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虽说日向与影山答应了要帮助菅野, 但后者并没有在当时就付出行动。
“虽然我现在很想和你们回家见美羽,但我需要一点时间做些准备。”菅野看着两个孩子,认真说道:“我要向你们的姐姐展示我的诚意,所以明天中午,我们在你们家门口见面好吗?”
“好。”影日二人不知道菅野要准备什么,但对方既然跟他们解释了原因,那他们也会尊重对方的想法。
于是他们相约第二天见面。
第二天一早,美羽依旧没有去学校参加暑假的训练,奇怪的是, 学校的监督也没有给家里打电话。
爸爸妈妈们一如既往地按时去上班,爷爷则是因为球队还有一部分工作没有交接完,所以一大早坐着爸爸的车出门去球队了。
家里又只剩下三个孩子。
从早上开始吃早餐开始, 美羽就发现两个弟弟有些奇怪。
前两天那种一个人跑,一个人追, 两个人在房间里玩躲猫猫的气氛突然消失了, 他们又像往常一般要好地坐在一起,就是吃早餐的时候一点也不专注。
“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做什么坏事了?”俗话说得好,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看着两个弟弟也不吵架了,反而一直在小心翼翼地打量自己,美羽总觉得他们的眼神中透露着古怪。
“没有!”日向与影山异口同声说道,随后还拿起了身边的牛奶一饮而尽,两个人以相同的速度将牛奶喝完,又将盘子里剩下半个三明治囫囵塞进嘴里,同步率高得可以去开eva了, “我们吃完了,上去看书了!”
看着两个弟弟跑上楼的背影,姐姐‘哦’了一声之后,猛然回头发觉不对,“我弟弟怎么可能会跑着上楼去学习啊!你们到底是谁!”
听到姐姐在楼下的喊声,日向与影山心虚地同时滑倒在楼梯上,幸好楼梯上铺了柔软的地毯,否则他们的膝盖就要遭殃了。
但不管姐姐怎么问,日向与影山就是不说他们到底隐瞒了什么小秘密,只是躲起来,趁姐姐不注意的时候观察她。
这一早上,美羽总能感觉家里每个角落都有一双幽幽的眼睛盯着自己。
她也从一开始的不解,到后来的放任——算了,弟弟爱干什么就让他们干吧,至少现在不继续吵架了。
午饭是姐姐随便做的,并不好吃,也谈不上健康,只是能够饱腹,两个弟弟也不是挑食的人,三个人吃完午饭之后,姐姐宣布自己要上楼看书,让他们在楼下老老实实看电视,不能再吵架。
日向与影山现在就等着姐姐上楼呢,于是忙不叠地点头表示他们一定会乖乖听话的。
虽然他们今天反常的举动不少,但在姐姐的印象里,两个弟弟还是很乖的,于是她没有起疑心,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眼看着姐姐总算是上了楼,日向与影山打开电视机,假装他们在看电视之后,便守在窗边等待菅野的出现。
但他们忘记了,菅野的身体并不好,所以他不会在太阳最强烈的正午时间来赴约。
于是两个孩子从中午等到了下午,等到一场比赛都看完了,他们也真的沉迷在电视上的排球盛宴当中时,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下午四点。
这个时候,太阳已经没有正午时那么毒辣。
或许是因为被日向与影山发现了,所以今天菅野还打了一把伞用作防晒,比平时显眼许多。
站在茶几边喝水的日向很快就发现了他的到来。
他推了推看比赛看得入迷的影山,在后者投来疑惑注视时指了指窗外,“菅野哥来了。”
自从昨天吃了对方请客的冰棒,还知道他与姐姐的关系之后,日向与影山就把称呼改成了菅野哥。
他们没有忘记对方身体不好这一点,立刻跑出去将大门打开,菅野在走进院子的时候,还认真观察了一下这座房子。
他不是没来过这里,以前等待美羽回家换衣服出门约会的时候,他也在附近等待过,也曾与美羽的爷爷擦肩而过。
虽然对方并不知道自己是谁,但菅野还是敬重地向那位老人颔首,而一与爷爷虽然不认识菅野,但看到一个长相白嫩俊秀的少年对自己如此恭敬,也礼貌回应。
但他从没有走进过大门之后的世界,之前只是听美羽描绘过院子里的秋千与排球场,但正式用自己的双眼将它们的模样看全,这还是第一次。
他有些紧张,在女友叙事中的事物突然出现在面前,让早已经准备好这场见面的他,对即将到来的谈话有了真实感。
日向与影山打开了门,虽然家里没有人,但菅野还是十分有礼地微微鞠躬,轻声道:“打扰了。”
两个孩子一个帮菅野放雨伞,一个帮他拿拖鞋,两个人忙前忙后的,菅野也明白美羽之前为什么总会提到她两个乖巧懂事的弟弟。
确实很乖巧懂事,而且对姐姐也很关心。
他在门外徘徊的时候,虽然注意力大多数时间都在美羽紧闭的窗户上,但不代表他发现不了两个孩子在房子里外的追逐战,更不代表他没有注意到那场两个人人生中第一次激烈的争吵。
但听到自己提起美羽之后,他们似乎已经忘记了矛盾,比起自己,他们更担心最近状态反常的姐姐。
他们的乖巧不只体现在帮助菅野放伞拿鞋这种小事情上。
“飞雄,翔阳,是一与爷爷回来了吗……”姐姐似乎听到了开门的声音,随后打开房门并且走下了楼。
听到美羽下楼时的声音,菅野开始紧张,更多的是期待。
而走下楼梯的美羽在看到客厅之中站着的男友时并不意外,甚至还挑了挑眉,“终于敢进来了?”
菅野听到她的话后随即低头笑了笑,“果然你能感觉到我在外面,对吧?”
“啊,是有点感觉。”虽然她房间因为阳光直射,下午一直是拉着窗帘的,但感觉之所以是感觉,有些时候便不能用科学来解释。
“诶?”日向与影山又一次露出了豆豆眼,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歪着脑袋,似乎大脑已经过载。
说实话,现在要他们理解年轻热恋情侣之间奇妙默契,对他们还早了许多。
没有日向与影山想象的争吵之后第一次见面的尴尬,也没有许久未见的相拥,说实话,就算他们有这个想法,在两个小豆丁面前做这种事情还是太奇怪了。
他们只是像还没有发生过争执时那样,平静地打着招呼。
日向与影山的脑袋随着视线左右晃动,他们试图从姐姐与菅野哥的脸上,找到一点其他的情绪。
他们甚至担心下一秒,姐姐与哥哥就会旧事重提,随后发生剧烈的争吵,可什么事都没有。
这对年轻的情侣只是互相看着对方,似乎是想要把这段时间没有见过的面,在这一瞬间全部都补偿回来。
直到姐姐看到菅野手上拿着的另外一件东西,“你带着你的饭盒来干什么?”
姐姐这么一说,日向与影山才注意到,除了雨伞之外,菅野哥手上还拿着另外一件东西。
只不过之前他们因为即将到来的见面而感到紧张,所以忽略掉了很多的细节。
“菅野哥,你没吃午饭吗?”日向抬起头担忧地询问道:“那可不行哦。”
“身体会坏掉的。”影山也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看到两个小大人关切的眼神,菅野笑了笑,随后摸了摸他们的脑袋,“谢谢你们的关心,但我已经吃过午饭了。”
他又看向渐渐走下楼梯的姐姐,“刚好,我有些东西想要给你看,我们去餐桌上吧?”
姐姐又瞥了一眼他手上拎着的饭盒,随后点了点头,日向与影山就像是姐姐的小尾巴一般,追在姐姐的身后也跟着走进餐厅。
等来到餐桌边的时候,菅野将手上的饭盒放到桌上,这让姐姐想到了自己一直以来的一个遗憾。
因为和恋人不是一个学校的,所以轻小说与校园剧里那种,和恋人在教学楼楼顶一起吃着午饭,分享食物的情节从没有在她与菅野之间发生。
虽然她知道菅野有自己下厨的习惯,还会做甜点,甚至之前他们约会的时候,菅野还会给自己带来他在家政课上做的甜品。
但这还是姐姐第一次见到菅野的饭盒,他选的饭盒与他本人表现出来的性格相似,是比较沉稳的灰色,也没有任何的图案。
给人的第一印象是——能装。
她是指容量。
听到饭盒放到桌上时沉闷的声响,姐姐感觉菅野这一路把它拎过来,也费了不少力气。
幸好现在的菅野不像小时候那样,风一吹就病倒,否则这盒东西和菅野本人应该都到不了她家。
在交往之后,姐姐便了解到了许多发生在菅野身上的事情,早产带来的损伤使得他就连体育课都鲜少参加,更别说学校的运动会。
或许是因为这些时间并没有用在运动上,所以从小爱学习,脑袋也十分聪明的菅野,在学业上取得了与姐姐在排球上的同等成就。
当菅野将饭盒放到餐桌上时,日向与影山趴在桌边,伸直了脑袋去看,每个人的两只手都搭在了桌面上,像极了等待放粮的小狗狗。
但现在姐姐的心思不在两个可爱的弟弟身上,只是在他们圆溜溜的大眼睛朝自己看来的时候,揉了揉他们的头发。
姐姐的动作轻柔得让他们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还主动蹭了蹭姐姐的手心,这是这段时间发生这么多事情以来,姐姐第一次摸他们。
影山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被姐姐形容为沉稳的饭盒,直到菅野将盖子取下来。
双层的餐盒被分开之后,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色彩丰富,色香味俱全的餐品。
“这是一份营养餐,有运动员必须补充的蛋白质,铁质,维生素E与维生素C,还有B6之类的元素。”先被介绍的是第一层的食物。
这份营养餐,日向与影山前段时间刚刚亲口品尝过,就在那个给他们带来阴影的俱乐部。
“这是你自己做的?”姐姐看着菅野的眼神中有了明显的波动。
“对,下面这一份是我根据你的身体状况,专门设置的增肌餐。”将姐姐拉到桌边坐下的时候,菅野轻声说道:“在认识你之前,我的生活像一潭水,没有一丝波澜,直到我看到你的比赛。”
这一点菅野很早就告诉过她,在他们决定成为男女朋友之前。
她很自信,对方是喜欢她这个完整的人才与她在一起的,而不是因为喜欢球场上的她。
“虽然你知道我从小学的时候就开始看你的比赛,但你应该不知道吧。”菅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初中的时候去过光仙学园很多次,就是为了看你的训练。”
虽然日向与影山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但看到姐姐惊讶的神情时,他们两个才意识到——哦,原来这样的事情是很奇怪的。
“那我累倒在地上大喘气的样子你也看到了?”姐姐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那很可爱。”菅野似乎因为美羽的描述,想到了一些曾经被他压在心底的美好记忆。
日向和影山看到姐姐因为羞愤变得涨红的脸,恍然大悟——姐姐原来担心的是自己的形象被破坏,而不是球队的战术会不会被泄露啊。
“你最好一次性把话说完。”姐姐想给菅野一拳,但怕这一拳下去,两个弟弟就要见识菅野的身体到底有多弱了,为了弟弟们的身心健康,她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在光仙学园的时候,我认识了一位教练。”菅野提到那位教练的时候,神色充满了敬重,“他是筑波大学的研究生,曾经也是一名排球选手,带领队伍进入过春高,后来因为伤病退出了赛场,他告诉我,之所在在大学时主修运动科学与营养学双学位,就是为了以后不再有选手,像他那样因为伤病而放弃运动生涯。”
听到菅野的话,姐姐的表情有些触动。
“你也知道,我的身体不好,可是幸好我学习成绩还不错,而且那个时候,虽然我们还没有认识,但我想要为你做些什么,于是我开始跟那位老师学习营养学。”菅野看着美羽说道:“我和你说这些,并不是为了阻止你放弃排球,也不是为了给你压力。”
“那是为什么?”美羽知道他们现在不把这件事情说开,他们之间的矛盾会一直存在。
“因为我希望你能够听从自己的内心,而不是因为外界的原因轻易就放弃排球。”
美羽总是认为,她之所以会打排球,是因为她的爷爷,她的爸爸,都在这个领域深耕。
她从出生开始,就在打排球,排球已经变成了她生活中的一部分,以至于她从没有从打排球这件事上,感受到强烈的热爱。
“虽然你没有发现,但一直在赛场之外注视着你的我,能够看到你眼中对排球的爱。”菅野蹲在美羽的脚边,仰视着她的面庞,“美羽,我希望你不要因为那些隐形的规则就轻易作出决定,而是挺清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
“那如果我还是做出同样的决定呢?”
“我会支持你,就算你不再打排球了,不管你未来选择做什么,我都支持你。”菅野开着玩笑,缓和气氛道:“如果你以后打算做一个造型师,我会是你的第一个客人,我一定会无条件给你好评的。”
“那我一定会给你剪一个莫西干头。”姐姐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影山侧过头去看日向,“什么是莫西干头?”
日向拿起餐桌上的饭后甜点香蕉,放在自己的头上,“这就是莫西干头。”
影山立刻想象了一个动画。
把菅野哥一头蓬松的黑发剃成光头,随后将一根香蕉放在他那颗光头上。
“好奇怪。”影山眉头紧锁。
美羽与菅野听到两个弟弟之间的对话,觉得好笑极了,刚刚温情的氛围一下子消失不见。
现在恰好是下午,而日向与影山正在长身体,吃完午饭没多久就消化干净了,而菅野新鲜出炉的营养餐就在眼前,日向与影山闻到飘过来的香味,肚子毫不客气地发出抗议的声音。
听到两个弟弟们的肚子叫,菅野朝他们招了招手,“来吃吧,我准备了三人的分量。”
“诶,哥哥你不吃吗?”这顿之后,日向与影山吃人嘴短短到连姓氏都不叫了。
“我每天吃的很少的。”菅野坐在对面,看着姐弟三人同时握住筷子,闭上眼睛虔诚说着我开动时,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看到你们吃的开心,我就很开心。”
“菅野,你未来一定会是一个好丈夫。”姐姐一边夹起食物往嘴巴里塞,一边说道。
听到这句话后的菅野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就像水壶烧开了一般,连头顶都在冒气,“现在说、说这个也太早了吧!”
“也不算早吧,我们虽然吵架了,但现在看感情还是很好,如果一直谈下去的话,迟早你会成为我的丈夫吧。”姐姐并不是善变的人,尤其是感情上。
她很喜欢和菅野在一起相处的时间,所以即使每个周五训练完之后很累,她也想要和他牵着手走在路上。
就算聊天的内容都是生活里的一些小烦恼,也会让她感到开心。
即使有过一次争吵,她也不怀疑他们能够走到最后。
听到姐姐理所应当地语气,日向与影山眼睛变得比菅野还要亮。
“你们两个这么激动干什么?”姐姐露出疑惑的神情。
“菅野哥哥说以后要成为营养师?”日向语气带着疑问,但是更多的是期待。
“是的,我有跟随老师脚步的想法。”日向与影山并没有意识到,跟随老师的想法等同于菅野在宣布他要考筑波大学。
在别的考生眼里难如登天的筑波大学,对菅野来说其实并不一个值得烦恼的事情。
至少比和女朋友吵架之后,想尽办法要和好简单多了。
“那我们以后也有营养师了!”影山现在还记得五色说过,他所在的学校就给球队请了营养师,当时他们还极尽羡慕,没想到现在天降营养师。
“你们也太相信我的能力了。”如果学成归来,他当然愿意做美羽与两个弟弟身后的后盾,但即使是对学习有着极大自信的他,面对影山与日向的期待也倍感压力。
决定了,今晚回去多看一小时的书。
“毕竟你做出了一份合格的营养餐。”他们对菅野的信任,是源于他向他们展现出来的学习成果。
日向影山在自己家的餐桌上吃到了俱乐部食堂才有的营养餐,自然信任菅野的能力。
而美羽对他的信任解释起来则简单许多,毕竟坐在她对面的可是白鸟泽高中部年级第一。
等到两个弟弟考高中时,他们就会知道菅野成绩的含金量了。
吃完营养餐之后姐姐换上外出的衣服,准备送刚刚和好的男友出门,在离开家时她还向两个弟弟交代道:“我和菅野出门了,你们在家的时候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啊。”
“对了。”菅野蹲了下来,“虽然我知道我不是坏人,但你们下次可不能随便听信别人的话,就随便把陌生的人带回家,这是很危险的行为,知道吗?要为你们自己和姐姐的安全负责。”
面对姐姐和哥哥的嘱托,两个好脾气的孩子乖巧地应了一声。
“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你们愿意相信我,给我一个和你们姐姐对话的机会。”菅野摸了摸孩子们的头,“下次见的话,我还会请你们吃冰棒的。”
“嘎哩嘎哩君!”日向激动地说道:“约定好了!”
“下次!”影山突然插入对话,“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再一起吃。”
或许在日向的影响下,影山也变得坦然许多,或许他原本就是个坦然的人,只是因为有日向的存在,他才学着日向,将更多的心里话说出口。
菅野愣了一下,随后认真地对他们许下承诺,“好,我会努力养好我的身体,下次我们一起吃。”
美羽看着他们三个人许下约定的画面,虽然她现在还没有做出决定,但她已经有勇气做出遵循自己内心想法的决定了。
还没等美羽回来,爷爷已经被日向爸爸接了回来,在客厅里坐下休息了。
虽然早上就出门了,但爷爷谨遵医嘱,并没有过多劳累,交代完球队的事情之后,他和老朋友了一面,随后便在老朋友家等待自己儿子下班来接自己。
不过今天影山爸爸下班稍微晚了一点,日向爸爸便肩负起了接爷爷回家的任务。
等到两个人回到家时,就看到已经和好的日向与影山,正坐在地上看排球比赛。
“翔阳,飞雄,你们饿不饿,爸爸给你们做点吃的垫肚子吧。”
“不饿不饿。”两个孩子头也不回,只是嘴上回应。
日向爸爸看了一眼一与爷爷,眼里满是对孩子们反应的疑惑。
平时这个时间点,他们早就吵着要吃东西了。
前段时间他还和好友吐槽过类似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话,今天倒是有些反常。
“小孩子的胃口就是这样的,一阵一阵的,说不准等一下就饿了。”爷爷毕竟养大了这么多孩子,又比他们多活了这么多年,他看出这两个孩子现在是真的不饿,所以就随他们去了。
“翔阳,飞雄,姐姐呢?”日向爸爸问道。
“姐姐和哥哥出门了。”日向回答道。
爷爷与爸爸同时变身豆豆眼,“哥哥是?”
“是姐姐的男朋友。”影山回答道:“我们吃过哥哥带来的营养餐了,所以不饿。”
姐姐出门之前跟影山还有日向说过,如果家里人问她去哪里了,就告诉他们自己和男朋友出门了。
所以这也是日向与影山不再隐藏姐姐恋爱消息的原因,说实话,说出来之后他们确实舒服很多。
等到妈妈们回来之后,就看到日向爸爸惊恐地对她们说,“翔阳和飞雄他们说,下午美羽的男朋友来过我们家。”
“诶?”影山妈妈立刻冲到儿子身边,“飞雄,你见到姐姐的男朋友了对吧?”
“嗯嗯。”虽然看比赛被打断了,但影山还是乖巧地回答妈妈的问题。
“那他长什么样?”日向妈妈也很好奇。
“哥哥长得很白,很好看。”日向现在可不是吃人嘴短,是实话还说。
“但是莫西干头就不好看了。”影山似乎又想到了头顶香蕉的画面,随后悻悻道:“还好哥哥不是。”
“莫西干头确实不好看。”两个妈妈的脑回路和他们居然出奇的一致,同时感叹道。
“你们难道并不为美羽谈恋爱而感到惊讶吗?”日向爸爸觉得妈妈们的态度十分古怪。
“有什么好惊讶的,我们平时也能感觉得出来,只是美羽没有说,我们就没有问。”毕竟同为女性,妈妈们更加细心,对女儿的关注都藏在细节中。
妈妈们的平静,与爷爷和爸爸的惊讶形成鲜明对比。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但家里的男人们没想到这一天来得会这么早。
等到加班的影山爸爸都回到家了,美羽才最后一个到家。
和菅野出门一趟,美羽想了很多,不过现在还是个高中生的美羽,需要来自成年人的建议。
于是她找到了爷爷,因为爷爷是把她引上排球这条道路的人。
“美羽,爷爷我已经是上个时代的人了,你应该询问你爸爸的想法。”只不过,爷爷没有给她明确的建议,只是给美羽指明了一条道路。
“那爸爸在哪呢?”美羽相信爷爷的判断。
说到儿子,一与爷爷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孙女,随后叹了口气道:“他在书房。”
他的儿子正在为自己的女儿高中就有男朋友而躲起来难过,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掉眼泪,如果被自己的女儿恰好看到了,那可就丢人了。
只不过现在心情同样复杂的一与爷爷,没有心情维护儿子做父亲的颜面。
不过幸运的是,就在影山爸爸翻着美羽小时候的成长相册,还没来得及伤春悲秋时,女儿就敲响了房门,“爸爸,我有事想要问你。”
听到女儿的声音,他连忙将相册合上,随后擦了擦刚刚泛出眼角的泪水,清了清嗓子,以平时面对女儿的状态回应道:“门没锁,你进来吧。”
话音刚落,美羽就已经拧开房门走了进来。
“爸爸,如果我不想放弃排球, 也不想剪短我的头发,我该怎么办呢? ”美羽站在桌前,直入主题寻求帮助。
“美羽,你一直介怀的真的是头发吗?”影山爸爸反问道:“还是别的原因。”
美羽被这么一问,认真思考之后给出了真正的答案,“一开始是因为头发,后来不是。”
“坐下来说说看你的想法吧。”爸爸听到和自己想听到的回答,随后坐直了身体,那本相册放在腿上,沉甸甸的,里面是美羽成长的轨迹。
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逐渐长成的美羽。
“我只是觉得被这种隐形的规则束缚着,心里很不舒服。”美羽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排球是一项那么纯粹的运动,除了输就是赢,但在排球之外,却有那么多不成文的规则。
女排球选手如果留长头发,会影响练习,男排球运动员,如果长的不高,就不能成为攻手。
这些规则并不是明文规定的,但却一直在束缚、阻碍着许多打排球的人。
无论男女,总有一项规则在妨碍他们。
她不喜欢被规则束缚,不喜欢教练们理所当然的口吻,所以她选择以不想剪头发的理由,提出放弃排球。
但无论是迟迟没有写下原因的退部申请,还是依旧放在床边,时不时会被她拿起抚摸的排球,都可以证明——她没有嘴上说的那样坚定地想要放弃。
菅野让她深究自己的内心,于是这些被她可以忽略的细节,全都浮现在脑海中。
不想放弃排球,也不想向所谓的隐形规则与世俗规定低头。
所以她坐在这里,询问自己父亲,她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走出眼前的困境。
“美羽,你还记得在你六年级的时候,你曾经问过我一个问题吗?”爸爸没有直接回答美羽,而是引导她回到过去。
那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但在那个夜晚,他早已经给出女儿答案。
那个时候的美羽,对初中生活充满了憧憬,所以面对爸爸突如其来又云里雾里的一句话,那时的她并不理解。
可在多年之后,这一刻的美羽听懂了爸爸当时所说的话。
虽然有些晚,但还不算太迟。
“只要有强大的实力,就可以挑战一切不成文的规则。”美羽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是她托球的手,是她战胜对手最强有力的武器,现在,她的双手要战胜的对手,不再站在网边,而是站在场外,站在所有受到规则束缚的选手上空,像一张大网。
于是美羽握紧了拳头,她抬起了头,看着爸爸一字一句地将那句话的结尾说了出来,“实力有的时候,是可以变成权利的。”
看到美羽眼里燃烧起来的战意,爸爸知道,他聪明优秀的女儿已经读懂了那天晚上,他想要告诉她的生存法则,“美羽,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们永远在你的身后。”
他的大掌抚摸着放在腿上的相册,因为常年的翻阅,相册的表皮已经出现了磨损,可他却没有进行更换。
因为上面的磨损是岁月飞逝的证明。
“爸爸,等着我的好消息吧。”美羽站了起来,她高高绑起的马尾在空中晃荡着,就像一匹高贵的赛马,正准备拔足狂奔,勇争第一。
影山爸爸想如果自己是一个赌徒,那他将会将所有的资产,全都压在这匹赛马上。
因为在她的身上,他已经看到了胜利者的姿态。
“爸爸期待着你的精彩表现。”影山爸爸当然知道挑战规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他也相信美羽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就清楚其背后的困难。
但他依旧相信他的女儿,并且期待着她的才华开花结果的那一天。
书房谈话结束之后,美羽便在第二天起床之后穿上了队服,回到了球队。
而球队的教练们似乎并不在意她这几天的缺席,只是随口让她归队训练,只有一个队员在看到美羽归队的瞬间眼泛泪光扑了上来。
“美羽!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打排球了。”神源扑了上来,把美羽抱在怀里,她一直惴惴不安的心总算是安定下来。
眼前抱住美羽的人,是曾经北川第一女排的最强新人,神源美浦。
她完成了与美羽的约定,在初二那年的县预选赛结束之后,她更加努力地练习排球,因为担心自己的排球实力不能得到新山女子高中的特招,她还报名了补习班。
她的爸妈都为女儿的变化而感到惊讶,只有神源的队长知道——发生在她身上一切的变化都是因为影山美羽。
美羽是神源进入新山女子高中的初衷,和她成为队友,并肩作战是神源的梦寐以求的事情。
她甚至在高二那年成功当上主力,与美羽还有队员们一起,获得了IH的入场券,可在那之后,一切都变了。
直到前段时间,美羽突然告诉她自己不想打排球了,甚至在那之后的暑假,美羽都没有来参加训练,她多次给对方发消息都石沉大海。
于是她只能在不安地训练同时总是看向大门口,期待美羽重新回到排球部。
八月底, IH即将开赛,而现在队内似乎对主力二传手缺席并不着急,三年级的二传手似乎看到了新的希望,比平时更加努力训练,大家仿佛彻底忘记了美羽这个人。
只有神源还在等待她的归来。
而美羽也没有忘记神源在那段时间对她的担忧,于是拍了拍的她的后背,“这段时间让你不安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再轻易放弃排球了。”
“那太好了。”神源锤了美羽的肩膀一拳,“这才是我熟悉的影山美羽!”
“你这个家伙,说不来训练就居然真的在家偷了将近一个星期的懒,你知不知还有一个月我们就要打IH了,你到底遇到什么事情了。”副攻手冷着一张脸,但抱怨的语气中夹杂关切。
“美羽,前段时间,井闼山女排的队长还给我发消息,问我你是不是真的退出排球部了。”和美羽同一年级关系较好的队友也凑了上来。
而她嘴里的井闼山女排队长,就是美羽初二那年参加全国大赛时半决赛的对手。
当时她们约定了高中之后再战,对方不知道怎么打听到了美羽不再参加球队训练的事情,居然辗转找到了她的队友。
“你可以告诉她,我还没有忘记和她的约定,我们一定会在IH上见面的。”美羽自信地说道,随后看着将她围住的队友们,她露出诚挚严肃的神情,“前段时间我有些钻牛角尖,缺席了训练,让你们担心了,是我不好,不知道你们现在还愿不愿意帮我一个忙。”
“你知道的,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神源拍了拍胸脯,第一个响应,不过她又补充了一句,“除了你要退出排球部这个决定。”
“说帮忙也太见外了。”其他队友们平时也没少让美羽陪她们练球,她们可不愿意失去一个又有实力,性格又好的队友。
“你到底要做什么?”同队的副攻并不像其他人那么激动,不过她也一直站在美羽身边,用行动支持着她。
“我要向教练们发起一场挑战。”美羽看向远处的教练们,“我要为我们争取发型自由的权力,我要向她们证明,就算是留着长头发,我们也能打好排球。”
将隐形的规则摆在台面上,并且用挑战将它废弃,这就是美羽要做的事情。
即使IH在即,她也希望队友们和她一起发起挑战,因为只有处理好这件事情,她才能够毫无心理负担地迎接一个月后到来的IH。
听着美羽的想法,队友们面面相觑,身为主攻手的神源爽朗笑道:“听起来很刺激嘛,挑战主教练什么的,我加入了。”
神源至今没有忘记北川第一的教练带给她的阴影,虽然新山女子高中的教练可比北川第一的教练要专业得多,可这并不妨碍她想要和美羽一起挑战权威的心。
“哦,赢了之后我是不是可以留长发了,要知道我可是自来卷啊,剪成短发之后脑袋就像挂着泡面一样,一点也不好看,我哥哥每次看到我都笑。”自由人也觉得这是一个好提议。
“留成长发像挂面怎么办?”副攻精准指出问题所在。
“喂!就不能像个人吗!”自由人不满地嚷嚷道。
看着队友们跃跃欲试的模样,美羽露出了笑容。
虽然她不知道这次挑战的结果会是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再也不会放弃排球了。
因为她还有约定没有完成,她要去到全国的舞台,让全国的观众知道她影山美羽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这段挑战权威的设定是我一开始想写姐姐成为职业选手的初衷,我一直觉得因为不能留长发放弃排球,就像鹫匠监督被说个子小就不能当主攻手一样,是对选手的压迫与束缚,所以就有这一章,后面姐姐的戏份不会太多,日向与影山之间的矛盾其实还没有完全解决,下一章日向就会坚定地选择成为一名攻手了。
第27章
暑热难耐的七月过去了,迎来了与七月强度不相上下的八月,日向与影山所在的球队开始放暑假,今年叔叔因为在暑假前一个星期进组,所以没有机会将两个孩子接走度假。
不过即使叔叔有时间,日向与影山也因为俱乐部试训的事情,心中依然有一道结,去了也玩不开心。
与他们相反的是,和爸爸谈话结束之后的姐姐重新回到学校,开始为了八月底的IH而努力训练。
看着姐姐每天情绪高涨地出门,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家,即使累倒在桌上吃饭都快要睡着,两个弟弟一个帮她撑着头,另一个在一旁忧心忡忡地把饭喂到嘴边。
看到他们姐弟三人在饭桌上的高难度表演,大人们相视而笑。
姐姐每天训练回来后就瘫倒在床上, 第二天却还可以活力满满地爬起来去参加训练, 日向与影山都为姐姐的转变感到好奇。
爸爸到底和姐姐说了什么?为什么他们对话完之后的第二天,姐姐身上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这个年纪的小孩解决问题的方法很简单, 没有思考, 只有主动出击。
日向与影山第一选择就是去问当事人, 但姐姐每天回到家之后就因为疲劳,吃过晚饭之后就回到房间。
两个孩子用完晚饭洗完澡之后,来到姐姐的房门前敲门却得不到回应,于是悄悄把门开成一道缝,走廊的光洒进姐姐的卧室,而美羽早已经进入梦乡时。
姐姐这边是得不到答案了,他们只能寄希望于爸爸。
可与当年主动教导美羽真理不同,影山爸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孩子,面对他们单纯、稚嫩、天真且充满疑惑的脸,爸爸故作神秘道:“既然你们现在已经放假了,不如自己寻找答案如何?”
爸爸将两个跃跃欲试的少年送走之后,看向桌上的全家福。
全家福上,这个大家庭里的每一个人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虽然影山不像身边的日向那样咧开着嘴巴大笑,却也嘴角上扬——这是去年两个孩子一年级入学之前,在秋山小学门口拍下的大合照。
那个时候,对未来充满期望的两个孩子从没想过,他们会在拍下合照的一年后,遇到人生中的第一场磨难。
但正如爸爸对姐姐的信任一般,他相信这两个孩子会自己找到一条路,一条属于他们自己的路。
虽然爸爸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去找到答案,但日向与影山到底还只是两个二年级的小学生,别说大道理,连书都没有完整读过几本。
他们能够想到的办法也少得可怜,不过日向与影山依旧不想放弃寻找答案。
因为他们想知道在姐姐身上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让她变成现在这样。
就在他们试图寻找答案的时候,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在暑假结束之前,爷爷又一次进行了复查,日向爸妈陪同着爷爷。
而影山的爸妈与影日二人,跟随着姐姐的脚步来到了IH的赛场。
在现场,他们见识到现在高中排球届的超新星们,姐姐也是其中一员。
在缺训一个星期归队之后的姐姐,并没有落下过多的训练,反而在归队之后,她和队友的关系更加紧密,队伍的默契也有了史无前例的提升。
初中时有过约定的对手,也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来到了新山女排队员们面前,看着姐姐与队友们在赛场上奔跑的样子,日向与影山在这一刻忘记了对答案的执着。
他们设身处地地感受着大赛的氛围,想象着未来如果他们站在赛场上,心情是否和此时的姐姐一样。
菅野今天也同样来到了赛场,就在离日向与影山不远的地方,不过他没有时间关注两个弟弟,他的眼神紧紧跟随着美羽跑动的身影。
这毫无疑问是一场精彩的比赛,将队伍中所有人的实力发挥到极致的美羽,在高中完成了‘复仇’战胜曾经的对手后,作为夺冠种子队的新山女子高中又为自己的荣誉室再添一冠。
随着IH的结束,暑假也结束了,可日向与影山还没有找到答案,日向虽然还会和影山一起晨跑,一起练球,一起做着日常训练,也没有提过要退出球队这种事情。
可他们都知道,日向迟迟未定的决心,是一个炸弹。
影山一直在等着这颗炸弹停止无止尽的倒计时,或者是当场引爆。
随着第二学期的开学,日向终于想出了寻找答案的方法——亲眼去看。
姐姐现在的生活两点一线,除了学校就是家里,经过一个暑假的观察,他们可以确定想要的答案并不在家里。
所以他们选择去姐姐的学校调查,作为小孩子,而且生理性别还是男生的他们,一想到即将要混进女校做侦查,就不由得紧张与激动起来。
他们准备在中午放学之后就行动,不过一般来说,放学之后他们的活动地点应该是俱乐部。
于是日向与影山来到四年级所在的楼层,找到了他们的贴心大哥哥山内悠真。
“山内前辈,可不可以帮我们跟教练请个假。”日向与影山露出了恳求的神色。
山内看着他们两个的表情,毫无反抗能力,当即举手投降,拍了拍胸脯将这件事情揽到自己的身上,“向阿树请假对吧?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
“山内前辈万岁!”日向高举双手,神情激动。
影山也抿着唇,看了一眼对自己挤眉弄眼的日向,随后对山内说道:“山内前辈,谢谢。”
看到两个乖巧的后辈,山内想——就算是让我去剪掉阿树的头发,我也愿意!
但收到山内帮忙请假的谷口,表情就不是那么美好了。
其实在俱乐部的试训结束之后,谷口曾经给敬重的前辈,也就是影山一与打过电话进行询问,但对方当时只告诉他试训并没有成功的结果。
谷口了解日向与影山的实力,自觉这次试训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得到这个结果他自然是满头雾水,但最终他也没有过多深究。
他认为即使没有这次机会,日向与影山未来也是前途不可限量的。
所以在得知试训结果之后,他只是替两个孩子惋惜,很快便就将这件事情抛至脑后了。
直到前两天,轻鸭小学的监督给他打来电话,因为两个孩子试训的俱乐部教练中有一位是他高中时期的队友,所以轻鸭小学的监督了解到了当天在办公室内发生的内情。
思索再三,他决定将这事情告诉谷口。
谷口当然对这些教练们对日向的转位建议愤愤不平,甚至责怪当时牵线搭桥的自己。
他期待着暑假的结束,两个孩子回到球队,他要当面向日向道歉,可当他心心念念地盼望着训练时间到来时,等来的只有悠真一个人,以及他带来两个孩子请假的消息。
这自然让谷口不免多想,抓着山内询问了许久,想要知道两个孩子现在的状况。
“日向与影山的状况?他俩看起来很好啊,超级健康!”山内竖起大拇指,“请假是因为有事情吧,虽然我没有问,但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激动。”
“诶?”谷口原本忐忑不安的心现在终于重新安定下来,随机而来的是对两个孩子去向的疑惑。
而此时,被谷口教练惦记着的日向与影山,已经坐上了公交车,按照指示牌循着记忆来到新山女子高中的校门口。
与小学不同,高中的课程覆盖全天。
三点钟之后,就是学生们社团活动时间,靠着自己的零花钱在校门外的餐厅解决了午饭的日向与影山,在路上也花费了一段时间。
来到姐姐学校时,时间已经是下午了。
因为学校是住校制度,所以校门口没有归家的学生,以至于站在校门口,穿着秋山小学校服的日向与影山,显得有些突兀。
目的地就在眼前,而日向与影山却站在校门口踌躇不前,他们捏紧了各自的衣角,试图找到支持的力量。
这一路走来,他们虽然满怀激动与兴奋,但也担心计划会在实施的第一步就破产,因为他们不知道该怎么进到这所戒备森严的女校。
他们站在校门口犹豫不前的模样引起了门卫大爷的注意。
“你们两个小孩,是来找谁的?”虽然这是女校,但因为日向与影山还没有到被称为男人的年纪,只是男孩的他们被门卫亲切地叫到了身边。
“爷爷,我们是来找我们的姐姐的。”日向站在门卫爷爷的脚边,乖巧地说道:“我们可以进去吗?”
“我们是秋山小学的,不是坏人。”影山严肃地报上自己的来历。
门卫爷爷看着他们校服上熟悉的校徽,想到了自己同样在秋山小学上学的外孙,随后又问道:“你们的姐姐叫什么名字?哪个年级的?”
“姐姐是二年级的影山美羽哦。”日向抢答道:“姐姐很厉害的!她是排球部的!”
“而且姐姐的二传技术也很好。”影山见日向已经把说完了,但又不甘心自己没有参与这个环节,绞尽脑汁补充了这么一句。
“影山美羽啊,那可是我们学校的大红人呢。”门卫指了指大门之后的教学楼,上面还挂着两张显眼的条幅,内容大概是庆祝学校排球队获得全国冠军。
如果是别人,门卫大叔或许还不一定认识,但提到排球队的影山美羽,学校现在没有人不认识她。
“既然是家属探望,那你们签了名字,留下自己的访问信息就进去吧。”这并不算门卫的破格待遇,本身作为家属就有探视学生的权利,更何况是两个想念姐姐的弟弟,门卫也没有必要为难他们。
于是日向与影山趴在桌子上,握着笔认认真真地在登记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与信息。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签名,他们稚嫩的脸上写满了严肃,似乎眼前签下的是关乎职业生涯的合同。
门卫叔叔指示他们在相应的位置框中填好个人信息之后,打开校门将两个孩子放进学校。
“谢谢你爷爷!”日向与影山同时向好心的门卫爷爷鞠躬。
一路困扰他们的问题,就这么轻松地解决了。
简直顺利得不像话,但太过顺利,随即而来的自然而然是迷茫。
站在偌大的校园中,看着来来往往的结伴而行的学生们,日向与影山又陷入了新的困境。
“姐姐在哪呢?”日向转过头去问一旁的影山。
“当然是在体育馆啊,笨蛋。”影山自觉自己这次聪明的头脑占了上风,正洋洋得意地笑。
“我、我当然知道!”日向瞪大了眼睛,用提高的音量试图掩盖自己刚刚完全没有想起这回事的事实,然而他从影山的一瞥中看出来,对方完全看穿了他的强壮镇定,但日向依旧不改音量,“我只是想问体育馆在哪里,忘记了而已!”
“嘁。”身为幼驯染,影山仅仅只用一个气音,就让自己的幼驯染彻底破防,正准备和影山好好论一论自己的机智聪慧时,日向就像是即将膨胀的气球,突然被放了气一般冷静下来。
“你这么聪明,那你知道体育馆在哪里吗?”日向这句话一出,影山的表情也发生了变化。
两个人自认为自己在这次争辩中占据上风,诡异地达成了和解,争吵的气氛烟消云散,他们左右张望寻找体育馆。
就在这个时候,新山女子高中的风纪委员会刚刚巡逻完毕,在回教学楼的路上看到了站在学校广场中央的两颗小豆丁。
“小朋友,你们是和家长一起来看姐姐走丢了的吗?”为了显得亲和,风纪委员长蹲在了两个孩子面前,与他们平视询问道。
风纪委员长留着妹妹头,戴着圆框的眼睛,外表看起来人畜无害,被初见的同学形容成小蘑菇是常有的事情。
直到她站起来,高一就有一米七的身高,让不少上一秒还在喊她小蘑菇的同学,下一秒就只能抬头仰视,直呼——香菇怎么变成杏鲍菇了。
当对方戴上风纪委员会的袖章,行走在学校里的时候,她身高带来的压迫感,使得她看起来软萌的外表也变得凌厉。
此时站在委员长身后的风纪员们,都用惊讶的神情看着柔声的委员长。
“姐姐,我们是自己来的。”影山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回答道。
“你们是自己来的?”风纪委员长之前在学校巡逻的时候,也见过几个孩子,都是父母来探望住校的女儿时带来的弟弟妹妹,但自己来学校找姐姐的孩子她还是第一次见。
“嗯嗯,我们姐姐也不知道我们来,是门口的爷爷让我们签了名之后,才放我们进来的。”日向表示他们可是走正规途径进入学校的,毕竟眼前这位大姐姐身后跟了很多人,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即使日向不说,委员长也知道这两个孩子只能是从正门走进来的,毕竟学校的围栏可是加高的,就是为了保证学生的安全。
“那你们是不是找不到姐姐了?”委员长来的时候就看到两张迷茫的脸,合理猜测他们是找不到自己的姐姐了。
“嗯嗯,姐姐,你知道体育馆怎么走吗?”日向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我们的姐姐现在体育馆训练。”
“体育馆?你们姐姐是排球部的?还是篮球部的?”
看到委员长蹲在两个孩子面前已经聊得热火朝天,其他人也围着孩子们看个不停。
“姐姐是排球部的二传手!”影山的语气十分自豪,甚至还抬起了自己骄傲的小脑袋。
“排球部的二传手?是影山美羽吧?”虽然影山没有说,但提起排球部的二传手,大家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那位校内风云人物。
最近刚刚与排球队一起夺得全国冠军的她可谓是风光无量。
“嗯嗯!那就是我们姐姐!”听到姐姐的名字,两个人的脸上都出现了自豪的神情。
“原来是影山美羽的弟弟啊,”其他人露出了了然的神情,再仔细看影山的脸,确实与他姐姐有几分相似。
而站在他身边的橘发少年,虽然也长着一张可爱的脸,却一点也不像影山美羽。
不过这不是她们该探究的事情。
“大姐姐们认识我们的姐姐吗?”日向看到周围的姐姐们都在讨论姐姐,于是好奇地打探道。
“当然了,你姐姐在我们学校可是很出名的。”委员长站了起来,“先不说她前段时间才和队友在IH上夺得冠军,就说她在暑假里做的事情,可是不到半天就传遍了全校。”
消息传出时大家都在放暑假,可偏偏这条消息就像是流行病毒一样,迅速传遍了新山女子高中。
也让大家就此记住了影山美羽这个名字。
就在这些好心带他们去体育馆的风纪委员会姐姐们的嘴里,日向与影山知道了姐姐状态转变的真实原因。
在重新回到学校之后的姐姐和队友们一起,向排球队的监督与教练们发起了名为发型自由的挑战,将排球部队员不能留长发的隐形规则摆在明面上,并且要求明文废除这项规则。
IH在即,监督看到队员们的执着,于是同意了她们的要求。
作为排球选手,排球部的问题当然要用排球比赛来解决,所以监督找回了曾经新山女子高中排球部的前辈们,让现在的排球部与ob们来一场正式的较量。
在BO5的比赛中,美羽与队友们展现出了默契的配合,神源这位高二之后坐稳王牌位置的攻手,也在比赛中展现出了与二传的默契配合。
在面对经验比她们丰富,身体发育得比她们更强大的前辈们,美羽与队友们没有退却。
不仅没有退却,她们在最后还完成了挑战,战胜了已经是大学生的前辈们,本意是为了自由的她们完成了一场精彩的“下克上”挑战。
在比赛结束的那一刻,监督当着所有人的面,在排球部的队规上明文写上了发型自由的规定。
女排队员们为了自己的胜利而欢呼着,她们无视队友身上的汗水,激动地拥抱在一起,而站在网对面的前辈们看着相拥庆祝的她们,也抚摸着自己长到锁骨的发尾,为她们鼓起掌,表达真挚的祝福。
这是新山女子高中排球部的一次革命,她们用自己的实力将困扰了女排历届队员的规定废除,也让全国各县无数受此困扰的女排队员们找到了一条新的道路。
在风纪委员长的描述中,日向与影山听出对方语气中的欣赏,也不由得为姐姐而感到自豪。
日向的心中更是激昂无比,就像是第一次看到辽阔的大海,汹涌的海浪拍击悬崖时的震撼一般,他的心在为姐姐与她的队友们掀起的改革而感到激动。
说话间,她们来到了体育馆门口。
“好了,排球部都在一馆里面训练,你们要找姐姐的话就在门口等一下吧,不过小心别被弹出来的排球打到,上次就有人路过排球部的时候没有注意,被排球砸到了。”
“还被神源那个家伙扛起来送进医务室了……”一旁的风纪员小声补充道。
“谢谢姐姐,我们知道了。”日向乖巧地回答道。
风纪委员会的成员们平时要忙的不只是巡逻学校,绕路将两个孩子送到体育馆门口之后,她们便与他们道别。
“我们要喊姐姐出来吗?”影山询问日向。
“我想看看姐姐训练的样子。”日向站在体育馆的门口,往里面看去。
这间专门给排球部使用的体育馆看起来有三个篮球场那么大,或许是因为上次不小心在训练的时候把球打出体育馆外,还伤到了路过的学生,所以现在女排的扣球训练都在距离大门最远的场地进行。
日向与影山扒着门框,站在门槛上伸头往里面看去,很快就精准定位了人群中最为显眼的姐姐。
“神源!”正在进行队内训练赛的姐姐上跳托球,就在神源起跳之后,网对面的对手神情紧张。
她们迅速移动位置,上跳到神源面前进行上跳拦截,就在这个时候,美羽将自己上空的排球扣向对面的空挡。
哨声响起,美羽二次进攻顺利得分,队友们一拥而上抱住了她,因为美羽的这次二次进攻,她们终结了一场磨人的拉锯战。
在这场拉锯战里,双方队员都产生了焦急的心态,唯独美羽没有,她就像是狩猎的豹,潜伏着,等待时机的到来,在关键时刻蹿出,给予对手致命一击,将比赛彻底终结。
影山美羽不笑的时候,在学校有冰山美人之称,但只有队员们知道她笑起来有多好看。
在得分的那一刻,笑容绽放在她的脸上,仿佛胜利女神在为自己加冕。
看着被队友包围,正畅快地打着排球,尽显风采的姐姐,日向与影山皆愣在原地。
姐姐二次进攻的身影烙印在他们的脑海中,令他们久久无法忘怀。
此时的姐姐毫无疑问是强大的,甚至比他们在全国大赛上看到的姐姐还要强大,因为即使是在训练赛之中,她的每一次托球,每一次进攻都是那么的轻松,仿佛浑然天成。
作为一名二传手,她像一个真正的指挥家,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每一个队员攻城掠池,她的托球极为写意,但在写意之下是暗藏的杀机,眼神流转之间,比赛便终结在她的手上。
这就是摆脱了桎梏之后,迎来新生的影山美羽,她依旧是两个弟弟眼中最优秀的选手,是新山女子高中的王牌二传手。
就在与队友们庆祝完之后,美羽似乎感觉到了两股炽热的视线,她下意识回过头看向大门,却扑了个空。
时刻关注着美羽的神源疑惑地询问道:“怎么了美羽?”
“没事,我就是感觉有人在看着我。”甚至美羽觉得那股注视十分熟悉,不过回过头之后却一无所获,于是美羽将注意力都放回到与队友们的交谈上。
而门口,紧贴着墙壁还在大口呼吸,试图让自己加速跳动的心脏恢复常态的日向与影山同步拍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被姐姐发现了。”
“我们不进去吗?”影山问道。
日向看向天边的太阳,夏天的太阳总是落得很晚,它此时还挂在半空中,夕阳也被它的光芒照得不是那么明显。
“不用了,我们回家吧。”日向看了一眼影山,随后两个人顺着来时的路走出学校,在与好心的门卫大叔挥手告别之后,他们走向公交车站。
公交车坐到一半的时候,日向与影山发现他们上错了车,看着驶向乡下的汽车,日向与影山惊讶地发现,他们曾经和爸爸一起来过这里。
这里是轻米,走下公交车的时候,天空中的太阳已经缓缓落下,夕阳占据了天幕,橙黄色的天空将人的脸映得通红,乌鸦的叫声由远至近,抬起头就可以看到盘旋在空中、田垄与公交车站上,有着流光溢彩羽毛的乌鸦。
明明坐错了车,但日向与影山看着远处的乡间田垄,以及像火一样的天空,心情却突然平静下来。
日向看着眼前的景象,明明只是曾经和爸爸在周末时,来到轻米泡温泉小住,但他却觉得这里是那么的令人熟悉与亲切,他总有一种自己曾经在这条路上奔跑过无数个早晚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这个场景让他觉得放松,于是日向卸下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从坐进那间冰冷的办公室开始就自动包裹着他的防备。
当防备被卸下时,他感觉十分得畅快,日向开始拔腿狂奔,他一边跑一遍大喊,没有什么内容,他只是在无意义地放声大叫,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的委屈与不甘都宣泄出来。
少年稚嫩的嗓音在旷野之中被风吹散,只有影山听得见。
看着日向远去的背影,影山眼睛逐渐瞪大,就像是噩梦中的场景出现在了眼前,看着被风吹动的橙色发丝在空中飘荡着,它仿佛与天空连接在了一起,形成了橙红一片的夕阳。
这给影山一种不安的感觉,就像夕阳随时会落下一般,日向放弃排球的噩梦在此刻眼看着就要变成现实。
但与噩梦不同的是,在梦中,影山的双腿像是被藤蔓禁锢,他只能看着日向的背影远走,但此刻,一直以来的束缚被解开,他也迈开了腿追在日向的身后。
直到接近他的背影,清晰地听到他的大叫声时,影山的心才因为追上对方的步伐而逐渐安心,他一直紧紧地跟随着日向,陪伴着他宣泄自己的情绪。
直到两个人都大汗淋漓,太阳和眼眶一样变成炽烈的红色,日向站在田垄的尽头停了下来,看着眼前大片大片的春小麦被风吹动,两个人都变得沉默。
饱满的麦穗沉沉地低下头去,而日向却仰起了头,静静地看着天空。
火红的夕阳映衬在他的眼里,看着日向面无表情的侧脸,影山之前的心慌突然消失了。
虽然日向一个字没有说,但他可以看得出来,此时在日向眼中正燃烧着汹汹的火焰,比夕阳还要红,还要热烈。
“影山,我决定了。”日向掷地有声地说道,“我会一直打排球,而且我就要打接应。”
“嗯。”没有想象中的兴高采烈,也没有长松一口气,在听到答案的那一刻,影山很清楚——这才是日向会做出的决定。
或许在他没有察觉的时候,他的心已经帮他认清了藏在日向沉默回避之下的不甘与决心。
“我不会放弃排球的,无论以后还会不会有人叫我转自由人,我也不会放弃做一名攻手的。”日向自顾自地说道,说到最后,他将手放在嘴边作扩音状,对着夕阳与麦浪放声大喊,“我会证明给所有人看!小个子也可以打接应!”
既然姐姐可以用自己的实力改变规则,那为什么他不可以?难道他就对自己没有一点自信吗?
日向自认为自己是有天赋的,不仅有天赋,而且他比别人都要努力,即使知道他现在选择是一条很艰难的道路,比姐姐所面对的还要难。
可他就是想试试。
如果说以前,他是为了陪伴影山才开始打排球,那现在的他,就是为了自己而打排球,为了证明小个子选手的价值而打排球。
从今天开始,他要为了自己而努力,他的每一滴汗水都要为了自己而流。
在喊出这句话时,日向的眼睛闪闪发光,他眼中迸发出的光芒比余夕阳还要强烈。
在听到日向的宣誓之后,影山的眼睛也被点亮了,平静的风轻抚他们的脸颊,与风相反,日向眼里沸腾的炽热灼烧了影山的心灵。
此时的影山比所有人都坚定地认为,日向翔阳会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排球选手,因为他远超常人的不屈灵魂与强大意志。
“那你可没有机会说放弃了,我会一直看着你的。”影山站在日向的身侧,和他共赏同一片风景,未来的他们还会像这样,肩并肩站在一起,站在领奖台上,欣赏顶级运动员才可以看到的风景。
日向听到影山别扭的支持,露出了笑容,“你就看着吧,看着我怎么变成世界上最伟大的接应的。”
“吹牛。”影山虽然对他所描绘的美好未来也充满了幻想,但不想看到日向那么得意的他还是违心地吐槽道。
“笨蛋影山,我才没有吹牛!”日向掌面横扫影山的脑袋,后者精准后仰闪避,两个人又恢复到了平时的相处模式。
两个人在田垄边上打闹追逐,直到头发里都夹杂着枯草,他们才想起来——好像已经离开家很久了。
于是日向与影山又走了一段路,直到找到一个名叫乌野的高中,借用门卫的电话给爸爸打电话,听到爸爸在电话那头惊讶的呼叫,他们才发现自己好像干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情。
等到爸爸按照乌野高中的门卫说的地址,乘着夜幕驾车来到乌野高校的门口时,日向与影山还以为会被爸爸骂一顿。
但影山爸爸走下车,看到两个站在自己眼前低着脑袋,一副可怜相的儿子们叹了一口气,上前摸了摸他们的脑袋,轻声问道:“找到你们想要的答案了吗?”
日向与影山抬起了头,看着爸爸的大掌,像是在看一直在为自己遮挡风雨的天幕一般。
“找到了,爸爸。”日向的眼睛像盛满了星光的夜幕,闪闪发亮。
一旁的影山也用力地点了点头。
看着孩子们满足的表情,他突然觉得,在这个时候指责他们,实在是一件天理不容的事情。
于是他抬起头,看着眼前乌野高校的牌匾,转移话题说道:“乌野高中,这所学校也是打进过春高的豪强。”
“诶?”日向与影山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他们回过头,第一次正式那面久经风霜的牌匾。
那是他们与乌野的第一次见面,也是他们与乌野缘分的开始。
“走吧,是时候回家吃饭了,爷爷他们在家很担心你们,回去要和爷爷还有爸爸妈妈们道歉知道吗?”影山爸爸拉开后座的门,两个孩子上车之后,他向一直照顾两个孩子的门卫表达了感谢,随后上车启动汽车,驶离乌野高中。
这个时候,无论是日向影山,还是影山爸爸,都没有想过,这两个孩子与乌野的缘分还没有结束。
命运像是一条线,将他们与这所学校连接在了一起。
回到家之后,妈妈们只是将两个孩子上上下下翻看检查,确定他们身上除了打闹时沾到的枯草之外,没有其他的伤口,用面巾擦干净他们脸上的灰之后,才拍了拍他们的脑袋,宣布他们可以去吃饭了。
“妈妈,我周末的时候要宣布一件事情。”日向在饭桌上突兀开口。
“要等姐姐回来才能说?”妈妈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对。”日向认真地点了点头。
日向妈妈也点了点头,随后说道:“那我也有一个消息要在周末宣布。”
这下倒是把日向与影山的好奇心勾了起来,但无论他们怎么追问,妈妈都不肯现在说。
所以,当美羽周五下午下训,和男友约完会回到家时,就看到两个望眼欲穿的弟弟。
依旧是团聚的晚饭,日向感受到了全家的注视,没有人在他即将宣布事情的时候动筷,他们都很重视日向接下来的发言。
“我决定了,就算没有俱乐部要我,我也要一直打接应,而且我迟早会成为职业选手!”日向越说越激动,而家人们支持的声音比他还要激动。
“爸爸相信你一定可以的!”日向爸爸才不管医生还有那些教练说过什么,即使是再科学的判断他也不相信,他只相信自己的孩子。
作为父亲,他会无条件支持自己孩子的每一个决定。
“爷爷知道你会做出听从内心的选择的。”
“太棒了,以后我们家会有三个职业选手了!”美羽也很高兴,因为她发现立志成为营养师的菅野,以后光靠他们家也不会面临失业风险了。
“好了,既然翔阳已经宣布了自己的好消息,那我们也来听听妈妈的好消息吧。”日向爸爸扶着日向妈妈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看到他们如此正式的模样,日向与影山都感觉有些紧张。
就连美羽也满怀期待地注视着日向妈妈。
“妈妈的肚子里,已经有了新的生命。”在上一次的全家体检的时候,医生就从妈妈检查结果中的激素变化隐约有所猜测,不过因为当时月份还小,无法确定,所以直到前两天陪爷爷复查的时候,才正式确认了这一好消息。
在二年级的第二学期,他们的生活逐渐恢复平静,一切事物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如果说在那之前,他们的生活一直乌云密布,下着绵延不断阴暗潮湿的大雨,现在就是雨过天晴的时候。
在此刻迎来新生命的他们,也迎来了新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姐姐的革命启发了日向,就像光来被妈妈启发一样,日向也下定了成为职业选手的决心。
按照之前推算的时间线,小夏差不多是他们三年级出生的,后期如果古馆老师有更新小夏的个人咨询的话,大家就当我私设看吧[橙心]
第28章
暴雨过后, 雨过天晴,彩虹高挂在家里的天空之上。
在IH上获得胜利的姐姐并没有沉浸在过去的成就之中,她不是那种会躺在胜利的历史上享乐的人,在IH结束之后,她与队友们便开始为即将到来的春高预选赛做准备。
新山女子高中的队员们在那场发型自由革命之后,似乎卸下了心理负担,尤其是美羽。
看着队员们焕发新生的改变,监督满意地站在一旁。
她的眼神可以用慈爱来形容,让一旁的教练看得心里发毛。
其实, 一开始这位年轻的教练认为美羽与监督之间的关系, 应该是水火不容的。
教练会有这样的想法, 还是因为美羽发起的挑战在阶级分明的立本, 属于十分出格的情况。
身为队内权威第一人,教练认为当时的监督可能会感受到自己的地位被挑战。
但教练忘记了,监督也曾是新山女子高中排球部的一员,她也曾经被这条隐形的规则所压迫,最终为了能够留在排球部而剪掉了自己心爱的长发。
她上位之后没有进行改革, 是因为她已经不受规则压迫, 可以自由地决定自己的发型。
她不是现在的球队成员, 所以她选择像过去所有的监督们一样,继续坚守这条规则,毕竟当年的她也为了能够继续上场比赛进行了妥协, 也认为坚持传统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直到美羽带着队员们站在她的面前,向她发起挑战,她才突然意识到——原来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选。
不是非要剪掉长发,才可以继续打排球,她们是可以进行抗争的,用自己的实力为自己争夺权益。
虽然她所召集的ob们输掉了比赛,美羽与队友们的革命成功,但她却并没有因此而嫉恨美羽,认为她的行为挑战了权威,而是发自内心地欣赏现在这支换发新生的队伍。
在那之后,新山女子高中排球部拿下了IH冠军,就这一点足以说明——无论什么发型,都不是打排球的不利因素。
“月刊排球说要来我们学校采访美羽,你准备一下吧。”监督把自己的队伍上上下下欣赏了一遍又一遍后,觉得她们扬起的发丝都是自由的,满意的不得了,转身悠然离去还留下一句通知。
也正是因为新山女子高中的成功,以及美羽带头发起的发型革命,让月刊排球注意到了这位新鲜出炉的高中第一二传手。
他们打算来到宫城,为美羽做一篇专访。
“诶?我准备?我怎么准备?给美羽准备一份稿子照着念吗?”教练看着监督背手离开的背影,觉得对方还是那个冷酷无情的监督,眼神中的慈爱不会分给她一分。
“当然是做好向全国观众展现我们新山女子高中天才二传手的准备。”监督摆了摆手,将难题都留给教练。
而此时的美羽还不知道,自己即将登上月刊排球,不过就算知道她也不会为此而感到紧张,因为美羽的目标早就从IH与春高,改为更加远大的职业赛事。
她相信自己将来一定会成为职业选手,和更多优秀的选手同台竞技。
有着那样宏伟目标的她,自然不会畏惧一个采访。
所以月刊排球的编辑与工作人员们来到宫城之后,在和教练与美羽确定了采访流程之后,仅仅用了一个星期,就将采访搞定了。
“影山选手,我想问最后一个问题可以吗?”负责采访的记者在其他同事收走设备的时候,环顾着美羽的寝室,在她的桌上看到了一张家庭合照。
“当然可以。”虽然这不是预先设定好的内容,但有了这一个星期的合作,美羽知道眼前这位优雅知性的记者是个品格善良的人,所以她愿意配合对方。
“我听说你有放弃过排球一段时间,在那段时间里你经历了什么?是什么让你重新回到排球部,取得现在的成就的呢?”
美羽的视线落在桌上的全家福,她微笑着拿起那张照片,“说起来有些俗套,家人的支持让我做出了这个选择。”
最终月刊排球最新一期刊出时,大家可以看到正文旁配上了美羽日常训练时的照片,以及在文章结束时附上的全家福合照。
照片中出现的合照里,日向与影山正对着镜头笑着,他们站在姐姐身旁,天真可爱。
直到日向与影山出名之后,这期的采访又被月刊排球的忠实读者翻了出来,那个时候大家才知道,原来早在多年前,日向与影山就已经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了。
不过那个时候,他们是因为自己有一个出色优秀的姐姐,而后来,所有人能够大屏幕上看见他们的身影,是因为他们本身的实力。
月刊排球的采访结束之后,记者表达了对新山女子高中在即将到来的春高预选赛上的看好。
而新山女子高中的女孩们也没有辜负记者的看好,她们在宫城一众高校中战胜了一个又一个强劲的对手,获得全国大赛的入场券。
这一年风光尽显的美羽,也在高二那年获得了国青队Youth强化合宿的邀请。
知道姐姐可以去东京参加国青队的合宿,日向与影山在家里绕着姐姐又蹦又跳,尤其是日向,还吹着喇叭,给姐姐最简单朴素又嘈杂的庆祝。
妈妈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导致一旁的爸爸看着心惊胆战的,直到姐姐收拾行李时,日向与影山也像两条小尾巴也一样跟着姐姐。
除了电视上的职业选手,他们现在最崇拜的人就是姐姐了。
毕竟职业选手距离他们的生活可谓是遥不可及,但姐姐可就在他们眼前。
看着姐姐收拾去参加合宿的行李,日向暗暗发誓,“我以后也要去参加国青队的合宿!”
“我一定比你先参加!”影山也不甘落后。
“好了好了,你们就不能一届参加吗?如果飞雄一个人去东京的话,一定会走丢的吧。”姐姐没有偏袒任何一个人,“翔阳一个人也会走丢的,你们还是绑在一起比较好。”
“那就要看日向能不能跟上我了。”
“最近的队内测速,你可是比我慢的。”日向不甘示弱。
最后姐姐实在是受不了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一手一个把两个弟弟丢出门外,还自己一个清净。
国青队的合宿只有一个星期,但日向与影山却觉得很漫长,好不容易等姐姐回到家,两个对国青队充满好奇的弟弟便缠着姐姐询问关于强化合宿的事情,被缠得几天的姐姐在回家的第三天早上迅速收拾行李赶回学校。
倒不是为了躲两个弟弟,而是春高开赛在即,面对三月开始的春高,姐姐和队友们都在加紧训练。
就连新年那天,大家去参拜祭典的时候,姐姐都没有回来,于是日向与影山在摇铃许愿的时候,默契地为姐姐许下了优胜的愿望。
或许是神明也听到了他们虔诚的愿望,也或许是姐姐与队友们的士气已经到达了势不可挡的程度。
在春高上,她们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来到决赛,而决赛的对手是体育强校,来自东京的井闼山。
又一次与从初中开始就在纠葛的对手隔网相见,美羽与井闼山的王牌在网下握手,她们用力地捏紧对方的手,脸上始终洋溢着笑容。
就在一个月前,她们还在国青队的强化合宿中并肩作战,但一个月后,她们站在神圣的决赛赛场,四目相对的时候,眼中电光石火,双方都知道。
这是一场没有重来的比赛,这是一场每一球都至关重要,关系着所有人的比赛。
她们将在全国观众的注视下,或是取得胜利而归,或是成为败者。
诚然,没有人会愿意成为败者,即使是亚军。
所以她们将全力以赴!
哨声响起,被抛到空中的排球,承载着无数人的期待——
……
“日向,影山,你们快来,今天你们可以拿到正式的队服!”三年级开学的第一天,稻垣站在日向的班级门口大喊道。
今年稻垣就升到四年级了,也顺利拿到了自己正式队员的队服,但和五年级的前辈配合的时候,他总是心生不满。
稻垣看得出来自己的偶像,谷口教练对日向的期待,所以他一直将日向当做自己的对手,想要和他一较高上下。
五年级的前辈虽然比日向高大,但作为队友和对手,在稻垣的心中完全不够看。
所以他一直期待日向与影山能够拿到正式队员队服与背号这一天,他们可以堂堂正正地较量一次。
他要用自己的实力向偶像证明,他稻垣也不比日向差。
升上三年级的日向与影山,也十分期待拿到正式队服的那一天,他们今天没有值日,于是听到稻垣的声音之后,两个人更是加快了收拾书包的速度。
班里的同学们和他们已经同班三年,日向与影山平时没少在运动会里为班级争光,而且两个人又是十分好相处的人,于是班里的同学听到他们今天可以获得球队的正式队服,也为他们感到高兴。
“恭喜啊,日向影山,下次你们有正式比赛的时候,我会去为你们加油的!”
在班里同学们祝福的声音中,日向与影山一边道谢一边跑出了教室。
稻垣还在催促不止,“快点快点,谷口教练还在等你们呢!”
日向与影山一听到谷口教练,就想到自己即将到手的背号与队服,对自己背号的好奇,使得日向与影山不由得加快速度,就连四年级的稻垣都被甩在了身后。
虽然一直想要和日向竞争,但稻垣也清楚一点——论速度,队内无人能及日向。
所以他只能看着对方的身影,始终跑在自己的面前,为了自己等一下还可以参加训练,稻垣并没有打算为自己争口气,比日向更早到达训练场。
他早就知道,不要与他人的长处相争,要看最终表现。
但看到谷口教练蹲在日向的面前,慈爱地看着举着10号球衣的日向时,稻垣还是有些不甘心。
“日向。”谷口教练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看着将正式队员队服抱在怀里,脸上浮现满意笑容的日向,谷口教练面带严肃,语言真诚地说道:“你之所以在三年级可以获得正式队员的队服,是因为你的表现已经征服了所有的教练,这是我们整体教练组的决定。”
“在经历过那样的事情之后,你还能够继续打排球,而且不断地进步,作为教练的我真的很自豪。”谷口接着说道:“虽然你没有因为那件事情放弃排球,但我还是需要向你道歉。”
“为什么教练要给我道歉呢?”日向歪了歪脑袋,脸上写满了不解。
“因为当初是我把你与影山推荐给那所俱乐部的,如果我一开始能够调查得更清楚一点,或许你就不会经历那样的事情了。”虽然阴差阳错,让日向的家人更早发现日向的骨龄问题,但日向所受到的心理伤害不能因此抹去。
谷口教练一直为此感到愧疚,如果他能够查清楚,这所俱乐部的教练大部分都是白鸟泽毕业,深受传统观念的影响,他也不会将日向推荐到那所俱乐部。
虽然谷口本人拥有高大的身材,曾是国家队的主力,但陈旧的观念没有束缚他,他与受人尊敬的鹫匠监督有着不同的教学理念,他敬重对方,却不认可对方的一些选择。
“教练,不是你的错。”日向听着谷口教练表达的歉意,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他似乎又想起了轻米的麦浪与夕阳,“教练对我和影山很好,我们一直都知道。”
“以后,我会成为让教练最骄傲的学生。”日向眼神坚定,谷口教练注视着那双眼,将他此时的神情铭记在心中,“我会成为像教练这样的国家队队员,像教练一样走上奥运会的赛场。”
听着日向掷地有声的誓言,在场的其他教练们,心中都产生了激荡的情绪——如果日向未来能够以一米七的身高站上奥林匹克的赛场,那他们都将是历史的见证者。
他们从未质疑日向所描述的那个未来,因为亲眼见证日向成长的教练们,相信这个孩子会有一个不可限量的未来。
“教练会一直满怀期待地看着你的。”谷口教练一生中会有无数个学生,他们有的可能会在小学之后就放弃排球,有的可能会在高中之后还在打排球,直到走进春高的赛场。
而有的,则会成为万里挑一的职业选手,甚至是国家队的队员,登上每一个职业排球选手梦寐以求的赛场。
谷口无比相信日向与影山会是其中之一,不是因为当年初遇日向与影山时所看到的璀璨天赋,是因为亲身教导了他们两年,他可以坚定地说——他们有着将天赋兑现的无限可能。
所以他才会信任日向与影山。
“好了,阿树,现在温情时刻已经结束了。”已经升上五年级,成为球队队长的山内,在关键时刻打断了日向与教练的脉脉对视。
“你这家伙,一点缓和时间也不给我。”谷口也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顺势站了起来,向队员们宣布道:“周末我们将会和新山少年队进行比赛,拿到正式队服背号的队员都会有上场机会。”
“好了,消息宣布完毕了,一年级的新生们在等待着你,接下来是我们的时间了。”教练们挤开谷口教练,对每一个拿到正式背号的队员进行专项训练。
感觉自己在队内越来越没有地位的谷口,默默走到一年级新生们的面前,看着他们眼中对前国手的崇拜,又找回了自己的自信心。
训练的日子十分枯燥乏味,但日向与影山都能够坚持下来,因为他们已经有了目标。
每天训练结束回到家之后的两个人,浑身上下不见努力训练的疲惫,反而精神奕奕,与爷爷妈妈们聊了一会天之后的他们便回到了房间。
“他们还在坚持做那件事情吗?”影山妈妈看着两个孩子飞驰而过的身影,好奇地询问道。
“嗯,真是两个可靠的哥哥啊。”日向妈妈摸着隆起来的肚子。
爸爸下班回到家之后打开门,通过门缝看到趴在地毯上抱着排球翻看着书籍的儿子们,叹了一口气。
“影山,你觉得晴光这个名字怎么样?”日向翻看和歌,这本书原本早已经在他们的书架上落了灰,最近却被频频翻看,就是因为妈妈肚子里的孩子即将呱呱落地。
面对家里的第四个孩子,无论是升入高三,球队和学业都极其繁忙的姐姐,还是最近刚刚获得正式球员队服的日向与影山,都表现出了极大的期待。
日向与影山每天忙完训练之后,回家都会翻看和歌,为妈妈肚子里的妹妹想名字。
是的,虽然并不知道妈妈的肚子里胎儿的性别,但日向与影山,以及美羽都坚定相信,妈妈会给他们带来一个小妹妹。
在为妹妹取名字的时候,他们会专门去找那些合适女孩子的名字。
看到两个孩子看到书都犯困,居然还能坚持翻一个月的书为妹妹取名字,于是爸妈正是决定将取名权赋予两个孩子。
这下更是激发了日向与影山作为哥哥的责任感,为了未来妹妹能够有一个人人听到时都会夸赞的好听名字,两个看到书就犯困的哥哥拼尽了所有。
只不过对于两个学渣来说,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考验,日向与影山翻着翻着书,眼神逐渐涣散,影山甚至抱起了怀中的排球,看着上面的logo说道:“你觉得mikasa这个名字怎么样?”
“三笠?”日向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听起来是个好名字,但感觉不应该姓日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