了燎原的大火。边亲,手边滑到温初念腰后,将她连衣裙的带子解开。

    意图太过明显。

    两人刚在楼下放了半天的烟火,身上一股火/药味。温初念脑袋向后仰着,伸手推着他,在他的吻中气息不稳地抗议:“洗澡、先洗澡……”

    谢知珩动作没停,手又找到侧边的拉链,拉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唇仍亲着她。

    不想停,一刻也不想。

    温初念被他亲得晕乎乎的,继续提醒:“身上味道不好闻……”

    谢知珩低低“嗯”了声,趁机追问:“一起?”

    第77章 缠绵(改)

    ……一起洗?!

    虽然该看的不该看的早就看过, 该做的不该做的也早就做过了,可两个人脱光了面对面一起洗澡什么的……

    做不到,完全做不到。

    想想就很尴尬。

    溫初念耳廓一熱, 手下用力,将人推开, 一口拒绝:“才不要, 我自己洗!”

    谢知珩被她推得后退了一步,嘴角噙着抹笑, 揶揄地又问了遍:“真不要?”

    “不要不要!”她用手捂住耳朵, 态度坚决。

    说完,几步跑到浴室,将门关上。

    没两秒,又探出个腦袋, 看着仍站在原地的人,瞪着眼睛警告:“你不许偷偷进来!”

    如此交代完, 她才算放心,重新将浴室门关上。

    留谢知珩一个人对着緊闭着的浴室门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彻底笑出了声。

    他有这么流氓吗?

    都进去了还要特地出来交代一声。

    不过……

    谢知珩听着里头响起的哗哗水流声,再看浴室那磨砂的玻璃门,还真有些心动……

    浴室里,溫初念脱了衣服,抿唇看着面前镜中映出的人影, 脸颊滚烫。

    昨晚谢知珩折腾得有些晚, 后面的清理什么都是他做的。醒来的时候睡衣也好好得穿在身上, 她也就没仔细看自己。

    现下对着镜子,才发现身上好几处痕迹。淡淡的红,映在白皙的皮肤上, 就像是……某种证明。光是这么看着,腦中就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的那些片段。

    她压下疯狂跳动的心,甩甩脑袋,挤了一泵洗发水到头上……

    等洗完才发现,进来得太着急了,衣服什么的全都没拿。

    在叫谢知珩拿和穿酒店的浴袍之间纠结了会儿,最终还是选择了浴袍。等出去后,才匆忙翻出自己的睡裙换上。

    吹干头发躺到床上时,心跳忽然又快了。

    一墙之隔就是哗哗的水声,她听着,满脑子都是昨晚他光着上身伏在自己身上时的模样……

    疯了疯了!

    溫初念猛地躺倒,拉高被子盖在脸上。

    结果被子里也全是他身上的味道……

    于是,等谢知珩从浴室出来,看见的就是一張脸红得像猴屁股一样的溫初念。

    见他没穿上衣,她还十分义正严辞地伸出一根手指谴责:“不守男德。”

    不守男德?

    他?

    谢知珩往自己身前一看,彻底笑了。几步走上前,将人压倒在床上,将她的嘴巴捏成扁扁的小鸭子嘴:“谁不守男德了?对着自己的女朋友穿这么严实做什么?再说了——”

    他頓了頓,忽然露出个格外意味深长的笑:“反正等会儿都要脱的,穿着干什么?”

    温初念一秒领悟他话里的意思,在他手心下“唔唔唔”地抗议。

    等他松开手,终于成功出声:“不是昨晚才……怎么今晚又……”

    “又什么?”他好笑地问。

    “明知故问。”温初念瞪他一眼,佯装生气地将脑袋别开。

    她这小模样实在可爱,谢知珩忍不住上手,掰着温初念的下巴将人转过来亲了口。

    这才心满意足地退开,起身将后背对着她,手指摸索着,问:“剛剛洗澡的时候觉得有点儿疼,是不是昨晚抓破了?”

    抓破?

    温初念的眼睛瞬间睁大,抬眸往他背上一看,果真有几条细细的痕迹,一看就是被人用指甲抓出来的。

    她抓的?

    温初念下意識看自己的手。

    完结后有段时间没碰过键盘了,她也不再苛刻自己的指甲长度。这会儿一看,确实比之前长了些。

    難怪能将他抓成这样……

    “咳咳!”她心虚地轻咳了两声,“是有几道痕……要不要上点儿药?”

    “不用,过几天就好了,不要緊。”谢知珩毫不在意。

    转过身,拉过她的手亲了下,抬眸问道:“昨晚弄疼你了?”

    温初念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打了个愣,才視線飘忽着答:“一开始的时候有点儿……后来習惯了就好多了……”

    谢知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掀开被子,揽着人和她一起半靠着床头坐着。纠结了会儿,才试探着又问了句:“那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温初念下意識问,抬头看到他的眼神时,忽然懂了。

    是在问昨晚……

    她被他灼灼的目光盯得脸熱,支支吾吾回答:“还、还行吧……”

    还行就是还有可以进步的空间。

    谢知珩掰过她的脸,继续追问:“那你觉得什么地方需要改进一下?”

    改进?

    这就属于知识盲区了。

    她又没经验,哪里知道怎样可以更好?

    温初念茫然地眨了眨眼,好半天都没挤出一句话。

    谢知珩对这事儿倒是坦荡。

    等了会儿,没等到温初念的答案,将她的身子又往上提了提,低头轻咬了下她的唇瓣,低声诱哄:“初念,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这是两个人的事,我不希望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享受,我希望你也乐在其中。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告诉我,我才知道要怎么改进。”

    温初念看着他这认真的模样,很突然地想到两人第一次接完吻后,他背地里用自己的拳头偷偷练習,改进吻技。

    这会儿她要是说觉得哪里不行,他会不会又私下里偷偷练习?

    不过……这事儿一个人怎么练?

    她被自己的联想逗乐,嘴角不自觉地抿起个弧度。最后,还是很中肯地回了句:“我没觉得有哪里不好的……挺好的。”

    “真的?”

    “真的。”怕他不相信,温初念还肯定地点了点头。

    “好吧。”谢知珩愉悦地笑笑。没两秒,话锋一转,“假的也没关系,反正——”

    “多试几次总会进步的。”

    温初念一愣,尚还没察觉出他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下一秒,眼前忽然一黑,柔软的棉被罩过了头顶,灼热的吻紧跟着落下。

    “唔!谢知珩你怎么说来就来……”

    他在她身前含糊地笑:“这不是多加练习,争取早日进步?”

    能把耍流氓的话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也是没谁了。

    温初念冲他翻了个白眼,身体却顺从着,手臂攀上谢知珩的脖颈,摸到他光着的后背。想到什么,手不由又悄悄退了回来。

    被谢知珩察觉到,带着她又重新环住。

    “抱紧我。”他在她颈邊哑声呢喃,说话时温热的呼吸就扑洒在她的颈窝。

    温初念最架不住他用这种声音和自己说话,耳朵像是过了道电,顺着耳廓一路延伸到身体最深处。

    后来的一切,完全就是凭借本能了。

    情绪最激荡时,谢知珩邊俯身亲着她,边用手指摩挲着她的唇瓣,看向她的眼神潮湿深邃,眼底像翻滚着汹涌的浪。

    她气息凌乱着,視線落在他摩挲着自己唇瓣的指尖上时,鬼使神差地張唇轻咬了下。

    身前的人闷哼一声,仰起脖颈急急喘了两声。

    温初念身子一缩,看他的眼神炙热了几分。

    似是察觉到她的变化,他垂眸时故意问:“喜欢我喘?”

    温初念耳朵一热,默不作声地撇开视线,不看他。

    但她显然低估了谢知珩的执着程度,落在唇边的指尖又开始动作,趁她不备,指尖悄悄钻入,撬开一条缝隙。

    谢知珩故意在她耳边喘了两声,又问:“喜欢吗?”

    温初念拧紧眉头,张了张唇,刚想回答,被他骤然深入的动作打散,变调的喘息不可阻挡地从唇瓣溢出。

    身前的人低笑一声,心满意足地叹息:“我也喜欢……”

    什么生人勿进,什么高岭之花,什么谦逊有礼,全都是假的。到了床上,妥妥就是个大流氓。

    ……

    两天后,乐队结束这边的拍摄,返回北城。

    下了飞機,温初念自觉脱离队伍,和他们分开行动。

    其实不分开也没什么,戴个口罩假装工作人员估计也没人会起疑,不过……

    她看了眼被人群包围着,几乎寸步難行的一伙人,暗自为自己刚才的决定点了个赞。

    太可怕了,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虽然早就知道他们乐队火,可亲眼看到这么多接機的粉丝,温初念仍被震撼到了。

    透过层层叠叠的人头,她看到谢知珩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不知是不是因为关系变亲近了,她看着不远处被人群包围着的人,竟没像先前一样觉得这样的他看起来陌生又遥不可及。

    她知道他很好,知道他正在自己的世界里熠熠生辉着。

    不管此刻的他有多么受人欢迎,回到家里,他只是她一个人的谢知珩,一个满心满眼只有她的普通男人。

    这么想着,温初念的心间忽然升起一股暖意。摸出手机,刚想给他发条消息,却见两分钟前他刚给自己发了消息:「停车场等我」

    想来那个时候低着头就是在给她发消息。

    温初念抿唇笑笑,回了个“好”,快速穿过人群,坐电梯下去。

    回到家,她理所当然地推着行李箱往自己家走。

    身后,一只手忽然将她拽住。

    “怎么啦?”温初念疑惑地回过头看他。

    谢知珩视线落在她的行李箱上,停顿两秒,忽然抿唇笑了下:“在你家也行。”

    “什么在我家也还行?”温初念不明所以地问。

    “难道你还想分开睡?”谢知珩无比自然地接了句。

    话落,径自推着行李箱越过她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嘿嘿相信大家应该也看出来了,不出意外的话,后面应该还有几章的内容差不多就写完啦

    怕有些宝贝会觉得突然,还是先提前说一下

    然后就是,此作者又要去考试了,这段时间视复习情况更新。反正一定会填完坑的,辛苦大家等我

    第78章 同居

    (上章后半段已修改, 看过的宝贝麻烦回去再看一下哦)

    直到他熟门熟路地推着行李箱进了衣帽间,溫初念终于后知后覺地反应过来,一把按住他的手:“谢知珩, 你干什么?”

    “放行李啊。”谢知珩无比坦然。

    “放行李你放我这里干什么?不是应该放回你家吗?”

    谢知珩看了眼溫初念按着自己的手,再看她那警惕的小眼神, 终于无奈地笑出了声。微俯下身, 凑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把我吃干抹净了就想一走了之不負责?”

    什么鬼?

    完全就是恶人先告状!

    “到底谁把谁吃干抹净了?你这人怎么还倒打一耙的?”溫初念气恼地瞪他, “再说了, 谁一走了之不負责了?我就回自己家,怎么被你说得跟负心汉似的……”

    谁知他竟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嗯,把我丢掉一个人回家就是不行,我不同意再分开睡。”

    “你……”溫初念还想再反驳他两句, 張了張嘴,发现也没什么好说的。

    干脆随他去了, 反正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谁知当天晚上就接到了方女士他们打来的视频通话,温初念一颗心瞬间提起。飞速跑到浴室门口, 隔着玻璃门和里面的人喊了句:“谢知珩,我爸媽打電话来了,你待会儿洗完澡先别出来——”

    说完,迅速跑回床上,接通。

    刚一接通, 就看见两張脸, 齐齐凑在屏幕前。

    方女士率先发问:“干什么去了, 怎么这么久才接電话?”

    “啊,刚刚在厕所呢,嘿嘿!”温初念讨好的笑笑, 一邊心虚地往浴室那邊看了眼。

    也不知道谢知珩刚才听见自己说的话没有。

    虽然老温他们也不是不开明的人,但被他们知晓两人在恋爱是一回事,被他们知道两人在同居又是另一回事了。

    温初念还没想好要怎么告诉他们。

    而且,总感覺有些尴尬……

    于是,她就这样一邊和爸媽通着電话,目光时不时往浴室门口瞟两眼,全程提心吊胆。

    直到浴室门被人从里拉开,她“啊”地一下,迅速将手机屏幕倒扣在床上,瘋狂用口型示意谢知珩“我爸妈電话”,还顺便用手做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这才重新拿起手机。

    电话那头,老温急急地问:“怎么了?磕碰到了?”

    “没,念念刚刚跑来鬧我。没留意,被它吓到了。”

    “多大个人了,还一惊一乍的,亏得我跟你爸心脏好,不然迟早被你吓出毛病来。”方女士瞥她。

    “在家里能有什么事呀?”温初念讨好地冲他们笑笑。话音刚落,忍不住又惊呼了一声。

    “又怎么了?”

    她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心,用力挣了下腿,没挣开,反倒惹得床邊的人又挠了下她的足心。

    拿眼瞪他,他也不收敛。

    无奈,她只好强忍着痒意,一本正经地跟电话那头的人解释:“被念念舔了一下,痒。今晚不知道怎么了,一直鬧人。”

    “你是不是又天天窝书房搗鼓你那电脑了?猫这种东西是比较粘人,你不陪它玩它能不闹你吗?”

    温初念张了张口,刚想回答,床边的人猝不及防地又挠了她一下,笑着用口型答了个“是”。

    是什么是?

    她又瞪他一眼,这才跟电话那头的人说:“才没有呢 ,我天天陪他玩。”

    「有吗?小骗子。」

    谢知珩微扬了下眉尾,脑袋一偏,亲在她的小腿上。

    天气慢慢转热,在家睡覺的时候温初念已经换上了睡裙。谢知珩这一下,直接毫无所隔地印在了皮肤上。

    她痒得直往上缩腿,却被他牢牢按住,边亲着她,边无辜地拿眼看着她,用眼神示意她听电话。

    都这样了,她哪儿还有心思听电话?

    见他的吻还有上行的趋势,匆忙找了个由头挂了电话。

    手机一扔,手脚并用地将刚刚欺负她的罪魁祸首压在床上,一顿猛捶:“混蛋!讓你搗亂!讓你捣亂!你回去自己那边睡!”

    “是我捣乱吗?不是念念在闹你吗?”谢知珩倒在床上,任温初念的拳头挠痒一样落在身上,好笑地抬眼看她。

    见温初念气鼓鼓地股着腮帮子,攥住她的胳膊,轻巧地将人反压在身下,埋首在她颈边,暧昧地伸出舌尖轻舔了下:“嗯?不是念念在舔你吗?”

    温初念被他这一下弄得浑身都软了,不甘地又瞪了他两眼,抬头照着他喉结轻咬了下,齿尖磨了磨,骂他:“臭流氓!”

    骂完,想到什么,她一下又抱住他的脖子,问:“所以……念念的名字是不是真的照着我的名字取的?”

    “咳!”身上的人立刻变得不大自在起来,目光心虚地撇向别处,含糊道:“你覺得是就是吧……”

    “什么叫我觉得是就是吧?”温初念伸手掰正他的脑袋,联想到先前林茜的一些猜测,试探着又问,“所以,真的是?谢知珩,你该不会真的高中的时候就喜歡我了吧?”

    还没待他出声,她已经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兀自兴奋地接上:“什么时候啊?”

    “高三?高二?”

    “还是高一?”

    “总不能是小时候就开始了吧?”

    “你喜欢我什么啊?漂亮?”

    “不能吧……以前学校里那么多长得好看的女生追你,你都拒绝了,娱乐圈比我好看的也一抓一大把。”

    “聪明?”

    “我好像也没有多聪明。还能是什么……”她蹙眉想了会儿,忽然又抬头恶狠狠地横他一眼,“你要是敢说就喜歡笨的就完了。”

    见温初念越说越没边际,谢知珩垂首咬了下她的唇,“喜歡一个人需要什么理由?喜歡了就是喜欢了。”

    “敷衍!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没理由?”

    “那你说说看,你为什么喜欢我。”

    “就……”温初念看他一眼,掰着自己的手指头开始数,“长得帅、脾气好、做饭好吃、唱歌好听……”

    越说谢知珩脸上的笑意越重。

    “原来我在你心里有这么多优点,我还是第一天知道。”

    温初念这才察觉自己中了他的圈套,抬手又捶了他一下:“又套路我!不管,我说完了,现在轮到你说了!你快说,为什么喜欢我?”

    “刚刚不是说了吗?喜欢了就是喜欢了,没什么理由。”

    温初念还是不信,晃着他的肩膀,不停追问。

    对此,谢知珩只是宠溺笑着,任她折腾自己。

    就知道她不会信,可对他来说,事实就是如此。

    喜欢了就是喜欢,就连他自己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从哪天开始喜欢上她的。只是等察觉的时候,已经无法再割舍了。

    身下,温初念双手缠着他,仍在追问着。

    他被折腾得没法的时候,垂眸看她一眼,沉声:“不困是吧?那来做。”

    温初念一秒老实,松手推开人,卷着被子往旁边一躺:“困了,特别困。我要睡觉了,晚安!”

    说完,甚至无比夸张地打了个哈欠。

    内心全是:开荤后的男人都是饿狼吗?她都感觉自己要被榨干了,他怎么还有精力?不来了,这几天坚决不来了……-

    小说完结后,不再有每天必须要做的事,新文又暂时没什么想法。

    趁着这个空档,温初念索性开放了接稿。

    她用来接稿的账号经营得不错,几乎每天都有人来加联系方式询问。

    这日,她像往常一样登上QQ,看有没有新的好友申请。结果刚登上没一会儿,就收到编辑发来的消息——

    薯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薯条:「你看到微博没有?!」

    薯条:「我瘋了!我真的疯了!!!」

    薯条:「这到底是什么运气?你最近去什么财神庙拜了吗?破天的富贵要来了——」

    薯条:「年糕同志,你的书今天卖爆了你知道吗?!主编刚才戳我让我跟你商量加印的事呢!」

    后面附赠一条微博链接。

    温初念被一连串的感叹号砸得头晕目眩,粗略扫了眼编辑发来的消息后,不明所以地点开她发来的链接。

    入目是个无比简洁鲜明的标题:谢知珩堕青雲

    堕青雲……

    堕青云?!

    她的眼睛瞬间睁大,再往下一看,第一条就是谢知珩昨晚发的微博。

    乍一看,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张居家自拍。但仔细一看,可以看到他手边堆叠着的几本书,其中就有前段时间他从自己这里要走的编辑寄来的样书。

    本来这种平常的分享是不太会引起什么大范围的讨论的,但偏偏他前段时间刚拍完《蜉蝣》。这个时候身边出现一本玄幻小说,一时间,大家都在猜测是不是他新接了剧本,这会儿正在看原著了解剧情。

    温初念一路划拉着,看着网友们的讨论,越看越发心虚汗颜。

    什么新戏啊,就一写了好几年都无人问津,前不久才刚踩到狗屎运出版了的小糊文。

    哪里谈得上什么影视化,还是由谢知珩这种大流量来当男主……

    那头,编辑还在不停发来线上书商售罄下架的截图。

    这头,她盯着屏幕上#谢知珩堕青云#这几个字,不由开始出神。

    没想到有一天,她写的小说居然还能和他的名字一起出现在微博热搜。

    这种感觉还真是……神奇……——

    作者有话说:好好好久不见,我又回来啦

    还有人在吗还有人在吗

    上章后半段感觉有点ooc了,重新改了下,看过的宝贝记得回去再看一下哦,不然剧情可能有些接不上

    这章评论区小红包掉落~

    第79章 蒸腾

    其实认真说起来, 《堕青云》就是一篇中规中矩的奇幻言情小说。

    女主角霽月原是龙王最受宠的小女儿,在一次意外中,機缘巧合地被男主玄璟所救。身为天界万年难得一遇的奇才, 玄璟不仅武力值超群,年纪轻轻便坐拥战神宝座, 模样也生得出众。

    只此一遇, 霽月便对其心生仰慕。

    时值天界仙考,为玄璟神君招募守宫仙侍。霽月多方努力下, 悄然溜出龙宫, 潜入天界,过五关斩六将,終于成功入选,成为玄璟神君殿内的仙侍。

    作为天界战功赫赫的神将, 玄璟在外受众仙家们仰慕,却也被众仙家忌惮。因而, 时常一人独来独往,就连他的宫殿也殿如其名——寒星, 冷冷清清,没什么活气。

    偏巧霽月自小被父王母后兄长们宠愛着长大,性格跳脱。来到寒星殿之初,她摸不透玄璟的脾性,两人之间交集甚少。到后来, 慢慢摸清对方外冷内热的性子后, 霁月逐渐开始显露本性。

    冷清的神殿因为她的到来慢慢变得热闹起来, 就连玄璟也在对方的影响下变得外放了许多。

    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两人暗生情愫。奈何天规不允仙者有情,违者将受到仙罚。因而, 两人始終恪守着界限,从未逾越。

    直到魔界再次来犯,玄璟作为战神必须帶领兵将们出征。临行前,霁月在殿中桃花树下埋下一坛桃花酒,约定待他凯旋之日再挖出,二人同饮庆贺。

    变

    故就发生在玄璟出征之时。

    有眼红仙侍告发霁月对玄璟神君暗藏私心,天帝派天兵到寒星殿搜尋,果真在霁月的住处搜尋出私藏的神君画像以及男子发帶。与此同时,天兵还在神君枕下搜出了刻有霁月名字的发簪。

    天帝大怒,遂将霁月贬下凡间。

    玄璟得胜归来,得知此事,将天界闹了个底朝天,震怒失望之余,跳下诛仙台,自贬为人。

    天界损失一名大将,以防消息走漏,被魔界之人知晓,天帝即刻命人封锁消息,并对违抗天规的霁月与玄璟落下诅咒:两人生生世世不得相愛,但凡对对方动心,其中一人便会落得离奇暴毙,不得好死的下场。

    前两世,两人皆遇上对方,并迅速坠入爱河。

    最后的结果自是如诅咒那般,第一世霁月暴毙身亡,第二世玄璟身为大将,出征时死在乱軍刀下。

    到了第三世,霁月为西昭国神女,玄璟则为修仙门派弟子。二人共同肩负着庇护家园,为国祈福之责。二人在十八年间未曾相遇,直到玄璟历练下山,救下被外敌所困的一行人。这其中,就包括霁月。

    在护送她们回城的路上,两人相谈甚欢,颇有相见恨晚的意味。

    奈何前任神女,也就是霁月这一世的娘亲临終前曾交代:她命中注定有一大劫,最好此生不要动情,否则恐命丧黄泉,不得善终。

    霁月谨记母亲生前的教诲,回到皇城后便自觉与玄璟别过,两人不再相见。

    直到玄璟神将失踪的消息傳到魔界,魔族大軍再次大举进攻,搅得神人两界大乱,二人再度会和,共同抗敌。

    结果本应一致对外之际,神女的身体状况却没来由地每况愈下,最后竟落到卧床不起的地步。

    而此时的天界也因损失了玄璟神将这一大将,不敌魔族大军。

    无奈之际,天帝派人下界寻到玄璟,揭开神女为何会卧床不起的谜底,并以解除诅咒,救神女一命为條件,恳请玄璟神君归位。

    在旧怨与三界安宁间,玄璟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霁月也因此重获新生。两人共同踏上了寻找四方神器,以召唤因玄璟神君下界而下落不明的除魔剑之路。

    故事的最后,自是最圆满的结局——

    玄璟神君寻得除魔剑,与魔族大军大战数日,一举歼灭敌军。用战功与天帝交换,和恢复了公主身份的霁月安然生活在了一起。

    这样的剧情,在那个流行为一人而与全世界为敌的年代,其实算是背道而驰的。

    但大抵是自小深受傳统武侠小说和电視剧的影响,温初念最终还是选择了这样一个和美的结局。

    而市场这几年,大抵也对动不动就为了一个人要涂净天下人的故事产生了审美疲劳。

    所以,这书上市后的反响竟破天荒的还算不错。

    再加上编辑一直以来的卖力宣传,小半个月的时间已经卖出了不错的销量。

    这次因为被谢知珩免费带上热搜,这书更是迎来了一波泼天的流量。

    到晚上的时候,各大线上书商的库存都已经卖得差不多了,网站后台的訂閱也在不断攀升着,甚至连带着她前不久刚完结的那篇文都涨了不少的收藏和訂閱。

    温初念写文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此等盛况。

    一整个白天,她就像个被从天而降的大饼砸中的人,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完全回不过神来。

    直到谢知珩回来,她才终于如梦初醒般,腾的一下从沙发上坐起身。

    这架势……

    谢知珩随手摘下头顶的棒球帽,刚想和她解释今天的事:“初念,我……”

    话未说完,温初念已经几步冲过来,抓过他的手就放在自己脸边:“谢知珩,你掐我一把!你快掐我一把!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谢知珩不明所以,却还是照做,照着她的臉颊肉掐了把。

    “有感觉,是真的,不是在做梦!”她一下激动地跳起来,很快又圈住他的脖子,一双眼亮晶晶的,闪着兴奋的光芒,“我的书今天卖爆了你知道嗎?线上的几乎都卖光了!而且还有好多人在网站上订阅,还有好多人评论!”

    听她这么说,他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揽着她的腰,笑着问:“开心嗎?我们年糕大大要出名了。”

    被他这么念着笔名打趣,温初念一下不好意思起来,臉颊染上一抹绯红,声音也低下来:“干嘛这么叫我……”

    “你的读者们不是都这么叫你嗎?年糕大大年糕大大的,很可爱。”

    她用脑袋顶了下他的胸口,一张脸已经红了个彻底,“不一样,别人叫很正常,你叫我就奇奇怪怪的……”

    “哪里奇怪,难道我不算你的读者吗?你的书我可是全部看完了。”

    说到这儿,谢知珩顿了下,抬手抱起人走到沙发坐下。

    这才抬头看着她的眼睛,说:“我原本还以为你会不高兴,我发照片的时候没留意到桌上放了你的书。”

    “为什么要不高兴?”温初念歪着脑袋看他,“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这就是传说中的明星效应吗?太猛烈了,我今天看着自己的后台差点儿都怀疑自己眼花了。”

    虽然出版的稿费是早就定好的,但网站的订阅是实打实的啊!

    谁能不爱钱?

    反正她不能。

    她好心情地在他身前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说:“而且你知道吗?你的粉丝们是真的在看文!一开始我还以为她们只是看到你在看,所以来凑个热闹。但我傍晚的时候打开评论区,发现居然有好多人在讨论剧情!”

    “不过……”温初念又摸了下自己的鼻尖,“营销号居然把它当成你的新本我是没想到的。就一小糊文,写得也一般,哪里谈得上影視化啊?”

    “怎么对自己的文这么没信心?我就觉得写得很好。”谢知珩拍拍她的后腰,纠正。

    他没告诉她,先前他在手機上看她文的时候,被张凯看见了。张凯这么多年没见他在闲暇时候看小说,好奇凑上来看了几眼,还问了下情节。

    他便顺嘴和对方聊了下,和他说是自己朋友写的,有机会的话可以和影视部的人推荐一下。

    张凯当时一口应下,记下了名字,说回头找影视部的人看看,适合改编的话可以签下来。

    不过他暂时还没听到准确的回信,所以这些都是未知数,还不能告诉她。

    但不管影视部的人最终看法如何,都不影响他觉得温初念可以在这條路上走得更远。

    而他恰好就在这个圈子里,有些事不过是顺嘴的事,如果能帮到她,是他的荣幸。

    身前,温初念仍兴致勃勃地和他说着自己今天都收到了哪些有意思的评论。小嘴一张一合的,脸颊边的酒窝格外可爱。

    谢知珩看得心头一热,就着她坐在自己身上的姿势,一把将人托抱起。

    温初念条件反射地圈住他的脖子,眼神疑惑:“干嘛呀?我还没讲完呢!”

    他盯着她红润的唇瓣,哑声吐出两个字:“洗澡。”

    “洗澡?”大脑捕捉到关键词,温初念立马挣扎着要从他身上下去。

    开什么玩笑?

    这个眼神看着她说洗澡,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想干什么。

    结果刚挣扎没两下,臀便被人拍了下。

    谢知珩喑哑的声音附在耳边:“三天没有了,你不想吗?”

    温初念耳朵一软,颤声回答:“不……不想……”

    ……

    十分钟后,浴室水汽蒸腾。

    女人后背抵着瓷砖,小腿被人抬高,攥在手中。身前的男人躬着背,头颅低垂着,看不清神情。

    两人高高低低,时急时缓的呼吸声混杂在淅沥的水声中。

    又过了会儿,男人抬起头,指尖轻揩了下自己的鼻尖,伸到女人眼前,眼中带着明晃晃又张扬的笑意:“嗯?就是这样不想要的?”

    下一秒,立马响起一声气短的骂声:“谢知珩,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作者有话说:那什么……

    初念的小说剧情是之前闲暇的时候想到的一个梗概,可能有些潦草,别见怪

    此作者的剧情创意度是这样菜了(捂脸跑走)

    第80章 序曲 I‘m falling in

    谢知珩他们乐隊的新歌定在六月初发布。

    正式上线的那天, 溫初念在方佳店里,跟方佳两人紧张兮兮地抱着手機守在屏幕前。一个盯着工作室微博,一个盯着音乐软件, 就等着第一时间赶去支持。

    离上线时间还差半个小时的时候,溫初念扭头看向一旁严阵以待, 一脸严肃的方佳。没绷住, 一下笑出了声:“佳佳,我怎么感覺我们这样儿不像是在等新歌上线, 倒像是要去干仗呢?真的要这么严肃吗?”

    “咳咳!”方佳也后知后覺两人确实有些紧张过头了, 放下手機,抬手随意地撩了下自己的长发,“这不是好久都没上新歌了嘛,我等着打那些上蹿下跳一早就在唱衰的黑子的脸呢!”

    “再者说了, 你难道就不好奇自己男朋友这次上的歌是什么样的吗?”

    唔……好奇嘛,还是有一点儿的。

    毕竟这是两人在一起后他第一次发歌。

    虽然先前在家的时候, 他就已经给她唱过。

    但自弹自唱的版本,和乐隊的最终版肯定不同, 她还是挺期待最终版本的。

    说起来,溫初念从前是完全不在意这些的。

    娱乐圈的那些八卦她看得很少,平日里听歌来来回回听的也是那几首,要么就是音乐软件的每日推荐。

    但如今……

    大抵是因为谢知珩在娱乐圈工作,她对娱乐圈的事情也上心了不少, 每天登上微博也会下意识地打开文娱榜的热搜看看。

    更别提今天这种乐队新歌发布的重要日子了。

    简短的对话过后, 两人再次拿起手機, 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繼續盯着屏幕。

    十点整,新歌准时在音乐平台上线。

    “来了来了!”

    方佳将一只耳机塞到她耳中,一手飞快地在评论区打字控评, 转发微博,完美地演绎了一名合格的死忠粉是什么样的。

    溫初念有样学样,拿着手机分别在工作室和谢知珩的微博底下评论,又写了一堆彩虹屁转发。

    直到耳机里忽然响起一首陌生的旋律。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方佳不小心切错歌了,直到熟悉的低沉嗓音从耳机中流出——

    老槐树

    夏蝉鸣

    阳光親吻你眉眼

    初次见你

    笑容那样明媚

    夕阳淹没在海平面

    晚风轻拂你脸庞

    想和你手牵手

    漫步沙滩

    In this summer

    I think I‘m falling in love

    In this summer

    I think I‘m falling in love

    ……

    Loving you

    Loving you

    整首歌唱得缠绵悱恻,完全不似乐队先前的曲风,尤其是结尾那句“loving you”,温柔又深情,宛若世间最真挚的告白,就连歌名也无比直白——

    《夏日恋爱序曲》

    明晃晃地告诉大家,这就是一首情歌。

    温初念一颗心跳得厉害,直到这一刻,终于明白为什么谢知珩今早离开之前特意嘱咐自己,记得听他的新歌。

    敢情是在这里等着她……

    太可恶了这人!

    一时间,她又感动又气恼。

    气他瞒了自己这么久,其他新歌都唱给自己听了,獨獨留了这么一首。可没有女生会不喜歡这样的惊喜,尤其是准备的那个人恰好是自己心爱的人……

    在方佳一声又一声夸张的感叹声中,温初念“腾”地一下起身,摘下耳机。

    “佳佳,我……”她抿抿唇,本想找个借口,最终还是选择坦白,“我想去公司找他。”

    方佳完全就是一副“你终于开窍了”的表情,按着她的肩膀,笑眯眯地将她往外推:“快去快去!”-

    半个小时后,她成功抵达他们公司楼下。

    小简早就在那里等着了,见她下车,忙小跑着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笑着对她说:“初念姐,知珩哥他们在排練,我帶你上去。”

    温初念不是第一次来他们公司了。

    先前刚和谢知珩在一起的时候,萧潇就曾盛情邀请过她过来看他们排練。

    一开始,她还有些不好意思,覺得这样太打扰他们了,奈何架不住对方的热情。一来二去的,对他们公司也算熟悉了。

    小简将她帶到排练室门口,她交代对方将带来的那些奶茶水果甜点分给同事们,便伸手推开排练室的大门。

    谢知珩是背对着门站着的,因而,第一时间看到的是他的队友们。

    四人默契地交换了个眼神,很快停下手下的动作,起身离开。

    谢知珩这才察觉,转过身来,看见在门邊的她时,还有些意外。

    “初念?你怎么来了?”他随手往后撸了把自己的头发,笑着冲她走近。

    温初念瞥他一眼。

    还说呢……自己闷不吭声搞这么大个惊喜,还在这里一脸诧异地问她怎么过来了。

    温初念没出声,将带来的鲜榨油柑汁拧开,送到他唇邊。

    谢知珩顺着她递到嘴邊的姿势仰头喝了一口,一入口就被酸了个激灵。

    咽下后,才拧眉握着她的手问:“这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酸?”

    “油柑汁。”她告诉他,“刚入口比较酸,后面会回甘,我还挺喜歡的。”

    似是为了验证她的话,谢知珩又就着喝了几口,发现确实跟她说的一样,那股酸劲儿过去后会回甘,味道还行。

    “你……”他想跟她说些什么,刚一开口,又被她喂了口沾了酸梅粉的菠萝。

    又是酸的。

    温初念对这些酸酸甜甜的东西格外钟爱,但对他这种需要身材管理的人来说却不太友好。吃完太开胃,很容易饿,会想吃东西。

    但鉴于她喂到嘴边了,谢知珩还是顺从地张口吃下。

    就这么默不作声地一连吃了好几块酸到掉牙的水果,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温初念被他的眼神看得不太好意思,终于出声说了进来的第二句话:“干嘛这么看着我?”

    他这才俯身凑近,挨了下她的唇角,笑意浓郁地问:“听到歌了?”

    温初念红着耳廓,轻点了下头:“嗯。”

    应完又觉得不行,还是想听他親口说,按着他覆在自己手臂上的手,问:“给我写的吗?”

    “我还有第二个喜歡的女孩子吗?”谢知珩微挑了下眉,反问。

    “谁知道……萬一呢?”她小声嘟囔。

    话音刚落,腰立马被人癢了下,谢知珩气恼的声音响起:“小没良心的,到底要怎么说,你才能信我真的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温初念被他癢得不行,边笑边躲:“好好说话,好好说话。我信还不行吗?你别痒我了,求你了求你了!”

    谢知珩的手仍警告似的停在她的腰间,“真的?不说我还有别的喜欢的人了?”

    “不说了不说了!”她被痒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这才放过她,反手撑着地板,繼續笑着看她。

    她前段时间刚和方佳去做了头

    发,原本柔顺的长发烫成了卷。没扎,此刻就随意垂在身前,随着她俯身凑近的动作时不时地轻轻扫一下他的手臂,像羽毛,挠得他心里有些痒。

    “那你什么时候写的这歌?”温初念又往他嘴里塞了快哈密瓜,继续问,“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吗?居然能瞒这么久……”

    “咳!”谢知珩一下被嘴里的哈密瓜呛到,扭头咳了好几声,才回过身,神色不太自然地说:“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就……”他抬手摸了下自己的鼻尖,难得的犹豫,在思考要不要实话实说。

    就这么几秒的迟疑,温初念已经察觉出什么。

    凑前,诧异地看着他:“总不能是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就写了吧?”

    既然已经被看穿,谢知珩也不再隐瞒,实话告诉她:“那时候只是写了个雏形……在一起之后又改了下。”

    她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凑到他跟前,脸上带着揶揄的笑意,打趣:“还没在一起你就想着要写歌给我了啊?”

    “你怎么那么自信自己能追到我?萬一我没答应和你在一起呢?岂不是白写了?”

    也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

    但那时两人感情正升温着,种种迹象都表明,她对自己也并非毫无想法。

    所以,即便有过不确定的想法,他也还是写了。

    反正不管怎样,他的心意不会变。

    追不到,那就再努力一点儿。

    如果努力了还是追不到,那就一个人孤独终老。

    喜欢上她之后,他从未想过别的可能。

    “当时就想着,如果你还没答应我,那就当作是表白。”谢知珩低声解释着,伸手揽过她的肩膀,“但你答应我了,所以我后来又改了几遍,才有了今天这个版本。”

    “哦。”温初念闷声应了下,唇角却不自觉地扬起,明显是高兴的。

    “所以……”他凑到她耳边,“喜欢吗?”

    这一次,她的回答毫不掩饰,重重点了下头:“喜欢!回去我要单曲循环,听它个百八十遍!”

    “真的?”

    “真的!”温初念信誓旦旦举起三根手指。

    很快便被谢知珩掰下,低头,再次親上她的唇。

    他本想着挨一下就好,结果亲上之后又觉得有些意犹未尽,磨磨蹭蹭,舌尖不由自主就撬开了她的齿关,和她深深纠缠着。

    刚吃完水果,他嘴巴里都是清甜的果味。温初念一边分神地想着这地方是不是不太适合亲近,万一有监控什么的,一边不由自主地仰头回应着。

    就这么抱着亲了会儿,谢知珩忽然轻拍了下她的后腰,气息不平地挨着她唇瓣,哑声笑着:“不行了,再亲要出事……”

    话是这么说,没两秒,人又再次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