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不可能”
此时已经过了午夜,少年宫的行政负责人明显是被人从睡梦中强行拎出来的,一双睡眼肿到了眉骨上,衬衫扣子驴唇不对马嘴,脚底下干脆趿拉着一双拖鞋“这里一天到晚进进出出多少孩子安保都是最严的,连家长进出都得登记,监控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您说这里头有人贩子,开什么玩笑我用脑袋担保,绝对不可能除非那孩子是自己抬腿走的,要不然就是外星人入侵地球,也进不来咱们学校”
“陶副,我们刚才通过张雨晨手机上的追踪软件远程开机,已经搜到了大致定位,
“白桃巷,”陶然一愣,“怎么会
白桃巷距离这里的少年宫大约有三站远,是本市一处著名的小商品集散地,不少网店
对于自己偷偷跑出去玩的孩子来说,白桃巷太混乱了,也实
陶然用力一掐鼻梁“慢着,你先让我想想”
他话音还没落,晨晨的妈妈已经拨开了两个刑警冲了过来“陶警官,我听见了,是不是定位到晨晨的手机了她
半夜临时赶来的郎乔赶紧过去,拦住她小声劝慰。
“我明明跟她说了呀,我每天都
常宁一手抹掉眼泪,一手拉着她“小姑,您别这样。”
陶然一看见常宁抹眼泪,本来三分的焦躁暴涨到了十分“小乔儿,你留
警车从夜色中流星似的划过,四轮几乎要离开地面,三站的路,五六分钟已经赶到,马上要换季,最早一批秋装即将上架,白桃巷快要挤成“白毛巷”,摩肩接踵的买卖人凭借呼吸就创造了局部的城市热岛。
人
陶然茫然四顾,问技术人员“能把范围再缩小一点吗”
“正
陶然冲手下几个人递了个眼色,几个人立刻默契地分头行动,从几个方向靠近白桃巷口西侧,陶然迈开腿跑了出去,目光扫过每一个与他擦肩而过的人。垃圾车、小货车、一人高的货袋所有可能
突然,陶然的耳机里传来技术人员的警告“陶副,对方
陶然紧绷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周遭,正好落
他扔下的东西正是一支白色的手机,背后贴满了乱七八糟的小贴画。
陶然瞳孔一缩“站住”
迎面一个批
混乱中,那男人已经一步跨上了街边的护栏,身形一晃翻了过去,眼看就要横穿马路,旁边一个小路口猛地蹿出一个人高马大的警察,捉小鸡似的一把揪住他的后颈,反手一拧,把人按倒
他长吁口气,大步走到已经被控制住的男子身边“人呢”
那男人被扑倒的时候碰伤了鼻子,五颜六色地一抬头,他冲陶然露出了带着哭腔的哀求表情“我我我我错了,政府,我这次保证痛改前非,再也不干了哎哟嘶您、您轻点”
陶然一把揪起他的领子“那女孩呢”
“啊”
此时,骆闻舟已经开车赶到了少年宫门口。
郎乔一眼看见熟悉的车牌,三步并两步地赶过来“老大”
“什么情况,陶然呢”骆闻舟说着,又回头冲车里摆摆手,“你先
车里的人没听他那套,吊着一条胳膊走了下来。
郎乔不由得一愣“哟,费总,你这怎么还盔甲
“小事故,”费渡抬头扫了一眼少年宫附近的建筑,“有消息了吗”
郎乔还没来得及答话,一辆吱哇乱叫的警车就一个急刹车停
见骆闻舟投来疑问的视线,陶然摇摇头“晨晨的手机被盗了,老油条,惯犯,刚从拘留所放出去,他说是有个女孩
骆闻舟“哪条街什么时候偷的”
“应该就
“哥,”费渡
“我问过常宁,晨晨今天穿了一条碎花裙。”陶然的脸色很难看,声音压得又快又急,“如果真是凶手五天之内连续绑架两个孩子,这个频率太高了,说明曲桐已经百分之百晨晨是五点前后被绑架的,到现
“嘘”费渡拍拍他的手臂,“你镇定一点。”
“我有什么好不镇定的”陶然苦笑,“我又不是孩子家长这些猜测我到现
“不确定,离得太远了,”费渡说,“晨晨是个敏感的女孩,我上次警告她注意安全的时候吓着她了,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就忘了,包括老人和熟人
“陶副,画室监控里找到了那孩子”
陶然猛地转身,刚要抬腿走,骆闻舟一把按住他肩膀“交给我,你负责和小姑娘家长谈谈,看孩子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家长有没有得罪什么人、他们家庭关系怎么样我们不能遗漏任何可能性。”
费渡靠
骆闻舟犹豫了一下“你算干什么的”
费渡很不要脸地回答“我算亲友团。”
骆闻舟伸出一根手指,略带警告地虚点了他一下,到底还是没说让他一边凉快去。
画室的监控非常清晰,四点半左右的时候,其他孩子陆续被家长接走了,晨晨一个人坐
骆闻舟疑惑“她看什么呢”
郎乔“镜子。”
骆闻舟一脸莫名其妙。
“小姑娘把玻璃窗当镜子用呢,看风景只要扭头就行了,用不着整个人扭过去还凑近,她还用圆珠笔卷了
她话音没落,就看见晨晨突然坐直了,整个人略微离开椅子,忽然一笑,站起来飞快地拾东西跑了角落里的记录显示时间是四点四十左右。
骆闻舟立刻抬眼去看画室所
距离操场最近的建筑上的监控也迅速调了出来,能看见晨晨很快跑出了教学楼,朝操场上一群聚
依照现场判断,她们去的方向应该是少年宫西北角的一排红色建筑。
“什么情况”骆闻舟皱眉问,“负责人不是说园区内无死角吗”
“西北角那排红房子是公厕,没装摄像头。”
“那他妈不早说确定监控视频上那几个孩子的身份,立刻找他们问把地图拿过来。”
少年宫西北角连着一个小公园,管理十分稀松,外圈的草坪已经被散步的居民踩得乱七八糟,脚印与狗屎相得益彰,深处则没人去,草木疯长,蚊虫轰炸机一样,警犬迅速就位,手电光和狗叫声此起彼伏。
费渡
“我是大概五点五分左右到的,跟她说好了先
晨晨妈一把薅住他的肩膀,一脸涕泪“她是那种孩子吗明明知道大人等她,都不说一声就自己跑出去啊有你这样当爸爸的吗有点什么事就先想着怪我女儿,孩子要是出点什么事,我”
晨晨爸爸被她拉扯了一个趔趄,闭紧了嘴一声不吭,陶然和常宁赶紧一左一右地把他们俩分开。
费渡忽然开口问“据说手机上的儿童追踪系统可以远程开关机,刚才警官们应该也是这样定位到晨晨的手机的,您当时怎么没想起来开一下她的手机”
“我想到了,”晨晨的爸爸露出一个快要崩溃的表情,拼命忍住了,极其压抑地不断抽着气,“可是当时不知道那软件有什么问题,一直
“晨晨的手机找回来了,”陶然说,“至少还有一半电,应该是您第一次打电话的时候就被扒手偷走了,会不会是孩子
“
“教过,”常宁看了陶然一眼,轻声说,“我前几天还和她开玩笑,说以后遇到什么事可以找陶然哥哥,她知道怎么拨报警电话,实
陶然拍了拍她的手背,递过一个安慰的眼神,轻声说“少年宫周围都是闹市区,当时是下班高峰时段,应该比较安全,除了西北角的小公园深处”
“不会的,”常宁寻求慰藉似的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晨晨胆子很小,看完悬疑故事都不敢一个人睡,她不可能自己往没人的地方跑”
费渡突然说“如果不是自己,是跟同学一起的呢”
几个人都愣愣地看着他。
费渡走到晨晨父亲面前“您第一次尝试远程开她手机的时候,大概是什么时间”
“六点六点多了,”晨晨爸爸说,“是她老师提醒我的。”
费渡“当时怎么操作的,能给我演示一下吗”
“老大,刚才那边老师帮忙联系上了那几个监控里的孩子”郎乔推开挡
“拍照片”
“有个摄影班的孩子要交作业,约了几个女孩去当模特,有几个孩子还专门带了拍照的衣服,就一会,拍完照片,张雨晨要回少年宫,他们就
骆闻舟深吸一口气坏了。
如果晨晨是和朋友分别之后,
郎乔“老大,怎么办”
骆闻舟沉吟片刻,掏出手机打给了负责盯梢许文超的人。
“汇报许文超今天的动向。”
“许文超把行车记录仪拷给了陶副,五点四十分才从咱们局里走,自己开车二十几分钟去了一家快餐店,打包回家,之后一直没动。”
骆闻舟低声问“你确定他一直
“确定,他窗帘没拉,人一直
“老大,要么是咱们怀疑错人了,”郎乔说,“要么就是这起案子和曲桐失踪案无关我真奇了怪了,世界上怎么这么多变态”
骆闻舟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费事儿”。
“怎么”
“费事儿”先生
骆闻舟立刻反问“你怎么知道”
“张先生六点左右尝试过用远程开孩子的手机,但那次远程失败了,我认为他的操作没问题,这种情况,要么是当时他们俩其中一个人没信号,要么就是孩子的手机电池被人抠出来了。”费渡微微一顿,“小偷没有必要把电池抠了又安上,也未必会知道那手机上有什么软件,我能想到的只有一种可能性那群孩子里有个人利用晨晨换衣服或是摆姿势的时间,
她会很自然地信任自己的朋友,并且告诉对方自己手机上有远程系统。
“你是说一个孩子很可能还是个女孩子,策划了这件事。”骆闻舟抽了口气,“不但绑架朋友,还会故意把受害人的手机抛出来混淆视听这未免也太”
费渡意味不明地轻轻笑了一声。
骆闻舟蓦地想起了当年那个眼神阴郁而冰冷的少年,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你为什么会往这个方向想”
“因为我警告过她小心大人,熟悉的、陌生的、男人女人甚至老人,”费渡说,“唯一没有说的,就是和她一样的孩子。”
为什么不能是孩子呢
十岁出头的小女孩,花骨朵一样,美丽而娇气,懵懂又脆弱,全世界都把她们当成潜
骆闻舟挂了费渡的电话,转向郎乔“刚才少年宫老师打电话的时候,有没有哪通电话一开始不是家长接的”
郎乔赤手空拳去抓持刀杀人犯的时候,都没有露出过这么恐怖的脸色“好好像有一个”新电脑版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