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并不知道自己走后,病房里又发生了什么。
陆应淮没将她送回城堡,而是送去了洛家。
一下车,洛夫人就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确认她是真的没事,悬着的那口气才敢放松。
“你这孩子,怎么能那么大胆呢?!"洛夫热气得打了下她的胳膊,“那虎狼窝也是你一个娇滴滴
的小姑娘该去闯的吗?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出点什么事,你让我们可怎么办?"
洛夫人他们这次是真的被吓坏了,安心被绑架的消息一传过来,她自责的差点抑郁症复发。
后来还是洛怀远和洛怀轩反复跟她说,安心绝对不会有事,那些人不会伤害她,这才让她稍微缓过
来一点。
但心还是一直悬着,半点不敢放松。
安心任由她打,也不躲,就乖乖站在那,看着洛夫人红着眼圈自责又懊恼的样子,心脏揪成一团。
不可否认,她这次是真的有点草率了。
她想还安奶奶的养育之恩,却忘了洛家人和陆应淮的感受。
“对不起,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安心乖巧道歉,眼巴巴的啾着洛夫人和洛老夫人。
洛夫人也舍不得打她,打她一下自己心里比她更疼。
听到她说以后再不会了,赶紧摸摸她刚才被打的地方,“以后不这样就好,妈刚才打疼你了吧。妈
不是生你的气,妈就是……就是害怕!"
“我知道。"安心点头。
她知道,她都知道的。
“知道就好,以后可别再这样吓我们了,知道吗?”
安心乖巧的点点头。
洛夫人赶紧拉着她的手坐在沙发上,“快坐下,让妈好好看看。”
任由洛夫人又将她全身都检查一遍,确定没有一点损伤,话题这才从绑架这件事情上转开。
安心干脆把许航煜和秦岸的事情说了,想问问洛夫人她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棒棒他们。
可是感情最容不得第三方插手了,所以洛夫人他们也没什么好办法。
安心在洛家待到傍晚,陆应淮处理完公事下班来接。
两人在洛家吃了晚饭,才开车回城堡。
今晚月色正好,银盘一样的圆月挂在天上,还有稀碎的群星点缀两旁。
安心看着马路上绿化带里扎起来的各种花灯,还有挂在路灯杆上的灯笼,突然意识到,再过不久就
要过年了。
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日历,惊奇的扭头,“天啦!陆应淮,还有一周就要过年了啊!”
要不是今天晚上看到灯笼和花灯,她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年味好像越来越淡了一样。
明明小时候,还很期待过年来着。
“怎么,对新年有什么想法吗?"陆应淮开着车,闻言偏头眼神温柔的看向她。
说起来,这是他们婚后过的第一个新年,还挺有意义的。
安心看着窗外漂亮的纸扎花灯,久久无言。
想法啊?
好像并没有。
最大的想法,大概就是亲人们都在身边,朋友们能够趁着这个时间聚一聚。
所有的烦恼在这段时间最好都不要被想起,讨厌的人也最好不要出现,就这么平静安稳的让她过一
个新年,就是最大的心愿了。
其实小时候,她还是很喜欢过年的。
那个时候很穷,奶奶捡废品卖的钱原本就只够他们勉强温饱,但因为时不时要处理安业赌债的问
题,所以他们经常食不果腹。
如果不是她一直学习成绩优异,从小学开始就年年拿奖学金,各种竞赛奖金,可能连书都读不起。
所以那时候,就格外期待过年。
因为过年有新衣服穿,还有好吃的零食。
她记得最清楚的是,有一年过年,奶奶在除夕那天晚上出去转了一圈回来,给她带了好多以前从来
没吃到过的水果和零食。
后来隔了很久她才知道,原来那天晚上,奶奶是去外面守着那些有钱人放烟花,等他们放完走了,
她就把他们放烟花剩下的纸壳子全部收起来,拿去卖。
换的钱,给她买了一份新年礼物。
想到这里,安心心底充满了暖意。
不管奶奶一开始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将她偷走的,至少在她长大的过程中,她一直都很善待自己。
突然就,很想奶奶。
“你们每年新年,都怎么过的呀?“怕自己低落的情绪被发现,安心转移了话题。
陆应淮想了想,言简意赅的表述,“每年除夕和新年这天,奶奶都会要求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个饭,
尽管这顿饭的气氛或许称不上愉快。吃完饭以后,我大概是回书房处理公司的事,奶奶坐在客厅看春
晚。
陆正峰和陆应轩会去房间里下棋,金枝也会拿出自己为数不多的善意,给我送一杯咖啡或者一个果
盘。”
“大年初一吃完晚饭,我就回自己的别墅了,至于他们会怎样过,我不太清楚。”
安心突然有点心疼,忍不住扑过去,抱住他一条胳膊,“要不,今年我们叫上奶奶,和大哥他们一
起过吧?大家凑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才有年味啊!”
“好啊,都听你的。"陆应淮其实对新年如何过,并不如何在意。
比起计划新年怎么过,他更愿意花时间思考来年公司的战略和部署。
不过今年跟往年不同,今年有了安心,还有了洛家的人。
他突然间,也对新年,有了一丝憧憬。
安心美滋滋的计划着今年的新年要怎么过,陆应淮却在心中盘算着,许航煜的伤,大概在新年的时
候勉强能够出院。
到时候安心大概率会邀请他留下过年,这样一来,就得提前想个办法,把秦岸留在云城,叫来一起
过年。
否则以这两人如今别扭又磨磨唧唧的状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开心结。
对心心虎视眈眈的男人实在是太多,能解决一个是一个。
搞定了许航煜,他还得想办法搞定顾北了。
想想就头疼!
两人回到城堡,已经快九点了。
一到家,陆应淮就催着安心赶紧去洗漱。
等安心从浴室出来,房间里并没有陆应淮的影子。
她穿着吊带睡裙,赤脚踩在地毯上,一边擦拭头发上的水,一边朝书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