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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夜谈

    温初念是在下午的时候才在微博上看到謝知珩受伤的消息的, 熱搜的标题写得令人触目驚心:謝知珩坠馬。

    短短五个字,令她的大脑一瞬空白,缓了好一会儿才有勇气点开, 握着手機的手已经不自觉地开始发抖。

    点开词条,里头全是狗仔和营销号转发的照片和视频。

    视频里, 年輕男人坐在馬上, 前一刻还意气风发地策馬扬鞭向前冲。下一秒馬儿却突然失控,横冲直撞着, 带着马上的人猛烈颠簸, 最終忽地扬起前蹄,将背上的人甩下。隔着屏幕,都能让人感受到那冲击力。

    温初念从未如此慌乱过,握着手機的手抖得不像话, 剛看完一个视频便急忙退出,手忙脚乱地找出通讯录里謝知珩的号码拨过去。

    对面一阵漫长的忙音, 始終无人接听。

    她掛斷,隔几分钟再拨。

    仍旧是无人接听。

    脑子里有很多恐怖的猜测, 温初念坐不住,从椅子上起来,焦灼地在屋里来回踱步。期间,又忍不住再次点进那条熱搜。

    营销号陆陆续续放出了各种角度的照片,謝知珩坠马后, 神色痛苦地坐在地上, 周围层层叠叠的围满了工作人员。每张照片里, 那张脸都苍白得毫无血色,额角青筋绷起,脸上全是冷汗。

    最新拍到的照片里, 他坐在轮椅上,戴着帽子和口罩,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到了醫院。照片里看不到他的神态,但温初念想,那口罩下的面容绝对不会太好。

    那之后,再无任何消息流出。

    广场上,谢知珩的粉丝已经炸锅了,除了心疼演员拍戏受伤外,还纷纷@剧组跟谢知珩工作室,希望他们能尽快给大家一个交代。

    温初念看得心烦,很快又退出,无头苍蝇似的在家里四处打转,忍不住又给谢知珩打了几通电话。

    在不知道第几次无人接通后,脑中忽然闪过什么,她终于想起自己存过他的助理小簡的电话。

    幸运的是,小簡的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那头人声嘈杂,小簡喂了两声,走到一个稍微安静些的地方,才开口:“初念姐?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说完,他想到什么,又问:“你看到热搜了?”

    温初念嗯了声,声音有些急:“小簡,你家老板他人现在怎么样了?剛剛我打他的电话一直没人接。”

    小简听她声音都快哭了似的,连忙解释:“初念姐,你别担心,知珩哥他没什么大碍,就是小腿骨折了。他手機在我这里呢,我剛刚在排队缴费那些,没听到电话响。”

    “小腿骨折?情况严重吗?其他地方呢?其他地方有没有伤到?”

    “不算特别严重,CT结果已经出来了,后续应该会保守治疗,现在人在病房冰敷消肿呢。”小简说,“其他地方就是有点小挫伤,问题不大,醫生已经处理过了。”

    听他这么说,温初念一颗心总算暂时放了下来。

    小简跟她说:“初念姐,你要不过五分钟再打回来?我在回病房的路上了,你

    等我把手機给知珩哥。”

    温初念深吸了一口气:“没关系,我晚点儿再打过去吧,让他照顾好自己。”

    “好的,我会帮忙转达的。”

    掛斷电话,小简收好缴费单那些,坐电梯回到住院部。

    谢知珩正在护士的帮助下用冰袋冰敷伤处,眼见小简风风火火地推开病房门,拧眉问道:“怎么了?这么急。”

    小简一口气都还没喘匀,又急急忙忙地卸下自己的背包,拿出谢知珩的手机交给他,示意:“电话!电话……”

    谢知珩一看,温初念在半个小时内来了六七个电话。

    他从护士手中接过冰袋,示意对方先离开。

    病房门一关,小简立马解释:“我刚刚在缴费没听到,初念姐见打不通你手机,打我这里来了。你赶紧给她回个电话吧,我听她在电话里都哭了!”

    “哭了?”谢知珩有些意外。

    但想到以温初念的性格,恐怕在看到热搜的时候就已经脑补出一大堆可怕的状况自己吓自己了,想打电话询问又打不通,肯定吓坏了。

    他将冰袋交给小简,嘱咐:“輕点儿,有点疼。”

    话落,靠回病床,给温初念拨去电话。

    温初念没想到谢知珩的电话来得这么快,人还在喝水缓和情绪,放在手边的手机就响了。

    刚接通,谢知珩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在干什么?”跟个没事人一样。

    温初念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感觉像是劫后余生,听到谢知珩安然无恙地跟自己说话,忽然就有点儿想哭。

    她仰头深吸了口气,将情绪压下去,说:“在喝水。”

    谢知珩轻笑了声,压低声音问:“吓到了?”

    一句话,轻易又将她的情绪勾起。

    温初念低低嗯了声:“刚刚打你电话一直没人接……”

    “手机在小简那里保管,没带在身上。”谢知珩解释。

    “他和我说了。”温初念说,安静了一瞬,又问,“真的没什么大碍?小简刚刚不会是安慰我的吧?”

    “真没什么大事,就是胫骨骨折了,得在醫院休养一段时间了。”

    温初念抠着手机壳,小声:“怎么突然就从马上摔下来了啊……”

    “就是意外,那匹马在拍戏的时候受驚了。”他说得轻描淡写,丝毫没提当时情况有多危险。

    那匹马在受惊后反应十分剧烈,他努力试图控制,但还是没办法让它冷静下来,被驮着跑了很远。好在他在马儿急刹后仰的时候及时松开了马蹬,借着巧劲卸了力,不然后果可能会严重得多。

    怕她会担心,谢知珩又补充了句:“都过去了,别担心,在医院这段时间就当是休假了。”

    什么休假啊……

    谁家大好人是在医院休假的?

    温初念很想反驳他几句,但想着他现在是病患,并且未来几个月都还要受这皮肉之苦,最终还是作罢了,只是问:“那拍戏的事怎么办?他们会把你替换掉吗?”

    他都拍了这么长时间了,要是因为出了这意外最终被人替换了,那多可惜啊……

    “想什么呢?怎么可能?”谢知珩笑她,“他们还在开会,在商量怎么调整拍摄进度,应该会把我的戏份挪到后面去。”

    听他这么说,温初念稍稍放下心来,又问:“那你在医院这段时间怎么办?有人照顾你吗?”

    她其实是想说要是没人照顾你的话,要不我过去陪你吧?反正她的工作不受地点限制,很自由。但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这样的话说出来未免有些太唐突,也有点儿越界了,于是又咽了回去。

    谢知珩这次没猜到她的想法,说:“小简会在这边照顾我,晚点儿我爸媽他们也会过来。”

    对哦,她都忘记他就是在江城拍戏的了。

    “那好吧,你好好养伤。”温初念说。

    话音刚落,谢知珩那边的病房门便被人急急忙忙地推开,一道陌生的男声涌入她耳间:“哥!你没事吧?!我们过来看你了!”

    谢知珩皱眉看向冲到病床前的身影,将手机稍稍拿远了点儿,问他:“方知栩,你怎么过来了?不用上学?”

    “我听到你受伤了,就请了一天假过来看看你,爸媽他们都同意了。”

    说话间,谢婉跟方淮也推门而入,病房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谢知珩看着他们,眉头就没松开,在他们开口前指了下手机,示意他们先别开口,这才对电话那边的温初念解释:“不好意思,我家里人过来了。”

    温初念早就听到动静了,忙说:“那我先挂了,你好好跟家人一起,再见。”

    “好,有空了再打给你。”

    “好。”

    谢知珩挂断电话,扭过头,对上床边三张八卦兮兮的脸。

    方知栩最为激动,扑到他手边问:“你刚刚是不是在跟初念姐讲电话?”

    谢知珩抿了抿唇,没回答他,算是默认。

    方知栩接收到信息,迅速扭头看向身后站着的父母:“你们看吧,我就说我哥对着初念姐的时候笑得特别荡漾!”

    一个爆栗落在他脑袋上,谢知珩在他身后警告:“方知栩,注意一下你的措辞,否则别怪我下次不手软了。”

    方知栩捂着脑袋,向爸妈抱怨:“能不能管管你们的大儿子?专门欺负弟弟的算什么好哥哥?”

    谢婉将手上提着的保温桶在床头柜上放下,转头无奈地看着他:“你不去招惹你哥他能揍你?”

    说完,又一脸兴奋地看向谢知珩:“刚刚真在和初念讲电话?她知道你受伤了是不是急坏了?你好好跟人家交代情况了没?别让人家在那边干着急。”

    “说了。”他微点了下头。

    要不是你们突然来了,我还能再多说几句的……

    谢知珩心里有些许的怨气。

    方淮看着他那表情,瞬间明白他们的到来打扰到了他,笑着说:“看来我们来得有些不是时候,应该再晚点儿到的。”

    谢婉跟他对视了一眼,迅速接话:“我看也是,要不我们再出去外面逛一会儿,你再给初念打回去?”说着,作势就要拉起床边蹲着的方知栩。

    谢知珩也不知道他们是过来探望伤患还是过来添乱的,忍着笑意白他们一眼:“得了吧你们,能不能别惹我笑,伤口疼。”

    一家人这才重新想起他是个伤者的事实来,及时收住,开始询问他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从马上摔下来了,要不是小简先在电话里说了问题应该不太大,他们都快急死了。

    谢知珩又将上午的事跟他们说了一遍,刻意忽略掉那些会让人听了胆战心惊的细节。

    夜里,方知栩把爸妈都赶去了医院附近的酒店,争取到了唯一的陪床资格。

    兄弟两人时隔多年,重新在同个病房过夜,方知栩有些感慨,躺在旁边低矮的陪护床上,小声开口:“哥,你觉不觉得这情景特别熟悉?”

    谢知珩转过脑袋,在黑暗中看了他一眼,“怎么个熟悉法?”

    “我小学摔断腿那会儿,你也是这么躺在陪护床上陪我的。”

    “谁让你那时候跟个粘人精一样,有护工陪着都不行,非要拉着我要我陪。”

    方知栩不满地嘟囔:“那不是那时候年纪小嘛……你还跟个小孩计较?”

    “我要跟你计较会一直在医院陪着你,连学都没去上?”

    方知栩嘿嘿笑了两声:“要不说你是我亲哥呢。”

    短暂的交流过后,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没一会儿,方知栩又出声了:“哥,你真没有初念姐的照片?”

    “干什么?”

    “我想看看我哥中意的人长什么样子。”

    谢知珩安静了一瞬,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找出一张温初念的照片给他看。

    是她上次出门玩时在海边拍的,身上穿着条鹅黄色的吊带裙,戴着一顶沙滩草帽,抱着念念对着镜头笑得很明媚。谢知珩很喜歡她这张照片,看到的时候就动手点了保存。

    方知栩看完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夸赞道:“真漂亮,跟你特别般配。”

    “废话。”他白方知栩一眼,嘴角却克制不住地扬起。

    看完照片,方知栩重新躺下,抱着被子看着天花板,又问:“哥,你是不是特别喜歡初念姐?不然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一直惦记着她。”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没人回答他的话,床上的人像是睡着了。

    过了许久,就在方知栩以为自己等不到答案的时候,黑暗中才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嗯,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第32章 旧梦

    这天夜里, 谢知珩做了个很长很长的夢。

    夢里,他回到了高中,身上穿着二中黑白色的校服, 和同学在球场上打球,篮球和地面碰撞发出的砰砰声即便在放学的人潮声中也格外清晰。

    又一个三分球投入, 场外一阵歡呼声响起。他在拿着球回身的时候, 视线往人群中扫了一眼,果不其然的没有溫初念的身影。

    她不爱湊热鬧, 很少会在放学时留下看男生打球, 除非是被人硬拉着。即便人来了,也很少将心思放在球场上,不是低头在背单词就是跟身旁的人聊天,往往待不了半场球赛人就走了。

    后半场, 他打得有些意兴阑珊,好几次球传到了手上又转投给了其他人。

    庄锋见状, 湊到他身边问怎么了。他说没什么意思,不太想打了。

    好在不是什么正规的球赛, 大家就是放学凑在一块儿玩玩。说完,人就退出,到一旁拿起自己的水杯灌了几口水。

    头顶天空阴沉沉的,没什么太阳。

    他估摸着晚点儿可能会下雨,拎起外套冲庄锋示意了下, 回了教室。

    人剛到教室门口, 忽然听见道熟悉的女生, 是林茜:“诶,现在没别的人,你悄悄告诉我, 你是不是喜歡谢知珩?”

    他的脚步瞬间顿住,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好奇她在人后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从他站的角度,剛好可以看见教室的一切。溫初念坐在靠窗的地方,林茜趴在她的桌前,一双眼睛闪烁着八卦的光芒。然而,溫初念在听到她的话后,只是抬起脑袋,看她一眼:“怎么可能?我疯了嗎,喜歡谢知珩?”

    “喜欢谢知珩怎么就是疯了?咱班上多少女生喜欢他啊!”林茜不服地反驳,“再说了,我看你俩不是聊得挺好的?”

    溫初念非常严肃地搖搖头:“总之就是不喜欢,只是把他当朋友而已。你别问了,要是被人听见误会了就不好了。”

    即便是在夢里,心脏抽痛的感觉也无比清晰。

    谢知珩低下头,脚下的地砖忽然开始四分五裂,从一块块碎片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他整个人掉落下去,以为会被黑暗吞噬,睁眼却到了霓虹变幻的KTV。

    整个包间喧鬧又嘈杂,唱歌的唱歌,聊天的聊天,喝酒的喝酒,玩游戏的玩游戏……

    温初念手里拿着瓶汽水,跟人坐在角落的位置。很突然的,杨躍被人推着站了起身,麦被递到他手上,他轻咳了声,然后才有些难为情地开口:“温初念,那个……”

    一时间,大家都静了下来,随即是能掀翻屋顶的热闹起哄声。

    他站在人群外,猛地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冲上前,想抢走杨躍手中的麦,可掌心却像穿过一片空气,什么都抓不住。

    而另一头,温初念不明所以地被人拽起,一双眼无措地看着杨躍。

    杨跃一张脸涨得通红,結結巴巴地又叫了声她的名字:“温初念,我……我喜欢你……”

    话音剛落,他猛地冲上前,大吼道:“不许说了!杨跃,住口!!!”

    可是杨跃听不到他的声音,他又跑到温初念身前,大声:“温初念,别答应他!别答应他!他是浑蛋,你别答应他!!!”

    但不管他如何声嘶力竭地大喊着,始終没人能听到他的声音。

    最終,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温初念在他问完“你愿不愿意当我女朋友”后,涨红着脸轻点了下头。

    一室欢呼,只有他瞬间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温初念,不要……”

    “不要答应他……不要……”

    病床上,面色苍白紧闭着双眼的人喃喃着出声。

    方知栩腾地坐直身子,按亮灯凑到病床前,刚想喊一声“哥”,还未出声,就亲眼看见一滴泪自他眼角滑落,悄然没入枕间。

    在方知栩的印象里,自家兄长一直是个无坚不摧的人。

    一个人在异乡求学,从来没向家里人说过一声苦;在娱乐圈闯荡,被人泼脏水造谣,演出前高烧到四十度,也咬着牙上台,像个没事人一样呈现出最好的舞台效果。完了被家里人知道后,还笑着安慰他们,说自己没事。

    他是他童年时的大英雄,亦是他长大后一心看齐的偶像。

    他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在午夜梦回时喊着一个女孩子的名字,眼角淌下在最难的时候都没流过的热泪。

    方知栩拍拍他的肩膀,低声:“哥,你做噩梦了……”

    床上的人迷迷糊糊地应了声不知道什么,眼睛没睁开,脸上呈现出痛苦的神色。

    方知栩又将手掌覆在他的额头,瞬间摸到一片滚烫,当即按铃叫来值班的护士。

    值班护士过来,给谢知珩量了个体温,38摄氏度,又将人叫起来抽血化验。

    好在,只是骨折引起的发热,护士拿来个冰袋给他物理降温。到第二日上午,体温就降下去了。

    谢知珩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格外漫长,睡得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醒来时,外头已经天光大亮。昨天刚摔到还没什么感觉,过了一夜,身体的痛觉才终于苏醒。他刚稍稍抬了下胳膊,便忍不住“嘶”了声。

    方知栩一直守在他床边,听到动静立刻探身过来,关切地问:“哥,你醒了?”

    谢知珩没想到他还在这里,忍不住皱了下眉:“你怎么还在这里?学不用上了?”

    方知栩刚想抗议,说他怎么一点儿都不感动,只想赶自己去上学。谢婉已经在一边说:“知栩他放心不下你,说要陪你,又多请了两天假。”

    谢知珩心里其实是感动的,但嘴上却故意跟方知栩唱反調:“我看他就是找借口好不去学校,回头考班上倒数就知道哭了。”

    “笑话,我怎么可能考班上倒数,哥们可一直是班级前三好吧?哥你要是跟我一个班都未必考得过我。”

    谢知珩白他一眼,没接话。

    醒来又是各种检查。

    谢知珩的骨折程度不算严重,担心手术治疗后留下的疤痕会影响到后续的一些广告拍摄,最终还是选了保守治疗。只是腿还腫着,不能立刻打石膏,得等消腫才行。

    十点的时候,经纪人张凯过来了一趟。

    见到他,先是长吁短叹了一阵,然后才说起正事:“放心吧,工作室跟剧组的声明昨晚都发出去了。你的粉絲们虽然情绪比较激动,不过大多都是担心你的伤情的,你等会儿发条微博,安抚一下她们的情绪。”

    “嗯,我知道。”

    “剧组那边说你这两星期就先养好伤来,先别管拍戏的事,已经尽量把你的戏份往后調了。但也不可能全部推到后面去,毕竟还要照顾别人的排期。到时你先拍一些近景跟不怎么需要走动的戏份,能行嗎?”

    谢知珩微点了下头:“可以。”

    张凯离开后,他发了条微博,随后空降了几个粉絲群,给群里发了红包,告诉粉丝们自己现在挺好的,在医院静养,过段时间就能重返剧组,让她们不要担心。

    事情发生后,剧组其实已经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但奈何附近代拍太多,还是有人泄露了出去。

    他的粉丝各个年龄段的人都有,心智没那么成熟的那些在事情发生后难免情绪比较激动,不过有理智的大粉引领着,倒也没闹出什么事。眼下见谢知珩出来回应,大多也都是在表达自己的关心,叮嘱他一定要好好养好身体。

    谢知珩感谢完她们的关心后便下了线,微信上还有

    一大堆的事情没处理。

    等全部事情都处理完,已经到午饭时间了。

    方淮拎着保温桶进来,打开床上桌,将饭菜在他面前摊开。饭菜都是他在酒店亲自做的,为了照顾他的伤势,放的调料很少,没什么味道。

    谢知珩吃了两口,忍不住抬头调侃:“爸,这应该是你这辈子做的最难吃的饭菜了吧?”

    方知栩听见了,抬头说:“不会啊,我吃着挺好吃的啊!还是很香。”

    谢知珩将自己的那份推到他面前:“你尝尝我的。”

    对方尝了一筷子,忍不住摇头:“确实挺难吃的。”

    方淮在一旁笑着解释:“病人不能吃高盐食物,得清淡些。”

    “我生病的时候怎么没那么多讲究,我哥天天给我打包外卖。”

    “你哥那时候年纪还小,不懂这些。”

    “好吧。”方知栩点点头,在一旁继续吃自己色香味俱全的饭,想到自家兄长那没滋没味的东西,默默同情了他两秒。

    谢知珩本来就没什么胃口,饭菜又没什么味道,潦草吃了几口后就不想再动筷了,只捡了几块水果塞到嘴里。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亮了下,他点开,看到温初念发来的消息时,心底还有些恍惚。

    昨晚的那些梦境太过深刻,全是过往真实发生过、深刻在他心底久久无法释怀的回忆。

    醒来的时候,他甚至分不清今夕是何夕。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早就高中毕业了,温初念也不再是杨跃的女朋友了。

    只是梦中那种难过的感觉却留在了心底,令他一上午都觉得心脏在隐隐作痛。

    眼下看到她发来的消息才觉得好受些。

    温初念问他今天感觉怎么样了,痛不痛,医生怎么说,打石膏了嗎?

    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表达对自己的关心,谢知珩心里受用得不行,打字时眼角眉梢都带着笑:「还好,不怎么痛,石膏可能要明天或者后天才能打」

    他撒谎了,其实很痛。

    骨折不比其他,所有的痛感都像是深埋在身体里的,就是躺着一动不动,也时不时能感受到那种钻心的痛。

    不过这些没必要让她知道,只会平添她的担心。

    没几秒,温初念的消息回过来:「是还没消肿吗?」

    W:「嗯,得等消肿」

    温初念:「哦哦」

    温初念:「那你吃饭了吗?你爸妈他们还在吗?」

    W:「刚吃,还在」

    说着,谢知珩看了眼自己面前摆着的东西,拍了张照给她看。

    W:「不好吃……」

    结尾还加了个撇嘴的表情。

    温初念:「看着挺香的啊」

    W:「没味道,很淡」

    温初念:「病人是要吃清淡些的」

    温初念:「还有,谢知珩同学,你是在撒娇吗?」——

    作者有话说:明天休个假哦,后天更新,回来给大家发红包

    第33章 思念

    消息发出去后, 温初念瞬间后悔。

    不明白自己刚才怎么就头脑一热说出了这么暧昧的话,一定是最近林茜跟方佳的洗脑太彻底了,她对着謝知珩说话都放肆了不少。

    那头, 謝知珩也没想到温初念会突然来这么一句,又往前看了下自己说的话。

    撒娇?他有嗎?

    好像是有点儿?

    这个词真令人陌生, 特别是发生在他跟温初念之间。

    他忍不住笑了下, 翻出一个小狗疑惑的表情包发过去,紧跟了一句:「我有嗎?」

    还未等温初念回複, 他又说:「你觉得有就是有吧」

    什么啊……

    什么叫她觉得有就是有?

    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温初念气鼓鼓地瞪了屏幕一眼, 捞过一旁的念念,抓起它的前爪,对着屏幕胡乱点了一通,点击发送。

    謝知珩发来一个问号。

    咸鱼不翻身:「念念点的」

    咸鱼不翻身:「意思它看不懂你在说什么」

    謝知珩笑出了声, 在方知栩他们的目光看过来时,又无比镇定地收了回去, 解释:“看到好玩的東西了。”

    病房里的几个人了然地默默对视了眼,没有揭穿他拙劣的谎言。

    谢知珩盯着那串毫无逻辑的话看了会儿, 竟莫名看出了甜蜜的味道来。他甚至都能想象得到温初念是怎么气鼓鼓地瘪着嘴巴,又是怎么按着念念的爪子在屏幕上胡戳一通,最后轻哼着点击发送的。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他的心完全化成了一滩水,艰难装出面无表情的样子,给她回了一句:「那它真是只笨猫」

    温初念给他回了个“你闭嘴”的表情包, 没一会儿又发来一句:「给你看个東西」

    神神秘秘的, 谢知珩被她吊足了好奇心。等看到她发来的照片时, 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方知栩在一旁幽幽出声:“哥,你能不能稍微克制一点儿?”

    “很克制了已经。”谢知珩看他一眼,眼角眉梢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方知栩没眼看, 勾上自己的书包到外间去刷题。

    谢婉跟方淮见状,也丢下一句“我们去楼下透透气,有事打我们电话”,很快就闪身离开了。

    他们走后,谢知珩再次点开温初念发来的照片,放大细细看了遍。

    温初念发来的不是别的,是个拿着手機半躺在床上,一條腿被高高吊起的Q/Q人,小人的神态发型什么的都跟他很像。

    谢知珩知道她畫畫很好,以前上学时就见过她无聊时画在草稿本上的东西,动动手指,问:「你画的?」

    温初念:「嗯哼,是不是跟某人现在的样子特别像?」

    W:「你就这么对待病人的,居然专门画幅画打趣他」

    话是这么说,却顺手点了保存,随后将自己的微信头像換成了这个。

    温初念发来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包:「跟现在的你多配啊!」

    W:「不能枉费了温初念同学的一番心血」

    温初念:「算你识趣,我要去睡午觉了」

    温初念:「某个單條腿的病人也请自觉点儿,好好休息,早日养好身体」

    W:「好的,午安」

    温初念:「午安」

    跟温初念聊完,谢知珩退出聊天框,刚要放下手機也睡个午觉,乐队群突然又噼里啪啦进了好多条消息。

    带头的是許俊:「让我看看是怎么个事,怎么某人住着院还換了这么个头像?」

    萧潇:「看样子,是发生了些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陈晨:「有人背着我们偷偷脱單了?」

    莫晓辰:「楼上大概是真相了」

    谢知珩无奈:「就換个头像,你们也能脑补出那么多事来?」

    許俊:「就换个头像?是谁把猫都送出去了?」

    萧潇:「猫送出去了?什么鬼,你俩背着我们偷偷聊了什么」

    W:「别听他瞎说,就是把小猫放在朋友那里寄养了而已」

    许俊:「友情补充,他那个朋友是女的」

    群里的都是一同并肩走过风雨的队友,值得信任,谢知珩没隐瞒,坦白交代:「好吧,确实有点儿情况。但还没完全确定,确定了的话到时介绍给大家认识」

    萧潇笑他:「难得有我们大主唱确定不了的事,怕啥,上男/色啊!」

    这话一出,大家瞬间七嘴八舌地出起主意来。不过大多都是馊主意,谢知珩看了会儿,丢下一句“困了”便放下手機,当真听起了温初念的话准备睡个午觉-

    十二天后,谢知珩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到剧组。

    因为腿脚不便,每天上工他都是坐着轮椅去的,排的戲也都是不需要走动的,站立戲则尽量用单腿支撑着,一结束便重新坐下。

    好在古装剧的戲服都足够长,能将他的伤腿遮住,拍远景也没什么问题。要换做是现代戏,可就麻烦多了,只能拍上半身的镜头了。

    来拍戏前,其实有几场商务已经定好了排期,会有線下活动。谢知珩原本计划得很好,跑商务的中途可以顺道回一趟家,看看温初念。

    谁都没想到中途会出这么一茬子事,迫于无奈,那些線下活动都取消了,改成了线上的直播。北城自然也是没回去的,就连原定九月底就能杀青的戏份也推迟到了十一月,变得遥遥无期。

    谢知珩偶尔会觉得老天是不是在故意捉弄自己,活了将近二十五年,好不容易跟喜歡的女孩子关系有了一点儿进展,却连面都见不到,每天只能在手機上聊上几句,偶尔打个视频电话。

    不过中间没有联系的那么多年都熬过来了,谢知珩觉得这已经算非常不错了。至少想她了可以跟她说几句话,听听她的声音。

    比从前真的好上太多了。

    期间,许俊明里暗里地打探了好几次情况,得知他每天就是跟人在手机上聊天后,问他这是在跟人搞网恋?吐槽都什么年代了,喜歡就直接上啊,抓紧时间表白,再聊下去煮熟的鸭子都飞走了。

    其实,谢知珩也不是没想过直接表白,可每次只是想到一半就会迅速打住。

    他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是这样,越是喜欢越是犹豫。总觉得必须得当面见到了人,确定了对方的心意才能说出那句我喜欢你。

    而且,手机上表白什么的,着实过于随便了。

    他放在心上这么多年的人,值得一场最正式最浪漫的告白。

    反正他都等了这么多年,也不急于一时。

    而且,这次谢知珩非常确定:温初念不会跑掉。

    时间转眼就来到了十一月。

    再一次複查后,医生告诉谢知珩,他的骨痂生长情况良好,可以拆除石膏了。但拆除石膏后也不能掉以轻心,康复训练不能少,两周后才能开始部分负重,借助拐杖尝试行走。

    拆掉石膏后,谢知珩看着自己毫无束缚的右腿,竟忽然觉得有些不习惯了。身体好像前所未有的感到轻松,心情也是。

    坐在車上时,他对着自己看起来完好无损的腿拍了张照片,发给温初念看。

    温初念发来三个感叹号:「!!!」

    温初念:「你今天去医院拆石膏啦?」

    W:「嗯,拆了,刚从医院出来」

    温初念:「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浑身轻松了」

    W:「是,也不是」

    温初念:「什么意思?」

    W:「感觉这腿不是我的腿了,有点儿陌生,不太习惯」

    温初念:「那你这几天好好跟你的腿熟悉一下」

    谢知珩发过去一个“收到,遵命”的表情包,而后将手机收起,仰头靠在車座上闭目养神。

    其实还有个消息没告诉她,他快杀青了,还有十五天。

    他在心底默默换算着,15天,360小时,21600分钟,1296000秒钟……

    好长啊,谢知珩觉得自己一秒钟都要等不下去了。

    谢知珩杀青那日,天气很好,下了好几天雨的江城终于放晴。

    剧组给他办了个杀青宴,最后合照的时候,他手里捧着好几束鲜花,丢掉了拐杖,靠着单条腿的力量支撑着身体跟大家拍了张大合照。

    等换下戏服,卸下妆容,跟导演还有几个这几个月聊得比较来的演员告了别,很快就坐上了前往机场的车。

    一路上,他整个人都有种说不出的雀跃,感觉整颗心轻快得就快要飞起来了一样。

    小简在后视镜里看到他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声。抬眼对上他的眼神时也没收回去,只是玩笑道:“知珩哥,你知道你现在脸上写着什么字吗?”

    “什么字?”谢知珩问。

    “‘我太开心啦’,这几个字。”小简一本正经地说。

    谢知珩拿出手机一看,果真如此。

    兀自好心情地笑了下,跟小简说:“回去放你几天假,跟着我折腾了几个月了,好好陪陪家里人度个假吧。全部费用报销。”

    小简双手合十,大呼:“老大万岁!我今晚回去就看看哪里好玩!”

    那头,温初念在写完今天的内容后,拿起手机一看,安安静静的,谢知珩居然没发消息过来。

    不过这种情况她已经习惯了,想着谢知珩大抵是在忙,也没给他发消息。

    谁知到了傍晚,手机仍旧安安静静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这就有点儿不像谢知珩了。

    她屈指轻弹了下念念的鼻子,皱眉道:“你爸爸今天失踪了。”

    念念懒懒地喵了声,换了个姿势继续瘫。

    温初念冲它哼了声:“你爸爸不理我,你也不理我,小没良心的。”

    话音刚落,门铃声忽然响了。

    今天的外卖居然这么快到?

    她边纳闷着,边趿拉着拖鞋朝外走。

    房门拉开,门外的人扬起手中的东西,笑意吟吟地问:“你好,饿了么外卖。”——

    作者有话说:嘿嘿我回完血回来啦!辛苦大家等我,这章评论区给大家发红包

    不知道有多少读者是从我上一本白昼妄念来的,给没看过白昼的小宝总结了下乐队在那本出现的章节,感兴趣的可以看看

    12-13、32-25、45-46、78-80

    第34章 心门

    看清门外站着的人的那刻, 溫初念的思绪就彻底乱了。

    脑中想的都是到底多久了呢?两人到底有多久没见过面了?

    从八月到十一月,四个多月,将近五个月的时间……

    刨除掉中间那短暂的一面, 两人每次见面都是隔着屏幕的。

    他离开那会儿,北城还是夏天, 到外头随便走上两步便能热出一身的汗。而今, 北城已经入秋了。

    太久了,实在是太久了……

    久到她看着面前这个穿着黑色长风衣, 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的男人都覺得陌生, 很难相信他真的就这样回来了。

    谢知珩好笑地看着面前双眼发愣的人,伸出一只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傻了,不認识我了?”

    在熟悉的、略带笑意的调侃声中,溫初念终于回过神来, 确定自己看到的都是真的,谢知珩真的回来了。

    她一言未发, 回神后第一件事就是低头去看他的腿。那条伤腿掩在休闲西裤下,看不出什么问题, 只手中的黑色手杖暴露了腿伤未愈的事实。

    谢知珩注意到她的視線,毫不在意地轻甩了下手中的拐杖,解释:“现在还不能脱拐,得再过一阵儿。”

    溫初念点了下头,抬起, 终于说了见面后的第一句话:“你怎么回来不告诉我一声?害我以为……”

    “以为什么?”谢知珩明知故问, “以为我又出什么事了?”

    溫初念没说话, 只睁着一双微红的眼睛无声地看着他。

    “想给你个惊喜。”他解释道,顺便扬了下左手提着的东西,“吃了吗?没吃的话今晚吃大闸蟹?”

    “还没, 我本来还以为是外賣按的门铃。”温初念说着,顺手接过他手中的东西。

    在他进门前,还十分体贴地问了句:“要扶你吗?”

    “我现在看起来这么弱吗?”谢知珩笑了,“有拐杖就够了。”

    温初念“哦”了声,往后退开一步,让他进门。

    期间,一直紧张地盯着他的腿。

    那条伤了的腿估计还使不上什么劲,即便拄着手杖也能看出来有点儿瘸 。但即使这样,他看起来也丝毫不狼狈,脊背挺拔,手中的黑色手杖反倒让他平添了几分生人勿近的金贵感。

    念念在书房待久了,这会儿听到有动静,遛了出来。

    温初念覺得以念念的性子,见到久未归家的主人估计得来个极速冲击加起跳,在看到它时就立即出声:“念念,不能太激动哦,你爸爸腿受伤了。”

    谁知念念不但没飞奔过来,四只爪子还固定在了原處,仰着小脑袋呆愣愣地看着他们,眼里尽是迷茫。

    温初念偏头去看谢知珩:“完了,念念不認识你了。”

    谢知珩瞥她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伸出自己的左手。

    下一秒,不远處的念念喵了一声,小马达瞬间启动,隔着半米远的距离时直接一个原地飞跳,看得温初念那叫一个心惊肉跳,生怕谢知珩单条腿支撑不了这个小肉团冲过来的力量。

    好在,谢知珩穩穩接住了它。在念念抱着他的手臂狂蹭时,无声扭头又看了她一眼,眼里写着:我的貓不认识我?怎么可能?

    亏她刚还担心他的身体,人转头就炫耀上了。真是白操心!

    温初念冲他哼了声,脖子一扭,拎着螃蟹进了廚房。

    谢知珩在门邊跟念念腻了会儿,很快进到廚房。见温初念拆开盒子,准備将螃蟹拿出来时,问道:“想吃什么口味的?清蒸?香辣?酱爆?”

    温初念看了眼盒子里的十只大肥蟹,纠结了会儿,抬头看他:“能多选吗?”

    “当然。”

    她瞬间开心:“那我要吃清蒸跟酱爆的!”

    決定好吃什么口味后,新的问题很快又来了:温初念平时不做飯,家里根本没有葱姜蒜。调料倒是有不少,是她上次心血来潮准備研究做飯时买的。

    于是当即決定转移地点,到谢知珩家去。

    谢知珩在回来前就已经让人填满了冰箱,此刻家里什么都不缺。

    温初念抱着念念进门,习惯性地拉开鞋柜,去找一次性拖鞋。

    谢知珩拦住她,弯腰拉开最上面那层,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放在她脚邊:“穿这个。”

    温初念低下头,看着脚邊白色带着可爱貓貓头的棉拖,人再次傻了,好半天都没动作。

    过了许久,才慢吞吞地抬脚穿上。鞋子不大不小,刚刚好是她的码数。

    她想问谢知珩这是你给来家里的客人准备的,还是专门给我准备的。还未问出口,谢知珩已经满意地点了点头:“鞋码还挺合适,穿着舒服吗?”

    温初念往前走了两步,回头说:“挺舒服的。”

    谢知珩又问:“喜欢吗?”

    “喜欢。”这么说着,她抬起一只脚晃了晃,上头的猫猫头也跟着晃,“真可爱,你在哪里买的?”

    “网上看到覺得挺好看就买了。”

    温初念“哦”了声,又往前走了两步,才慢悠悠地转过身问:“每个来你家的客人都有的待遇吗?”

    谢知珩一本正经地点了下头:“对啊,还有狗狗头,熊猫头的,你要不要过来看看?”他邊说边打开鞋柜。

    温初念走过去一看,哪里有什么狗狗头熊猫头,除了她脚上这双和他脚上的,其他全都是一次性拖鞋。

    “谢知珩!你又耍我!”温初念气极,抬手对着他的肩膀就是一下。

    谢知珩稳稳张手接住她的拳头,面上仍旧一本正经,只眼底的笑意出賣了他:“在路上呢,还没到。”

    温初念不想理他了,扭头大步走到客厅,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心安理得地当起了大爷,也不管谢知珩在干什么。

    过没两分钟,听到厨房那边开始水声哗哗了,还是没忍住,起身去看。

    算了,看在可爱拖鞋的份上,短暂地原谅他一下。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温初念凑到他身旁问。

    谢知珩抿唇四处看了眼,最后说:“帮我把冰箱里的葱姜蒜拿出来洗了?”

    “得嘞!”她领了命,立马将东西拿出来洗净。洗完后顺便问:“要切吗?”

    谢知珩眼神落在她的手上,显然是不太信任:“放着吧,我等会儿自己切。”

    “小瞧我?”温初念不乐意了,“我虽然不怎么会做飯,但是切菜还是会的。”

    “好吧,那你看着点儿,别切到手了。”

    温初念还真没逞强,以前在家的时候她就经常帮着老温备菜,做菜手艺没学到,切菜倒是挺熟练,很快就将姜葱蒜都切好放到盘子里备用。

    等忙完就自覺退到一边看他。

    谢知珩身上那件长风衣在进屋后就脱了,此刻身上就剩一件米白色的针织上衣和黑色休闲西裤。从后面看过去,肩膀宽阔,肩線平直,腰很窄,腿很长,完全的衣服架子。

    温初念想到上一次见到他这样,还是她食物中毒那会儿。

    当时他身上还穿着夏天的T恤,站在她家的厨房,一手抱着念念,一手搅着锅里的米粥,身上有着令人沉醉的温柔。

    如此一对比,更觉恍如隔世。

    就这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在谢知珩盖上蒸锅盖时,温初念突然出声:“谢知珩,你好像瘦了。”

    “嗯?”谢知珩闻声回头,见她在看着自己,也跟着扫了眼,微点了下头,“是瘦了几斤,很明显?”

    “挺明显。”

    “那是变好看了还是变难看了?”

    闻言,温初念十分认真地摸着下巴端详起他现在的模样来。

    脸瘦了点儿,下巴变尖了点儿,连带着本就深邃的眉眼都更加深刻了些……

    谢知珩靠着灶台站着,无比坦荡地任温初念的視线在自己脸上游走,完了不忘问一句:“看出什么来了吗?好看了还是难看了?”

    温初念没他那么坦荡。

    两人毕竟挺长一段时间没见,刚见面又是孤男寡女的,被他这么笑着看过来,脸立马红得跟猴屁股一样,急匆匆丢下一句“反正没变丑”,人就溜出了厨房。

    ……

    这个晚上,温初念如愿吃到了两种口味的螃蟹。

    谢知珩的手艺没有因为进组拍戏就变生疏,做出来的清蒸蟹鲜香清甜,酱爆蟹酱香浓郁,非常入味。此外,他还多做了份开胃的醋溜包菜。

    温初念吃得身心舒畅,外卖点的麻辣烫彻底被遗忘在了一旁。

    期间,谢知珩扫了两眼她的外卖。

    温初念心里还记得他先前说她吃的东西不健康还没营养,下意识地将东西移开,有些心虚地解释:“我说我平时其实不常吃这些你信吗?”

    其实今晚真是意外,她真很久没吃过这些了,只是今晚心血来潮,忽然很想尝一下。

    谁知道一点又被谢知珩给遇上了……

    谢知珩对温初念话语的真实性持保留态度,没肯定,也没否认。只是在她啃着蟹腿,满意地眼睛都眯起来的时候提议:“以后我在的时候要不要都来我家吃飯?”

    “啊?”温初念动作一顿,手上还拿着条蟹腿,一双眼睛睁得溜圆,像是被吓到了,“什么?”

    “我说,以后要不要都来我家吃饭。”他重复了声,为了说服她,又搬出了以前用过的借口,“一个人挺不好做饭的,多个人刚刚好,也省得你天天点外卖了。”

    温初念盯着他看了几秒,谢知珩的眼神看起来真挚又诚恳,眼底还带着淡淡的笑意,跟他做的饭一样,让人一碰就上头。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就是觉得他挺会的。

    过去几个月,两人在手机上聊了无数次天,文字的、语音的、视频的,她总是容易被他三两句话弄得面红耳赤,心脏狂跳。有时候晚上躺在床上都会不由自主去回想他说过的那些话,乐地一个人抱着被子傻笑,心底暗自期待着第二天赶紧到来。

    这种感觉,她以前从未有过。

    所有的一切都是陌生而新鲜的,带着让人欲罢不能的魔力。

    心底有个声音在说:答应他吧,答应了你以后就每天都能吃到他做的饭,每天都能见到他了。

    这个诱惑简直令人无法拒绝,温初念只犹豫了几秒,就果断投降了,只是坚持不能吃白食:“那饭钱我们AA。”

    谢知珩有意见了:“我应该不至于跟女孩子吃饭还要跟对方AA吧?不用跟我算得这么清楚,温初念。”

    “但我也不

    想一直占你便宜吃白食……”

    最后两人各退一步,决定轮流买菜,谁看到冰箱空了就及时补货。

    温初念觉得这提议挺好,这样她心理负担能少点儿。

    谢知珩想的却是:冰箱在我家,还能有让你看到空了的时候?

    总之双方都觉得挺好的,讨论完又继续美美地吃上了。

    晚餐吃完,温初念照旧在谢知珩家坐了会儿。

    到离开前,新的问题又产生了:念念住在哪边?

    按理说,谢知珩回来了,念念就要重新回到他这边了。但温初念养了它这么久,每晚它就在她枕头边跟她一起睡觉,如此猛不丁地要离开它,她也舍不得。

    谢知珩看出她的不舍,主动说:“念念还是先在你那边养着吧,我现在腿脚不太方便,恐怕照顾不好它。”

    “真的?”她瞬间喜笑颜开,一把抱起在自己腿边玩玩具的念念,声音里掩饰不住的高兴,“走吧,跟姐姐回家咯!明天我们再过来看你爸爸。”

    谢知珩喉咙里溢出一声笑,叫住要走的她:“先等会儿。”

    说完,便拄着手杖一瘸一拐地进了房间。

    两分钟后,人又拿着两个盒子出来了。

    温初念脑袋一歪,视线落在他的手上:“又是给我的礼物?”

    “嗯,之前不是说好回来给你带礼物吗?”

    “可是你上次不是送过了吗?”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不一样。”

    温初念拉长着声音“噢”了声,接过他手中的东西,坏心眼地开他玩笑:“你每次出远门回来都会有的吗?”

    谢知珩半弯下腰,对上她的眼睛,眼底笑意很深:“如果你喜欢的话,出近门也可以有。”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一颗心砰砰直跳,忍不住伸手轻推他一把:“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做什么……”

    谢知珩这种时候格外厚脸皮,毫不在意地摊摊手:“我说话就喜欢凑人这么近的,你才知道吗?”

    “你……”一句话刚开了个头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最后,她只匆匆丢下一句“谢谢你的礼物”,抱着念念逃也般溜走了。

    房门咔嗒一声被撞上,谢知珩的心门也被什么撞了一下。低下头,不可抑制地笑出了声。

    好久不见了,温初念——

    作者有话说:5555存稿彻底没了,后面更新时间可能会比较晚哦

    第35章 共处

    溫初念捂着一颗砰砰直跳的心口逃回了自己家, 直到关上门,眼前仍旧是谢知珩那张放大的俊颜。

    这人高中的时候分明不是这样的,怎么进了个娱乐圈, 就修炼得跟个男狐狸精似的,一举一动都朝着勾人心魄去的。

    她深吸了几口气, 缓了下心神, 抱着念念到客厅去,滿怀期待地拆开了那两个包装精致的禮盒。

    谢知珩在挑禮物时一定花了些心思, 两个都刚好是她需要的——

    长盒子装的是把精致的黑胡桃木材质的手托, 手托的右下角刻了个小太阳,底下还有个她姓氏的缩写:W;

    小的那个装的则是个佛手柑味的助眠香薰,香味淡淡的,闻着就感觉身心都放松了不少。

    溫初念将那把手托拿出来, 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甚至拿到书房垫在键盘前上手试了下。手感非常棒, 垫上去后手腕都舒服了不少。

    试完,她又重新将東西装回盒子里, 拿出手机对着拍了张照,发到朋友圈里,配文:收到了超级喜歡的禮物,好开心!

    两分钟后,她收到了谢知珩的点赞。

    他什么都没评论, 就像她也没提到底是誰送的礼物一样, 彼此间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们之间共同好友太多, 他的身份又敏感,在没正式确定关系前,誰都不想让外人看出端倪。

    只有林茜在看到她这条朋友圈后, 发来一句:「哟哟哟,让我猜猜是誰送的礼物」

    林茜:「我猜应该是某个久未归家的人带回来的吧?」

    溫初念没否认,发过去一个“你猜”的表情包。

    林茜:「我不猜,我掐指一算就是谢知珩送的」

    林茜:「挑礼物的眼光不错,表扬一下」

    咸魚不翻身:「需要我轉达一下么?」

    林茜:「轉达什么」

    咸魚不翻身:「轉达你说他眼光不错呀」

    林茜:「溫初念,你现在胆子是真的肥了,先前到底是谁说绝对没可能的?」

    咸鱼不翻身:「啊?谁呀?我不知道啊」

    林茜发给她一个大拇指:「好好好,你牛」

    过了会儿,又问:「所以你们现在是怎么个事?今年春节能听到你们的好消息么?」

    怎么个事?

    说实话,温初念自己也不知道他们现在算怎么个事。

    谢知珩没有明确表达过他的想法,也没说过喜歡她,她也没说。两人就像是在拔河,我知道你在对面,你也知道我在对面,你拉我扯,都暗暗较着劲想看谁能先把对方拉到自己这边来。

    温初念从前最讨厌猜男生的心思,觉得他们不好好说话,弯弯绕绕的特别烦人,像是装着滿肚子的坏心思。

    但跟谢知珩这样,她却不反感。

    可能因为他虽不直白,但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都能让她感受到他的心意,所以她突然觉得感情的拉扯游戏还挺有意思的。

    她活了24年,好像头一回在爱情这件事上开窍,对象是她从前想都没想过的老同学谢知珩。

    这种感觉真是奇妙,命运就像个令人捉摸不透的推手,谁都不知道下一刻会被推往何处,会遇到什么事,又会遇到什么人。

    温初念回给林茜一句:「不知道啊,走到哪里算哪里吧」

    又和她胡扯了几句,很快便丢下手机去洗澡。

    这天晚上,温初念用上了谢知珩送的香薰,睡了个非常安稳且无梦的好觉。

    第二天一大早,她被念念闹醒了。

    小家伙不知道是饿了还是怎么了,一直在床上拱来拱去。温初念迷迷糊糊地起身,把它抱到客厅给它放粮。它也没吃,一直喵喵喵地叫着,还用牙齿咬着她的裤腿。

    温初念看不懂了,蹲下身摸着它的脑袋,柔声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

    念念急得團團转,视线转到门上时,立马衝到门口,用爪子轻拍着门板,边拍边回头衝她叫。

    敢情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家铲屎官回来了,闹着要过去找他呢!

    温初念冲它哼了声,几步走到门边,将它抱起来。

    “你爸爸还不知道起床没呢,再睡会儿,等会儿我们再去找他。”说着,又将它抱回了卧室。

    念念又在床上蹦哒了两下,见反抗无果,最终还是安分躺下了。

    温初念再醒来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了,念念不在房间里,估摸着是待不住自己开门出去了。

    果不其然的,等她洗漱完,小家伙一双爪子又开始拍门了,就差把我要出去写在脸上了。

    温初念估摸着时间也不算早了,给谢知珩发了条消息,问他起床了没。得知他已经起了后,抱着念念到了对面。

    早上她给自己安排了码字的任务,将念念放下后就回了自己家。

    中午的时候,谢知珩发来消息问她想吃什么。她说想吃炸酱面,对方发了个OK的表情包。等她过去的时候,看到他已经开始拿出面粉开始和面了。

    温初念目瞪口呆地凑上前,看着谢知珩一顿操作,难以置信地问:“谢知珩,你还会自己和面做面条?”

    谢知珩嘴角带笑:“很难嗎?”

    “不难嗎?”

    在她的印象里,就没几个江城人会自己和面做面条,大家都是买现成的面条。她长那么大,就只在方佳家里见过她家里人亲手和面做面条跟饺子。

    “不难,挺简單的,我跟北城的同学学过。”

    温初念看他的眼神愈发崇拜,谢知珩现在

    在她心目中的形象足足有两米高,虽然他离两米应该也就差了十几厘米而已。

    “谢知珩,你多高?”

    “188?”谢知珩不太确定,“前两年量的了,应该没长高。”

    还真是……

    就差十二厘米。

    “为什么突然问我多高?”

    温初念嘿嘿笑了声,踮脚伸手比了个高度:“因为你现在在我心目中的形象有两米这么高。”

    会自己和面的江城人诶,多稀奇!

    谢知珩瞥她一眼,问:“那你多高?”

    “我?165吧好像。”温初念耳朵有些烫。

    其实她的身高放在女生里不算矮了,但站在谢知珩身边,还是矮了他一截,堪堪到他肩膀。

    “好像比你高一刚入学那会儿高了几厘米?那时候好像是163?”

    刚入学那会儿,大家体检的时候查过身高,谢知珩看过温初念的体检表,身高那一栏写着163。

    温初念没想到他还记得那么久远的事,她自己都不记得自己那时候多高了。

    那他……是那个时候就开始留意她了?

    不能吧,那也太久了……

    她有点儿想问,但这么当着他的面又问不出口,最后只胡乱点了下头,匆匆转移了话题:“你怎么想到送我手托了?”

    谢知珩已经揉好了面团,放到碗里用保鲜膜盖好等待面团醒发。转身洗净手,才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你之前不是说码字久了手腕偶尔会痛嗎?就想着你应该会需要一把手托。怎么样,垫着有没有舒服些?”

    “舒服。”温初念点点头,又问,“上面的太阳跟字都是专门刻上去的?”

    “嗯,刻的。”

    其实那把手托是他亲手做的。

    影视城那边有个挺出名的老木匠,剧组不少精细的道具就是那边做的,当初想到给温初念送手托的时候他就想到了那个老木匠。第一次上门的时候,那老木匠听了他的要求,觉得他要送的那个人对他意义应该挺大,提议不如自己动手做,反正工序也不算太复杂。

    谢知珩一合计,觉得对方的提议挺好,便决定自己动手做一个。早收工的时候便过去店里跟着人家学。好在,他的手不算特别残,在浪费了几块木头后,最终还是打磨出了把比较满意的。觉得單木头有点儿单调,又学了怎么刻東西,最后刻了个比较简单的太阳跟字母W。

    W,Warm,温暖的,温初念,跟太阳一样温暖的温初念。

    在他心里,她就是这么一个人。

    不过这些,谢知珩都没跟她说。

    他不太擅长煽情,總觉得做比说更重要。温初念接收到了他的心意就行,至于东西究竟是怎么来的,他自己知道就够了。

    “刻得还挺好看的,我很喜欢。”温初念在他身旁小声说,耳朵红了个彻底。说完手托又说香薰:“那个香薰的味道也挺好闻的,我昨晚用了,睡得特别香!”

    她好像要把他送的东西都认真评价一遍,谢知珩又起了点儿逗弄她的心思,追问:“咖啡呢?咖啡好喝吗?”

    温初念很诚实地点点头:“好喝!我每天起来都给自己做一杯提提神。”

    “好喝就行。”谢知珩心情很好,“喝完了吗?再给你买。”

    温初念又不好意思起来,声音很低地说:“其实你不用總送东西给我,总收别人礼物我还挺不好意思的……”

    谢知珩故作苦恼地“啊”了声:“可是我特别喜欢送人礼物怎么办?”

    温初念听他这么说,较真起来,皱眉问道:“谁你都送吗?”

    “那倒不是,看关系。”

    “嗯?”

    “比方说你和我这样的——”他故意顿了顿,眼看温初念的脸又烧起来,才笑着补充道:“好朋友关系。”

    这人说话总是这样大喘气,温初念瞪他一眼,忍着笑意,转身从冰箱里拿了根黄瓜跟胡萝卜开始削皮。

    谢知珩逗完她也不再说话,开始剁肉准备做肉酱。

    两人配合默契,在半小时后就吃上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炸酱面。

    期间,温初念不停冲谢知珩竖大拇指,一脸赞赏地说:“我觉得你以后不做明星了的话可以去开家餐馆,当大厨。”

    “真的吗?”

    “真的。我说你可以你就可以,我嘴巴可是很刁的。”

    “好的,那我考虑一下,以后要是不当明星了就开家餐馆。”

    “你把你的照片做成招牌,挂在门口,保准每天接不完的客人。”温初念设想了一下,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这是要我出賣色/相?我都开饭馆了还要出賣色/相吗?”

    “这你就不懂了。”温初念打算好好跟他说道一下,“营销你懂不,开餐馆也是要营销的,老板帅得一塌糊涂,就是最好的招牌。做得难吃也无所谓了,毕竟老板看着很下饭。”

    “哦——”谢知珩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声,撑着下巴看她,“所以你现在看着我觉得我很下饭?”

    温初念发现自己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忙低下头继续吃面,含糊学着他说话:“你觉得是就是吧……”-

    这个下午,温初念没有回自己家。

    谢知珩买了个很大的乐高,两人吃完午饭就开始拼。

    她看着时间,拼了一个半小时就回家抱了自己的平板过来。两人各自占据了一半的桌子,一个继续拼乐高,一个开始画稿。念念不时在两人间穿梭,一会儿到她怀里,一会儿到谢知珩怀里。

    午后的阳光温暖又和煦,透过落地窗投进室内,温初念在画稿间隙抬起头,恍惚间竟觉得眼下的场景有种岁月静好的味道了。

    好像就这样跟面前的人过一辈子也挺好的……

    傍晚的时候,温初念点了份鲜果切。虽然谢知珩家就有水果,但她就是突然很馋各种水果混合在一起,再撒上点儿酸梅粉的味道。

    门铃声响起的时候,她放下平板,跟谢知珩丢下一句“可能是我点的鲜果切到了,我去拿”,就小跑着去开了门。

    开了门,门外站着的却不是外卖员,是这几个月以来在手机上见过许多次的人。

    温初念心里咯噔一下,还未开口,对方已经提着满手的东西,往后退了一大步,抬头看了眼顶上的门牌号。

    好半晌,才迟疑着问了句:“你好,请问这里是谢知珩家吧?”——

    作者有话说:初念:为什么每次开门都不是我的外卖

    第36章 往事

    溫初念是知道许俊的, Enjoy樂队的贝斯手。她在等谢知珩回来的这几个月里,看过许多次他们樂队的视频,也知道他在队里应该是跟许俊关系最好。

    可如此猛不丁地在谢知珩家跟对方撞上, 她还是慌了一瞬。见对方用一种一臉撞了鬼的表情看着自己,才反应过来, 忙点头道:“是!是谢知珩家!”

    许俊臉上那种撞了鬼的表情更甚, 这会儿是真的覺得见了鬼了。

    谢知珩家居然有个女人?

    女人???

    不是说还没追到,怎么就有个女人在他家了???

    他的脑中飘过一万个问号, 在谢知珩因为迟迟等不到溫初念回来, 走出来叫她时达到了顶峰:“溫初念,你怎么拿个外卖拿失踪了?”

    许俊在听到这个名字时整个人都一个激灵,下意識大声说了句:“我去!!!”

    溫初念被他嚇了一跳。

    谢知珩听到他的声音也反应过来不是外卖到了,刚拄着手杖到玄关, 就看见门外提着大包小包,一臉活见鬼表情的许俊, 以及一臉无措回头看自己的温初念。

    两人看到他来,一个像是瞬间看到了救星, 一个眼神里写满:什么情况啊兄弟???

    谢知珩向

    后者递去一个“淡定,回头再跟你说”的眼神,走到温初念身旁,一脸镇定地开口:“你怎么来了?”

    许俊接收到他的讯号,跟着迅速换了副表情, 吊儿郎当地笑着说:“来看望一下我兄弟不行?你小子一点儿都不厚道, 回来也不邀请我到你家来做客, 要不是今天在公司看见张凯,我都不知道你回来了。”

    说完,又转头对温初念伸出手:“嗨, 你好啊!我叫许俊,跟谢知珩一个樂队的,也是他大学室友。刚刚不知道他家里有别的人在,多有冒犯了,请问你是……?”

    谢知珩赶在温初念伸出手前将许俊的手拍掉,替她开口了:“温初念,我高中同学,也是我现在的邻居。”

    许俊一脸恍然大悟,終于明白了他先前说的“認識了一半的人”是什么意思,但碍于温初念本人就在面前,也不敢表露,笑了两声:“整挺巧,都是这家伙的同学。”

    说罢,拎着东西大剌剌就进了门。

    温初念在门边扯谢知珩的袖子,压低声音跟他说:“你朋友来了,要不我先回去?我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好?”

    除谢知珩外,她还真没接触过其他娱乐圈的人,也不太清楚他们这个圈子的人是什么作风,只是下意識地覺得应该要避一下嫌,免得传出去会影响到他。

    谢知珩却说:“没关系,他人挺好的。既然那么凑巧遇到了,就当多認識个朋友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要是再拒绝就不太好了。

    温初念点点头,应了下来。

    结果回到屋里才知道还有一个朋友在路上,是他们乐队的吉他手萧潇。

    “我原本是让她跟我一块儿过来的,结果她嫌弃我开車技术不好,不肯坐我車,硬要自己开车来。现在看到了吧,小爷我早就到了,她还在路上,也不知道是谁开车技术不好。”许俊说完,兀自笑了两声。

    温初念覺得他说话挺逗,在谢知珩身侧忍不住笑了声。

    许俊听到了,解释:“温同学,我这人说话就这样,别介意啊!”

    温初念连忙摆摆手:“不介意不介意!我覺得你说话挺有意思的。”

    许俊嘿嘿笑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头-

    这天晚上,因为许俊跟萧潇的加入,他们的晚餐成功由自己做饭改成了火锅。

    四个人挤在厨房里一起忙活着,男士们负责处理肉类,女士们则负责蔬菜,很快就将食材都处理好下了锅。

    谢知珩的这两个队友都是随和爽朗的人,一点儿架子都没有,饭桌上也净挑一些温初念能参与进来的话题聊。

    温初念很快便放下了拘谨,跟他们有说有笑地聊起来。

    只是有一点儿比较奇怪的是,他们看她的眼神总让她觉得特别意味深长,眼中带着浓浓的探究和好奇,不过都是善意的。

    温初念趁着萧潇跟许俊互相打嘴炮的间隙里,悄悄压低声音跟谢知珩说:“我感觉你的朋友们看我的眼神好像有些奇怪……”

    谢知珩也跟着压低声音跟她咬耳朵:“你觉得不舒服?”

    “没有。”温初念摇摇头,“就是不太习惯。”

    谢知珩笑了声:“他们比较八卦,第一次看到我家有女生估计觉得比较好奇吧。没有恶意的,你别介意。”

    温初念摇摇头,关注点成功跑偏。

    家里第一次有女生吗?那就是以前没有过?这么多年,他一直单身?

    下一秒,萧潇的话成功验证了她的猜测。

    对方扯着许俊的手冲她举起杯子:“来来来,敬一下我们的新朋友初念小姐姐,很高興認识你!这还是我第一次见我们大主唱身边有除工作伙伴以外的异性呢!他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为相识的缘分干杯!”

    许俊跟着起哄:“对对对,为缘分干杯!”

    温初念在他们的热情下,红着张脸跟他们干杯,想学他们的爽朗,但終归还是有些腼腆:“我也很高興認识你们!你们还是我除谢知珩以外认识的唯二两个娱乐圈的人,见到大明星的感觉真稀奇。”

    “那你以后会认识更多人的,光我们乐队就有五个人呢哈哈!”萧潇笑着,悄悄冲谢知珩递了个眼神。

    谢知珩接收到信号,轻咳了声,对温初念说:“改天把他们都介绍给你认识。”

    怎么就说到要认识他全部队友了?

    温初念一时间没跟上他们的速度,但还是笑着点了下头:“好啊!”

    一顿火锅,几个人说说笑笑着吃了小半天。

    温初念下午的画稿还没完成,吃完后帮着谢知珩收拾了下,就先回去了。

    临走前,萧潇拉着她加了个好友。

    “得空的时候来公司看我们排练呐!你看过谢知珩的现场吗,他唱歌的时候真的贼帅!”对方笑着冲她挤了挤眼睛。

    温初念不知道是不是谢知珩跟他们说过自己,还是两人今晚的表现太过暧昧,总觉得他的队友们好像都已经默认她跟谢知珩有什么,对她的态度也完全是拿她当自己人来的。

    她悄悄看了眼坐在许俊身侧的谢知珩,红着脸对萧潇点了点头,小声:“好啊,不会打扰到你们的话。”

    萧潇大手一挥:“完全不会,放心吧!我下次悄悄叫你来,嚇一吓谢知珩。”说完,想到那场面,自己忍不住笑了下-

    温初念离开后,屋内的三个人瞬间松了口气。

    许俊背靠着沙发背,大力拍了下自己的胸口:“天爷啊,我感觉我此生的演技在今晚达到了巅峰!”

    萧潇也跟着拍拍自己的胸口,问他们:“我今晚的表现怎么样?应该还行吧?没露陷让谢知珩的初念同学察觉到我们早就知道她的存在了吧?”

    谢知珩看他俩这样,忍不住笑了声,非常客观地评价:“演技有待提高,她今晚跟我说觉得你们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已经很收敛了谢谢。”许俊扭头白了他一眼,“你换陈晨过来,看他能不能收住?某人心心念念了好几年,做夢都在喊人家名字的人就这么活生生出现在这里了,我们能不稀奇?”

    “我说你之前怎么说是我认识了一半的人呢,合着是我认识了个名字,却始终没见过本尊的人。够可以啊你,口风这么严。”

    谢知珩冲对方耸耸肩,一脸你奈我何的表情。

    其实也不怪他俩反应大,托许俊这个大嘴巴的福,他们全队的人都知道他之前有个心仪的姑娘,名字叫初念。但这么多年,这个初念从来都没出现过,没人知道她是何方神圣,只知道他对人家情根深种,做夢都在喊人家的名字。

    人对于未知的东西总是充满好奇心的。

    许俊尝试了几年,试图从他这里挖出点关于这个初念的消息,但除了知道是他以前的同学外,什么信息都没挖出来。

    如此猛不丁地在他家里见到本尊,没当场问她“你知不知道谢知珩这家伙之前做梦都在喊你的名字”就已经很收敛了。

    说起来,许俊会知道温初念的存在完全是个意外。

    那是他大一时候的事了,谢知珩恐怕此生都不会忘记那天。

    那日下午,他坐在阶梯教室上課,下面讲課的是他们学院有名的催眠大师。他只听了十来分钟便有些昏昏欲睡,强打着精神从兜里摸出手机,想让自己清醒一下。

    屏幕刚解锁开来,庄锋的信息便进来了,对方在手机上问:听说了吗?温初念跟杨躍分手了,那龟孙跟他们学院的一个女生好上了,跟人家约会的时候刚好被温初念撞上了。

    短短几句话,他脑袋嗡的一下,腾地从位子上站起身。

    下面的教授看他一眼,扶了下眼镜,问:“谢知珩同学,你突然这是什么了?”

    他抬手捂住肚子,也顾不得自己当时演得真不真,丢下一句“老师,我想去一下厕所”,便抓着手机跑出了教室,在校门口急匆匆拦了辆出租,报了温初念学校的地址。

    一路上,心乱如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急,又为什么要这样突然地跑过去找她,眼前浮现的全是温初念哭泣的脸庞。一想到她被人欺负了就坐不住,一刻也坐不住。

    两所学校隔得不算远,打车一眨眼就到了。

    那会儿,高校已经不对外开

    放了。但可能因为当时的他气势太盛,不像偷溜进来的外人,门口的保卫阿叔没拦他。

    他就这样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校园,可进来后却突然没了方向。

    学校太大了,他不知道温初念在哪里上课,也不知道她这个点有没有课。自从她跟杨躍在一起后,两人就彻底断了联系,他也一直在刻意逃避着任何有关她的消息。此刻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她的学校乱转,他终于开始后悔。

    他想装作若无其事,装作两人从未疏远过一样给她发消息,问她现在在哪里,他到她学校来了,能不能出来见一面?

    可手指悬在发送键上,迟迟按不下去。

    不合适……

    没有立场……

    他们现在连朋友都算不上,连安慰都没身份……

    意识到这点后,那些着急赶来时的心火好像突然就被扑灭了。

    那日,他就那样无头苍蝇似的在她学校晃荡了半天,腳步没有停过,将她整个学校都逛遍了,却始终没能将那条能不能出来见一面的消息发出去。因为不忍心让她在最难过的时候还要应付他这个消失了大半年,已经没有任何往来,却突然冒出来的普通同学。

    不过,他最终还是见到了温初念,在他逛完了整个校园,想找个地方静一静的时候。

    傍晚的晚霞绚丽,湖面在夕阳光下折射出缤纷的色彩,温初念就坐在他们学校湖边的长椅上,周围全是成双成对的情侣,只有她是形单影只的一个人。

    他的心脏被眼前这一幕刺得生疼,心底有个声音在说:谢知珩,你还在顾及什么?就这样过去好吗?就这样过去安慰她,告诉她没关系的,都会过去的,烂人就让他滚吧!考虑考虑我好吗?看看我,我一定会对你好,一辈子都不会变心的……

    他差点儿就被自己说服了,如果没有看见她脸上的眼泪的话。

    那泪水像源源不断的溪流,永远流不尽,也没有尽头。

    他的腳步被生生钉在原地,无法前行半步。

    他过不去了。

    他想,温初念,很抱歉,我安慰不了你了。

    因为我真的太难过了,我感觉我的心脏像是被刺穿了。

    原来,你是这样喜欢他……

    谢知珩不知道自己那天是怎么走出温初念学校的了,只知道她在湖边待了多久,他就在她身后陪了她多久。直到她起身离开,他才转身掏出手机,给杨躍打了个电话。

    对方很意外,在电话里问他怎么突然想起他了。

    他说:“出来见一面吧,你学校门口。”

    半个小时后,他下了车,一眼看到站在学校门口的杨跃。

    对方很高兴地冲他招手,他沉默着走到对方面前,二话没说,对着他的脸狠狠来了一下。

    杨跃一下被他打懵了,是在他挥出第二拳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握住他的手腕,难以置信地问:“你是在因为温初念对自己的朋友大打出手?”

    “朋友?我没你这样猪狗不如,脚踏两条船的朋友!”他甩开杨跃的手,拳头重重落在他的右脸。

    杨跃见他来真的,也不再留情,抬手就是一拳:“你来这里找我算账算什么男人?!有本事你去找温初念,告诉她你喜欢她,你敢吗?谢知珩,你就是个孬种!”

    “我是孬种你又算什么?”他狠狠抓住杨跃的衣领,将对方揪起,“是你作弊当着大家的面让她同意你的追求的!为什么追到手了又不珍惜?为什么要欺负她?!”

    “我作弊?如果她对我没感觉,我再怎么作弊她也不会同意做我女朋友!”杨跃嘲讽地笑了声,“至于我脚踏几条船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我以前喜欢她,现在不喜欢她了,不可以吗?”

    “人渣!!!”他大喝了一声,两人彻底扭打在一起。

    那日,两个昔日的朋友彻底反目。

    谁都没留情,说的话全冲着捅对方心窝子去的,下手也毫不留情,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鼻青脸肿。

    最后,他就那样拖着一副伤痕累累的身躯回了学校。

    一路上收到了无数人的侧目,进门后,室友们也被他吓了一跳。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着蹬掉鞋子爬上了床。

    当天夜里就发起了烧,身体的疼痛和心底的疼痛交织着,让梦境变得纷乱而复杂,梦里全是温初念一个人在湖边偷偷哭泣的身影。他试图上前,却无论如何都抬不动自己的腿,急得大喊了几声她的名字。

    许俊就是在那夜知道温初念这个人的——

    作者有话说:存稿没了,写了一整天

    太晚啦,等我回头再捉虫,看到有错别字的话也麻烦大家提醒一下我

    还有,真的没人留意到上章对初念手托上刻的W的解释就是对小谢微信名的解释嘛

    手动敲重点,后面还会有更具体的解释的

    第37章 偶遇

    两人还想追问他跟溫初念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这么多年从没出现过,现在突然又走到一起去了。

    可惜谢知珩不是个热衷于跟别人分享自己的感情生活的人,只模模糊糊说就是突然又遇上了, 可能缘分终于到了吧。

    許俊打趣他:“你这就叫什么?枯木逢春!盼了这么多年,可算是把你的春天给盼来了, 哥们这会儿可要搬張小板凳好好看戏了。”

    “哟, 瞧给你激动的,成语都用上了, 不得了不得了!”萧瀟瞥他一眼, 回头又衝谢知珩竖起大拇指,“我觉得特好!这姑娘真可爱,不怪你念念不忘这么多年。我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爱臉红的人, 有意思。”

    “你以为谁都像你,臉皮比长城的城墙还厚?”

    “許俊, 你想死就直说!姑奶奶成全你就是了,犯不着在这里说这么多。”萧瀟扬起拳头, 把人一顿揍。

    許俊“哎哟”一声,作势捂住胸口,衝谢知珩说:“报警……现在就报警,就说这里有人使用暴力伤人。”

    这两人凑在一起就安靜不了,溫初念一走更是彻底放开了。最终谢知珩以自己要靜养为由, 把他们一齐轰出了家门。

    许俊到门邊了还不死心, 回头衝他说:“我觉得萧潇走就够了, 今晚我留下,咱哥俩来个秉烛夜谈。”

    “谢了,但不需要。”谢知珩毫不留情地将人推出去。

    关上房门, 还隐约听到两人还在吵:“你刚刚让谁走呢?嫌我吵?你也不听听自己那大嗓门,你在这里一晚,谢知珩明天起来就双耳失聪了。”

    “现在到底是谁的嗓门比较大?整个楼道都是你的声音,悍妇!”

    “你再说一遍?!”

    ……

    谢知珩站在门邊,摇摇头,十分无奈地笑了。

    这两人从认識的第一天就这样,也不知道能这样热热闹闹地吵到几岁。

    人都走后,家里又重新变得冷清。念念被溫初念抱走了,家里一点儿生气都没有。

    其实这样的日子,他一个人过了许多年。在念念还没到这个家前,在他跟溫初念还没重逢前。

    可不知是这两日和温初念的相处,还是因为今晚被迫勾起了一些不美好的回忆,谢知珩看着自己了无人气的家,忽然就觉得有些孤独。

    他极少有这样的时刻,一个人默默做了会儿腿部的康复训練,到浴室冲了个澡,出来后,心头萦绕的感觉仍未消散。

    他忽然有种冲动,想问问温初念现在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是彻底放下那些过去了吗?

    手机握在手里很久,可最终还是只说了句晚安。

    温初念回复了个晚安的表情包,紧跟着又问了句:「你今天这么早睡啊?是不是今晚这么多人折腾累了?」

    W:「有点儿 ,他俩太吵了……我把他们轰走了,吵得我耳朵疼」

    温初念:「哈哈哈,他们确实话挺多的,但我觉得很有意思」

    温初念:「谢知珩,你的朋友都跟你一样,都是很好的人」

    W:「这是在夸我,还是在给我发好人卡?」

    温初念把谢知珩那要人猜来猜去的说话方式学了十成,给他发去两个字:「你猜」

    W:「那我猜是在夸我」

    温初念:「那就是叭」

    他几乎能想象到她说这话时的表情,低头笑了声,那萦绕在心头久久不散的阴霾就这样消失无影了-

    谢知珩只在家里休息了四天,第五天的时候便重新开工,去了公司。

    樂队准备在明年上半年推出几首新歌,大致方向和风格在他进组前就已经敲好。中途大家提出了一些优化方向,他重新对词曲做了调整,但因为人一直在剧组,始终还没跟成员们来一次完整的演練。眼下,人回来了,当务之急就是先大家凑在一起排练一下调整过后的曲子,看看效果如何。

    大家在排练室里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总算是将其中三首歌定了下来,还有两首需要再商榷。

    接下来就是继续打磨另外两首歌,同时将Demo录制出来。

    温初念以为他拍完戏后会空一段时间,没想到就休息了几天,人就开启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模式,每天都忙得见不到人影。

    不过谢知珩这人习惯特别好,每天干什么都会报备。虽然见不到人,但温初念始终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也不至于担心。

    知道他忙,温初念也很少会去打扰他。

    两个人就这样各自忙活自己的事,到晚上有空才会碰一下头,倒也过得十分融洽。

    十二月初,温初念收到了出版社寄来的环衬页,开始给新书签名加写特签。

    为此,她早早就在网上买好了各种各样的彩色签字笔。还画了男女主的Q/Q人,定制成印章,到时一起印在环衬页上。

    印章到的那天,她搭配着读者投票出来的句子,试着签了几个版本,拍照发给谢知珩,问他哪种比较好看。

    谢知珩正跟樂队的其他成员一起拍饮料广告,在休息的时候才看到温初念发来的消息。

    他还记得温初念之前说过的话,很是意外地问:「怎么,这次不怕让熟人看到你写的东西了?」

    温初念:「你会在网上偷偷搜吗?」

    谢知珩忍住笑,回她:「会」

    温初念:「搜就搜吧,那你自己知道就好了,不能告诉别人哦」

    谢知珩回过去一句好的,顺便在众多图片里选了两张自己觉得好看的。

    事实上,他觉得每張都挺好看的。

    温初念写得一手好字,不管用哪种方式写,放在一起都赏心悦目,只是风格有些微的不同而已。

    因为这几張特签,他突然想起一些上学时候的事。

    那时,因为温初念的字好看,每逢年级的黑板报评比,班主任就爱指定她去写。课间时间短,班上人也多,她一般都是在放学后留下来写,加上对自己要求高,修修改改,往往要好几天才能完成。

    他平时不是那种会在放学后留下来读书写作业的好学生,担心她踩在椅子上会发生什么意外,每到那时候都会借口要做试卷,一直待在教室。

    温初念见他在,支使起他来也毫不客气——

    “谢知珩,粉色粉笔没了,能幫我拿一支吗?”

    “谢知珩,黄色黄色!”

    “谢知珩,黑板擦。”

    “谢知珩……”

    她叫他名字的声音可真好听,谢知珩心甘情愿被支使,拿着盒新开的彩色粉笔,坐到最后一排,两腿踩在凳子的横杠上幫她固定,不时给她递上一支她想要的粉笔。

    一晃就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当初在教室后面出黑板报的女孩成了个作家,要在书上签上自己的笔名。

    这种感觉真是神奇。

    谢知珩又仔细看了下她发过来的那些照片,刚在浏览器上输入一句,工作人员就叫着开始拍摄了。不得已,只能放下手机,等歇息的时候再看看她写的到底是什么。

    这一拍就直接拍到了收工,走出摄影棚,外头天色已经黑了。

    许俊在一旁勾着他的肩膀,问:“要不要一起搓一顿?”

    谢知珩婉拒了对方的好意:“不了,我回家吃。”

    自从许俊上次在他家看到温初念后,他喜欢的人就住对门的消息就彻底在乐队内部传开了。此刻听他这么说,四人默契地对視了一眼,纷纷点头,脸上全是“懂了懂了”的表情。

    谢知珩无視掉他们的眼神,转身上了车。

    大数据搜索的力量真不错,他真靠着温初念发过来的几个句子找到了她写的小说,当即下载了APP注册了个账号收藏了她的文,津津有味地看了一路。

    从地下车库上来时,電梯在一楼停下,进来个有些眼熟的女生。

    方佳今天也是心血来潮想找温初念玩。

    她经常来这边,物业的人早就认識她了,站在一旁准备帮她刷卡。她看见20层的标识已经亮了,大手一挥,笑着说:“不用啦,这个帅哥也去20层。”

    等電梯门一关,方佳退到角落,视线忍不住偷偷打量起温初念的这个邻居来。

    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那么神秘,回家还戴个口罩。不过打眼看过去感觉是个帅哥,气质真不错,个子也高,瞧瞧这大长腿,瞧瞧这细腰,瞧瞧这手……

    她看得高兴,忍不住啧了声。对方大概是听见了,抬了下头,两人的视线自电梯镜中撞上。

    这一眼真是要人命了,方佳感觉自己心脏都骤停了,心底卧槽一声,脑中全是这人怎么跟我偶像有点儿像?

    那眉毛,那桃花眼,那睫毛……

    天底下竟有眉眼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人一旦开始代入,就能从各方面找出相似的地方。方佳屏着呼吸,忍不住又看了对方一眼。这次再看,感觉身高对上了,身材也像,气质也像,总之就是哪儿哪儿都像。

    她艰难忍住自己想要冲上前抓住对方的手问他你是不是谢知珩的冲动,从包里掏出手机,颤着双手给温初念发消息——

    「完了完了完了!!!!」

    「我在电梯里看到一个跟我偶像长得好像的男的!!!」

    「但是他戴着口罩,我不敢确定」

    「你说我要不要上去问一下你是不是谢知珩?」

    「我俩刚才不小心对视上了,我感觉我心脏都停了」

    「我怎么办怎么办???」

    还未等温初念的消息回过来,电梯已经叮地一声在20楼停下。

    方佳握着手机,魂不守舍地抬腿跟着对方出去。

    等再回过神来时,人已经跟到人家门前了。对方低下头,有些疑惑地看向站在身后的她。

    她一张脸迅速染红,猛地一拍脑门,语无伦次地说:“抱歉抱歉,我那个……我走错地方了!我要去对门的!”

    话落,慌慌张张地就扭头往对门跑,急得连温初念家的密码都忘了,输了半天才想起还有指纹。

    一按,错的。

    一定是太紧张了,手出汗了。

    方佳又连忙将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这回终于对了。

    关门前,又恰巧对上了对方投过来的视线。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那好看的眉眼好像染上了笑意。见她看过去,还很礼貌地微点了下头。

    方佳一口气直接卡在喉咙,上不去也下不来,感觉再看一眼就要犯心脏病了,砰地一声当着对方的面关上房门。

    等靠在门板上,那口气还是没顺好,一颗心疯了般在胸腔狂跳着,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温初念听到关门声从书房走出来,见方佳靠在门边大喘气,无比疑惑地问:“这是怎么了?见鬼了?”

    “比见鬼还可怕!我跟你说……”方佳往前走了两步,抬着手,刚想好好给温初念说道说道,身后门铃忽然响了。

    “可能是我点的外卖到了。”温初念解释。

    “哦,外卖……外卖,我帮你拿。”方佳又往回走了两步,打开房门。

    下一秒,尖叫声响彻整个房子。

    “啊——”

    “砰——”

    房门再次被人重重关上——

    作者有话说:迄今为止,作者本人也不知道这文因为

    拿外卖引发的事故还会有多少起

    第38章 窘迫

    门外, 谢知珩被嚇得倒退了半步,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好险,幸好剛才没站得太近, 不然这鼻子恐怕是要遭殃了。

    不过……他长得有那么可怕嗎?

    溫初念的好朋友见了他怎么跟见了鬼似的?

    门内,溫初念一个箭步冲上前, 扶住眼看着就要直接背过气的方佳:“佳佳, 你怎么了?别嚇我啊!”

    方佳一手掐着自己的人中,一手拉着溫初念的手, 颤着声说:“快!溫初念你快打我一下!”

    温初念不明所以, 轻拍了一下方佳的脸。

    对方抓着她的手:“再用点儿力!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想什么呢!当然不是在做梦。”温初念好笑地将她推开,正准备开门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把方佳嚇成这样。手剛伸出,脑中忽然闪过什么,动作又瞬间顿住。好半晌, 才僵着身子回头看身后的人,犹豫着说:“佳佳, 我……”

    与此同时,方佳也突然想到什么, 抓住她的手,不太确定地问:“你之前是不是说过你同学跟谢知珩长得有点儿像来着?”

    温初念压根不敢直视方佳的视線。

    纠结犹豫了这么长时间,她始终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交代自己其实认識谢知珩这事。每每都是话到嘴边了,又因为各种原因咽了回去。可眼下,谢知珩就在门外, 两人已经碰上面, 再不坦白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她反握住方佳的手, 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对上方佳的视線。因为心虚,声音变得很低:“佳佳, 你听我说,其实我向你隱瞒了一件事……我……”

    还未说完,方佳严肃着張脸打断她:“隱瞒了什么?其实你同学不是跟谢知珩长得像,他就是谢知珩?”

    温初念心中一沉,慌乱地收紧握住她的手:“佳佳,你听我解释!我真不是有意要隐瞒你的,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方佳拂开她的手,将人拨开:“不知道怎么说就先别说了。”

    温初念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那一瞬间是真的有些想哭了。她就知道,方佳这么喜欢谢知珩,要是知道自己一直瞒着她肯定会生气的,她應该在第一时间就跟她坦白的,怎么就鬼迷心窍了……

    这头,她还在懊悔着不该隐瞒方佳。

    那头,方佳抬手捋了捋自己的长发,深呼吸两下,拉开房门,立马切换成了笑容满面模式,阳光灿烂地冲门外的人打招呼:“嗨!老公……老……不是!温初念她同学,你好啊!”

    事情轉变得太过突然,温初念看着满面笑容,实则窘得后脖颈发紅的方佳,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應。

    倒是谢知珩先反应过来,目光扫了她一眼,很快便轉向面前的方佳,微笑着冲她伸出手,自我介绍道:“你好,谢知珩。”

    方佳紧張得手都不知道哪里放了,下意識地又蹭了下自己的衣角,才颤着手跟他握上,结结巴巴地说:“你好你好!方……方佳,初念她好朋友。”

    谢知珩笑了笑:“我知道,初念和我说过你。之前没见过,剛才在电梯里没敢确定,所以才没跟你打招呼,不好意思。”

    “哪里哪里,该我说不好意思才对。我剛刚太……太激动了,你真人比屏幕里还要好看……我刚才以为自己眼花了,不是有意当着你的面摔门的。”

    “原来是这样。”谢知珩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揶揄道,“我还以为我长得太吓人了,把你吓到了。”

    “怎么可能?!”方佳那点儿粉丝本色立马又露出来了,眼睛一瞪,颇为严肃,“你怎么可能长得吓人?只能说帅得惊为天人!”

    方佳一本正经地说完,忽然意识到他现在是自己闺蜜的心上人,猛地又后退了两步,握着温初念的胳膊肘,侧头冲她微笑着,牙关咬得很紧,压着声音示意:“快请人家进来啊!”

    “哦哦哦!”温初念这才回过神来,忙侧开身子问,“你怎么这个点儿过来了?有什么事嗎?”

    方佳恨铁不成钢地掐了她一下。

    管人家有没有事呢,人来了就先请进门再说啊!

    谢知珩站她们面前,问:“我买了你上次说好吃的那家燒鸡,吃了嗎?”

    “我点了……”

    外卖两个字还没说出来,方佳已经拍着她的后背,大声说:“她没吃!她什么都没吃!”

    他将她们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没揭穿,只是看向方佳,又问:“那你呢?吃了吗?一起到我那边吃点儿?”谢知珩说着,伸手指了指对门。

    这种时候,就算饱到连一口水都喝不下了,也绝对要说自己没吃,更何况她是真的没吃。方佳飞快点了点头:“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就这样,温初念原本计划着的一个人的晚餐莫名其妙就变成了三个人。谢知珩在进门给她们拿了两瓶果汁,又问了下方佳的口味后,就挽起袖子到廚房,打算给她们再做多几道菜。

    “抱歉,事发突然,这个点再订包间出去吃估计时间有些晚了,下次我提前准备一下。”进廚房前,他这么对方佳解释。

    方佳摆摆手,表示一万分理解:“毕竟你的身份比較敏感,能理解能理解。没关系,在家里吃就特别好!特别好!”

    等人一进去,她又像瞬间丢了魂一样,跟着温初念到客厅坐下。

    屁股刚挨到沙发,猛地就拉着温初念的手拍自己的脸:“你快用力打我两下,我真不是在做梦吗?我今天见到我偶像,跟他近距离接触了,握了手,现在还坐在他家里等他做饭给我吃?”

    还未等温初念做出反应,她又一把捂住自己的脸,双腿激动地踢了踢:“天啊天啊!!!追星届还有比这更高规格的待遇吗?这可是谢知珩,活的谢知珩!会呼吸会说话的谢知珩!”

    看到方佳这样,温初念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踏实放了下来。拉开她捂着脸的手,拍了拍:“佳佳,淡定,淡定。”

    方佳扭过脑袋,眼神仍旧是不清醒的,嘴上念叨着:“我怎么淡定?这可是谢知珩诶,我喜欢了这么多年的男人!”

    说完,似乎是意识到了哪里不太对,终于清醒了些,补充道:“不是那种喜欢,只是崇拜偶像的那种喜欢。”

    温初念闻言,噗嗤笑了声,拍拍自己的胸口,小声跟她咬耳朵:“我刚刚真的被你吓死了你知道吗?我以为你生我气了,要跟我绝交……你不生气我就放心了。”

    方佳眼睛一瞪:“谁说我不生气了?我生气得很,温初念!我现在就是看在我偶像的面子上先不跟你计較而已。”

    温初念一张小脸瞬间垮下,讨好地抓过方佳的手,摇晃着:“不生我气好不好?我真不是有意瞒着你的,我之前跟他关系不太好,想着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才没能在一开始就告诉你。后来……”

    后来好像莫名其妙就和好了,再然后莫名其妙就暧昧起来了,连她自己都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就变成这样的。

    “后来怎么?”方佳追问。

    “后来就如你所见,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变这样了……”温初念皱着眉头摊了摊手,看了眼方佳,犹豫着说道,“其实我也没想一直瞒着你,我之前有跟你提示过的……”

    “怎么提示?”方佳白她一眼,“说你同学长得跟谢知珩差不多?”

    温初念点点头。

    “你管那叫提示?”方佳伸指戳了下她的脑门,“换任何一个人听了都不会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吧?”

    “我想着循序渐进,慢慢来的……”温初念小声嘟囔道。

    “循到大半年了都没能说出口?”

    温初念的声

    音更低了:“我怕你生气……你那么喜欢他……”

    “那哪儿能一样?我对他的喜欢就只是崇拜而已,我还能因为一个没见过面的男人跟我最好的朋友生气绝交吗?”

    温初念觉得自己的眼眶又开始发烫了,是她低估了方佳对自己的感情,以至于一直犹犹豫豫,不敢开口。

    她撇撇嘴,拉过方佳的手臂,头靠上去,软声:“是我错了,我不应该那样想你。这世界上怎么会有方佳这么好的人?我要爱她一辈子,粘着她,跟她做一辈子好朋友!”

    方佳嫌弃地将人推开:“你先别爱我了,快去爱一下厨房的那位吧,我真替你着急!放着这么个大帅哥还能有如此定力,温初念你绝对不是一般人!要我早把人拐到床上大战八百回合了,就你还能拖拖拉拉。”

    “咳咳!!!”温初念被方佳最后一句话惊得猛咳了几声,直到站到谢知珩身后,脸上的紅晕都还没下去。

    谢知珩正在做水煮肉片,一回头,就见温初念脸紅红地站在自己身后。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才伸指轻点了下她的脸颊,好笑地问道:“怎么,我家暖气这么热吗,你脸这么红?”

    温初念触电般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指尖,想到方佳刚才说的话,整张脸又燒了起来。

    大战八百回合什么的……她跟谢知珩?

    完全不敢想,这人现在光是这样站在自己面前,她都觉得心跳加速了,更别提其他的……

    这人没事到底长这么好看做什么?

    谢知珩不知道温初念脑子里装了些不清不白的想法,只看得到她的脸色越来越红,红到他怀疑她是不是生病发烧了。

    手刚伸出去,想探一下她的额头,温初念已经一把避开,转身看着锅里的东西,装作淡定地说:“好香,说你谢大厨还真是没说错……”

    再后来她说什么他就听不清了,视线里,只有温初念那比脸还要红的耳廓。在灯光下,那耳廓像是半透明的果冻,看起来无比诱人。

    喉结上下滚了滚,谢知珩忽然觉得有些渴……

    第39章 大雪

    他想起很多个曾坐在她身后的日子。十几岁的溫初念留着一头黑亮的长发, 在脑后束成一簇高高的马尾,露出一双小巧的耳朵跟清瘦修长的脖颈,他没事就爱盯着她瞧。

    那时候, 谢知珩最熟悉的就是她的后脑勺,即便混在放学的人潮中, 他从楼上也能精准認出哪个是她。有时候坏心眼上来了, 就想逗她,逗得人面红耳赤, 扭过脑袋彻底不理他了, 他就盯着她通红的脖颈跟耳朵发呆。

    十七八岁的少年心中藏着不少不清不白的念头,往往都是盯没一会儿,思绪便开始扩散,想伸手捻一捻那圆润饱满的耳垂, 想用牙齿咬一咬……

    这样的想法到了二十多岁一点儿没变,甚至有些变本加厉。

    溫初念自顾自讲了好一会儿话, 发现身后的人一直没出声,这才转身叫他:“谢知珩?”

    他也不知在想什么, 完全没听见,脸色看起来是在出神。她又走前,伸手在他眼前挥挥,又重复了声他的名字:“谢知珩?”

    谢知珩这才回过神来,疑惑地嗯了声, 垂眸看向面前的人:“怎么了?”

    “想什么呢?怎么我说了半天的话你都没反应?”

    “啊……在想工作上的事。”他现在撒谎完全不用打草稿, 错开溫初念, 重新走到灶台前,翻了下锅里的肉片,“怎么了?你剛剛说什么了?”

    溫初念看了眼客厅坐着的方佳, 走到他身边,犹豫着说:“我之前没跟我朋友说过認识你……她今天也是剛知道。”

    “她从你出道的时候就开始喜歡你,喜歡很久了。她待会儿要是比较激动的话,你能多担待点儿嗎?”

    谢知珩闻言,不由皱了下眉,问道:“为什么之前都没跟她说过你认识我?”

    温初念没想到他的重点会是这个,避开他看过来的視线,低声:“那我们之前不是……”

    犹豫了下,才重新接上:“不是关係不太好嗎?我以为我们以后不会有往来了……就没告诉她。”

    其实她说的没错。

    高中毕业后,两人就彻底断了联係,换谁都会觉得以后不会再有往来了,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两人的关系算是彻底完了。可即便这样,心还是因为温初念这句话疼了下。

    谢知珩沉默着,避开这个话题,往锅里撒了把白芝麻跟小葱,装碗时才说:“嗯,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是在回答她问能不能多担待点儿。

    温初念看着他倏然黯下的神色,直觉自己刚才的话可能触到他了。

    可她不明白,她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嗎?当初明明是他先选择疏远的,怎么这会儿听了又不开心了?

    温初念伸出手,想拉拉他的衣袖,问他你为什么突然不开心了。

    还未触到,谢知珩便端着碗避开她的动作:“烫,小心别碰到你了。”

    她讪讪收回手,看他一一将菜端到到桌上,招呼方佳过来吃饭。

    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的談话,还是其他什么,这頓饭比温初念想象的要平静许多。

    方佳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跟自己的偶像同台吃饭也非常淡定,只一双看着谢知珩时炯炯发亮的眼眸暴露了些许心绪。

    席间,她像温初念第一次吃到谢知珩做的饭时的表现一样,不停冲对方竖大拇指,感慨:“有这手艺还出去吃啥啊,家里的明明更好吃!”

    话落,又找补似的说:“不过还是太叨扰你了,你平时这么忙,应该很少自己做饭吧?”

    “也没有,我还挺喜歡自己做饭的,很放松。再者……”谢知珩頓了下,看温初念一眼,“在家的时候温初念会过来,我倆搭伙吃饭。”

    “咳咳!”饶是知道温初念现在跟人家是在暧昧期,但方佳也没想到两人已经发展到这程度了,在桌下用手猛掐温初念大腿,看向她的眼神里写的都是:你这家伙平时吃这么好?!

    这么个大明星帅哥每天站在灶台前挽着衣袖为自己做饭,做的全是自己爱吃的,手艺还堪比饭店大厨……

    这种好日子,方佳也就在看小说电視剧的时候敢想一想。

    这一天过得实在是魔幻,方佳捧着加了偶像联系方式的手机躺在温初念家那张熟悉的大床上时,人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见温初念对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地发呆,用手肘轻捅了她一下,感慨万千地说道:“我看这床我也躺不了几次了……这么一想还真是有些舍不得。”

    温初念不明所以地转过脑袋:“为什么躺不了几次了?我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搬家。”

    “温初念你是不是傻?”方佳忍不住叹气,“以后你要是跟我偶像在一起了,你觉得我还方便在这里留宿嗎?”

    “他可以睡在那边。”

    方佳:“……”

    真想拆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可别,我可不想躺在你倆一起躺过的床上。”

    温初念懵了一瞬,懂了,一张脸涨得通红,用手推她:“能不能别总说些少儿不宜的话……”

    “你是少儿吗?”方佳瞥她一眼,趁机摸了她一把,啧啧感叹,“瞧这身材,就算是我偶像我也要说便宜他了。”

    “八字都还没一撇,你想得太远了!”

    “哪里远了,我看近得很。”方佳笑着,手往她腰上一伸。

    温初念立马虫子一样乱扭,手脚并用地隔开她的手,不住躲闪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求你,别摸我腰!别摸我腰哈哈!我怕痒……!”

    方佳偏不如她意,两人在床上鬧作一团。

    最后,温初念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鬧得筋疲力尽,两眼一闭就睡着了,哪儿还记得去想谢知珩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等第二日再见到谢知珩,他已经恢复如常,半点儿不见昨晚不愉快的影子,温初念也就没再提起。

    到平安夜那日,她跟方佳约了晚

    餐。

    餐厅是方佳提前定好的,两人都非常仪式感地精心打扮了一番。

    等真正坐在位子上了,才发现周圍坐的全是你侬我侬的小情侣,只有她们这一桌是两个女生。互相对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你说,我俩这个时候坐在这里,别人会不会以为我们是一对儿?”方佳压低声音跟她说。

    “我觉得非常有可能。”温初念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又扫了眼周圍坐着的小情侣们,问对面的人,“话说这日子你干嘛不约郑勋,要跟我一起?”

    方佳白她一眼:“温初念,你失忆了吗?往年这日子都是我俩一起过的好吧?平安夜是你,圣诞节才是郑勋。”

    温初念仔细回忆了下,发现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又讨好地冲对方笑了下。

    方佳不甚在意地低头叉了块牛排到口中,吃完才问:“倒是你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你今年会跟我偶像一起过呢,怎么还是一个人?”

    “啊……他啊?”温初念顿了下,才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他今天有拍摄,没空。再说了,谁规定我今天要跟他一起过平安夜啦?”

    方佳闻言,放下手中的刀叉,神色严肃地端详着面前的人:“温初念,你不对劲啊!怎么,又跟我偶像闹矛盾了?”

    温初念摇摇头。

    事实上,两人不仅没闹矛盾,甚至今早他说今天有拍摄晚上恐怕赶不回来吃饭时,还给她转了笔账,备注:平安夜快乐,今晚吃点儿好吃的。

    金额不小,她没收。

    “那你这是怎么了?”方佳不解。

    温初念也说不上来自己这是怎么了。说不高兴吧?好像也没有不高兴,就是突然小情绪冒头了,没来由的。

    她双手杵在桌上,下巴垫上去,神色忧愁,语气也不自知地低落了许多:“佳佳,你说他真的喜欢我吗?还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了?”

    方佳诧异道:“你就因为这个不高兴啊?”

    “我没有不高兴……”温初念为自己辩解,“我只是在想会不会是我想多了,他对我就只是單纯的友谊而已。你看,都这么久了,他也从来没说过喜欢我,就一直是这样……”

    “嘶!”方佳皱起眉头,“你说得好像也有些道理,我偶像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表白?”

    温初念被她这么一说,情绪更失落了。

    方佳探过身,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虽然我也不知道我偶像为什么还没跟你表白,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的是,他绝对喜欢你。那晚在他家吃饭,他看你的眼神都能滴出水来了,我可是都看在眼里。”

    “而且,他要是不喜欢你,干嘛对你这么好?”方佳反问道,“可能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今晚?明天?或者是过年的时候?这几个点都挺好的。”

    “总之你别想那么多了,他肯定喜欢你,我以我的恋爱经历担保!”

    “你好像也没談几段吧?”温初念瞅她。

    “别管我谈过几段,反正我的眼光错不了。相信我,安啦!”

    “好吧……”温初念点点头。

    吃完饭,两人又到附近的商场逛了下。

    回到單元楼下时,温初念抬头看了看,谢知珩家那边的窗口是暗的,人还没回来。

    那种说不上来的郁闷感又回来了。

    回到家,她跟念念玩了会儿,便起身去冲澡。出来时,微博推送了条关注的人发的微博,正好是谢知珩半个小时前发的,很简单的五个字:平安夜快乐。

    底下还带了条视频。

    温初念随手点开视频,身着黑色大衣的人撑着把透明伞,站在漫天的大雪里。大风吹起他额前的头发,他毫不在意,只是眉目温和地看向鏡头,弯唇笑了笑。

    合着今天就拍这些了……

    温初念对着屏幕哼了声,手指却很实诚地点了个赞,顺便将视频保存。

    下一秒,微信弹出条视频请求,熟悉的名字跃然屏上。

    温初念心下一跳,轻舒了两口气才点下接通。

    视频那头,是跟刚刚微博上一样的大雪。停顿了几秒,才露出人脸,那头的人鼻子被冻得通红,边吸着气边问:“温初念,外面下大雪了,你回到家了吗?”

    她将鏡头翻转了一下,给他看:“我回到了,你怎么还在外面啊?还没结束拍摄吗?”

    那边的镜头也跟着一转,露出熟悉的单元门,谢知珩的声音夹杂着风雪声钻入她的耳中:“我到楼下了,看到雪下得很大,就想着让你看看,很漂亮。”

    她隔着屏幕,看到漫天飞舞的雪花,还有他说话时不停倒吸冷气的声音,心底忽然就变得很软:“我看到啦,确实很漂亮。”

    “你想下来看吗?”那头的人问,“下来吗?雪下得特别厚,我们可以一起堆个雪人,过个平安夜的尾巴。”

    完全突如其来的邀请。

    她愣了两秒,不由回想了下自己上一次和人在冬天堆雪人是什么时候的事,好像大学毕业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温初念有些心动,一脚踢掉被子,对谢知珩说:“好啊,那你等等我,我现在下去。”

    “好,我在楼下等着你。”谢知珩应声,视频挂断前,不忘叮嘱,“不用着急,穿厚一点儿,外面很冷。”

    温初念用生平最快的速度给自己套了件毛衣跟羽绒服,围了条围巾便匆匆坐电梯下了楼。

    推开门单元楼大门,一眼便看见那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

    漆黑天幕下,漫天雪花飞舞,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棵挺拔矗立的树。见到她出来,脸上立马扬起笑意,高兴地冲她挥手:“温初念,这里!”——

    作者有话说:七夕快乐呀宝贝们,本章评论区发红包

    第40章 合照

    看到谢知珩的那一瞬, 溫初念就彻底将先前的那些猜测都抛到脑后去了。剩下的,只有眼前这个站在漫天大雪中浅笑着衝自己挥手的男人。

    两人自十五岁认识,到如今, 已经将近十年的时光了。

    她见证过他光芒万丈的学生时代,也见证过他成为大明星后被无数人簇拥, 被无数人喜欢的样子。而褪去所有的这些, 他只是谢知珩,一个会在大雪天到楼下堆雪人的谢知珩。

    溫初念低头笑了下, 几步小跑着到他身前, 仰头看他时气息还有些不平,微喘着气说:“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堆雪人了?我刚刚回来的时候见你家没亮灯,还以为你要到半夜才能回来呢!”

    事实上,现在也差不多能算半夜了。

    谢知珩抬腕看了眼手表, 十点五十五分,快十一点了。

    他刚刚回来的时候, 街上都没什么人了。这种大雪天,大家都早早地回家了。

    “刚才回来的路上看到雪下得很大, 突然就想到了。”谢知珩低下头,邊说邊检查着溫初念的裝束。

    见她围巾围得严实,身上也穿得挺厚,唯独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戴时, 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无奈地笑了声:“就知道你会忘记戴手套。”说着, 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雙毛绒绒的白色手套,拉过她的手帮她戴上。

    手套还带着他身上的溫度,套上五指时, 属于谢知珩的温度也像張密布的网,将她牢牢罩住。

    温初念不由缩了下手指。在他戴好后,展开五指看了看,竟然刚好合适,上头的红鼻子雪人可愛得不行。

    亏她刚刚还以为是谢知珩自己的手套……

    她伸指戳了下手套上雪人的鼻子,明知故问:“女款?你专门给我买的吗?”

    “堆雪人怎么能没有手套?等会儿冻着了你又要说你的手废了。”

    话落,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一件高二时的往事——

    那年冬天,

    江城十分罕见地下了一场大雪。不过一上午的时间,教室外头便堆了厚厚一层積雪。

    南方的人对大雪好像都有种特殊的情怀,大家没见过这阵仗,到放学的时候全疯了,饭堂也不去了,一窝蜂地衝到外头去堆雪人打雪仗。

    他们自然没错过这个热闹,混在人群中,拼命将身邊的積雪都扒拉过来,湊在一起堆了个巨大的雪人。

    只是惨了温初念。她从小就不愛戴手套,覺得手套阻碍了手的活动,再冷的天都是两手往兜里一踹就出门。

    那天也不例外,兴奋劲儿上来的时候完全没顾得上冷不冷。等雪人堆完了,才后知后覺,感覺两手都冻得没知觉了,在一旁使劲搓着自己的手心,邊搓边对站在一旁的谢知珩说:“完了完了,谢知珩,我的手该不会废了吧?它没感觉了!怎么办啊……”

    谢知珩一愣,这才发现她竟然没戴手套,当即将自己的手套脱下来,给她戴上。戴好后还觉得不够,又拢着人的手边哈气边搓,嘴上安慰道:“不会的不会的,没那么容易冻坏。”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不太确定。回到教室又用水杯打了壶热水给她暖手。

    好在,温初念的手只是一时冻到了,用热水瓶捂了一会儿后就重新恢复了知觉。

    有了之前的经验,谢知珩在想着要叫温初念下来堆雪人时,便先到店里买了雙手套。而温初念也不出所料,果真又没戴。

    面前,戴着手套的小手晃了晃,温初念低头,小声嘟囔:“我从小就没这个习惯,一时忘了而已……”

    谢知珩没在这件事情上纠结,听她嘟囔完,往旁边撤了一步,露出身后藏着的小雪人。

    温初念“哇”了声,惊喜地冲到那小雪人跟前。看了会儿,又忍不住回头笑他:“你这堆得也太小了吧!”

    是真的很小,感觉只有一个西瓜那么大,跟这厚厚的积雪相比,着实显得有些磕碜了。

    谢知珩摸摸鼻子,有些尴尬:“刚刚等你下楼的时候堆的,时间不够,只能堆个这么小的……”

    “你等我给你堆个大的。我跟你说,我现在堆雪人可厉害了!”全是上大学的时候锻炼出来的。

    温初念说完,双手利落地开始扒雪,没一会儿便堆起了一大堆。谢知珩见状,不甘示弱地加入战斗。两人一个堆身体,一个堆脑袋,很快便湊齐了两个圆球。

    等他抱着雪人脑袋要安到身子上时,温初念提醒他:“我感觉你这样不太行,很容易散掉的。”

    他笃定:“不会的,我刚刚拍得非常严实,没那么容易散掉。”

    话音刚落,手上的圆球“哗啦”一声,底掉了。

    谢知珩:“……”

    温初念笑得不行,趁谢知珩一动不敢动的时候,干脆将他手中剩下的那半截也全部拍散,然后指着雪人的身子说:“来吧,还是得在原有的基础上慢慢摞。”

    他滚了半天才滚出来的雪球就这么在温初念手下成了碎渣也不恼,听着她的指挥,重新捧来一捧捧的雪,在雪人的身子上给它堆脑袋。

    这个晚上,两个年龄加起来已经半百的人,就这么蹲在冰天雪地中,捧来一捧又一捧的雪,合力堆了个巨大无比的雪人。

    堆好后,温初念还想将自己的围巾给雪人围上,被谢知珩伸手拦下:“我的来,别冻到了。”

    温初念抗议:“你的围巾是灰色的,没那么好看,我的红色的比较合适。”

    最后是温初念的围巾给雪人戴,谢知珩的围巾给她戴。

    全部裝饰好后,温初念又凑到雪人身旁,要谢知珩帮她跟雪人拍几張照片。检阅完觉得还不错后,双手推着他到雪人旁边,想给他也拍几張。

    等从鏡头里看到他的脸时,心底忍不住感慨,这人真是天生就是吃娱乐圈这碗饭的,真好看。如此一来,便忍不住多拍了几張。

    谢知珩看她拿着手機,不断找着各种角度,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摄影师,忍不住问:“还没拍完吗?”

    “等一下,再拍几张。对,就这样笑,特别好看!”

    他随着她,任劳任怨地摆了几个姿势,最后在人拿着手機凑到他面前準备给他拍个特写时,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仰头问:“拍了这么多,不拍个合照吗?”

    “啊?哦……”温初念愣愣地任他将自己拽到身旁,又接过她手中的手機,手一伸,便说:“温初念,看鏡头。”

    “嗯?”

    “咔嚓卡嚓卡嚓!”

    一连好几张照片就好了。

    温初念以为他自拍手法也了得,结果等接过手機一看,屏幕里的自己全都是一脸傻样。

    “太醜了!删掉删掉!”她说着,伸手就要点删除。

    谢知珩眼疾手快地抢过手机,站起身将手机举起:“不行,不能删,留着。”

    “太醜了!你那么好看,我那么丑,不行!”

    “那先发给我你再删。”

    “不行,那么丑的照片我才不要发给你,你把手机还我!”温初念跳着便要去抢他手里的手机。

    可惜这人长得实在是高,手伸长更是不得了。抢了半天,她汗都抢出来了,愣是连手机的边都没摸到。

    最后不得已,温初念妥协一步:“好吧,我答应你不删,但你不许把那几张照片传出去!我要再拍两张,这次我肯定会做好表情管理的。”

    谢知珩求之不得,爽快答应:“可以。”

    温初念拍拍自己的脸,跟他重新在雪人身旁蹲下,对着镜头咧了下嘴,找了个看起来最自然的笑,这才伸手示意谢知珩可以拍了。

    咔嚓!

    这次的照片终于正常些了,镜头里,两个人都看起来无比自然,咧着整齐的一口小白牙笑得开怀。乍一看,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温初念心满意足,对着照片看了许久。

    谢知珩取完她围在雪人身上的围巾,回头见她还在研究着刚才拍的照片,不由提醒:“记得把照片发给我。”

    说完,又补充了句:“不许偷偷删除,拍了几张我记着。”

    “知道啦知道啦,现在就发!”温初念撇撇嘴,把全部照片都发给他。

    谢知珩监督着她发完,抬腕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五十五分,刚好过了一个小时,今天还没结束。

    “温初念。”他忽然叫她一声。

    “怎么啦?”她将手机收起,抬起头。

    谢知珩变戏法一样,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手伸到她面前,笑着说:“平安夜快乐!希望你余生都平安顺遂,新书大卖,写的小说爆火!”

    这个祝福真是说到温初念心坎里去了,她接过他手中的糖果,也笑着:“那我也祝你平安夜快乐,余生平安顺遂,星途坦荡,新剧收视长虹,新专辑大卖!”

    两人相视一笑,温初念在他的目光中拆了一颗糖果,吃进口中。又拆了一颗,抵到他唇边:“我今晚没给你準备糖果,就勉为其难跟你分享一下我的最爱吧!”

    “那真是让你忍痛割爱了,我应该多准备一点儿的。”谢知珩说。

    说完,张口咬住她递到她唇边的糖果。

    真甜,和记忆里的一样甜。

    不,比记忆里的还要甜……

    温初念笑眯眯地将剩下的糖果都装进自己羽绒服的口袋:“确实是忍痛割爱,我最喜欢吃这个了。小时候牙齿不好,想吃这个我都要偷偷躲起来吃的,我家人不让我吃。”

    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警告他:“不许笑话我,已经是小时候的事了。”

    出乎意料的,谢知珩安静了几秒。而后,伸手摸了把她的头发,问:“明天约了人吗?”

    “嗯?”

    “我明天只有上午要到公司,下午跟晚上都有空。”他说,“如果没约人的话,要不要考虑一下和我一起过圣诞?”——

    作者有话说:卑微牛马要准备去上班啦

    为保证新章的质量,后面应该会改成隔日更,如果有空的话会多更一点,谢谢大家一直以来对小雀的支持挨个亲亲,感谢宝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