抿了抿唇,东方晔心头有几分烦躁,不耐的挥手打断了狱卒的动作,“够了,别让他死了,把他拖
回去吧。”
他本以为叶芳菲会主动开口,那他便可趁机知道更多,毕竟叶芳菲跟在皇帝身旁那么久,不可能一
点朝中秘密都不知道。
若能得到一两个大臣的把柄,那他收服人心起来也会更容易。
只是没想到,叶芳菲竟然如此漠然。
难不成她和皇室之间也是敌人关系?
这个年头刚升起便被他压下,东方晔脸上笼了层寒霜,看向叶芳菲的眼神也愈发不善。
他倒是忘了,她是洛明言的人,洛明言当初对前朝人赶尽杀绝,一心维护这洛家王朝,怎么可能和
皇室为敌。
几经转换的表情让叶芳菲也不由得生起戒备,谨慎的向后退了几步,在开口之前被跑出来的狱卒打
断。
“主子,那畜生已经收拾好了,还有气,一时半会死不了。"将一旁的凳子慌忙拖过来,扶着东方
晔坐下,“主子,您怎么样?那畜生有没有伤到您?”
顺着胳膊滑下并于手腕处滴落的血滴让狱卒白了脸色,“小人这就去找郎中,小人……"
话说了一半,狱卒突然反应过来,视线落在叶芳菲身上,直接冷着脸将叶芳菲抓了过来,“快点,
给我们主子看看伤,要是治不好,当心你的脑袋!"
水眸闪了闪,叶芳菲并未动作,只是镇定自若地望着同样眼神冰冷的东方晔。
牢房内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终于,东方晔率先开口。
“有劳叶神医了,还请叶神医帮忙。”
语气温和,眸光和煦,眉宇间萦绕的淡淡笑意给他平添了几分平易近人。
看上去好像邻家公子,光风霁月。
然而叶芳菲知道,这只不过是他哄骗外人的把戏,这副虚伪的面具下藏着的是阴鹫和狠辣。
从善如流的点点头,叶芳菲本想借机提条件,可无意间触手所碰的脉搏却让她瞬间蹙了眉,不动声
色的滑开手指装作不知,“需将你的衣袖扯开,我给你扎针上药。”
这人的脉象极为奇怪,搏动和虚浮并存,而且表里亏损本是将死之状,但他却生龙活虎,毫无虚弱
可言。
叶芳菲心里清楚,此脉象若非中毒便是练邪功导致的走火入魔,若一直不加干涉的话用不了几年便
会真气逆施,七经八脉断裂而亡。
当然,这跟她没什么关系,所以叶芳菲兀自低头打算打开药瓶。
纵然神色如常,东方晔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刚才的异样,一把将她的手腕攥住,话里有话道,“你
知道了?"
纵然是问句,但语气已是十分笃定。
眼睫未抬,“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的脉象。”
东方晔如刀似的眼神直直的慑着叶芳菲,薄唇冷启,一字一顿,“很不对,对吧?”
“我不清楚。”
“叶神医,大家都是聪明人,一直装糊涂就没意思了。”
东方晔笑意冰冷,抬手示意狱卒离开,牢房内便只剩下了她和东方晔二人。
至于洛阳,他如今不过是个神思不清濒临死亡的行尸走肉,对二人的谈话造不成半点影响。
到了这个地步,叶芳菲也知道继续装下去不会有用,索性点了点头,手上动作不停,“是,你的脉
象的确很奇怪。”
“我年少时为了自保立威而急于求成。"东方晔由着她替自己包扎,侧头看着摇曳的烛火,薄冷的
声音响起,“我曾练过一门邪功,如今根基受损,脉象紊乱也是因为此功。”
“叶神医应该清楚,我这身子用不了多久便会被邪功蚕食。”
观察着叶芳菲的表情,但对方只是淡淡应声后就毫无变化的脸色还是让东方晔生出了烦躁,修长的
手指钳住她的下巴,逼着她抬头看自己,墨眸如无底的深渊,“但我相信,叶神医一定有办法,对么
7”
下巴上的钝痛让叶芳菲的眼神也冷了几分,抬手反压下他的胳膊,“我医术有限,治不了。”
她的拒绝在意料之中,东方晔也不着恼,只是冷嗤了一声,吐出了三个字,“洛明言。”
身子一僵,叶芳菲的反应让东方晔勾了唇,“叶神医,我知道洛明言没死,并且就活跃在京中。”
沙哑低沉的声音透着无边的威胁在耳畔响起,“你说我要用多久才能查到他的假身份呢?”
“三天,五天,还是半个月?"
明晃晃的威胁让叶芳菲的手暮然攘紧,只听的他又继续道,“我这病究竟如何我心里也清楚,叶神
医一定能治疗,如果叶神医治不了的话,等我死的那日,也一定会拉着你陪葬
的。”
“如何?"
看着他再度禽上的笑意,叶芳菲强压温怒,“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将她的下巴松开,东方晔指尖一下一下地点在桌上,“是给叶神医指条明路。”
明路?
叶芳菲讥消的眯眸,说的好听,不过是威逼的另一个说辞罢了。
“我给叶神医一天的时间考虑。"东方晔直接起身,语气凉凉道,“希望叶神医能做出正确的决
定。”
若是只有叶芳菲一人,她拼了这条命也不会给东方晔治病,反而还会找机会毒死他。
不过现在还将洛明言扯了进来,她知道洛明言为了这太平天下付出了多少,她又怎么忍心在这关键
时刻让他功败垂成。
贝齿紧咬唇瓣,叶芳菲终是在他离开门口之时开了口,“不必了,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可以治
玩味的颔首,东方晔信步而来道,“叶神医很聪明,日后你一定会感谢自己今日的决定。”
对这种虚伪的鬼话叶芳菲是半个字也懒得信,直接打断后抬手示意,“我需要纸币,总得给你开药
吧。”
“没想到叶神医如此配合,来。”
东方晔也是担心夜长梦多,索性直接将刚才染了些许鲜血的袖子外衣撕下,翻过来露出内里的浅
色,随手又从柴火堆里捡了块烧完的木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