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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天台

    林嘉懿……

    謝知珩……

    謝知珩……

    林嘉懿……

    温初念的視线在对面人的臉上逡巡着, 慢慢地,这张臉和記忆中的那张幼童的臉重合在了一起,可她却仍旧无法将两人联系在一起。

    怎么会呢?

    那个长得像洋娃娃一样漂亮的小小少年, 长大后竟然会是这个样子的?

    这实在太神奇了……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念头在心底缓慢冒出了头:所以, 其实謝知珩早就认出了她, 却一直隐瞒着没说?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下,她拿出来, 看到謝知珩发来的信息:「别生气, 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 」

    温初念看了眼,却没回,神色如常地又将手机塞回了衣服口袋里。

    谢知珩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表情,见她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他小时候住这里的时候,温初念爷爷奶奶就挺喜歡他的。

    这次过来, 得知他跟温初念还是高中同学,不免更加热情, 频频问起两人高中时候的事。

    谢知珩再次发挥了自己的好耐心,不管家里人问什么,他都答得无比漂亮,口才满分,态度也满分。

    等起身告别时, 爷爷奶奶看他的眼神已经完全跟看自家孩子一样了, 在门边了还不忘热情叮嘱:“难得两家人这么有缘, 你跟念念更是有缘,以后有空就多上家里来坐坐。”

    谢知珩一点儿没客气:“一定会常来的,爷爷奶奶到时可别嫌我叨扰。”

    奶奶笑眯眯的:“怎么会?你就当回自己家一样, 念念逢年过节都在这边的。”说完,偏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温初念一眼,那眼神完全就是已经看穿了一切。

    温初念自他进了家门后就一直保持着看客的态度,剛剛爷爷奶奶问起两人高中时的事,她也没怎么回答,都是谢知珩在说。冷不丁地被奶奶这样看过来,瞬间囧得满脸通红,心虚地避开她的目光,嘴上却不忘礼貌地跟人告别:“林爷爷再见,谢……”

    “谢同学再见!”真奇怪,平日里说起来很顺口的名字,此刻说起来却有些烫嘴,她卡了下才接上。

    “再见。”谢知珩嘴上应得老实,在她回身之际却趁人不注意,偷偷扯了下她的袖子。

    很輕很輕,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意味-

    二十分钟后,温初念推开天台的大门。

    冷风扑面而来,放眼望去,四周都空荡荡的,叫她上来的人不知所踪。

    “谢知珩?”她往前走了一步,疑惑地叫了声,以为是自己上来太迟,他已经走了。

    话音剛落,便覺后背一暖,一双手自后面伸出,将她松松搂住。

    温初念心下一跳,下意识想挣扎,在闻到那人身上熟悉的味道时又止了动作。

    “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不来了……”低而哑的声音自耳后响起。

    这简直太犯规了。

    温初念心头一软,却故意“哼”了声,从他臂弯中挣脱开来。回身伸出手掌,隔在两人之间,装作气鼓鼓的样子:“是生气了,特别难哄的那种,你现在先别靠近我。”

    谢知珩在今天来之前,就曾在脑海中设想过许多种温初念可能会有的态度,甚至连刚恋爱就被分手这样的念头都在脑中过了一遍。

    可他还是来了。

    因为想见到她,因为想两人的开始是没有隐瞒的。

    被爱让他多了那么点儿勇气,可也仅仅只是一点儿,只够让他在今日坦诚两人儿时就认识这事。

    其他的,他都无法确定。

    无法确定她会是什么态度,无法确定她会不会原谅自己的隐瞒。

    直到现在看到温初念站在自己面前,他终于真正松了口气。

    谢知珩太清楚她真正生气时是什么样子了,一句话都不说,也不看人一眼,完全将人当空气。

    眼下这纸老虎似的态度,就是假的。

    谢知珩低头笑了笑,又转瞬收起,摆出一副祈求原谅的可怜姿态,低声问:“真的嗎?那我要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

    温初念将脑袋别到另一边,大发慈悲似的说:“看你表现吧。”

    这次谢知珩没再说话,只是牵起她的手,将人拉到避风的角落。从口袋里掏了个什么东西出来,而后将那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大衣脱下,铺在地上,示意她:“坐。”

    温初念却一把抓起他的衣服,用手拍干净上面的灰尘,有些肉疼地说:“等会儿衣服都弄坏了,这一看就挺贵的……”

    谢知珩笑笑,又从她手里拿过衣服,重新铺在地上:“没事,回头我拿去干洗就好了。地上凉,你垫着坐。”

    话都说到这儿了,温初念只好顺从地坐下。

    谢知珩跟着在她身旁坐下。

    大冬天的,两人就这么肩并肩地坐在天台的地板上,各自沉默了会儿,都想起了许多从前发生过的事。

    那个兵荒马乱、各自交换了名字的下午过后,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距離好像突然被打破了。

    当王爷爷将修好的八音盒送回大院的时候,空降/兵主动敲响了他们家的门,身后站着笑容慈祥的林爷爷跟林奶奶。

    他们夸赞她聪明勇敢,同时告诫她下次不能再那么冲动。大人不在的时候不能跑出院子去,外面很危险,下次遇到事情要先回家,等大人们来处理。

    温初念当时正抱着一堆从卧室床上搜罗出来的公仔,献寶似的堆在林嘉懿面前,让他跟自己一起玩。听见大人们叫自己的名字,敷衍似的点了点头,很快又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面前人的身上。

    后来,她依稀听到大人们提起爸爸媽媽之类的字眼,面前的人迅速耷拉下了眉眼,手中死死抱着自己已经修好的八音盒。

    温初念错过了太多大人们的谈话内容,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只是直覺林嘉懿好像變得不开心了。于是輕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回头冲客厅里聊天的大人们喊:“爷爷奶奶,我跟林嘉……”

    嘉什么来着?

    她忘記他名字最后一个字是什么了,又改了口,高声:“我跟小嘉出去玩——”

    说罢,她也没管对方是否愿意和自己出去玩,拉起他的手就起身了。

    身后爷爷奶奶的声音传来:“注意安全啊,别跑到院子外头去!”

    她伸长脖子大声回:“我知道啦——”

    那日,两人来到的地方就是天台。

    彼时还是夏日,日头毒辣,温初念拉着他的手躲到角落晒不到太阳的地方,而后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摸出几块大白兔奶糖,悄声对他说:“呐,给你糖吃,你吃了就会开心了。”

    林嘉懿拧着眉头疑惑地看着她手心的奶糖,不懂为什么吃了糖就会开心了。

    温初念见他盯着自己的手心又不拿,干脆一把拆开糖纸,直接将糖抵到他的唇边,见他一脸呆滞的模样,心情很好地笑了出来:“是不是很好吃?这可是我最喜歡的糖果,平时小婷她们想吃我都不给她们吃的。”

    她说的小婷是平日里跟她一起玩得比较好的小女孩,他虽然不跟他们说话,却把他们的名字都记了下来。

    其中,也包括她的。

    温初念还在一旁絮絮叨叨:“奶奶说糖吃多了容易蛀牙,蛀牙了就会疼得满床打滚的!她只在我表现好的时候才奖励我两颗,这几颗都是我辛苦攒下来的,看在你心情不好的份上给你吃两颗吧,你吃完我这里还有。”这么说着,她又献寶似的摊开自己的手心,给他看里头的糖果,一双眼睛笑得弯起来,像月牙。

    时隔多年,一只大手在她面前摊开。

    温初念惊呼一声:“大白兔!”

    说完,她立马拿了一颗拆开糖纸,丢进自己嘴里,边鼓着嘴巴含着,边说:“你是不是一直记得我喜欢吃大白兔,所以才总给我吃的?我一直以为只是巧合,你也喜欢吃这个。”

    谢知珩沉

    默地跟着拆了颗糖果,并未回答她的话,只是微微泛红的耳根出卖了心事。

    温初念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凑近盯着他的耳朵,好笑地说:“谢知珩,你耳朵红了。”

    谢知珩面不改色:“冻的。”

    “但是你的脸也有点儿红了。”

    “也是冻的……”

    “哼,一点儿都不诚实!”温初念撇撇嘴,别过脑袋。

    没两秒,又重新扭头过来,这次比刚才凑得还近了些。視线仔仔细细地在他脸上掠过,看得谢知珩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甚至生出了她下一秒就会亲上来的错觉。结果她只是疑惑地说:“你怎么突然就长成这样了呢?”

    谢知珩不着痕迹地拉开了点儿两人的距離,喉结不自然地上下滚了滚,问:“怎么,和之前长得不一样了嗎?”

    温初念点点头,又摇摇头:“不一样,你小时候长得那么像女孩子,现在却……”她顿了顿,在心里纠结了下措辞,最终说:“现在却挺像个男的。”

    谢知珩皱起眉头:“什么叫挺像个男的?”

    “就是……”温初念说不清了,“你别在意用词,反正就是挺像个男的,任谁都不会将小时候那个你跟现在的你联系在一起的。”

    “但我刚才仔细看了下,你的五官好像都没有很大的變化。好奇怪啊……”她捏着自己的下巴,又再看了他几眼,嘀嘀咕咕的,“怎么突然就长这样了呢……太神奇了。”

    “可能男大也十八变吧,长开了。”谢知珩替她做了个总结。

    “应该就是这样吧……”温初念仍旧有些不敢相信,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慢腾腾地坐正了身子。

    想到什么,她又问:“那你之前为什么一直瞒着我,没跟我说你就是林嘉懿,现在突然又告诉我了?”

    谢知珩视线落在身前的地板上,没看她。

    “很多原因。刚开始觉得你应该不记得我了,毕竟你都没认出我来。后来又怕你知道了会生气,我当初答应过你会再回来的,但我没做到……”

    知道他要離开的前一天,温初念一直可怜巴巴地站在门边,看爷爷奶奶帮他收拾行李,一声不吭,一双眼睛却红得彻底。

    等他走前,她“哇”的一下就哭出了声,扯着他的衣服眼泪哗哗地问:“那你还……还会回来吗?我以后是不是就见不到你了?”

    其实那时他也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回来。大人们的事情太复杂,爷爷只说谢婉会来接他,却没提起爸爸。他们吵架是和好了,还是彻底闹掰了,他无从知晓。但看着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孩,他还是选择点点头,安慰她:“我会再回来找你玩的。”

    谁都不会想到,这个再回来一隔就是这么多年。

    温初念从他的回答里捕捉到了另一层讯息,再结合他后来改了名字这事,扭头看向他,小心翼翼地问:“那你爸妈……?”

    谢知珩坦然地笑笑:“離婚了,我跟了我妈。”

    谢婉来接他,就是她跟林江的事情已经彻底解决了。

    林江虽然自己先做了背叛婚姻的事,却不肯放弃他的抚养权。两人争了大半年,最终以他在外头的女人成功怀上了作为终结。谢婉跟他办完离婚,收拾好所有东西就过来爷爷奶奶这边将他接了回去。

    大半年之后,同在一个学院工作的方淮向她发起了热烈的追求。

    两人是大学校友,方淮比谢婉低三届,第一次见她是在学校举办的校庆晚会上。谢婉那会儿是晚会的主持人,刚入学不久的方淮一下就被这个光芒闪耀的学姐吸引了目光,只是还没来得及认识了解,谢婉就要毕业了。

    没想到后来兜兜转转,两人又在同个学校就职了,只是谢婉那时候已经结婚,还有了个孩子。方淮只好选择放下,可不成想,她竟然又离婚了。

    方淮沉寂已久的心就这样又死灰复燃了。

    谢婉在离婚后其实不打算再婚了,糟糕的婚姻如抽筋剥皮,让她对这事再没了任何期待。但方淮确实是个好人,他怀揣着一颗赤诚之心靠近谢婉,对他也毫无保留,让当时因为父母离婚而变得沉默寡言的他也喜欢上了方淮。

    再后来,他们结婚了。

    婚后的第四年,他们迎来了方知栩。

    方淮并没有因为方知栩的到来就忽略他。

    在他眼里,他跟方知栩都是一样的。他们是谢婉的宝贝,同样的,也是他的宝贝。

    他的家从三口之家变成四口之家:一个温柔美丽的母亲,一个没有血缘关系却很疼爱他的父亲,一个乖巧听话的弟弟,一个他……

    他的生活在经历了短暂的支离破碎过后,又重新迎来了春暖花开。

    温初念听谢知珩说的时候只有满满的心疼。

    他在的那个夏天,她就知道他一直都不开心,可没想到背后竟然是这样的原因。她没法像儿时安慰他时那样,说那我把我把你的爸爸妈妈分享给你。只是沉默着拉过他的手,轻轻挠了下他的掌心,然后趁机将自己的五指钻入他的五指间,跟他的緊緊相扣着。

    谢知珩垂眸看了眼两人相扣的双手,又看看温初念那欲言又止的双眸,感觉心间悄然淌过一股暖流,熨贴得他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他想说不用想怎么安慰我,我这些年过得特别好,那些不好的过去就是人生中的一段小插曲,早就已经过去了,他早就不在意了。

    可视线落在温初念嫣红的唇瓣时,又改了心意,跟她相扣的手紧了紧,他故意问:“想安慰我?”

    温初念一愣,脸上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点了下头,小小声地说:“但想不到能说什么,我不太会安慰人……”

    “简单。”谢知珩一笑,就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将人拉到自己身前,“亲我一下就可以。”

    闻言,温初念整个人瞬间僵成了木头人,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胸腔里的那颗心跳得飞快,跟打鼓似的。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谢知珩说着,玩笑似得凑近她,在两人的距离缩短到只剩一寸时又猛地停住。

    温热的呼吸轻轻扑洒在她的唇瓣上方,视线也牢牢地锁在她的脸上。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掺了些不自觉的哑:“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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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初吻

    溫初念沉默着, 缓缓闭上双眼,用行动代替了自己的回答。

    悬在唇瓣上方的气息有那么几秒的停顿,而后, 有什么潮湿溫热的東西毫无所隔地压了上来。

    耳邊“轰”的一声,溫初念下意识抬手抓住他身前的衣襟, 感覺有什么東西呼啦一声, 随着他的贴近,齐齐钻出了胸膛。

    不会呼吸, 不会换气, 就连手脚都不知该如何摆放。她生涩得像是第一次親吻,心脏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跳动着,快到她疑心自己下一秒会不会就此晕过去。

    那样可太丢人了……

    可完全控制不了。

    好在,谢知珩的表现也没有比她熟练到哪里去。

    隔着厚实的冬日衣衫, 溫初念依旧能感覺到掌心下蓬勃的心跳。和她的一样,杂乱无章, 快得像打鼓。压在唇上的唇瓣輕輕地颤抖着,分不清是因为緊张还是因为冷。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 两人都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如此简单相贴着。

    然后呢?

    两人的脑海闪过同样的问题。

    親上来了,然后呢?

    最终,还是谢知珩先忍不住,在交錯的呼吸中偷偷睁开眼。

    极窄的視野里, 能看见的就只有温初念颤动不止的睫毛, 扑闪扑闪的, 像是蝴蝶的翅膀。

    心底突然像是被什么輕轻拨动了下,和她相握的手緊了紧,谢知珩再忍不住, 抬起自己空闲的那只手,扣上温初念的后脑。同时,偏头张开自己的唇瓣……

    世界被人一键调成了静音,只余耳邊

    的心跳声激烈依旧,无休无止,又攀上了新的高峰。

    在这若即若離、时重时轻的親密厮磨中,两人的呼吸都开始变得凌乱,胸腔内的氧气变得越发稀薄,却没人舍得就此结束。

    柔软的唇瓣擦过彼此的上唇、下唇、唇珠、唇角……他们毫无技巧,不懂章法,如同两个贪吃的小孩,小心翼翼又万分珍重地品尝着好不容易得来的珍宝。

    最后分开的时候,两人的脸都紅得不像话,分不清是因为缺氧还是害羞。

    彼此对視了一眼,又迅速别开脑袋,手足无措地坐回原位,借着抬头看天的姿势,偷偷调整着自己完全凌乱的呼吸。

    许久后,谢知珩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初念……”

    他想问问她刚才的感受,可想也不会太好。

    理论跟实战之间的差距还是太大,过往的電影電视剧全都白看了。从前只觉得不就是张个嘴的事,有什么难的?

    结果到自己时才发现张嘴也是技术活,要是没感觉錯的话,开头的时候,他好像还磕到了温初念的牙齿……

    太失败了……

    怎么会连接吻都不会接……?

    温初念不知道谢知珩内心正在经历怎样剧烈的动荡,听见他叫自己的名字,懵懵地回过头去,疑惑地“嗯”了声。

    一看到他,她的脑中就开始播放两人刚才凑在一起亲吻的画面。

    只一眼,又匆匆别开脑袋。

    谢知珩大概只是单纯想叫她一声,那一声后便再没说话。

    空气中始终有挥之不去的尴尬和暧昧,讓他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却不舍得就这样分开。

    各自就这样彼此沉默着坐了会儿,最后,还是温初念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寂静。

    看见屏幕上“老温”两个字时,温初念下意识清了下嗓子,才心虚地接起,“喂”了声。

    老温的口气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只是问她上哪里去了,快开饭了,还回不回来吃饭。

    温初念应了两声“回”,挂断电话后尴尬地冲谢知珩解释:“我爸叫我回去吃饭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么早就开饭了……

    谢知珩笑了声,大抵能猜到些老温的心思。

    有时候男人的直觉也未必会输给女人,老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应该就已经猜到了他的心思。前几天他跟林茜他们将她送回家的时候,他当时看他的眼神就差提刀出来了。所以今天见到他,老温也没给他什么好脸。

    不过谢知珩换位想了下,如果是他看见自己女儿因为别的男人受委屈,估计看见对方的那一刻就直接将人轰出家门去了。

    老温已经很克制很宽容了。

    不过他想还是得找个机会解释一下,讓女朋友父亲以为自己是玩弄别人感情的渣男算是什么事……

    谢知珩站起身,向温初念递出一只手:“走吧,回去了。”

    温初念握住他的手,任他将自己拉起来,弯腰拾起地上的衣服,用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转身之际,谢知珩忽然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北城?”

    “嗯?”

    “我后天下午的飞机,要不要考虑和我一起回?”

    温初念犹豫了会儿,在心底算了下时间

    ——后天下午,那就是年初三。

    她买的是年初五的票,如果初三跟他一起回去的话,那就是提前了两天……

    这么几秒的沉默里,谢知珩已经笑着改了口:“我就是随口一问,你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多陪陪家人也好。”

    怕她会多想,他又拉起她的手,轻轻握了下:“回来前告诉我,我能腾出时间来的话就去接你,不能的话就叫小简去。”

    “好吧。”温初念点点头,“我比你晚两天,初五回。”

    “好。”-

    推开家门,老温正坐着陪爷爷下棋,见她回来,立马目光审视地多看了她几眼。

    温初念心虚地摸了下脖子,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招惹他。

    刚刚上楼前,她为了不让老温起疑心,还特意在家里磨蹭了会儿才出去的。不过看他这样,明显是知道她出去见谁了。

    吃完晚饭,一家人打道回自己家。

    中途,老温坐在驾驶座上,突然冷不丁来了句:“那孩子不老实。”

    温初念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地问:“谁啊?”

    老温冷哼一声:“你说呢?”

    这态度,她要是再反应不过来那真是智商有问题了。

    温初念一双手扒着驾驶位的椅背,不满地反驳:“人家到底哪里招到你了,您怎么總是对他有意见的样子?”

    老温也是有脾气的,见温初念这胳膊肘往外拐的模样,对谢知珩的成见瞬间更大了:“上次在北城的时候他说了那么多,都没说小时候跟你认识,到现在才说,这不是不老实是什么?”

    其实今天谢知珩刚出现在爷爷家的时候,温初念也想过这事。但后来听他说了家里的那些事后,便彻底原谅他了。

    两人现在是男女朋友,改善男朋友在父母面前的形象也很重要。

    她出声替谢知珩辩解道:“这件事算是人家心里的一道疤,他当时住在这邊的时候爸妈正在闹離婚,争他的抚养权,您總不能要求人家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自揭伤疤吧?那也太残忍了。”

    老温跟方女士倒是听家里老人说过一些林家的事。

    不过老人家说话大多一笔带过,他们只知道林家儿子跟老婆闹離婚,后来孩子跟了女方,至于个中细节,倒是不清楚,谢知珩今日要是不登门,他们也不知道林家那小孙子就是他。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沉默。

    最后还是方女士扯扯自家老公的袖子,出声道:“那孩子也挺不容易的,你别老看人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我看他就挺不错,为人谦和有礼,能力强,模样也好,配你闺女绰绰有余,没得挑。”

    这下换温初念说不出话来了。

    方女士这话的意思是都知道了?都不用她主动交代了?

    正心虚着呢,方女士忽然回过头来,瞥她一眼:“别摸了,脖子都要被你摸秃噜皮了,就你心里那点儿小九九瞒得过谁?我跟你爸早看出来了。”

    老温刚被教训过,这会儿也不好发言。只是唇角抿得紧紧的,显然还是有那么点儿意见,但真要说出来,恐怕免不了又要被教训一通。因而,只是安静开着车。

    既然他们都看出来了,温初念索性也不再瞒着,大大方方地承认:“是,我俩在一起了。不过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们的,除夕那天才刚确定关系,我还没想好要怎么跟你说……”

    方女士见她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噗嗤一声笑出来,揶揄道:“之前在北城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说我想多了?”

    “哎呀哎呀,以前的事就不要拿出来说了好吗?”温初念扑上前,捂住自家母亲的嘴。

    两人一路拌着嘴回了家,也没管一旁极力想放松神色,却显得脸色更加古怪的老温。

    到年初四晚上,温初念开始收拾回北城的行李。

    回来时还有余量的行李箱这回被特产撑得满满的,再没有多余的位置。方女士还拼命压缩着,企图再装点儿。

    温初念无奈地拦住她的手:“母亲大人,收手吧!再装我的行李箱真半道上就要被撑爆了,你也不想我拖着个烂箱子回去吧?”

    方女士只好遗憾收手:“那好吧,你回去要是想吃了我再叫你爸给你快递过去。”

    “得嘞!我想吃了一定会叫你们快递的。”

    方女士帮她收拾好行李,叮嘱她今晚早点儿休息,人就离开了。

    没一会儿,房门又被人敲响了,温初念应了声“进”。

    下一秒,老温推门走了进来。

    自从那日从爷爷家回来后,父女俩的关系始终有些尴尬。倒不是说陷入了冷战,就是老温对她的态度始终别别扭扭的,看她的眼神总带着种“自家辛苦培养长大的小白菜被猪拱了”的难言感。

    这会儿看到他过来,温初念还有些意外,站起身问他:“老温,你怎么来了?”

    老温装模作样地在她房间晃了一圈,问:“东西都收拾好了?”

    温初念将行李箱拉链一拉,拍了拍:“好啦!”

    他这才嘟嘟囔囔地说:“怎么才刚回来就又要走了……都没过几天……”

    温初念背着手抬头凑到他跟前:“怎么,你舍不得我啦?”

    老温尴尬地将脑袋别开,没说话。几秒后,又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塞到她手心,小声叮嘱:“这可是你爸攒了小半辈子的私房钱,半数都在这里了。你拿着,别告诉你妈。”

    完全出乎意料的行为,温初念一下愣住了。

    好半天,才紅着眼眶嗫嚅道:“干嘛啊你这……好不容易攒的小金库就自己收着呗。给我干嘛啊……”

    “给你你就拿着。一个人在外头照顾好自己,想吃什么想买什么就买,别委屈了自己。”老温拍拍她的手背,“我知道那小子条件好,但我们也不能总占人家便宜,你手里有钱我心里才能踏实。”

    要是说搞煽情,老温绝对是他们家的一把手。

    温初念听完他这一段话,瘪瘪嘴,彻底没绷住,眼泪从眼眶滑落,边哭不忘边控诉:“真是的,你一定是成心的,我要走了就说这话,想要我舍不得走是不是?呜……真的好讨人厌……”

    老温揽着她靠在自己肩膀上,拍拍她的后背:“哭什么,大姑娘了还这么爱哭。”这么说着,自己也湿了眼眶。

    “还说我呢,你这么大年纪不也还动不动就红了眼眶,我就是随你了。”

    ……

    翌日,她拉着行李箱进站。

    回头去看时,老温跟方女士都红着眼眶。

    见她回头,两人又抬手冲她高兴地挥了挥,把离别的氛围拉到了极致,温初念直到上了车眼眶还微微泛着红。

    四个多小时的车程,和来时一样。

    出站后,她边走边低头看着手机。谢知珩怕她找不到自己,在微信上发起了位置共享。

    地图上,两人的距离越缩越短,她的心跳也越跳越快。

    位置即将重叠时,屏幕上的距离忽然不动了。

    地下停车场网不太好,温初念眼睛四处搜寻着,正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问一下谢知珩在哪里,前方一辆车突然按了下喇叭,随后,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上下来,一步步地朝她走近。

    她的脚步完全定住了,只是愣愣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明明只分别了四天,却让人觉得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没见的人。

    距离只剩半步时,谢知珩伸出只手来。

    她以为他是要接过自己手中的行李箱,不料却被人结结实实地拥进了怀里。

    “好久不见。”谢知珩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股得逞的感慨,“这次终于能光明正大抱你了,女朋友。”——

    作者有话说:kiss kiss kiss

    发狠了,忘情了,着迷了

    第53章 缠绵

    他身上的味道干净又溫暖, 溫初念陷在他的怀抱中,忽然福至心灵地明白了那句“终于能光明正大抱你了”指的是什么。

    年前他送她到这边,她拉着行李箱回头看他的时候, 想的就是这个——

    不能光明正大地拥抱,没有身份, 没有立场。

    好在, 半个月过去,一切都不一样了。

    離别时不能光明正大伸出的双手, 回来时可以了。

    溫初念收紧环在他身后的手, 颇为感慨地用腦袋輕輕磕了下他的肩膀,声音很低地问:“想我了嗎?”

    谢知珩回以她更紧密的拥抱:“想,特别想……”

    没在一起前,他不知道戀愛原来是这样一件甜蜜又折磨人的事。真正在一起了才发现思念会蚀心, 两人分开后的每分每秒他都在想她

    ——一个人时想她,和家人在一起也想她;坐在飞机上想她, 回到北城也想她;来接她的路上想她,现在人就在自己身前了, 他还是想她……

    到底是顾忌着地点,溫初念怕他会被人认出,抱了会儿就松开手,催人上車。

    扣安全带时,谢知珩刚好上了車。见状, 立刻俯身帮她扣上。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 腦中倏地闪过那日在天台发生的事, 一张脸腾地就热了。

    谢知珩直起身子,见她目光躲闪着,很快就明白她想到了什么。微微勾了下唇角, 又凑近,飞快在她唇上亲了下。

    蜻蜓点水般一触即離的吻,温初念还没反应过来,他就退开了。

    等再回过神来,車子已经驶出地下停車场了。

    她假装看风景,側身面对着车窗,悄悄出了几口气平复自己完全乱掉的心。

    和谢知珩在一起着实是一件极具挑战性的事,温初念是真的擔心自己哪天会得心脏病……

    許久后,她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才终于发现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又扭过头去问谢知珩:“我们不回家嗎?”

    谢知珩点了点头:“嗯,先去許俊家接念念。”

    年前回去得太过匆忙,他没自己开车回去,也不够时间办理宠物托运,念念只能拜托给許俊了。

    他回来已经有几天,温初念以为他早就把念念接回家了,没想到居然还在許俊家,不由嘟囔了声:“你女儿知道你这么狠心嗎?回来居然不是第一时间去接它。”

    前方刚好是红绿灯,谢知珩踩下刹车,这才偏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我觉得——”他刻意顿了顿,弯起一側唇角:“比起我一个人去接它,它可能更希望爸爸妈妈一起去接它。”

    因为他这句话,直到到了许俊家,温初念脸上的热度都未彻底降下来。

    许俊打开门,看到两人站在门外,立马打趣道:“这次见面,我是不是该改口叫嫂子了?”

    温初念囧得不行,慌张摆手:“不用不用,叫我名字就好!”说完,她又小小声补了句:“叫嫂子好奇怪啊……”

    一旁的谢知珩听见了,趁许俊不注意,低头在她耳边问:“怎么个奇怪法?”

    “就……”真要说,温初念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酝酿了半天,就说了句:“反正就是怪怪的,你别管哪里奇怪。”

    许俊走在前头,就听见两人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等回过头,看见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一副浓情蜜意的模样,忍不住控訴:“过分了啊两位,稍微理解一下这屋子里的单身人士,稍微收敛一下好吗?”

    谢知珩已经习惯他这样了,闻言,不为所动。倒是温初念又被他闹了个大红脸,尴尬地往一旁撤了半步,跟谢知珩隔开了点儿距離。

    收拾念念的東西时,许俊依依不舍的::“我觉得我干女儿在这里住得挺好的,要不你俩先回去吧,让它在这边再住一阵。你说你们刚在一起的,多一只猫多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啊,我干女儿估计也不想回去,是吧干女儿?”

    这么说着,他回过头来找猫。

    念念正在温初念怀里打滚,不时伸出一只爪子给温初念表演“开花”,一人一猫玩得不亦乐乎,谁都没听见他的话。

    谢知珩见状,毫不意外地耸耸肩,表示愛莫能助。

    许俊瞪他一眼,心里暗暗骂了句:坏猫坏猫坏猫,跟主人一样忘本!-

    重新回到小区,温初念很是感慨,想到第一次来这边时的场景,不由笑了出声。

    “想到什么了,怎么突然笑这么开心?”谢知珩打着方向盘,将车子开入地下停车场。

    温初念扒着安全带,侧身看着他,一张脸氤氲在模糊的光线中,始终笑着:“想到第一次来这里时的事了。当时从出租车上下来,看到这小区门,我还以为茜茜搞错了,要么绝对有什么坑……”

    说到这儿,她突然反应过来,警惕地皱眉看向他:“所以,其实你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让庄锋告訴茜茜有合适的房源,引诱我过来。等我住进来了再慢慢下套……?”

    谢知珩刚停好车子,闻言,也没反驳,只是探身輕点了下她的鼻尖:“请温同学注意一下措辞,你情我愿的事,怎么能叫下套呢?”

    温初念抱着念念缩在角落,抬眼看他:“那万一我不同意住过来呢?那你是不是打算就这么算了?”

    点在她鼻尖的手顿了顿,谢知珩的目光暗淡下来。

    几秒后,他收回手,人却没離开,仍旧保持着很近的距离。良久,才极低地应了声:“ 想过……”

    他的内心真没多强大,也不是钢铁做的,不管希望落空多少次都不会伤心。

    在两人没有任何联系,也见不到面的时候,谢知珩真的想过很多次放弃。在想起她的频率变得越来越低的时候,他也以为自己真的做到了。

    直到庄锋的電话打来,那一刻的犹豫和狂跳不止的心跳是最好的证明

    ——他失败了。

    不管失望多少次,他听到温初念这个名字还是会动心,还是对她抱有幻想和希望。

    那就最后再试一次吧。

    挂断電话后,他这么告诉自己。

    要是这次还是不行,就彻底放弃,再也不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再也不想她。

    可不管做下决定时想得有多淡然,要见她时还是完全乱了分寸。

    温初念不会知道他前一晚是如何在床上辗转反侧睁着眼睛到天明,也不会知道他对着衣柜挑了多久的衣服,更不会知道在开门前他在屋内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设和表情管理。

    放她回去考虑时,他就后悔了。

    怕她考虑过后还是不同意,怕她觉得不合适,怕她觉得自己对她另有所图,怕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又被自己搞砸了……

    他这辈子的犹豫和反复无常大抵都用在她一个人身上了。

    好在,擔心的一切都没发生,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

    谢知珩不想像其他男人那样,对自己喜欢的人诉苦,说自己为了她付出了多少多少,以此博得对方的愧疚和好感。那些偷偷喜欢她时的犹豫、担心、恐惧都是他一个人的,温初念不需要为此担责,更不需要因此回馈他什么,她的喜欢已经是最好的礼物。

    出神间,脸颊忽然被人捏了下。

    温初念凑到他面前,一脸严肃地盯着他:“实话实说,你蓄谋多久了?是不是早就喜欢上我了,却端着一直没说?”

    谢知珩笑着拉开她捏着自己脸颊的手,模糊丢下一句:“是很久了。”

    因着他这模糊不清的一句,温初念追问了他一路,到家门边了还在问:“很久到底是多久?你都不准备向自己女朋友交代一下的吗?”

    他只是笑着,再度丢下一个模糊的答案:“特别特别久。”

    温初念气得直跺脚,知道自己今天是问不出答案了,不甘地瞪了他几眼,抱着念念转身进屋了。

    她离开了半个月,本以为家里估计积了不少灰,没想到却纤尘不染的,甚至比离开前看起来还干净了。

    想到前天谢知珩问自己的家门密码,温初念又一个急刹,回过头去:“你叫人来打扫了?”

    谢知珩没否认:“嗯。你离开也挺长时间了,冬天粉尘大,怕你回来住着不舒服。”

    这人有时候真的细致得可怕,温初念看着眼前纤尘不染的房子,心里的气瞬间消了大半。

    虽然本身也没多生气。

    将带回来的行李随便收拾了一下后,她带着老温做的酱牛肉跟泡菜溜到了对门。谢知珩正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用刀拍黄瓜。

    过年的大鱼大肉吃多了,温初念说今晚想吃清淡点儿,他便提议喝粥,正好冰箱里有黄瓜,可以做点儿解腻的拍黄瓜。

    温初念自然没异议。

    相处的时间久了,就会发现,和谢知珩这样的人在一起真的非常省心。他什么事都替你考虑好,并且会在第一时间付诸行动,完全不需要你去多想什么。

    她悄声将東西放在流理台上,见他已经放下刀子了,便从他抬起的胳膊钻到他身前。

    谢知珩弯腰洗净手,非常自然而然地将人圈进怀里,贴着她的侧脸问:“东西整理好了?”

    大抵是很久之前她就在脑中幻想过这样的画面,谢知珩抱上来时,温初念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应,很自然地将自己的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就是随便收拾了下,明天再整理。”

    “如有需要,我很乐意帮忙。”他在她耳边说。

    虽说两人现在是男女朋友,但要他帮自己收拾衣服,温初念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摇摇头:“那不用,你当好你的家庭煮夫就可以了。”

    “家庭煮夫?”他对这个称呼非常满意,“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家里好像也是你爸爸做饭?”

    “对啊,我妈不怎么会做饭,我们家都是我爸做。要我妈做的话,那就只能随便对付两口了。”

    谢知珩笑:“和你一样。”

    温初念立马露出反对的表情:“我要是想学的话,一定能做好的!”

    “每个人擅长的点不一样,还是别勉强自己了。”

    “你不相信我?”温初念眉头一皱。

    谢知珩輕掐住她脸颊上的肉:“一个家里不需要有两个非常擅长厨艺的人,我会就够了。你可以在别的地方发挥你的特长,比方说……烘焙?”

    这话说得倒是挺受用的,温初念笑嘻嘻地应道:“那好吧,以后我给你烤小蛋糕吃。我还会自己做各种饮料,奶茶果茶咖啡都可以。不过……”

    她看了眼他线条明朗的侧脸,有些忧心:“你应该要控制饮食,不能吃这么多高热量的东西吧?”

    “没关系。”谢知珩毫不在意地轻耸了下肩,“吃完就去健身房举铁。”

    温初念被他逗笑:“好啊,那你下次去的时候叫上我,我要在一旁监督。”

    “没有监督这个选项,你去了就只能跟我一起锻炼了。”谢知珩一本正经。

    她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驳回提议。”说罢,将人推开:“你好好做饭吧,我去找念念玩,不打扰你了。”-

    吃饱喝好,两人随便找了部老电影放着打发时间。

    欧美电影就是这点不好,你永远不知道人物会在什么时候突然亲在一起。明明前一秒还好好在外头逛着街的两人,到下一个镜头就开始了热情的拥吻。

    两人亲得难舍难分,亲吻时的喘息声透过音质极佳的音响传到耳边,逼真得就像是在现场观摩一样。

    这样的片子一个人是绝对没什么问题的,但坏就坏在身边还有其他人,还是刚开始戀爱的对象。

    两人在屏幕里的人亲到最火热的时候同时别开视线,又不期然地撞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温初念从谢知珩的眼中看到了一股涌动的暗潮。

    那双原本安分抱着抱枕的手离开了它原来的位置,翻山越岭般来到她的肩头,微微一用力,她的唇就贴上他的。

    不同于第一次在天台时的小心试探,也不同于第二次在车里的一触即离,谢知珩这次的吻缠绵了许多。一手落在她的肩头,一手落在她后脑,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头皮,柔软的唇不疾不徐地碾磨着她的。

    温初念几乎要醉倒在这样的温柔里,忽然感觉下唇被人轻咬了下。她条件反射地张嘴“嘶”了下,很快便感觉有什么比嘴唇更柔软的东西趁机溜了进来。起初只是浅浅地试探着,察觉到她没有抗拒后,立马勾缠着她。

    电影里的两位主角进行到哪一步了,还在亲吗?

    不知道了,所有的感官都被身前的人占领。能听到的只有彼此愈加凌乱粗重的喘息声,能感受到的,也只有彼此身上的温度……

    分开的时候,温初念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无力地伏在谢知珩的肩头,任由他用手轻轻顺着自己的长发。

    迷蒙间,她突然想到什么,倏地抬起脑袋,睁圆着眼睛看他:“老实交代,你在我之前谈过几个女朋友?”

    搭在后背的手一顿,谢知珩皱起眉头。

    苍天可鉴,他从小到大就只喜欢过她一个人。从年少不知事到现在,一直就没变过,哪来的其他女朋友?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温初念蹙起眉头时指向她:“就一个,我就谈过你这么一个。”

    温初念不太相信地看着他。

    他十分无奈地伸出三根手指:“需要我对天发誓吗?我谢知珩长这么大就只有温初念这么一个女朋友,要是撒谎的话……”

    话未说完,温初念扑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好了好了,相信你就是了,不用发誓。我就是……”

    她的脸慢腾腾地红了:“我就是觉得你接吻还挺熟练的,不像第一次谈恋爱的样子……”

    这句她的音量放得很低。

    谢知珩笑了声,直接伸手将人抱紧,唇压在她头发上:“你是第一个。”

    “初恋,初吻,都是你。”

    温初念还是好奇:“那你接吻怎么这么熟练……?”

    比她这个谈过一次的人还熟练……

    “真这么想知道?”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嗯。”

    “好吧。那你答应我,知道了后不可以笑我。”

    “为什么要笑你?”温初念伸手将两人的距离隔开,一双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因为——”谢知珩刻意顿了顿,耳朵微微泛红。

    而后,在她好奇的目光中抬起自己的手,握成拳,很缓慢地凑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有-个人在电脑前快把键盘敲冒烟了还是没赶上十二点前更新

    那就收下小雀迟来的中秋祝福叭~

    希望看文的宝贝们天天开心,万事胜意,财富健康自由通通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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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纠缠

    溫初念起初没反应过来, 愣愣地看了他几秒,突然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谢知珩你……哈哈哈哈!”

    她笑出来的那瞬,谢知珩刷地一下从脸紅到脖子, 整个人尴尬得就快冒烟了。

    溫初念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如此窘迫的表情,不由笑得更大声了, 肩膀一颤一颤的, 话都说不完全:“你那个动作的意思是……哈哈……是用拳头来模……唔!”

    话未说完,面前坐着的人伸手一把捂住她的嘴, 又气又恼地瞪着她, 幽幽地开口:“说好不笑话我的呢?”

    就知道这种事不能让她知道,太尴尬了……

    可除此之外,谢知珩真的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了。总不能让他去拉个人陪练,那成什么了?

    光观摩也不行, 光看不练假把式,天台那次就已经是最好的证明。

    只能是这样了。

    掌心下, 溫初念的唇一抖一抖的,还在笑。

    谢知珩看了眼她因为缺氧被憋紅的脸, 到底还是不忍心。

    算了,她要笑就笑吧……反正是自己女朋友,不是外人。

    剛一松开,溫初念抑制不住的笑声再次响起,她边笑边拍着他的肩膀, 十分没誠意地说:“我不是故意要笑话你的, 实在是……实在是……”

    谢知珩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抗议般将腦袋往旁边一别,不再看她。

    温初念又起身捧着他的脸将他的腦袋掰向自己,笑意未完全止住, 但态度倒是比剛才誠恳了许多:“好啦好啦,不生气了,我不笑就是了,我就是有些意外。”

    意外他竟然会一个人在家偷偷练习接吻,还是对着自己的拳头。

    温初念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就忍不住想笑。

    这跟他的形象实在太不相符了。

    那么好看一张脸,怎么看都像是那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让女孩们都为他哭得死去活来的那种。誰能想到私底下竟然如此纯愛,还这么傻气?

    也不对……她突然想到新年前那几个因为他的出现而紅了眼眶的女同学。如若不是他剛巧也喜欢自己,那她现在恐怕也跟她们一样,私底下一个人偷偷抹眼泪吧?

    这脸,长得还是太罪过了。

    想到这儿,温初念忿忿地伸手掐了把谢知珩的脸,说道:“你顶着这张脸做这种事真的不太有说服力,你看起来特别像身经百战的人。”

    谢知珩颇为不赞同地皺眉看着她,反客为主,直接将人拉进怀里,把她的嘴捏成扁扁的小鸭子嘴,警告似的说:“温初念同学,请不要对我有那么多奇怪的误解。你现在面对的人是你的男朋友,他身经百战对你来说没有什么好处。”

    温初念想了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嘴里模模糊糊地溢出几声音调各不相同的唔。

    意思:你说的有点儿道理-

    翌日起来,温初念将房间收拾了下。

    谢知珩叫的阿姨只是将家里卫生打扫了下,卧室毕竟是比较私人的领域,事先没有经过她的同意,阿姨只是简单帮她换了床干净的床单。

    她将帶回来的衣服分类在衣帽间挂好,又趁着天好将一些许久没穿的衣服拿出来晒晒。等全部弄好,一上午又过去了。

    结束完短暂的假期后,谢知珩又重新忙起来了。他们乐队上半年要推出几首新歌,这阵子他都在为这件事忙活。

    他不在家,温初念就简单吃了顿。

    两点后,帶着家里带回来的特产还有方佳最愛的老温牌小泡菜出门去找她。

    到时,竟意外撞上了刚巧在她家的沈屹。

    两人认识也挺多年了,但不知是不是对方是醫生的缘故,平日里看起来比较嚴肃,温初念每次见到他都感觉特紧张感,话也说不到一块儿去。

    各自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坐在客厅没话找话地尬聊了几句。很快,沈屹就被一通电话叫了出去。

    等人关上门离开,温初念彻底松了口气,原本笔直坐着的身子也没骨头似的垮了下来,整个人都跟被抽走了一半精气似的。

    方佳见状,毫不客气地大笑出声:“我真该把你刚才的样子录下来,简直了!你俩都认识多少年了,怎么每回见面你还是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温初念有气无力地捡起一旁的抱枕,丢向方佳,颇为疑惑地问:“你真不觉得你家沈醫生看起来特别嚴肃,特别像上学时的班主任吗?我每次见到他都生怕自己会说错什么,然后他一声令下叫我去罚站……”

    闻言,方佳笑得更大声了,整个人都栽倒在沙发上。好半天才点了下头,认同地说:“他这人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确实挺嚴肃的。”

    “说起话来也挺严肃的。”温初念皱了皺眉。

    说来也是神奇,方佳跟沈屹两个人,一个跳脱,一个严肃,看起来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么多年了,温初念至今都没想明白这两人到底是怎么走到一块儿去的,方佳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喜欢沈屹这个类型的男生的样子。

    温初念探过身子,好奇地扯扯好友的胳膊:“诶,你快告诉我,你跟沈医生到底是怎么走到一起去的?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没想明白。当初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就是玩玩而已,誰知道都一转眼就这么多年了……”

    “你能想明白就见了鬼了!”方佳不客气地伸指点点她的腦门,然后诚实地说,“原本刚开始的时候是想着玩玩的。谁知道呢,这一玩就给自己套牢了,跑都跑不掉!”

    方佳无奈地摊摊手。

    温初念凑到她跟前:“那究竟是谁套牢谁了?总不能是沈医生把你套牢了吧?”

    方佳嘿嘿一笑,抬手做作地撩了把自己的长发:“你要觉得是我把他套牢了也可以,毕竟本小姐也是魅力无边,你说是吧?”

    温初念诧异地睁大双眼,一副发现新大陆的模样:“竟然是沈医生把你套牢了?!为什么啊……你也被他的气势震住了?不能吧?”

    方佳无奈叹气,发现要指望温初念完全开窍着实不是一件易事。

    “我们俩能在一起这么久自然有别的原因啊!”她别过脑袋看着温初念,“你别看他这人平时看着挺严肃挺无趣的,私

    底下我俩在一起的时候还是挺好的。而且——”

    方佳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下:“他不那么严肃的时候还是挺有意思的。我这人散漫惯了,就需要这样的人来压压我的野性,我俩正合适。”

    温初念好奇地追问:“比方说?他什么时候没那么严肃?”

    方佳坏笑了下,冲她眨眨眼:“真想知道?”

    温初念直觉这个答案可能有些问题,但耐不住实在好奇,点了点头。

    下一秒,方佳chua地一下拉下自己的衣领,露出锁骨上的暗红印记。

    温初念“哇”地一下捂住自己的眼睛,又偷偷从指缝里看了两眼,最后忍不住探过脑袋,好奇地伸指摸了下两下。

    很平常的触感,没什么不同,就是颜色比其他地方深。

    她轻咳了两声,红着脸发表了下感言:“还挺激烈哈……”

    方佳毫不在意地摆摆手,重新拉好自己的衣服,问她:“你们呢?看在咱们有今生没来世的姐妹情的份上,悄悄告诉我,我男神是不是很行?”

    “咳咳咳咳!”

    她说这话时,温初念正好喝了口水。闻言,差点儿没被呛死。

    “激动什么?不就小情侣那点儿事吗,姐已经是过来人了。”

    温初念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只是摆摆手,不停用纸巾擦着自己被弄湿的衣服。

    方佳显然是误会了她的意思,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什么玩意儿?我男神不行??不能吧???”

    温初念一口气还没顺上来,又被她这话惊到了,慌张地摆摆手,说不了话,脑袋就搖得跟拨浪鼓一样。好半天,才微喘着说:“不是……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咳咳!”

    “吓死我了你!下次说话别这样大喘气。”方佳瞬间松了口气,“我就说我男神怎么会不行。”

    “也不是咳咳!”温初念急得脑门上的汗都要出来了,奈何那口气就跟卡在了喉咙了似的,好半天都出不来。

    方佳眼睛一瞪,急了:“那是什么意思?”

    她伸出右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又用左手拍着自己的胸膛。等缓过来了,才红着脸尴尬地说:“你说的都哪儿跟哪儿,我们才刚在一起多久,哪儿有那么快那什么……到现在拢共也就才亲了三次……”

    怕对方不信,温初念说完还无比认真地伸了三根手指。

    方佳看看她的脸,又看看她伸出的手指,沉默了几秒,举起自己的手,做投降状:“好吧,是我想多了。不过也不能怪我多想,你们好不容易在一起,又都是成年人了,万一就干柴烧烈火,一点就着了呢?”

    “他不是这样的人。”温初念笃定地搖搖头。

    她说不上清自己对谢知珩哪来的信任,就是觉得他不是那种一确定关系就迫不及待想和女朋友上/床的男人。

    方佳摸摸自己的下巴,一本正经地附和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我男神看起来不是那种火急火燎的轻浮男人。不过——”

    她话音一转:“根据过往一些物料来看,我男神他应该很行,就那什么实力还挺雄厚的。事先声明,我看那些物料的时候你俩还没在一起!不过我确实还挺好奇的,以后有实践了请悄悄告诉我一下。”说完,还嘿嘿笑了两声。

    温初念被她说得满脸通红,尴尬地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听不听,不要再说这个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怎么就讨论起这个来了?

    让她回去怎么面对谢知珩……

    方佳见她脸红得都快能自燃了,挥挥手:“好好好,不说这个了。不过有个事我是真的想问你。”

    “什么?”温初念放下捂着耳朵的手。

    “你们恋爱的事打算公开吗?他有提过吗?”

    “公开?”温初念蹙起眉头,很诚实地摇摇头,“不知道,他还没说过,我也不知道他是这么想的。”

    两人才刚在一起,虽然确定关系也快一个星期了,但中间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很多事都还是不确定的。谢知珩没提过这事,她也没想起来。

    方佳这么一提,温初念才想起来。

    她没有和公众人物恋爱的经历,对娱乐圈的事了解也不多,只知道有些粉丝是很抗拒偶像恋爱的,至于公开的话具体会有什么后果,她不知道。

    方佳听她这么说,也皱起了眉头,开始给她分析:“这事说起来可大可小,虽然他是我偶像,但我还是站在你这边的,回头你試探一下他的态度,看他是怎么想的。”

    “要是公开的话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过我相信他要是选择公开的话肯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要是不公开的话,你得搞清楚他是打算暂时先不公开,还是打算就这么瞒着大家。是后者的话那可太不是男人了,是我偶像也不行,这样的话我可要脱粉回踩了!”

    温初念被她这义愤填膺的模样逗笑了,心底头一回认真地开始思考起这件事来。

    晚上回到家,谢知珩已经回到了,就在她家客厅坐着玩手机。

    见她回来,立马起身问道:“回来了?和朋友一起玩得开心吗?给你带了杯水果奶昔,我看公司的小女生最近都在喝这个,说很好喝,就想着买杯给你常常,你之前喝过这家吗?”

    温初念摇摇头:“没有,等我洗个手嘗嘗看。”说完,到厨房去洗手了。

    出来后,她坐到他身边,拆开吸管尝了口,立马享受地眯了下眼睛:“唔!好喝!”她竖起大拇指,很自然地将吸管凑到他唇边,想到自己喝过了,又往回缩了下手。

    谢知珩却一把按住她的手:“吻都接过了,一起喝杯饮料怎么了?”说完,很自然地就凑近尝了口。

    喝完后,还顺道发表了下自己的意见:“确实不错,下次試试别的口味的。”

    温初念尚还停留在他前一句“吻都接过了,一起喝杯饮料怎么了”里回不过神来,闻言,只是愣愣地点了点头,完全不知道他都说了什么。

    她的心思有时候实在是太好懂,谢知珩看着她有些呆滞的小模样,好笑地凑前,在她唇上偷亲了下。

    原本只是想着亲一口就好,亲上来后就完全不一样了,他忍不住在她唇舌间辗转,掠夺着她的呼吸。

    两人都刚喝过奶昔,嘴里有着相同的味道,可就是觉得对方嘴里的味道更好些,原本只有一个人的主动慢慢变成两个人的纠缠。

    呼吸越发凌乱,大脑的转动越发缓慢时,温初念感觉到他的手插/入自己的发间,人微微往后退了些,额头抵着她,嗓音低哑地问:“公开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小谢:想公开想公开想公开……想告诉全世界的人我有女朋友了……

    第55章 兜风

    溫初念人是懵的。

    两人刚那么激烈地亲完, 她整个人都还有些回不过神来。谢知珩这句话一出来,直接快把她的腦袋砸晕了。怔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将人推开, 有些诧异地问:“你想公开恋情?”

    谢知珩点了点头。

    早在两人没在一起前,他就已经想过这事儿。要是可以的话, 他恨不得在一起第一天就公开, 告诉全天下的人自己恋愛了。

    但这毕竟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得先过问溫初念的意思。

    他看着面前眼睛睁得圆圆, 显然有些被吓到了的人, 伸手揉了下她的长发:“你是怎么想的?初念,你想公开嗎?”

    即便下午刚和方佳讨论过这事儿,这会儿面对着他,溫初念还是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心底纠结了会儿, 才缓慢地摇了下头:“我不太想。”

    说完,趁谢知珩还没反應过来, 她又一把按住他的手,匆忙解释:“你先听我把理由说完。”

    溫初念开始一条条给他列举:“你看啊, 你现在正值事業上升期,要是这么贸贸然公布恋情,事業肯定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響吧?还有你的那些粉丝,她们不会有意见嗎? ”

    “我不是选秀出身的愛豆,歌手对恋爱的限制没那么大, 影響也没那么大。”谢知珩反驳道。

    “但也会有影响不是嗎?”

    谢知珩垂下眼眸, 没说话, 算是默认了。

    温初念又继续说道:“而且你们乐队今年上半年不是要出新歌了嗎,你这个时候公布恋情的话会不会有影响?还有剧,你拍的剧也还没播。”

    谢知珩倒是没想到温初念竟然考虑到了这么多, 反握住她的手,解释:“我接剧前就已经跟导演谈过了,不炒cp。我的戏份很少,也不是官配。乐队那边我也提前跟成员们还有经纪人打过招呼了。”

    “初念,这些都不是问题,交给我来处理就好。”他说,“我会安排好一切,也不会让你曝光的,相信我。”

    他说得那么诚恳,又那么令人心动。但事关他的前程,温初念真的不希望他因为自己受到影响,咬了咬唇,犹豫着说出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但是……”

    “我们才刚在一起不久,萬一,我是说萬一。”她深吸了口气,“万一接触得再久一点,你突然发现我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很快就对我没感觉了呢?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还想公开吗?”

    谢知珩想都没想,斩钉截铁道:“不会有这种可能。”

    这么多年了,要是感觉可以消失的话,那他早就放下了。在最辛苦,完全看不到希望的那几年,他都没放下,更别提是现在。

    两人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他打定了主意要跟她过一辈子,怎么可能半途而废?

    可面前的人看起来实在为难,谢知珩不想强迫她。他扯了扯唇角,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摸着她的头发,宽慰道:“好了,不想了,你要是不想的话那就先不公开。等你想了再告诉我好吗?”

    温初念在他怀中点点头,怕他会多想,又扯扯他的袖子,轻声说:“再过段时间好吗?等一切都稳定下来之后,我们再商量这事,好不好?”

    “好。”谢知珩低头轻吻了下她的发顶。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那面对她时一向挂着浅淡笑意的脸庞闪过几分落寞,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离开后,温初念给方佳打了通電话,把今晚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她。

    方佳听完后,在那头大呼:“不愧是我偶像,真男人!!!姐没看错人!”

    温初念难得没附和她,皱着眉,心事重重地跟对方说:“可是我感觉我说不想公开后,他好像有点儿不开心了,看起来有点儿失落。怎么办啊佳佳,我是不是又把事情搞砸了?”

    方佳沉默了会儿,安慰她:“怎么说你也是拒绝人家了,他失落一下也是正常的吧?别想那么多了,你说的那些都没问题,他肯定知道你是在为他着想的。”

    话是这么说,这个晚上,温初念还是在床上辗转了好半天,到凌晨两点才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下。

    一晚上做了好几个梦,梦境纷乱,起来后全都记不清了。只是大腦异常疲惫,人也没什么精神头。

    她用谢知珩新买的咖啡豆做了杯咖啡醒神,又从冰箱里翻了块面包片出来,含糊填了下空荡荡的肚子,很快便坐在书房开始签名。

    有一段时间没提笔,她的手生了不少,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只签了几十张,期间还签废了几张。温初念大略数了下剩下的数量,给自己定了下计划。

    下午便是码字。

    一整个新年,她就没什么機会碰電腦,年前好不容易攒出来的存稿也在走亲戚中被彻底消耗完了,这下真的是要“裸奔”了。

    可惜灵感也跟她的手一样,生锈了。

    一个下午的时间,温初念对着电脑抓耳挠腮,敲敲又删删,愣是连半章都没写出来。

    晚上谢知珩回来,推开门,看到的就是半伏在电脑桌前,头发被扯得乱糟糟,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的她。

    他好笑地走近,看了眼她只写了一千多字的屏幕,问:“卡文了?”

    温初念连动作都没变,仍旧像滩烂泥似的伏在桌上,有气无力地應:“是啊……写不出来,一个下午了,就只写了这么点儿……”

    谢知珩的眉头立马皱起来:“晚饭呢?没吃晚饭吗?”

    温初念抬手指指桌上已经空掉的杯子,又指指旁边拆开的袋子,说:“喝了一杯咖啡,吃了两包苏打饼。”

    “不会饿吗?”

    “我的胃说它不饿。”她这么说着,终于直起身子,抬手抱住站在身前的他,将脸埋在他身前,眷恋地蹭了蹭,忧愁地开口:“怎么办啊谢知珩?我的灵感它离家出走了……”

    谢知珩看她这样也有些心疼,不过术业有专攻,让他写歌还可以,写小说他一个星期都未必能写出一千字来。

    他一直有在看温初念写的小说,知道她的世界觀写得很大,眼下也确实是进展到了比较关键的剧情,她会卡在这里不奇怪。不过他不清楚她是因为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写,还是因为今天有些不在状态,抬手摸摸她的头发,问:“是没思路还是没状态?”

    温初念说话声依旧有气无力的:“太久没写了,有点儿找不到感觉……”

    “这好办。”他笑了声,突然拍拍她的后背,“来,起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嗯?”温初念疑惑地抬起脑袋,不解地看向他。

    “带你出去兜兜風,找找感觉。”谢知珩说着,伸手将她拉起。

    “可是……”温初念有些纠结。

    谢知珩自己就是从事创作的人,知道人有时候是会容易钻死胡同,越是写不出来越是纠结。将自己关起来琢磨,折腾的只是自己。

    他微俯下身子,看着温初念的眼睛:“相信我,你越是将自己关在这里,越是写不出来。我以前写不出歌的时候也像你一样,后来发现与其一个人在屋里纠结,不如出去看看風景,说不定大脑放松了灵感就来了。”

    温初念想了想,觉得他说的确实有点儿道理,她都将自己关在书房一下午了,结果不还是只写了这么一点儿?

    她点了点头,应下:“那好吧,我去换身衣服,你等我。”

    谢知珩笑了笑:“嗯,不着急,换身保暖些的衣服,围巾最好也戴上,外头風大。”

    “好。”-

    十五分钟后,温初念抱着身前谢知珩劲瘦紧实的腰,整个人仍旧有些晕乎乎的回不过神来。

    身旁是极速退去的街景,微凉的晚風透过围巾和衣服的空隙钻入身体,她却感觉不到冷,反而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沸腾着。

    谢知珩提出带她去兜风时,她还以为就是开車带她到外头溜达一圈。

    直到他打开汽車后备箱,将一顶头盔丢给自己,笑吟吟地说“今晚带你体验刺激一点儿的”,她才知道他说的兜风是开機車去兜风。

    温初念长那么大,坐过的两轮交通工具就只有自行車跟小电驴,两者都是温和又不刺激的,像这样坐在时速甚至能赶上很多汽车的机车上,还真是第一次。

    她隔着头盔,看着身旁开始变得有些模糊的街景,感觉心率也在一路飙升着,环在谢知珩腰上的双手不由收紧,整个人也紧趴在他的背上,生怕一不留神就会摔下去。

    其实谢知珩开的速度并不算太快,甚至她能感觉到,为了照顾她的感受,他还刻意收敛了。但温初念毕竟是第一次体验,要说不害怕肯定是假的。

    等红灯的时候,她瞬间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身前的人察觉到了,回过头来,好笑地看着她,大声问:“害怕了——”

    隔着厚重的头盔,他的声音模模糊糊的。温初念掐了把他的腰,凑到他耳朵的位置,大声:“你不要开那么快,不安全——”

    “已经很慢了——”

    “还是很快——我有点儿害怕——”

    谢知珩没再回答,只是弯了下眼睛。等再启动时,速度却明显降了下来。

    深夜的街道车辆不算多,他们穿梭其中,很快就驶离了市区。两旁是全然陌生的街景,温初念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里,只是放心地跟着他。反正谢知珩总不至于将自己卖了,她又不值钱。

    车速降下来后,她的心也安定了不少,终于开始有闲情觀察周围的风景了。

    刚来北城的那年,她跟着室友们逛了北城许多著名的景点。最大的感想就是北城不愧是古都,不管是历史建筑还是风土人情,都是其他新兴城市所不能及的。在这里,你可以看见古时候的皇城,也可以看到现代的摩登大楼,新旧的交替与融合在这座城市体现得淋漓尽致。

    后来,随着学业越来越繁重,要忙的事越来越多,她就再没什么时间观察这座城市了。

    到后来工作,每天穿梭在家与公司之间,她连喘息的时间都少,更别提其他了。眼里所能看到的,除了自己几十平的小出租屋,地铁上挤满的人,就是公司里各个面上如同斗鸡般精神、眼底却透着深深的疲惫的同事。

    直到今晚,坐在谢知珩的车后座,温初念才惊觉,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停下腳步观察周围的风景了。

    她看着两旁干枯的大树,看着渐渐变得低矮的楼房,忍不住松开一只环抱着他的手。

    伸起,张开,风从她的五指间穿过,了无痕迹。

    温初念却在这个过程中感觉自己抓住了世间最可贵的东西,整个人忍不住又凑前了些,对着谢知珩的耳朵大声:“谢知珩,我好开心啊——”

    谢知珩听见了,回她一句:“带你去更快乐的地方——”

    二十分钟后,机车拐入一条小道,驶上山坡,最终在半山腰的地方停了下来。

    温初念跨下车,摘下头盔,有些茫然地看向也摘了头盔的谢知珩,好奇地问:“这就是你说的更快乐的地方?”

    四周看起来黑漆漆的,风很大,温初念没体会到他口中的更快乐,甚至觉得有些瘆人。

    谢知珩轻敲了下她的脑袋,接过她手里的头盔放到车上,转身用双手蒙住她的双眼,在她耳边笑着说:“跟我来。”

    视觉消失,什么都看不到,她感觉整个人都有些恍恍然的,只是顺着他的指引慢慢往前走。

    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里,也不知他松开手会看到什么,她的心跳因为这未知的一切变得有些快。

    走到某个地方时,谢知珩在她耳边说:“抬一下腳,要上一个台阶了。”

    温初念抬起脚,却不太敢放下。

    他在她耳边笑了声,又说:“可以了,落吧。”

    她终于安心放下脚,又跟着他往前走了几步,谢知珩脚步一顿,低声问:“准备好了吗?我要松手了。”

    温初念被他这态度搞得越发期待,嘴上忍不住揶揄道:“你就不怕给我的期待太高了,我看到了会失望吗?”

    “不会的,”谢知珩摇摇头,“我觉得你会喜欢的。”

    说完,他又补充了句:“因为我很喜欢,我感觉你应该也会喜欢。”

    “好吧。”她点点头,笑着说,“那你松手吧,我要看看你喜欢的东西了。”——

    作者有话说:最后一句话真是写得我哈特软软的,我们初念就是值得被惦念一辈子的好宝啊

    题外话:

    上辈子大概是跟上班有仇吧,一上班人就开始喉咙痛脖子痛头痛全身都痛了,每天都浑浑噩噩的,仿佛被吸干精气了

    深刻反省中,希望下周身体不要罢工,能让我多多更新

    辛苦宝贝们等我,这章还是评论区发红包(鞠躬)

    第56章 春夜

    话音剛落, 覆在眼前的手撤开,万家灯火瞬间映入眼底。

    城市夜晚的灯光如同星河一样铺展开来,璀璨, 耀眼,夺目。

    在此之前, 溫初念只在电视里看过这样的画面, 亲眼所见还是第一次,整个人都诧异地睁大了眼, 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她这个样子, 让谢知珩想起了高中他们约着去山上看日出的那次。

    当几个人胳膊抵着胳膊坐在清晨的山上,看着红日缓缓升起,天际被染成火红色时,溫初念就是现在这个表情。

    那日她興奋了很久, 直到大家坐着缆车下山时,她一双眼仍旧是亮晶晶的, 翻着手機里的照片不断感慨着这一趟来得真值当,要是可以的话, 她真想每天都来看一遍。

    当时他斜觑着她,坏心眼地提醒了句:“忘记你爬上山时的囧样了?要不要看看照片再回忆一下?”他说着,作势就打开手機要去翻相册。

    结果自然毫不意外地又被她捶了几拳,外加一路的怒视。

    而今,他不再像年少时, 总忍不住说些欠嗖嗖的话, 企图引起心上人的注意。只是用双手抱住身前的人, 将下巴轻轻搭在她的肩上,明知故问:“喜欢嗎?”

    溫初念猛点头:“喜欢!超级超级喜欢!!!”

    “就知道你会喜欢。”他的声音很低,却有着隐藏不住的得意, 好像猜中她的喜好是一件多么值得自豪的事一样。

    “太美了!我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这样的场面。”溫初念说着,忍不住转过身来看着他,好奇地问,“谢知珩,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我以前从来不知道北城有这么个地方。”

    还未等他开口,她又忍不住继续问:“还有,你怎么会骑機车的?什么时候学的?我以前怎么都不知道?你到底还藏了我不知道的技能?”

    她一高興,话就会特别多。

    谢知珩捏了下她的臉颊,很满意地笑着:“这么多问题,想让我先回答哪一个?”

    温初念伸出一根手指:“先回答你什么时候学的機车。”

    谢知珩诚实答:“高考之后。”

    “高考之后?”温初念好奇地歪了歪脑袋。

    “嗯,高考之后。那时候去学车,趁还有空余的时间,顺便就把摩托车的驾驶证也考了,不过机车是后来到北城之后才买的。”

    谢知珩简短地带过,刻意忽略了一些细节没告诉她。

    比方说那个夏天之所以一下子报了两个项目,是因为不敢让自己停下来,怕一休息就会想到她跟楊跃在一起了的事。可即便白天各种早起练车,到了晚上躺在床上,各种情绪还是会闯入脑海,搅得他翻来覆去,成宿成宿地睡不好覺。

    那时他时常梦到她跟楊跃。

    有时是梦见两人甜甜蜜蜜地牵着手在他的面前炫耀,有时是梦见杨跃欺负了她,梦见她对着自己哭,说自己过得一点儿都不开心……

    每次都会突然惊醒,睁开眼看见漆黑的卧室才能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他们过得如何他并不知晓。那时的他逃避着一切有关于他们的事,怕他们过得太好,又怕过得不好她会受委屈。

    总之就是怎样都不行,他们怎样他心里都不好受。

    那应该是他最难熬的一个暑假,每天都浑浑噩噩,如同行尸走肉般。除了机械式地让自己学习新的技能,再没有别的能转移注意力的方式。

    直到现在想起来,心口仍覺得是堵的。

    谢知珩闭了闭眼,俯身凑前轻啄了下温初念的唇,想借此驱散一些心底突然涌起的郁闷。

    这个吻很快就因为温初念的主动回应變成了绵长的深吻。

    好学生最大的特点就是学什么都快,不过几次的练习,谢知珩的吻技就突飞猛进。温初念被他亲得有些腿软,分开时气息不匀地喘着气,整个人都软绵绵地靠在他身前。

    缓过神后,不忘追问:“机车说完了,该说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了。这里看起来有点儿冷清,不像是很多人知道的样子。”

    谢知珩松开她,从兜里掏了包纸巾出来,抽了几张随意将凉亭的凳子擦了下,而后解开自己的围巾铺上,这才拉着她坐下。

    他自己的话倒是没那么多讲究,随便就坐下了。但温初念毕竟是女孩子,受凉不好。

    “大二那年,有阵子特别迷茫,不知道自己将来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闲来没事干的时候就喜欢到处瞎逛。这地方就是瞎逛的时候发现的,第一次来是白天,有一次呆得比较晚了,才发现晚上更好看后来心情烦闷的时就时不时来这边坐坐,让自己放空一下。”他不是特别擅长和别人倾诉,说起这些话语调也始终是平淡的,不带什么情绪。

    温初念却听得有些心疼。

    不管是在学生时代,还是现在,他一直都是家长口中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大家只看得到他光鮮亮丽的一面,殊不知这个“别人家的孩子”也会有迷茫和彷徨,独自一人寻求心灵解脱的时候。

    她挽起谢知珩的手臂,将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和他开玩笑:“你居然大二就开始思考这些了啊?那时候我还什么都不懂呢,每天就知道吃吃喝喝,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到处玩。”

    谢知珩不太赞同地抬手捏了下她的臉,揭穿:“没记錯的话,某人专栏好几篇文都是在上学的时候写完的吧?倒也不必妄自菲薄。”

    温初念嘿嘿笑了两声,尴尬地摸了下自己的鼻子:“那时候就是興趣爱好,随便瞎写的,也没什么压力。”

    “那现在呢?”谢知珩问,“现在开始有压力了嗎?”

    “现在?”她想了想,有些沮丧地说,“现在从兴趣爱好变成谋生手段了,压力自然而然就来了……”

    “所以今天才写不出来嗎?因为有压力。”

    “也可以这么说吧?”温初念不太確定地说。

    谢知珩想了想,忽然从上衣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默默打开自己支付宝余额的界面,递到她眼前。

    温初念瞬间坐直身子,诧异地瞪大双眼。

    她头一回发现自己可能有点儿晕字,那长长一串数字看得她有些眼花,忽然就覺得自己不会数数了。

    虽然内心大喊着“土豪,快让我抱抱你的大腿,小女子不想努力了”,但她还是相当有原则地将谢知珩伸过来的手机推开,义正言辞地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其实你男朋友还挺会挣钱的,也很乐意你帮他花钱。”谢知珩将手机重新揣回兜里,轻掐住她的臉跟她对视着,“所以,不用给自己太多的压力,你可以继续把写小说当作兴趣爱好。至于养家糊口什么的,大可以放心交给他。”

    这一番话,若是放在别人口中,温初念是一百个不信,只当是哄女孩的花言巧语。可由谢知珩的嘴说出来,就会让人覺得他是认真的。

    温初念知道他从来不讲虛话,虽然现在还做不到心安理得地花他的钱,可还是很高兴地抱着他的手臂蹭了蹭:“看来温初念同学的眼光还是很不錯的嘛!一找就找了个土豪,这下下半辈子的吃穿都不愁啦!眼光满分,幸运值满分!”

    她说得高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最柔软的地方挨到了他。

    谢知珩被她这一搂一蹭的,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脊背僵着。不敢去感受,却又忍不住去感受。身体是诚实的,在面对喜欢的女孩子时,会失去所有的抵抗力。

    温初念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见他的回答,忍不住抗议:“你怎么不说话?是不认可温初念同学的眼光吗?”

    他这才如梦初醒般站起身,视线虛虚地落在她的头顶,清了下嗓子才说:“没有,你的眼光很好。不过眼光再好肚子也得填饱,走吧,带你去吃点儿东西。一晚上没吃了,不饿吗?”

    不知是情绪终于消解了,还是因为被他提醒了,一晚上没什么感觉的肚子这会儿突然就感到饿了。

    温初念摸摸自己的肚子,讪讪笑了下:“好像是有点儿饿了……”-

    四十分钟后,两人走进小区外一家装修朴素的粥店。

    前台的老板娘见她跟着谢知珩进来,露出些许诧异的表情,很快便收拾好,冲谢知珩点了下头,很是熟稔地问:“你常去的那个小包间剛好空着,还是老样子?”

    谢知珩回头看了她一眼,对老板娘说:“我手机上下单,得问问她的意见。”

    “得嘞!”

    说罢,他领着温初念上楼。

    温初念点完单后忍不住问他:“你经常来这家店吗?刚刚听你跟老板娘说话感觉很熟的样子。”

    谢知珩将菜单合好,放进桌下的小抽屉里:“还行,挺常来的,慢慢就跟老板他们混熟了。这家老板是南邊沿海的人,做的海鮮砂锅粥特别地道,味道很鲜。刚吹完风,喝点儿热粥可以暖暖身子。”

    温初念觉得他这人真还挺神奇的,明明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但偏偏说的话做的事都特别接地气,跟外表一点儿都不相符。

    她托腮看着他,唇邊挂着浅浅的笑:“谢知珩,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这人的行为跟外表一点儿都不相符?”

    “嗯?”他微挑了下眉,“什么意思?”

    “就是……”她抬手虚虚勾勒了下他脸的轮廓,“你看起来特别生人勿近,但接近了才发现你这人其实很接地气。上学时会跟同学开玩笑,也会跟男生一起打篮球打游戏。明明是大明星,会一个人做饭,还会来路边的小馆子吃饭。”

    他不太赞成地说:“你这话说得有些奇怪,好像我不是人类一样。”

    “你当然不是啦!”温初念反驳道,“在你粉丝眼里,你就是神。比方说方佳,在她眼里你是喝露水长大的。”

    谢知珩无奈笑了下:“那恐怕要让她失望了,我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喝露水会活不下去。”

    温初念直接笑出了声。

    两人就这么没什么主题,想到什么说什么的说了会儿话。直到砂锅粥端上来,温初念彻底失去了开口的机会,因为光顾着吃了。

    谢知珩说的一点儿不假,温初念在尝完第一口后,突然觉得自己先前喝过的粥都是假的,那只能被称为为米水混合物。

    什么才是粥味,这才是啊!

    中途,谢知珩还说起老板娘会自己酿梅子酒,味道也很不错,酸酸甜甜的,跟一般的酒味道不太一样。

    温初念虽然不太喝酒,但被他这么一说,肚子里的馋虫瞬间又被勾起来了,竖起一根手指说:“那我有点儿想尝一口。”

    谢知珩目光揶揄:“喝醉了的话还会打人的吗?”

    她瞬间想起新年前喝醉酒之后的囧事,有些尴尬地摸了下自己的鼻子,又伸手去摸他的脖子,内疚地开口:“都忘记问你了,我那次下手很重吧?你是不是被我打得挺疼的,对不起啊……”

    谢知珩拉过她的手,低头轻吻了下她的手背,笑着说:“不疼。不过第一次被女生打,还挺新鲜的。”

    她听出他是在开玩笑,当即抽出自己的手,作势又要打他:“既然这样的话,不如再多体会一下。”

    他将脸伸到她巴掌面前,斜觑着她:“喜欢哪边?来。”

    两个人的时候,他的无赖样就冒出来了。

    温初念笑着将他的脸推开,嫌弃道:“才不呢,打你我手疼。”

    “是舍不得还是怕手疼?”

    她将脑袋扭到一边,暗自嘀咕了声:“脸皮真厚。”

    被他识破:“又偷偷骂我?”

    她索性将脑袋趴下,不理他了。

    谢知珩到底还是点了一小壶梅子酒。

    酒上来后,温初念很是谨慎地用鼻子轻轻嗅了嗅,问他:“这酒度数高吗?我的酒量真的挺菜的……”

    对于她的酒量,谢知珩心里还是有点儿数

    的,轻摇了下头:“不算高,按你的酒量,保险起见——”他想了下,伸出三根手指:“三杯吧,不然喝多了怕你会难受。”

    “好吧。”温初念乖乖点了下头,打算就喝三杯。

    可这梅子酒远比她想象的要好喝,一杯又一杯,一不留神,小半壶酒都落了肚。

    谢知珩见她喝得高兴,也没阻止。

    这酒的度数確实不高,远不到能将人喝到烂醉的程度。温初念这样喝,顶多就是将自己给喝晕乎。反正有他在,怎么着都能将人平安送回家去。

    他料得也不差,温初念这半壶酒下去,眼前确实开始发晕了。

    视线里,两个谢知珩坐在她面前。她眨眨眼,又變成了一个谢知珩。

    她觉着好玩,看着他嘿嘿笑,指尖爬到他手背上,轻轻勾了下,低声叫他:“男朋友,你变两个了诶!”

    他的心被她那声“男朋友”给勾了下,抬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忍不住低声吐槽:“小趴菜。”——

    作者有话说:某人表面:小趴菜

    某人内心:真可爱真可爱真可爱真可爱真可爱真可爱真可爱真可爱真可爱真可爱真可爱真可爱谁家女朋友这么可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57章 薄荷

    溫初念第二天醒来时, 已经过十点了。

    睁眼对上自己房间熟悉的装潢时,她懵了一瞬,大脑反应了好几秒才终于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

    记起后, 她的第一反应是转身去看身侧的床畔。见上头空荡荡的,又拉起被子低头看了眼自己, 见身上衣服还完完整整地穿着, 心底瞬间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酒后亂性。

    不过……谢知珩也不像是那种会趁人之危的人。

    她在心底狠狠鄙视了下自己这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行为, 抱着被子用脸颊蹭了会儿, 这才摸来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

    剛解锁,就看到谢知珩在七点多时发来的消息——

    「给你泡了杯蜂蜜水,就放在床头柜上,起来要是覺得难受的话可以喝。桌上有你爱吃的小笼包跟油條, 热一下再吃」

    「我去公司了,今晚应该能早点儿回来, 小溫同学可以提前点单,谢大厨今晚将倾情为您服务」

    「敬礼.jpg」

    溫初念一條条看下来, 忍不住抱着被子笑出了声,动动手指回复他——

    「小溫同学醒来了,现在覺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一点儿也不难受。这酒的助眠效果非常好,我直接一覺睡到了现在」

    「我的胃说它晚上想吃谢大厨做的话梅排骨跟清蒸鲈鱼, 其他请谢大厨自行安排」

    消息发出去后没两分钟, 温初念又小心翼翼补充了句:「那个……我昨晚应该没发酒疯吧?」

    后头跟了个小猫探头的表情包。

    谢知珩看到她这消息是在排练中场休息的时候。

    隔着屏幕, 都能想象得到她发最后那句话时的小表情,肯定是心虚得不行。

    他好心情地笑了笑,眼尾弯起一段好看的弧度, 回复她——

    「收到,话梅排骨跟清蒸鲈鱼今晚安排!」

    「不会难受就好,那酒確实助眠效果挺好的,喝点儿很好入睡」

    「至于有没有发酒疯,某人昨晚抱着我又亲又啃的事全都忘了吗?我不介意今晚帮你回忆一下」

    消息剛发出去,对面立马弹出一連串的问号。

    温初念:「有这事?我怎么一点儿都没印象?肯定是你瞎编亂造用来诓骗我的」

    谢知珩艰难忍住笑意,继续逗她:「千真万確。不信我们回去查一下家门口的监控,人證物證俱在,别想抵赖」

    其实他说的也不全是假话,只是没那么夸張,温初念醉酒后确实亲他了,但没啃。

    昨晚两人从店里離开的时候,她已经有些上头了,说话也开始大舌头,但还是坚持要自己走。只是剛走到一半,整个人就完全晕头转向了,抱着他的胳膊嘟嘟囔囔的:“走不动了……我今晚就在这条路上安家了。你回去吧,明早起来记得来接我……”

    怕他忘记,她说完还不忘语重心长地叮嘱:“千万不能忘记哦……小温先睡了,晚……晚安。你注意安全。”

    说完,人两眼一闭,真就完全卸了力,任凭他怎么叫都不睁眼。

    好在还不至于完全失去了意识,他半哄着将人弄到了背上,就这么把人背回了家。

    不过温初念这人平时看着挺老实的,一喝醉骨子里的另一面就完全被激发出来了。

    这次虽然没像上次在KTV包间里那样动手打人,但人也没多安分。趴在他后背,时不时的不是往他耳朵吹气,就是用手在他身前摸来摸去,从他的脸摸到下巴,又顺着脖子钻进衣领。

    他被她摸得呼吸都有些发紧,一路上走走停停好几次。好不容易挨到家,刚将人在床上放下,温初念的手又缠上来了。

    人还是不清醒的,手却顽固地圈着他的脖子,含糊不清地叫了好几声他的名字,还讓他别走。说完,嘴巴就跟着凑了过来,吧唧吧唧地一連亲了他好几下。

    他见过温初念醉酒后情绪失控的样子,却不知道她还会变得如此热情。这一连串的动作下来,人直接懵了。

    身前的是自己喜歡了很多年的人。

    她的呼吸,她身上的香气,还有她的行为,无一不在诱惑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就这样不管不顾地留下来。反正两人现在是恋爱关系,男朋友留宿在女朋友家好像也不算太过分?

    可转念一想,两人才刚在一起没几天,要是就这么留下来,未免显得有些輕浮了,他不想讓温初念覺得自己是个抵挡不住诱惑的色中饿鬼。

    虽然他很确定自己不会趁她醉酒对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但总归不太合适。

    所以,最终他还是将她挂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拿了下来。将人塞进被子,又从浴室拿来块热毛巾,帮她擦了下手和脸,最后给她泡了杯蜂蜜水就离开了。

    那头,温初念已经对他发起了表情包攻击,一连串的“我不信”“我不听”“你说谎”丢过来,让谢知珩不禁开始思考起她的表情包库到底有多庞大来。

    傍晚回到家,温初念第一件事果然是先伸手跟他要楼道的监控:“快点儿,我倒是要看看你的物证在哪里,不然我坚决不相信你说的话。”

    谢知珩接过她怀里的念念,一边撸着猫,一边好笑地抬眼看着她:“确定?我怕你看了会不好意思。”

    “不给我看就证明你早上说的是瞎编乱造的,肯定是假的,我才不会醉酒后耍流氓。”

    就在这时,念念突然叫了声。

    温初念立马指着它说:“你看,念念也说它不信。”

    “胡说,它说的明明是你有。”

    “不管,反正我要看到监控,不然就是没有。”

    “调监控挺麻烦的,我记不清我们昨晚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了。”

    “你把手机给我,我自己看。”

    “太麻烦了,吃完饭再说吧。”

    这么说着,他放下念念,转身就往厨房走去,摆出一副准备开始做饭的模样。

    他这样子摆明了就是心虚,温初念瞬间嚣張,追在他身后说:“拿不出证据了吧?哼哼,还不快快承认你就是骗我的,这样我可以对你手下留情一些。”

    话音刚落,手腕突然被人抓住。

    一推一拉,她的后腰抵上冰涼的流理台。

    身前,谢知珩離她很近:“对自己男朋友又亲又啃怎么了?又不犯法,为什么这么在意真假?”

    他边说着话,边用大拇指指腹輕輕磨蹭着她的唇角,一双眼专注地落在她的脸上,说话声又低又哑。这模样格外磨人,温初念默默咽了口口水,忽然觉得自己的腿有些软。

    偏他还故意在她耳边低声说:“嗯?怎么不说话了?”

    “我喜歡你对我又亲又啃,也喜欢你对我热情。”

    “初念,我喜欢你亲近我……”

    话落,原本松松揽着她腰的手突然用力,托着她的腰让她迎向他。

    带着薄荷味道的吻落在她的唇上。温初念内心暗叹了句真心机,居然事先吃口香糖。下一秒就被他撬开了嘴巴……薄荷的味道更浓了,甚至依稀还能尝到清涼的感觉。

    什么监控,什么真假,全都顾不上了。

    温初念第一次发现薄荷的味道也能醉人,她在不断深入的亲吻中抬手揽上谢知珩的脖

    子,昏昏沉沉地回应着。那只原先抚摸着她唇瓣的手不知何时滑向了她的后脑,又在亲近中滑向了她的耳朵,轻轻碾磨着她的耳垂。一下又一下,将那柔软的耳垂碾得通红。

    过完年后,天气慢慢就开始转暖了。

    屋里暖气开得足,温初念今天只穿了件打底的羊绒衫,外搭一件针织开衫。谢知珩身上的外套在进门后也脱了,此刻身上就剩一件薄薄的衬衫跟针织背心。隔着几层不算厚的衣服,两人的体温都在悄然升高着。

    谢知珩揽着她腰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着,隔着两层衣料缓慢摩擦着。温初念只觉得自己的腰像是不断有细小的电流经过,电得她整个人都有些麻麻的,人也不自觉地向他靠近着。

    某一刻,腰间忽然一凉,衣服被人蹭开了一个小角。

    谢知珩也有些意外,不知道怎么就将她的衣服蹭开了,指尖顿住,好半天都没再动作。直到察觉到身前的人只是有些紧张,但并没有抗拒后,才又像刚才一样用指腹轻轻摩挲起来。

    他不太敢动,范围一直停留在那一小块。这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温初念觉得自己那一小块的皮肤格外烫,像是要烧起来似的。

    “谢知珩……”她伸手将他推开了些,想说你能不能别一直蹭那块地方,好痒。

    但谢知珩显然会错了意,以为她还在纠结昨晚的事,俯身又堵住她的唇。亲了会儿,往下,移到她的脖颈。没有完全亲上去,还隔着一段距离,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窝。

    就在温初念以为他估计只是虚晃一枪时,他忽然开口了:“是骗你了,昨晚你确实没抱着我又亲又啃。但你趴在我背上的时候亲我脖子了,像这样——”

    话落,他的嘴唇彻底无所隔地压上她细长的脖颈……——

    作者有话说:小谢:你的又亲又啃是假的,但我的是真的

    第58章 温热

    说不上是什么感覺, 溫熱的嘴唇贴在脖颈上,跟被亲吻嘴唇时完全不一样。

    身前的人不过微微挪动分毫,她瞬间倒吸了口气, 按在他胳膊的手一紧,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瑟缩了下, 嘤咛了声:“痒……”

    埋首在身前的人动作一顿, 抬头看向她,眼里蕴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低声重复了下她的话:“痒?”

    溫初念点头如捣蒜, 目光祈求地看着他,希望他能放过自己。

    谢知珩轻扬了下唇角,下一秒,却是毫不犹豫地又重新低下腦袋。

    这次, 附上的不止是溫熱的唇,还有濡湿的舌……

    “唔!”溫初念闷哼一声, 意识到自己发出了什么声音后,又急急抬手, 張口咬住自己的手背。

    身前的动作仍在继续,温热的唇舌附在上头,像小蛇,激得她整个人都忍不住轻抖着。

    谢知珩的状况没比她好多少。

    是洗发水的味道?还是沐浴露?身体乳的味道?又或是……香水?

    不知道。

    只知道她身上的味道好闻得要命,讓他原本只是想逗逗她的动作变得愈加过分。唇舌在她的颈侧辗转着, 又顺着那细长的弧度不断下落, 最终落到衣领外那深凹进去的鎖骨窝处。

    轻轻吮一下, 温初念的身子就抖一下。

    坏心眼上来,谢知珩又重复了好几下。

    到最后更像是引火烧身了。身体的反应太过诚实,像是蕴着一团火。有个声音在腦中拼命叫嚣着:想再进一步, 想再亲近一些……

    拥抱和亲吻都不够。

    谢知珩在彻底失控前强迫自己撤离,额角抵着温初念的颈窝深吸了几口气。而后抬头安抚性地轻吻了下她的唇角,留下一句“我去做饭”,便匆忙转过身去,根本不敢多看她一眼。

    温初念在他转身的那瞬便重获新生般扶着桌沿长舒了口气,心底仅存的念头就是赶紧离开这危险之地,要是再继续下去,真不知道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只是剛迈开一步,便发现腿不知道什么完全軟了,根本使不上什么力。

    于是只能又靠着桌沿冷静了下,对着害她这样的罪魁祸首忿忿地剜了两眼,最后才逃也般离开厨房……

    翌日起床照鏡子时,温初念才发现鎖骨那处多了块小小的红印。

    很淡很淡,印在薄薄的皮肤上,提醒着她两人昨天到底有多亲近。

    温初念对着鏡子看了会儿,而后有些失神地抬手蹭了蹭那块地方,低低嘀咕了声:“奇怪……”

    明明昨晚回来照镜子都还没有的……怎么过了一晚上就红了?-

    一个星期后,温初念终于完成了所有签名,打包寄回给出版社。

    这期间,谢知珩又飞了好几个城市,待在北城的时间少之又少。好在现代通信技术发达,虽然人不在身边,还是能打视频通话,看着彼此的脸说会儿话。

    林茜知道两人三天两头异地后,还有些担忧地问她:“实话实说,会不会覺得有些失落啊?这还热恋期呢,就聚少离多的。”

    失落嗎?

    其实有一点儿,但也还好。

    公众人物有公众人物的不好,但也不是全然没好处。

    至少,她想谢知珩的时候,随便打开哪个社交媒体都能刷到他的视频。他去哪里做了什么,今天什么状态她都清楚地知道,倒是很好地冲淡了那点儿失落感。

    这晚,温初念码完六千字,转着脖子从书房出来,打算给自己热杯牛奶。

    剛放入微波炉,身后门锁便“滴滴”两声。

    紧接着,房门吱吖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她條件反射地回身,对上门边站着的人时,眼睛诧异地睁大。

    谢知珩也没想到温初念这么凑巧就在外面,本来还想偷偷溜到房间给她个惊喜的,这下倒是直接送到眼前来了。

    不过温初念的反应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预想中激动的尖叫和拥抱都没发生,她看起来就像傻了一样,只一雙眼定定地看着他,连脚步都没挪动分毫。

    谢知珩反手关上房门,见她仍傻傻地站着,无奈勾唇笑了下,張开手臂,玩笑道:“怎么,这才几天不见,不认识你男朋友了?”

    这话一出,温初念才像终于被人唤回神思似的,茫然眨了眨眼,而后几步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

    立马被抱了个满怀。

    “你不是说要明天才能回来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她抬头问到,声音里难掩诧异,“我剛才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所以一个人在那里傻站了半天?”谢知珩好笑地低头看着她。

    “干嘛一回来就说我傻,不……唔!”

    一句话还未说完,身前的人已经俯身封住了她的嘴。

    像是要将所有的想念都倾注在这个吻上一样,谢知珩亲得气势汹汹,唇瓣剛一相接便无法克制地撬开她的牙关,扶着她后脑勺的手按得很紧,边亲边气息凌乱地问:“想我了嗎?”

    “想……”温初念抱着他的腰,模模糊糊地回应,“你呢?想我嗎?”

    “特别想。”他轻咬了下她的上唇,“行李刚放下就过来了。”

    这么说着,他又深入地亲了她一下,很快便松开手,抬手理了理她身上的睡衣,无奈地解释:“刚回来,还没洗澡。你才刚洗完吧,别被我蹭脏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就这么一会儿,能脏到哪里去……

    温初念暗自腹诽着,嘴上却顺从地催促着:“那你快回去洗个澡。”边说还边拉开门将人往外推。

    等进了他家才发现他刚才真没撒谎,行李箱都还在门边放着呢。

    谢知珩拉过箱子,回头对她说:“那我先去洗个澡,等我会儿?”

    “嗯嗯嗯!你快去。”温初念嘴上应着,人还一直跟着他。

    到卧室门前时,谢知珩顿住脚步,回头看着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人,揶揄着问道:“在我房间等?”

    温初念对上他促狭

    的目光,这才发现自己都跟到他房门口来了。不过转念一想,这个家她来了那么多次,他的卧室倒真是从来没进去过。于是脖子一扬,反问道:“不可以么?你的房间里藏了有什么不能讓我知道的东西吗?”

    谢知珩假意皱眉想了下:“比方说?”

    “这我哪儿知道,我又没见过。”

    “那就进去看看有没有。”他笑了下,干脆地伸手推开房门,“随便看,我先去找身衣服。”说罢,人就拐进衣帽间去了,当真让她一个人随便参观。

    温初念环视了圈眼前的卧室,跟房子的整体装修风格一样,谢知珩的房间看起来也很舒服。中间是張两米宽的大床,被单颜色是浅浅的灰,床边的床头柜上散落着两本书,应该是他近期的睡前读物。靠窗的地方放了張很大的懒人沙发,旁边地上放着几个念念的玩具还有一把吉他……

    总之是非常具有生活气息的一间房,温初念兜了一圈,又回到床边,目光落到床头柜上摆放着的照片上。

    身后有脚步声渐近,她拿起照片,回头问他:“没看出来你这么念旧,床头柜上居然还摆着高中毕业照。”

    他接过她手中的照片,很简洁地回了四个字:“好看,喜欢。”

    温初念又拿起另一张,转头目光揶揄地问他:“那这张呢?这张也好看喜欢吗?”

    照片上,一男一女并肩站着。女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东西,笑着抬手指向一旁,而男生的视线跟着她,也看向了另一边,总之就是没一个人看着镜头。

    ——是高二那年学校组织春游的时候拍的。

    忘记是谁将他们拉到一起的了,拍之前温初念还整理了很久的头发,特地叮嘱他不可以做太帅的表情,不然会衬得她太难看了,谁知定格的时候两人谁都没看镜头。

    照片洗出来的时候温初念两眼一黑,看一眼就随手夹进了书里。谢知珩倒是觉得拍得很好看,特地买了个相框小心翼翼珍藏了起来,后来又随着两人关系的恶化被他装进了箱子,直到前段时间才被翻出来重新摆上。

    见他久久不出声,温初念又抬手戳了下他的腰:“说话呀,这张也好看喜欢吗?”

    谢知珩垂眸又看了眼她手中的照片,这才点点头:“嗯,这张特别好看,比刚才那张还好看。”

    说这话时,他的视线就那么直直地落在她的身上,里头是明晃晃的爱意。

    那雙桃花眼本就看什么都深情,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人看更是不得了。温初念被他看得有些脸热,小声嘟囔了句“油嘴滑舌”,红着耳廓转身将照片放了回去。

    谢知珩还在她的身后,起身时,温初念鬼使神差般拍了下他的床,顺带着发表了下意见:“你这床还挺軟。”

    等说完回过头,才发现谢知珩不知何时变了神色,看她的眼神都比刚才幽深了许多。

    她眨了下眼睛,终于后知后觉自己刚才说了多么暧昧的话。刚想张口解释自己没什么别的意思,就纯粹发表看法,谢知珩已经抬步朝她逼近。

    “床挺軟?”

    “你……你别多想,我就是单纯觉得你床挺軟的,没别的意思……”温初念伸手抵在他身前,慌张解释。

    “嗯?我还以为你是在暗示我什么。”谢知珩轻挑了下眉梢,身子仍在朝她逼近。

    下一秒,温初念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抵到了自己的小腿。

    一回头,床已经在近在咫尺的身后了。

    “你……!”

    一句话还未说出,人已经被壓进了柔软的被间。

    谢知珩两條手臂就撑在她脸侧,脸距她也不过一寸。

    两人呼吸纠缠着,空气中,好像有什么在悄悄燃烧着。

    “软吗?”谢知珩壓低声音,在她耳边问道。

    温初念根本不敢抬眼看她,视线挪向另一边,结结巴巴地应道:“挺……挺软的……感……感受完了,你先让我起来。”

    “这就感受完了?是不是有点儿太快了?不再好好感受一下吗?”

    那两个“好”字刻意被他咬了重音,听得温初念心头一紧,连忙又补充道:“不用了,我真感受完了!你的床特别软!”

    “既然特别软,那——”谢知珩拉长音,刻意顿了下,“要不要深刻体会下到底有多软?”

    深刻体会?!

    温初念呼吸一窒,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扭过头看着他,不可置信地问道:“深刻体会?!”

    “嗯,深刻体会。” 谢知珩沉声说道。

    话落,脑袋骤然靠近,重重压向她的唇。

    温初念瞬间瞪大双眼,落在身侧的双手下意识地抓紧床单。脑中天人交战了几秒,最终还是顺从地闭上了双眼。

    下一秒,半压在身上的人喉间忽然溢出一声笑。

    随即,身上的重量撤了大半。

    温初念茫茫然地睁开眼,看见的就是笑得一脸得逞的某人。

    谢知珩抬手轻刮了下她的鼻尖,又亲了她一下,这才开口说道:“好了,不逗你了,我先去洗澡。”

    说完,真就起身拿上衣服进了浴室……——

    作者有话说:好好好久不见!我终于考完试回来了

    还有人在吗

    第59章 躺下

    事情转变得太快, 心脏仍在胸口鼓噪着,原先压在身上的人已经消失了。

    溫初念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仍旧有些回不过神来。

    直到浴室响起哗哗的水声, 整个人才如梦初醒般猛地从谢知珩床上翻身而起,抬手慌乱地扯了扯身上微乱的衣服。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 她是真的以为他想对自己做些什么, 好在只是玩笑。

    不过……如果他真的想的话……她也不是不能接受,就是好像有点儿太快了?

    别人恋爱是这个进度的嗎?

    溫初念闭了闭眼, 强行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

    而后, 捂着仍在砰砰直跳的胸口匆匆离开他的卧室。

    ……

    谢知珩不算洗澡特别慢的人,但顾虑着一路风尘仆仆的,洗得比往日细致了许多。

    出来时,客厅安安靜靜的, 溫初念已经抱着念念倒在沙发上昏昏欲睡了,察覺到沙发往下陷了点儿, 又猛地睁开眼睛。

    “我吵醒你了?”谢知珩半俯下身子,抬手輕柔地摩挲了下她的额发。

    他刚洗完澡, 身上还带着些许的潮气和蛊惑心神的香气。溫初念抬手揽住他的脖颈,眷恋地蹭了蹭,问:“我刚刚睡着了嗎?原本只是想闭眼休息一下来着。”

    “嗯。”他應了声,“最近太累了?还是我洗太久了?”

    她撑着沙发坐起身,按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

    没多久, 不到二十分钟。

    “可能最近赶稿有些累到了吧?”温初念解释道, “不过刚刚眯了一下, 现在又覺得精神多了。”

    谢知珩有些心疼地亲了下她的额头:“不用这么拼命,身体最重要,写不出来就早点儿休息。”

    温初念不好说只是因为想在他回来后两人能多点儿时间相处, 所以这段时间尽力多存了几章。只是冲他皺了皺鼻头,玩笑道:“你女朋友也是很努力搞事业的好吧?不许引诱她堕落。”

    “好吧,我的错。”谢知珩不太有诚意地笑道,反手摸来身后的盒子,送到她眼前。

    她看着他手上熟悉的香水包装盒,歪着脑袋笑着问他:“给我带的礼物嗎?”

    谢知珩嗯了声:“看你好像挺喜欢这牌子的香水,刚好酒店附近的商场有,就去逛了下。城市限定款,感覺还挺有纪念意义的,试试看喜不喜欢。”他用目光示意她。

    “那我试试。”温初念说着,利落地拆开外包装,揭开盖子就往手腕喷了一泵。

    空气中立刻晕开一股清淡的甘草香和花香来。

    她深深吸了口气,抬腕凑到谢知珩鼻端,问他:“好闻嗎?”

    “好闻,很香。”

    于是她又半跪起身,往他手腕上也喷了一泵。

    喷完后,凑到他身前深嗅了口气,满意地笑着:“这样你身上的味道就跟我的一样咯!”

    这真是无比令人心动的一句话。

    谢知珩几乎在听见那瞬便不可自控地低下头,深深吻住她的唇。

    不同于先前在她家门口的气势汹汹,这次他亲得温柔又缱绻,相同的香气萦绕在两人的鼻端,随着亲吻变得愈加浓烈。

    分开后,温初念气息不平地趴在他的肩头缓了缓。想到什么,又忽地直起身子,換了个姿势,背靠在他身前,找来刚才放到一边的香水跟手机,说:“我拍个照发朋友圈。”

    谢知珩下巴抵在她的肩上,看她随手拿着香水拍了张照,点开朋友圈开始编辑:某人出差带回来的礼物,有心啦!

    目光頓了頓,他輕輕蹭了下温初念的脖颈,状似无意地问:“我要一直以某人这个身份出现在你的朋友圈吗?”

    “嗯?”温初念没察觉到他话里的情绪,反手輕拍了下他的脑袋,“没办法,谁让某人是大明星,总不好指名道姓直接说吧?”

    “可以。”谢知珩低声應道,怕她不理解,又补充了句,“可以公开,我不介意。”

    “朋友圈好多人呢!”温初念以为他又在跟自己开玩笑,故意提醒道。

    “是你的朋友的话就没关系。”

    “那也不行,你太好看了,我要把你藏起来,不给别人看,我自己看就好了。”她笑着,扭头抬手轻捏了把他的臉,又亲了他一口,“看电影吧?我刚刚找了部电影,就等你出来看了。”说着,人已经找出遥控器,按下播放键了。

    电影片头的标识出现在屏幕上,谢知珩低下头,在明灭的光影中无声看着温初念柔和的侧脸。

    他分不清她是在故意岔开话题还是真没理解到他的意思,但第二次主动提起公开就这么轻飄飄被揭过去了,要说不失落肯定是假的。

    可能真的是自己太心急了吧?

    好不容易追来的人,在一起了就恨不得昭告天下。

    算了算了,再等等,等合适的时机……

    他努力安抚着自己,压下心头涌起的澀意,半抱着人,将注意力转到电影上去。

    看没一会儿,怀里的人就控制不住地左动一下右动一下,一分钟換了好几个坐姿。

    “怎么了?坐着不舒服?”他低头问她。

    温初念抬手轻按着自己的腰:“可能今天坐久了,腰有点儿难受。”

    “那躺下来看?”他提议。

    温初念想了想,坐着确实难受。从一旁扯了个抱枕,刚想垫着躺下,忽然又改了主意,戳戳谢知珩的手,仰臉问道:“我能躺在你的腿上吗?”

    她愿意和自己亲近,谢知珩自然求之不得,坐直身子,轻拍了下自己的大腿,用目光示意她过来。

    接收到讯息,温初念立刻抱着抱枕从善如流地躺下。

    他长年锻炼,加之男生的骨架比较大,躺下时自然没有女孩子的腿软。温初念躺了会儿便觉得脑袋有些硌,不自觉地又往里挪挪,试图找个舒服些的地方。

    某一瞬,身下的人身子忽然一僵。头顶上的人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声,澀着嗓子叫了声她的名字:“初念……”

    “嗯?”温初念顿住动作,不解地仰脸看着他,“怎么了?”

    “那什么……”谢知珩的喉结滚动着,目光飘忽着,有些尴尬地提醒,“你压到我了……”

    “啊?我头太重了吗?”

    “不是……”谢知珩抿了下唇,喉结不太自在地又滚了几下,这才接上:“你压到我那什么了……”

    温初念起先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看了他几秒,忽然懂了。腾地一下从他身上起来。整张脸烧得绯红,嘴上不忘磕磕巴巴地为自己辩解:“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找个舒服点儿的位置!”

    天啊天啊!温初念,你到底在做些什么?

    就不能好好坐着吗?!非要折腾……

    这下好了……

    她尴尬得就快要将自己烧着了。

    好在,谢知珩没再提。只是随手扯来一个抱枕,放在自己身前,拍了拍,又示意她躺过来。

    她看看他身前的抱枕,又看看他,纠结了会儿,最终还是顺从地再次躺下。

    有了刚才这出尴尬的闹剧,温初念这次没再怎么动,自躺下后就只是翻了个面,让自己面向着电视屏幕。

    看电影的心思已经完全飞走了,脑中挥之不去的是他刚才微红着脸说自己压到了他的画面……

    出神间,腰间忽然覆上一只大手。

    温初念整个人一个激灵,猛地抬头看向上头的人。

    谢知珩平静地解释:“不是说腰疼?帮你按按。”

    “哦……噢。”

    只是按腰,只是按腰……

    她悄悄松了口气,重新转身面向屏幕。

    两人都没再说话,一时间,诺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时高时低的电影对白。

    手下的动作仍在继续着,按摩的人却不由开始分神。

    掌心下的觸感太过美好,隔着一层不算厚的睡衣,能清楚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暖呼呼的。因为侧躺,腰肢凹陷下去的弧度也很漂亮。

    思绪跳躍着,没一会儿,又想到先前她先前枕过来时脑袋从自己身上蹭过时那种觸电般的触感……

    谢知珩忽然有些庆幸自己刚才扯了个抱枕过来,不然可能真的不太好收场了。他抬头暗自换了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开来。

    夜晚正是适合谈心的好时候,他冷静了会儿,出声叫了下温初念。

    温初念上下眼皮又开始打架了,闻言,迷迷糊糊地应了声,又转头去看他。

    “有件事一直忘了问你,”他低下头看着她,“先前你喝醉酒的时候说的是我先不理你的是什么意思?”

    “嗯?”温初念脑袋是迷蒙的,微微皱眉思考了下,问道:“我喝醉的时候说过这话吗?”

    “嗯。”谢知珩肯定地点了下头,“过年同学聚会那会儿。”

    温初念又想了会儿,还是没想起自己对他说过这话,不过这话说的是什么她倒是知道。蹙了蹙眉,不满地嘟囔:“本来就是你先不理我的。”

    “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

    “就高中那会儿啊!”她翻动着身子,在他身前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见他还是一脸不解,提醒道:“高三校运会那会儿,我受伤了你都没问一下,消失了这么多天,回来还不跟我说话。”

    “我弟那时候在学校跟同学发生争执,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我爸妈刚巧不在家,我请假去医院照顾他了。走之前我让杨躍告诉你了……”忽然捕捉到什么,他猛地皱眉,试探性地问道:“杨躍没有告诉你?”

    “没有。”温初念轻轻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你请假了。”

    一时间,他的心底掀起猛烈的震荡。

    所以,那个时候是因为杨跃故意隐瞒,她觉得自己对她不闻不问,内心生气,而他却误以为她跟杨跃关系亲近不想搭理自己了?

    “初念……”他的喉头有些发涩,往下寻到她的眼睛,“所以……你当时以为你受伤了我却对你不闻不问,生我气了?”

    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但当初那种心思着实有些幼稚又难以启齿。温初念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声。

    谢知珩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愤怒?恍然大悟?激动?又或者是……遗憾?

    如果当时杨跃没有故意隐瞒,如果自己当时能再敏锐些,察觉到她那些别扭的小情绪,如果自己能再主动些……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那个毕业后就和她在一起的人会不会就是他,而不是杨跃?

    虽然明知过去已经发生,无法再更改。但谢知珩还是想知道,如果没有这个插曲,自己在那时向她表白的话,她会不会选择他。

    横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他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问她:“初念,如果没有这件事,当初我先向你表白的话,你会选择我吗?”

    空气静默了许久,身前的人久久没有回应。

    “不会吗……”心底一片涩然,谢知珩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烫,可还是不死心地追问,“生气不是因为在意吗?”

    这次,她的回答仍旧是沉默。

    他猛地收紧手臂,低下头,刚想不管不顾地说“不管怎么样,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不能反悔,也不能再想别的男人”,却发现身前的人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谢知珩:酝酿了一场风暴

    初念:已睡,勿cue

    第60章 温度

    温初念这一覺睡得格外踏实, 身后像是有个大暖炉,熨得后背跟雙腿都暖融融的,让她根本舍不得醒来。

    睁眼对上眼前陌生的装潢时, 她懵了一瞬,以为自己还在睡梦中, 居然都跑到謝知珩房间来了……

    直到察覺到腰间横着条手臂, 相贴的体温也真实得不像话,她才如梦初醒般猛地睁大雙眼, 下意识地伸手掐了下自己的胳膊。

    真实的痛感袭来, 她条件反射地“嘶”了声,随即又緊緊咬住自己的下唇。

    是真的,不是在做梦。

    她真在謝知珩的房间里。

    那……身后的……贴着的是……?

    心髒在意识到某个事实时在胸腔内猛烈跳动起来。

    有关昨晚的记忆只停留在两人在客厅里看电影,她躺在謝知珩的腿上, 迷迷糊糊间听见他问了自己一个问题,再后来的就记不清了, 想必就是那时候睡着了。

    只是……他怎么不叫醒她?

    还直接把她抱回自己房间来了?

    不过……

    以两人现在的关系,只是睡在一张床上也没什么的吧?

    温初念只花了几秒钟的时间就接受了自己昨晚留宿在了謝知珩家, 并且跟他躺在里一张床上的事实,小心翼翼地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面前的人紧闭着双眼,神色安详,没有被她的动靜吵醒。

    她悄悄松了口气, 心底没来由的生出一股陌生的欢喜。

    第一次从一个异性的床上醒来, 没有想象中的尴尬, 倒是覺得有些新奇。

    温初念盯着他紧闭着双眼,陷进枕间的侧臉,还有下巴处新冒出头的淡青色胡渣, 忽然觉得面前的一切真实到有些虚幻。

    这人居然是她的男朋友?

    那个学生时代就光芒万丈、受无数人追捧,又令人望而生畏的谢知珩居然是她的男朋友?

    甚至现在两人现在就躺在一张床上,距离不过咫尺?

    这种感觉真是奇妙。

    上帝是最好的编剧,不到最后一刻,谁都猜不到会发生什么。

    至少,十几岁和谢知珩坐在同个教室的自己,绝对想不到两人未来有一天还能躺到同张床上去。

    视线在緩緩下移着,从那张好看的臉至脖颈。

    谢知珩脖子上那块属于男人的凸起很明显,就像从皮肤底下突兀撐了块骨头出来,不时随着他无意识的吞咽上下动着。

    她的求知欲总在莫名的地方发挥,定定地盯着那块地儿看了一会儿,忽然就有些好奇摸上去的手感是什么样的。

    骨头的话……应该是硬的吧?

    没摸过,不知道。

    被子底下的手蠢蠢欲动着,隔了好一会儿,终于按捺不住地觸上。

    事实证明,她先前的猜想没错,确实是硬的。

    她又轻轻按了下,那块骨头立刻条件反射地上下动了下。

    好神奇!

    那之后,她就像个刚发现新大陆的人一样,手指摩挲着谢知珩的喉结,时不时按一下,就为了看那块骨头滚动的样子。

    直到腰突然被人箍住,头顶传来低沉沙哑的一声:“好玩么?”

    所有动作瞬间顿住,温初念条件反射地抬眼,看见的就是一双惺忪充满危险意味的眼睛,当即讪笑着松开手,尴尬地说:“你醒了啊……”

    谢知珩想说你这样摸我,我想不醒都有点儿難。转念一想,又放弃了,只是低头亲了下她的额头,哑声道了句:“早——昨晚睡得好吗?”

    他不提这还好,一提温初念瞬间觉得臉有点儿发烫,目光飘忽着轻“嗯”了声,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胸前的衣料,小声问:“我怎么睡在这里了……你昨晚怎么不叫醒我啊?”

    以为她在介意,谢知珩下意识替自己辩解:“叫了,但你没醒,我就自作主张把你留下了……”

    实则不然。

    看见她闭着眼睛的时候,他确实想过要不要把人叫醒。但转念一想,扰人清梦着实有些不道德了,家里也不是没房间,在这边过夜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身体远比大腦诚实,在大腦还想着要把人抱到客房去的时候,脚步已经很诚实地掉转了方向。等他再回过神时,温初念已经躺在主卧那张大床上了。

    好在,温初念并没追究,“噢”了声,很轻易就接受了他的接受。

    过了好半晌,又接了句:“睡得挺好的,你呢?”

    谢知珩沉默半晌,不知该做何回答。

    昨晚将人抱回房时,他只是不忍心将她叫醒,腦子里什么都没想,纯洁得不行。

    可真躺在一起时,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当你太过喜欢一个人,就会发现,即使对方什么都没做,光是存在,就已足够令人心动。更别提温初念睡觉还不老实,时不时就在他身前动一下。

    后半夜,他实在煎熬,起身到浴室冲了个澡。

    出来后,本想着要不要到客房睡得了,可看到床上安靜躺着的人时,脚步又挪不动了。

    好在,经过冷靜后的身体已经不再那么容易冲动。但想安然入睡也不是那么容易,每每刚闭上眼睛没一会儿,怀里的人就忽然动一下。

    就这么一会儿睁眼,一会儿闭眼的,到天蒙蒙亮才终于迷迷糊糊地搂着身前的人睡下。

    可眼下,心爱的女孩子就在怀里,仰着头一臉无辜地问自己睡得怎么样,香香软软的身体紧挨着他,指尖还无意识地在他身前轻戳着……昨晚那强行压下的念头几乎是瞬间就席卷了他的神智。

    谢知珩半撐起手臂,将人笼在身下。同时,俯身吻上身下人的唇。

    “唔!”温初念落在他身前的手一紧,条件反射地揪住他胸前的衣襟。脑中尚还在思考他怎么突然就亲过来了,还没回答自己的问题呢,唇瓣已经顺从地轻启,迎合着他的吻。

    刚睡醒,正是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候,她这态度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谢知珩无法自控地加深着吻她的力道,原本撑在她脸侧的一只手不自觉地掌上她纤细的腰肢,揽着她不断向自己靠近。

    昨晚洗完澡后,温初念就换上了亲薄舒适的睡衣,此刻谢知珩的手掌压在上头几乎像是无所隔,掌心的温度明明白白地全透了过来。

    她有些不自在地扭了下腰,想借此躲开他过烫的掌心。不成想身上的人却陡然变了神色,再看向她的眼神像是燃了把火。

    “初念……”他的声音很哑,说话时,掌心仍轻轻摩挲着她的腰。

    温初念呼吸不畅地看着他,咬牙忍了会儿,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谢知珩,我癢……”

    她身上好像有特别多地方都怕癢,上次亲脖子时也说痒。谢知珩有心想放过她,让她好受些,动作却不受控制,想更深地探索,看看她还有哪里怕痒。指尖蹭开她的衣角,缓慢上移着,到某一处时骤然停下。

    “嗯?”他抬起头,目光征询着她的意见。

    这个时候突然问她的意见,是希望她说可以还是不可以?

    温初念茫然地眨了下眼睛,几秒后,沉默着别过脑袋,不再看他。

    身上的人靜默半晌,没说话,也没动作。就在温初念以为他是没懂自己的意思,打算放弃的时候,那只停顿的手忽然有了动作。

    当心髒被覆上温度的那瞬,她手下的床单也蜿蜒着改变了纹路。

    悬在上唇的呼吸短暂地停顿了下,再恢复时明显多了几分重量。

    “初念……”谢知珩呼吸凌亂地叫着她的名字,看她的眼神也亂得不像话。隔着一层薄薄的蕾丝和海绵,掌心下的觸感太过迷幻,让他忍不住一再进犯。

    要到什么程度?能到什么程度?

    不知道。理智早在触碰到她的那刻便全然离去,谢知珩放任自己沉沦在这陌生的刺激中,直到温初念突然伸手轻轻推了下他的肩膀,看向他的眼神带了显而易见的慌乱和无措,涨红着脸小声提醒:“谢知珩,那什么……你……”

    他在她的欲言又止中察觉到了什么,额头抵着她的颈窝缓了几秒,安抚般深吻了下她的唇,含糊着交代了声:“我去一下洗手间。”

    话落,利落地起身下了床。

    没一会儿,洗手间便传出哗哗的水声。

    温初念在那水声中脸热地拉高被子,长长吐出一口气。想到什么,又腾地钻出被子坐起身,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身上的衣服。

    这一系列动作做完,再钻回被窝,心脏仍未冷静下来,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胸口隐隐发着烫,还有些胀,说不上多難受,却让人难以忽视。

    她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忍不住再次拉高被子,将自己整个儿埋进去。

    而浴室里,谢知珩正开着水龙头一下一下地往自己脸上泼着冷水,企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

    几分钟前发生的事像一场极短的电影,不断在脑中循环播放着。

    镜中人的人眼睛是红的,眼角眉梢都含着未退的情/潮。

    他刚刚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温初念的?

    怪不得她看起来有些怕。

    他看起来就像要把她吃了一样……

    果然在欲望面前,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就算再怎么努力想掩饰,眼神都会清楚地将心底的想法出卖。

    谢知珩低头自嘲地笑了笑,又往脸上泼了几捧冷水,等彻底冷静好了才擦干脸开门出去。

    房里安安静静的,只床上隆起个小鼓包。

    制造出小鼓包的人在听到动静后,下意识钻出脑袋,看见门边的人时,诧异地说了声:“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