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说那么多昊天的事,就是希望哪吒慎重对待宝莲灯这事。
“如果这是真的宝莲灯,天庭不可能不出手,天庭的追杀令下来,天涯海角也逃不掉。”太乙皱着眉,沉吟片刻,问哪吒,“她一个凡人,到底从哪去拿天庭封
哪吒回“自然不是她拿的。”
“我遇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有宝莲灯了,”哪吒低头看了杨婵一眼,“这应该是她娘给她的。”
“她娘是”太乙问。
哪吒答“云华天女。”
太乙一愣,声音变了调“她不是凡人”
“她是,但她娘不是。”
太乙脑袋有点糊涂,他摁了摁头,哪吒解释道“她娘是仙,他爹只是个普通的凡人,她是仙凡混血。”
太乙脑袋“嗡”地一下炸了,他道“天庭和人间有结界,仙人不能轻易干扰凡间因果,这怎么还冒出一个仙凡混血这可是天道都要追讨的大罪等等,你说,宝莲灯是她娘给的,那也就是说,她娘便是盗取宝莲灯的人”
“到底是与凡人结合罪大,还是盗取宝莲灯的罪大啊”
太乙脑袋糊成了一团浆糊,找了个地方坐着,冷静了冷静,丹顶鹤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背,太乙都没有注意到它的举动。
太乙陷入思考,哪吒也等
哪吒点了点头。
“你可知云华是谁”
哪吒摇了摇头。
“她是昊天的胞妹,是玄女唯一的徒弟。”
“哦”哪吒讥讽道,“天帝一家还有手足相残的事迹”
他终于理清了天帝一家乱成一团麻线的关系“云华为了凡人盗取瑶姬的遗物,还私下凡间,与凡人结合,坏了规矩,事情败露,昊天追讨,要杀了云华一家,杨婵作为云华的遗孤只能东躲西
他捶了锤手心,了悟道“原来是这样啊。”
太乙头疼,心里想自己活了这么多年,都没惹什么麻烦,哪吒一惹就惹了个大的,这还不如勾搭凡人呢。
他狠狠敲哪吒的脑袋,敲得哪吒东倒西歪,他阴阳怪气地说“你小子,可真会捡人啊”
他指着杨婵,命令道“从哪捡的,给我往哪送回去。”
哪吒挑了挑眉,心里想,杨婵虽然是个不识好歹,不看眼色,忘恩负义,蠢笨嘴馋还臭美的狗东西,但捡了她,遇到麻烦了,哪有随处丢的道理。
多不道德。
嚯,哪吒这个魔头有一日能考虑道德的问题,他师父和师叔祖简直要感动的不行了。
“哪吒,”太乙见哪吒油盐不进,高声喊道,“这因果你沾染不起”
“有什么沾染不起的,不过就是个死罢了。”哪吒耸耸肩,“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
“哪吒”
太乙性格温良的不行,平日里最多喝醉酒时
“师父,您别急,”哪吒打算告诉太乙一个更爆炸的消息,“斩断因果已经来不及了。”
“我与杨婵已经
哪吒瞧着太乙瞪大眼睛,笑着说“这因缘,非身死魂消,不能抹去。”
“哎哟,”太乙捂着脸,绝望至极,“你别说了。”
徒弟都是债。
愁死他了。
哪吒带着杨婵来乾元山是为了探明她和宝莲灯的关系,眼下,虽然知晓了宝莲灯的由来,但还是不知她与宝莲灯的关系。
太乙闻言,沉吟片刻,将手中的
一靠近杨婵,方才
杨婵一浸染它的光芒,身体加速恢复,不多时,原先还沉睡的人,缓缓地恢复了意识。
沉睡的意识慢慢苏醒,而
为了抑制疼痛,不叫出来,她
紧闭的嘴因此被迫分开,血蔓到哪吒的手心,
哪吒沉声喊道“杨婵。”
杨婵的眼睛终于慢慢睁开,看清了哪吒的模样。
她疼得两眼泪花打着转,眨眨眼,那些泪珠便滚了下来。
“唔”被捏着脸,杨婵说话含糊不清。
杨婵脸上还挂着肉乎乎的婴儿肥,一捏就凸出两圈可爱的软肉,哪吒松开手,那两团肉又缩了回去,整张脸变成了一个椭圆的鸡蛋。
杨婵鼓起腮,变成了松鼠,轻声嗫嚅道“疼。”
哪吒弯下腰,靠
杨婵感受了一下,老老实实地说“哪都疼。”
哪吒了然,偏过头,与杨婵只差咫尺,清楚地看见杨婵眼睫上挂着的泪珠,一贯冷淡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如水一般柔和,他温声问“要不要我替你出气”
杨婵茫然。
太乙清了清嗓子,说“怎得你要把我这乾元山砸了”
还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啊。
这混小子。
哪吒坐直了,淡道“岂敢。”
他捡起杨婵床边的
冤有头债有主,杨婵能上乾元山受这一遭,追根溯源是这破灯,杨婵宝贝这破灯,他不,身为
祸害,哪吒深知祸害得早点毁了事。
说罢,他便攥住了
杨婵顾不上一身的疼,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爬了起来,去抢哪吒手里的簪子,哪吒不给,举高手,继续捏。
“还给我”
哪吒哼了一声。
杨婵往东抢,他的手往西伸,往西跑,他的手就往东跑。
主打一个叛逆。
杨婵像只八爪鱼一样,攀
她瞪着眼睛,哪吒以为她又要咬人了,然而预估错误,杨婵一咬牙,竖起一指,轻念咒语,眨眼间,哪吒手中
莲灯
杨婵抱着她的宝贝,从哪吒背上爬下去,眼看着就要跳下床跟他保持距离了,结果哪吒这个不要脸的,抓住了杨婵的脚腕,杨婵受力不稳,“咚”地一下栽到了石床上。
磕到头了。
这一下摔得突然,给杨婵摔懵了。
她满脑子空白,她从床上爬起来,抱着宝莲灯默默转过头,懵懂地看着哪吒。
哪吒立即松手,他举起双臂,证明自己不存
他道“不是我干的啊。”
至少,磕到头不是他干的。
再说了,除了杨婵,谁能
太乙看不下去了,这哪里是名门高徒,这简直就是流氓啊。
想来,他
惭愧惭愧。
他抬起一拂尘,给哪吒头上来了一击暴捶。
哪吒一顿,“嘶”了一声,抱着头,昂着头瞧见了太乙修理了好些年的长须,他喊“师父。”
太乙闭目“当不起。”
“你是我师父”
杨婵这才注意到太乙,她坐
太乙瞧见杨婵警惕的模样,自觉往后退了一步,摆出一副得道高人该有的模样,捋了捋长长的胡须,慈眉善目,笑意盈盈,朝杨婵打招呼,杨婵的敌意更强了。
她捧着手里的莲灯,手里的宝莲灯从柔和的粉色变成了刺目的猩红。
或许是太乙命中缺点什么,慢慢仙途总是遇到刺儿头。
以前是哪吒,现
太乙摸胡须的动作顿了顿,十分尴尬地停
哪吒还算有点良心,给太乙解围,解释道“这是我师父。”
杨婵狐疑。
哪吒朝她招招手,杨婵踌躇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爬到他身边,躲
刚刚还起内
讧的两人这会儿又成了连体婴,紧挨
杨婵
杨婵放松了一些,她眼睛转了转,还是不确定地问“真是你师父”
哪吒耐心地哄道“是我师父。”
“我不是带你来找他看病吗”
“我病早好了。”杨婵弱弱反驳。
“哦,”哪吒从善如流,“那就是来看你那破灯的。”
“什么破灯,这是宝莲灯”杨婵怀里的宝莲灯颤了颤,仿佛
哪吒不爽地盯着那个不干好事的破灯。
杨婵把灯往怀里
最终,哪吒败下阵来,他别过脸,冷斥道“算了。”
什么叫算了
这话讲的像杨婵
杨婵不满,又要回嘴。
眼见着他俩可能会没完没了的吵下去,太乙又咳了一声,拉回他们的注意力。
杨婵立即缩回哪吒身后,对着太乙,只露出一双浅色的眼睛。
跟做贼一样,鬼鬼祟祟的。
阳光折射下,杨婵琥珀色的眼睛变成闪耀的金色,扑闪扑闪的,很是明亮。
所以,即便她整个人都
“听哪吒说你是从朝歌来的”
杨婵眨了眨眼睛,不说话。
太乙看向哪吒,哪吒用手肘戳了戳杨婵,悄声说“喊人啊。”
杨婵也很纠结“我该喊什么啊”
她曾混迹朝歌贵族小姐的圈子,对那些世家谱牒背的清楚,但换个环境,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喊人了。
“随便喊什么。”哪吒随意说,“就喊真人吧。”
“哦。”
杨婵的眼珠子又转到太乙身上,清了清嗓子,虽不肯大大方方地行礼,但嘴上的礼数很周全。
她道“小女杨婵,见过真人。”
太乙那把胡须终于能满意地摸到尾巴了。
他想,杨婵比哪吒好点,至少嘴上有礼貌。
哎,瞧瞧,这日子过的,要求越来越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