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BA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四合院之空间在手 > 第453章 点龙蛇
    雪下了整整三天,把县城的街道盖得严严实实,也把城西收容所的最后一点暖意彻底冻结。沈言缩在破庙的角落,听着外面传来的哭嚎——那是被拉去修城墙的民夫家属,男人昨天冻毙在工地上,官府不仅不给抚恤,还说“抗役”,把家里最后一点过冬的柴火都抄走了。

    “不能再等了。”沈言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在寒夜里泛出白痕。他怀里揣着柳丫刚煮好的红薯,温热的触感却暖不了他冰冷的心。三天前,他去交“冬防税”,亲眼看到税吏把一个老婆婆的寿衣扒下来抵税,老婆婆当场气绝,税吏们却笑着说“省了口棺材钱”。

    那一刻,他知道,当顺民只有死路一条。

    柳丫端着空陶罐回来,脸上沾着雪,眼神却异常明亮:“后山的红薯挖完了,附近的野菜也被采光了。刚才去打听,官府明天要征‘雪税’,说是为了清道防贼,每户交两升米,交不出来的,拉去军营填壕沟。”

    “填壕沟?”沈言冷笑,“我看是去当炮灰。蛮族兵临城下,官府不想着守土,倒想着怎么榨干最后一滴血。”

    破庙里挤满了流民,大多是老弱妇孺,听到“雪税”二字,都发出绝望的呜咽。一个断了腿的老兵咳着血说:“当年我在前线杀蛮子,身上受了七处伤,如今连口热粥都喝不上……这狗朝廷,还不如蛮子!”

    “对!还不如蛮子!”有人附和,“听说蛮子攻城前,还会给百姓留条活路,这官府是连活路都不给啊!”

    “活路?”沈言站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破庙,“活路不是等来的,是抢来的!”

    所有人都看向他,眼神里有惊讶,有恐惧,也有一丝被点燃的火苗。沈言走到破庙中央,一脚踹翻了用来供奉神像的破桌,木屑飞溅中,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那把磨得锃亮的柴刀,刀身在雪光反射下泛着寒光。

    “我叫沈石,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个想活下去的汉子!”他环视着众人,声音因愤怒而沙哑,“官府要我们的米,要我们的命,要我们的骨头去填壕沟——他们把我们当猪狗,我们就得当狼!”

    “当狼?”有人颤抖着问,“沈大哥,你是说……反了?”

    “反了!”沈言将柴刀狠狠插在地上,刀柄嗡嗡作响,“反正都是死,与其冻死、饿死、被砍死,不如拿起家伙,跟他们拼了!抢他们的粮仓,烧他们的税册,让那些官老爷也尝尝,什么叫走投无路!”

    “说得好!”断腿老兵挣扎着坐起来,从怀里摸出一把生锈的匕首,“老子这条命早就该丢在战场上,今天跟你反了,死前杀两个贪官,值了!”

    “我也反了!我儿子被拉去填壕沟,至今没回来,我要去找官府算账!”

    “我家男人被税吏打死了,我跟他们拼了!”

    愤怒的火焰一旦点燃,便会燎原。破庙里的流民们,大多是被逼到绝境的人,沈言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们最后一丝怯懦。有人举起了扁担,有人握紧了锄头,还有人把烧火的铁棍塞进怀里,眼神里燃烧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柳丫走到沈言身边,递给她一把磨尖的竹矛——那是她用后山的硬竹削的,顶端淬了点桐油,虽然简陋,却透着决绝:“我跟你一起。”

    沈言看着她,点了点头。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被官府“发配”的夫妻,而是同生共死的战友。

    当夜,沈言清点了人数,一共三十七人,大多是老弱,能打的只有七个——包括他、断腿老兵、两个失去儿子的壮汉、一个会点拳脚的货郎,还有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人少不怕,咱们占着个‘巧’字。”沈言蹲在地上,用树枝画出县城的地图,“今晚雪大,官府的人肯定松懈。粮仓在东门里,由十个兵丁看守,都是些抽大烟的废物。咱们兵分两路,一路去粮仓放火,吸引注意力;另一路去税吏家,把他们搜刮的粮食和钱财抢出来!”

    “税吏家有护院!”货郎提醒道,“李税吏家里养了五个打手,个个带刀!”

    “我去对付他们。”沈言拍了拍腰间的柴刀,体内的“气”已经运转到极致,配合天生神力,对付几个打手不在话下,“你们记住,动作要快,抢到东西就往后山跑,到废弃梯田汇合。”

    三更时分,雪还在下。沈言带着六个能打的,借着夜色和雪幕的掩护,摸到了李税吏家的后墙。墙不高,他蹲下身子,让两个少年踩着他的肩膀翻进去,打开了后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个护院在门房里赌钱,嘴里还骂骂咧咧地抱怨天气冷。沈言做了个手势,示意众人隐蔽,自己则像狸猫一样摸过去,猛地踹开门房的门。

    “谁?!”护院们吓了一跳,刚要拔刀,沈言已经冲了进去。他没用兵刃,只是一拳一脚,动作快如闪电——这是他练了两年武道的成果,配合那丝“气”,力道大得惊人。两个护院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脖子被拧断的声音在风雪中格外清晰。

    小主,

    “动手!”

    众人一拥而入,直奔内院。李税吏正搂着小妾喝酒,听到动静,刚要呼救,就被货郎一扁担砸在头上,脑浆迸裂。他的小妾吓得瘫在地上,柳丫走过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金镯子,冷冷道:“祸害人的东西,留你一条命,滚!”

    粮仓那边也得手了。老兵带着人用煤油点燃了粮仓的草顶,火光冲天而起,守粮仓的兵丁只顾着救火,根本没人注意有人趁乱扛走了十几袋粮食。

    不到半个时辰,两队人在后门汇合。沈言清点了一下,抢到了三十多袋粮食,十几锭银子,还有不少衣物和药材。

    “走!”

    一行人背着抢来的东西,消失在茫茫雪夜里。身后,县城里乱成一团,警钟、救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像是末日的哀嚎。

    到了废弃梯田,所有人都瘫坐在雪地里,大口喘着气。恐惧过后,是难以言喻的兴奋——他们真的从官府手里抢来了东西,真的活下来了!

    “沈大哥,接下来怎么办?”少年们看着沈言,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沈言把粮食分给众人,又让柳丫给受伤的人包扎:“这里不能久留,官府明天肯定会搜山。咱们往南走,去找‘黑风寨’。”

    “黑风寨?那不是土匪窝吗?”有人皱眉。

    “是土匪窝,可他们专抢官商,不害百姓。”沈言解释道,“我前几天听人说,黑风寨的寨主以前是个镖师,被官府逼得落草,手下有百十来号人,咱们去投奔他,至少能有个安身之所。”

    其实他没说的是,黑风寨附近有一处天然的溶洞,易守难攻,适合作为根据地。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更多的人——仅凭这三十七人,成不了事,必须拉起一支队伍。

    往南走的路上,沈言的队伍像滚雪球一样壮大。他们每经过一个村子,就把抢来的粮食分给饥民,告诉他们“官府不给活路,咱们自己找活路”。那些被苛税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早就恨透了官府,纷纷加入进来。

    有会打铁的铁匠,帮他们打造武器;有熟悉地形的猎户,给他们带路探哨;甚至有个落第的秀才,主动提出帮他们写“檄文”,把官府的罪状一条条列出来,贴在沿途的村镇。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秀才写的檄文里,引用了这句古话,虽然文绉绉的,却让不少识字的人热血沸腾,“今有沈石者,不忍见民之倒悬,举义旗,伐暴秦……哦不,伐暴官!”

    队伍走到黑风寨山下时,已经有了两百多人。黑风寨的寨主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外号“黑煞”,听说有人带着队伍来投奔,亲自下山查看。

    “你就是沈石?”黑煞打量着沈言,见他年轻,眼神里带着怀疑,“我黑风寨不养废物,你们有什么本事?”

    沈言没说话,只是走到一块半人高的巨石前,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气”与天生神力结合,竟单手将巨石举过头顶,稳稳地扔出三丈远。

    黑煞和他的手下都看呆了。

    “我没别的本事,”沈言放下手,看着黑煞,“就是能打,能让跟着我的弟兄们有饭吃,不被官府欺负。”

    黑煞沉默了片刻,忽然大笑起来:“好!有种!我黑煞就佩服你这样的汉子!从今天起,你就是黑风寨的二当家,你的人,就是我的人!”

    合并了黑风寨的人马,沈言的队伍达到了三百多人。他没有满足于此,开始整顿队伍——用抢来的铁料打造刀枪,让铁匠和货郎教大家基本的格斗技巧;让猎户和老兵负责侦查和放哨;让秀才制定规矩,严禁抢掠百姓,违者严惩。

    他还利用自己的空间异能,每次作战前,都偷偷把药品、干粮甚至武器藏在里面,关键时刻拿出来,总能起到奇效。有一次,他们伏击了一支押送粮草的官队,眼看要被援军包围,沈言突然从“怀里”(实则是储物空间)摸出十几捆柴草,点燃后阻断了追兵,顺利脱身。

    “二当家真是神了!”弟兄们都觉得沈言有“聚宝盆”,对他越发敬畏。

    沈言知道,光靠打家劫舍成不了气候。他开始组织人手开垦黑风寨附近的荒地,又派人去山里打猎、采药,和山外的集市偷偷交易,换取粮食和物资。柳丫则负责管理账目,把抢来的钱财和物资分配得井井有条,让每个人都能吃饱穿暖。

    几个月后,官府派了五百兵丁来剿匪。领兵的是个纨绔子弟,根本不懂打仗,刚到山下就扎营喝酒。沈言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夜里带着一百精兵摸进营寨,放了一把火,又在必经之路上设下陷阱。

    那一战,官兵死伤惨重,纨绔子弟带着残兵狼狈逃窜,留下了大量的粮草和武器。沈言的队伍不仅没损失,还缴获了五十多匹战马,实力大增。

    经此一战,沈言的名声传遍了周边州县。越来越多走投无路的百姓前来投奔,队伍很快发展到了上千人。他不再满足于当“二当家”,在弟兄们的拥戴下,取代了黑煞,成为黑风寨真正的首领。

    小主,

    “从今天起,咱们不叫黑风寨,叫‘顺天军’!”沈言站在山寨的聚义厅前,对着上千弟兄高声道,“顺天应人,替天行道!咱们不抢百姓,只杀贪官,只夺官粮!等咱们实力够了,就打下县城,开仓放粮,让所有受苦的人都能活下去!”

    “顺天军!顺天军!”

    上千人的呐喊声震彻山谷,惊飞了林中的飞鸟。沈言看着眼前一张张充满希望的脸,握着柴刀的手微微颤抖。

    他从未想过,自己一个转世的修士,会在凡世拉起一支造反的队伍。没有法则神通,没有修真法宝,只有刀枪和血肉,只有这股被逼到绝境的狠劲。

    可他不后悔。

    看着柳丫站在人群中,朝他投来信任的目光;看着老兵拄着拐杖,却挺直了腰杆;看着那些曾经面黄肌瘦的少年,如今握着刀枪,眼神坚定……他忽然觉得,这或许比修炼大道更有意义。

    大道无情,可这人间有情。

    他不知道顺天军能走多远,不知道这场造反最终会是怎样的结局。或许明天就会兵败身死,或许能打下一片天地,或许……能在这乱世中,为这些受苦的人,争出一条真正的活路。

    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照在山寨上,带着一丝暖意。沈言握紧了腰间的柴刀,那刀上的寒光,映出他不再迷茫的眼神。

    当顺民,是死路一条。

    当乱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选择了这条路,便会走下去,哪怕前方是血火刀山,是万丈深渊。

    因为他身后,是上千个渴望活下去的灵魂,是这乱世中,一点不肯熄灭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