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黄小娘子笑嘻嘻地看着罗用,口里却道“我也要吃豆子。”
罗用想了想,从怀里摸出几个开口笑,放
黄小娘子高高兴兴将那几个开口笑揣进怀里,蹦跶着找她娘亲去了。
他们县衙里的这些小孩到底也算是官宦人家出身,平日里穿得干干净净的,还挺有礼貌,虽然也有淘气泼皮的时候,但是比外头街面上的孩子,多少还是要斯文一点。
各家耶娘私底下也都有教,不让他们
也就这个黄小娘子,年岁尚小又是个女娃子,她阿娘整日
说来也是造孽,那黄县丞之妾今年才十六岁,听闻她不足十岁便被耶娘卖与黄家,跟
黄家那边现
那黄夫人性子不好,原本是隔三差五便要炸一回,有一回罗用经过他家院前,忽闻砰地一声响,紧接着便是一阵歇斯底里的叫骂,把罗用给吓了一跳。
罗用听不得这个,他小时候被人卖到山里,买了他的那对夫妇整日便是这样叫骂,到现
回到前院以后,罗用便令人去喊了黄县丞过来,言是他家这种情况,住
黄县丞哪里愿意,他们一家人现如今住
再说这县衙之中十分安全,他平日里带着仆从出个门什么的,也不需要担心妻儿的安全问题。
黄县丞再三跟罗用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约束自己的妻儿,定不会让他们惊扰了县令,罗用看
而黄县丞也是说到做到,确实把他老婆管住了,至于怎么管住的,衙门里面流传这一个说法,言是那黄县丞从罗用这边回去自己屋里以后,便对他妻子说,她若是再这般闹下去,便要令人将她送回老家。
那黄夫人从此便不闹了,不知是害怕了,还是心寒了。
那妾室每日依旧勤勤恳恳的干活。
这个时代的女子,大抵也就是如此。
对于二娘她们,罗用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做才是对她们最好,若是嫁了人,难免就要受到诸多束缚,若是不嫁人,不免又要被人当成异类。
依罗用看来,若是有合适的人选,招赘应该也是一条比较不错的出路。
不过感情的事情谁也说不准,若是遇到喜欢的人,无论是嫁人还是招婿,只要她们自己情愿便好,若是没有遇见喜欢的,便也无需强求,罗用肯定不会催婚。无限好文,
相应的,她们也别想倒过来催促罗用的婚事,大家谁也别催谁,各打各的光棍,这不挺好。
吃罢饭,罗用便往熏肉作坊去了,近来天气凉爽,常乐县的熏肉作坊已经开工了,只是眼下羊肉价贵,主要就是熏些猪肉。
话说他们常乐县的熏肉自从上回降价开始五折销售以后,这价钱就再也没有涨上去过,罗用也没打算再涨。
这熏肉再好,它也就是腊肉的一种,他们常乐县周边地区,哪儿哪儿都不缺腊肉,若是卖了高价,销量肯定就上不去,所以还是价钱定得低些,薄利多销,虽然挣得不一定比原来多很多,但好歹也能给当地百姓多几个就业岗位。
其实像这样的熏肉,若是能弄去长安城,那价钱肯定比他们常乐县高很多,销量也是不愁的。
只可惜路途着实太远,好几千里地呢,少说也要走三四个月的,这人力物力一加上去,也就不划算了。
“县令可是要去熏肉作坊”作坊区前面一点的那一片荒滩上,有几个城中百姓正
这片荒滩原本并不适合耕作,那上面是一些大石块小石块,只是自从他们县城重新修了围墙,把这块地围到了城内以后,便有不少附近的居民到这里来开地,先把石块拾了,再从别处挑些泥土铺上去。
这也就半年时间,这片荒滩上已经被开垦成一块块大大小小的菜地,除了一些实
“正是。”罗用说着问路边一个正往萝卜地里浇水的人“你这芦菔长得好不好啊”
“不甚好,土层太薄了些,过两日我还得出城去推几车土回来铺上去。”那人冲罗用笑了笑,有些腼腆地回答说。
“长得小些也是无碍,待到入冬前了,切成手指粗细的芦菔条,晒干了炒腊肉,滋味最是不错。”罗用说道。
“”那人却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是依旧冲罗用笑了笑。
罗用也不
“县令怎的来了。”那熏肉作坊的管事见罗用来了,连忙迎出来。
“今日得闲,我便过来看看。”罗用走进去,四处看了看,口里问道“今日可了肉”
“今日了两头猪,皆已宰杀,这会儿猪肉正腌着呢,下水还未拾出来,待拾好了,我再令人送一些到县衙那边。”那管事答道。
“辛苦了。”罗用说道“今年你们这边多招一些人手,我打算多做些熏肉。”
“相比去年,要多出几成”那管事询问。
“多一倍。”罗用说。
“喏。”那管事应承道。
“那些熏肉用的屋子可都打扫出来了”罗用又问。
“这两日正
“熏料呢”
“皆已备好了。”
“你领我去看看东西。”
“县令这边走。”
“”
今年他们常乐县不修城墙了,罗用这手里头没钱没粮的,也不打算搞什么大型工程。
秋结束后,各家各户又交完了今年的税,近日陆续便有农人进城来寻活做。
豆腐作坊那边现
再这么下去,随着进城打工的农人越来越多,估计很快就要有人找不到活干了。
从那熏肉作坊出来,罗用又去了针坊那边,
两日后,官府职田。
饶翁等人完了地里的粮食,缴完了这一年的租子,这两日得了些清闲,正合计着要不要到城里去熬一晚,买些酒尾担出去卖,那公府里的差役竟又来了。
佃农们远远看见这几个穿差役衣服的人骑马过来,心中便有些不安,担心是今年的田租出了什么差池。
饶翁也想不通这些人这时候来他们这里做什么,只好迎上去询问。
“县令言是要把磨针的活计
“这”饶翁听了,一时也不知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叫他们这些人冬日里
“县令说了,你们这里若是有人要干这个活,饶翁你这两日便进城去领,若是无人肯干,那便不用去了,冬日里行路艰难,届时公府多少会给一些补贴。”另一名差役又道。无限好文,
“能给多少啊”饶翁儿媳
“约莫是每交十文钱的货给一文吧。”那差役回答道。
“那我明日进城去”听他们这么一说,饶翁也就放心了。
他们这罗县令本也不是蛮横不讲理的人,方才倒是他想岔了。着实也是因为见多了那样的事,以至于现
“眼下这日的,随时去都行。”那几名差役把话带到了,匆匆便要走。
倒是有几名反应快的村人,这时候连忙从屋里端了热水出来,差役们一人接过一碗,咕噜咕噜几口灌下去,骑上马背,很快便走远了。
他们常乐县这个地方人口虽少,地方却不小,村与村之间离得颇远,深秋这时候天气一日凉过一日,骑着马匹
早早把消息都通知到位了,他们才能早早回城里去,
这回他们出门之前,县衙里面就把各村负责这件事情的人都定好了,有里正的村子就让里正过来,没有里正的村子就让村正过来。
因为很多村子与村子之间距离颇远,罗县令与谭老县令等人商议,若是只让各里正到县里领了活计回去,到时候很多村民说不定又要走很远的路到李正家里去拿货交货,干脆还是县衙这边强势一点,直接把人选都给定好了,谁要是有意见,便叫他们自己到县里来说。
他们几人商议这件事的时候,刚好是县衙里吃午饭的时间,也不是什么机密,便没有避着人。
这些差役里头,有些个是去年开春刚刚吃上的公家饭,听他们几人那么商量着,事事都替那些农户考虑周全了,也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些个当官的原本就是这般吗怎么他们从前对当官的印象那么差
职田这边,这些佃户待那几名差役走了之后,一个个便都高兴起来,从前那磨针的活计便只
那饶翁的儿媳,面上亦是欣喜,从前她家阿翁,还有她男人,整日为他们这些个佃户的事情出头,没什么好处不说,时常还要提心吊胆的,她心里也不是没有埋怨。
那每十文钱给一文的辛苦费,虽也不算多,但是对于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也不算少了,主要他们这儿离县城又不远,即便冬日里冷些,来回一趟也不算很辛苦。
那些住得远的村正里正便要辛苦些,不过有些村正里正手底下管的编户多,挣得肯定也多些,再说听那些差役方才所言,也不一定次次都要村正里正本人出面,安排家里的年轻后生出面也是一样。
“阿翁,你看”一家人回到院中以后,饶翁的儿媳一脸笑意地给老人端出来一碗热水,她这时候已经开始合计上他们家今年冬天能有多少进项了,心里着实高兴。
“县令想得周到啊。”饶翁这时候却道。
“阿翁因何这般说”儿媳问他。
“县令言是公府出钱给各村正里正辛苦钱,便是不让他们从农户那里钱的意思了。”她丈夫说道。
“”饶翁儿媳怔了怔,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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