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人家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就更气了。
可他怒火差点把肺腑都要灼烧干净了,也没舍得宣泄出一点来,让安心察觉。
房间里安静得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起身去吧台倒了杯人说过来,走到她面前然后递给她。
安心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看都没看他一眼,也没接他递过来的水杯。
“不识好歹"的样子简直让人窝火。
陆应淮看着那执着的偏头不看他,一动不动坐在那的小女人,低声道,“在山里吹了那么久的冷
风,还淋了雨,多喝点热水。”
妥妥的"渣男语录"让安心终于算是转过了头,看了眼他手上的透明玻璃杯,不冷不热的道,“除
了多喝热水,陆先生就没有别的话要跟我说?我给你发消息,说我要带干妈和欣姐来鹤州岛,你看到了
吗?"
陆应淮无声无息的看着她。
安心不甘示弱,也冷冷的跟他对视。
明显的较劲。
一分钟后,男人突然在她身边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容不迫拽过她的手腕,把杯子塞进她掌心。
男人温热的体温,还有温开水淡淡的热度同时贴着皮肤,叫安心有一种突然间就被熨帖了的感觉。
她垂眸抿了抿唇,不动声色想挣开他的手。
“你干什么?"第二次了,攥着她的手就不松。
他淡淡道,“安心,我们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刚被熨帖的心,莫名又被这句话激得荡然无存。
甚至有些暴躁。
安心偏头,将杯子换到另一个手里,仰头狠狠喝了一大口。
结果……
呛到了!
“咳咳咳……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陆应淮赶紧抽了纸巾递过去,另一只手轻排着她的背帮她缓一缓,“怎么样,没事吧?”
嗓子眼又痒又疼,安心还在咳,根本说不了话,只能摆手表示没事。
缓了好半天,才把这股劲头缓过去,安心拿着纸巾擦眼泪,陆应淮规矩坐在一边,满脸担忧的看着
她,两人谁都没说话。
电子房门在这个时候被刷开,洛夫人推门进来了,“心宝,我让酒店厨房给你做了红酒牛排,你
一抬眼,看见安心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
陆应淮坐在旁边,绷着脸,虎视眈眈,一看就没干好事。
洛夫人立刻就炸了,冲到安心面前,“心宝,这是怎么了?小陆,你什么意思?心宝刚吃了那么大
的苦头,什么事情过不去,非要现在惹她哭?”
对于洛夫人这种无条件问都不问直接维护的做法,安心是感动的。
感动之余,又有些哭笑不得。
“干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
“心宝,你不用替他辩解。"安心想解释,但直接被洛夫人打断,“小陆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们
家心宝还是以前那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孩,她现在有我这个干妈,有洛家,我们都是她的靠山。你再想皮
肤她之前,最好想想清楚!"
安心,“……."
怎么还威胁上了? !
干妈,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然而洛夫人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对着陆应淮就是一顿嘴炮输出。
偏男人也不为自己辩解,就默默坐在那,任由她骂。
到最后,洛夫人骂的累了,指着陆应淮,“如果你不愿珍惜心宝的话,那你们就离婚吧。”
安心的神情在这一刻猛地僵住,偏头去看陆应淮的反应。
男人的脸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立刻变得阴沉,黑沉沉的眸子里仿佛压着万顷乌云,电闪雷鸣只在
瞬息之间。
“洛夫人,我承认,没能照顾好安心,是我的失职!”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沉郁的神色压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凝重,“但,我绝不可能和安心离婚!”
安心的心猛地跳了两下,嘴唇动了动,很想问他为什么。
可是话到嘴边,又不敢问出口,怕听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洛夫人的神情也很冰冷,眼神犀利落在陆应淮身上,“陆总以为,你不愿,我就没办法了?”
眼见着事情似乎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安心赶紧站出来,“干妈,您误会了。我刚才没哭,只是
喝水太急被呛了一下。他没有欺负我。”
洛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无比。
好半响才把尴尬的情绪敛下去,“心宝,你确定不是在为他开脱?”
“干妈,我是那么不识好歹的人吗?"
还真不是!
洛夫人乜了陆应淮一眼,神情稍微有点僵。
冤枉了人,应该要道歉的,但是洛夫人一想到陆应淮在她们还没认识安心的时候,就把安心给拐跑
了,心里就堵着一口郁气。
她的心宝还小,这世上还有好多好男人都没见过呢,这么年轻就被这狗男人骗的英年早婚。
简直可恶!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安心咳了一声清嗓,打圆场道,“干妈,你不是说让酒店给我做了吃的吗?在
哪儿呢?”
“哎呀,差点忘了。”
洛夫人一拍大腿,转身朝门外跑。
安心趁机看向男人,“抱歉啊,刚才干妈冤枉了你,还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
“没关系。“陆应淮倒是半点没放在心上,“她说的也没错,我的确……没能保护好你。”
安心,“……."
勉强笑了下,“都是我自己做的决定,与你无关,你无需说抱歉。再说了,你也没有那个义务...
话还没说完,洛夫人就推着被她忘在走廊的餐车进来。
安心的话也因此而戛然而止。
“心宝,我问了,这家酒店餐厅的特色就是这道红酒烩牛排,还有玉米浓汤。都是刚做好的,还热
着呢,你快尝尝。”
透明的玻璃盖子掀开,红酒馥郁的香气携裹着牛肉的味道扑鼻而来,立刻勾起了安心肚子里的馋
虫。
“哇,看上去就很有食欲的样子。"说着就要去端。
陆应淮先她一步伸手,将牛排和浓汤端到茶几上放好,看向安心的目光柔软,“你腿上有伤,就别
走动了,在这儿吃吧。”
莫名的,安心心底划过一股暖流。
她扭头用拿刀叉的动作掩饰自己眼底猝然翻涌的情愫,还有自己冒着热气的脸蛋。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