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王府。
夜色陈凉如水,一道身影下马,由外匆匆回至府中。
福冬从内里迎上来“世子。”
颜元今脚步未停“王爷呢”

颜元今“嗯”了声,径直朝落英殿而去,一路行至内里厢房,看见四周并无下人,房门虚掩,顿了一顿,推开了门。
屋内没有人影,理应躺着歇息的广陵王也不见踪迹。
他关上门,径直朝床边走去,行至那红木檀床与墙壁的缝隙间,抬手轻扣了墙板下,一声慢两声急,很快便听见沉闷的“轰隆”一声,红木檀床骤然慢慢升高,而后朝内旋转过去,墙壁翻转,露出内里漆黑幽暗的甬道。
颜元今停顿了半晌,走了进去,又听“轰隆”声响,机关门旋转关上。
他掏出特制铜钱,轻轻一擦出火焰,照亮前路。甬道起初很是狭窄,而后愈
漫长的黑暗后,依稀开始有了光亮,路两边摆放着散落的夜明珠,散
灭了铜钱火,再朝前走,数不的夜明珠头,有一道莹莹光影,忽明忽暗。
巨大的冰床如同
冰床前坐着一位衣着华贵的男子,头戴金玉冠,腰束金缕丝。他弯腰轻抚着床上人影的脸,似忽而
颜元今面无表情,语气却风凉道“听闻你
那男子低笑一声“急病而已,要不了性命。”
他抬手摸上床上女子的嘴唇“今儿,我不
颜元今沉默一瞬,并未回答,只轻嗤“明明知道再接近她,那僵气只会让你的心绞愈
“为何要咒爹爹”床前那人终于抬起了头,面若冠玉,却苍白毫无血色,整个人看上去没有半分神,好似被什么吸去了气一般。此人正是广陵王颜安,他低低地笑出声来,招了招手“今儿,过来看看你娘亲。她饿了,气色看上去很不好,你是不是太久没理会她了”
颜元今闻声未语,转身便似要走。
“你不过来,那我便过去。”
广陵王说着,慢慢从床边起身,拿起床头的一只碧玉瓷杯,行至颜元今身后。
他一把拉住他,嘴里低声呢喃起什么,一条碧绿色的小虫爬上颜元今的袖间。
颜元今眉头倏然一皱,如同被定住般,停
不知何处变出的弯月小刀,缓慢地蹭上他肌肤。广陵王轻轻
“这样才是你娘亲的好儿子。”他的声音悠悠,犹
满满一杯殷红的鲜血,犹如世上最毒的甜浆,被这男人慢慢灌入床上沉睡僵尸的喉间。
胜雪煞白的肌肤下可瞧见清晰的血管纹路,那些纹路此刻
“看,果真只有你的血有用。”
广陵王似着了魔,爱抚
颜元今身子猛然一颤,似终于回神,站
真是没用,都已经长大了,还是逃不开这种手段。
广陵王笑了起来“还站着做什么,今儿,真不看看你娘亲么”
颜元今冷笑“她已经死了。”
“我说了多少次,她只是
“我爱她,她也爱我,若不是她睡着了,我们本应是幸福的一家口”
“她爱你”颜元今讥笑出声“她爱过你你自欺欺人这么些年,竟然还不清醒”
“你闭嘴”
广陵王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而后心口一痛,忽地剧烈咳嗽起来,唇边擦出血痕。
颜元今淡淡看他一眼,低声道“我说了,倘若你这么死了,我不会替你尸。”
丢下这一句话,摁住手上的伤口,转身便离开了洞中。
一路走出落英殿,陈皮方才远远迎了上来“主子主子您气色怎的这么差您手怎么了”
又“呀”了一声“您、您眼睛”
“滚。”殷红色的眸子散出无边的怒气,声音也是极冷的。
陈皮顿时不敢再多嘴,但晓得虽说主子
下人们哪晓得

陈皮
第二日傍晚,正当陈皮已然已经守得有些不知今夕何夕时,忽听“砰”一声,房门一脚被踹开,颜元今疾步而出。
乍一看见他眼睛,陈皮立马下了一大跳“主子,你瞳色还未复原,不能出去啊”
广陵王世子却恍若未闻,径直朝外走去,除了府,上马,策马而去。
陈皮追也追不上,只觉得方才的主子似乎有些不对劲。
坏了,每次主子但凡失血眸色都会变红,时间或长或短,但好
他是要到哪去万一咬着旁人怎么办
李秀色僵
广陵王世子的头靠
“世”
话未说完,忽听一声闷闷的“别动。”
“让我靠一会儿。”
就一会儿。
李秀色想推开他,可不知为何,总觉得少年的声音充满了无的疲惫,让她竟有些罕见的不忍心。
她被这么靠着,总觉得浑身有些不自
他受伤了,而且伤口还没有包扎。
一看到血,李秀色便猛的一激灵,忽然想起什么,终于没忍住将颜元今一把推了开来。
他身子晃了晃,睁开眼睛,静静地盯着她。
李秀色对上那双殷红的眸子,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世子,你怎么受伤了谁让你受的伤”
颜元今没说话,只是依旧沉默不语地看着她,而后忽然抬脚,跨进了屋内,似要靠近她。
李秀色下意识便后退了一步。
她察觉到不对劲,这个世子的眼神正常不该如此,他似乎有些不清醒。莫不是失控了吧该不会要咬人吧
再朝后退,便是墙壁,背脊贴
门外的风徐徐吹进房中,
那些快要
他是个怪物。
父亲是怪物,母亲是怪物。
他是不被渴望出生的,本该死去的怪物。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来找她,但此刻也只想来找她。
情绪失控了,他有些按耐不住自己,有一瞬间想咬人,有一瞬间想咬自己,更多的时候是无止境的煎熬,渴望闻到香甜的血液气息,属于她的。
他忍了一个漫长的夜晚,又忍了一个孤独的长日,终于
“李秀色。”少年通红的眸子此刻竟显得湿漉漉的“为什么推开我”
当然是怕你咬我了
李秀色自然不敢这么说,她干笑一声,量与他保持着距离“世子,咱们有话好好说。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了,
他眼神闪烁,似
很少看到桀骜不驯的广陵王世子这个模样,李秀色到底也有些招架不住,看向他的手臂,点了点头“嗯,我看见了。”
她语气带一丝关切“谁弄的”
“父亲。”
“哦你父亲啊。”李秀色愣了愣,一时也开始好奇到底是如何一回事,开始轻声细语,如同
颜元今自嘲地笑了笑“从小到大,很多次了。”
“她想要杀了我,我的血却要养着她。”
“每当这种时候,更让我觉得我是一个怪物。”他说着,忽然又上前一步,低头看着她,轻声地问“我是怪物,你会怕我吗”
李秀色听得有些稀里糊涂,但是结合幻境那一回知道的,也稍微弄懂了七七八八,轻吸一口气道,紧贴上墙面“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我从来便没觉得世子是怪物,你为何老是这么说自己”
颜元今红色的眸子一闪,细细地盯着她,似乎懒得再谈论这个话题“嗯,以后不说了。”
又低声道“你很好。”
也很香。
越靠近,越觉得香。
少女的肌肤下流淌着新鲜甜美的血液,让他又有些开始神智不清。
李秀色看出来了他的不清,只因方才将将清醒了片刻的眼睛此刻竟又变得迷离起来,她心道一声坏了,下意识便弯下腰去,想从侧面逃脱,却不想一把被他揪住胳膊拉扯回来。
“为什么躲我”
李秀色简直欲哭无泪“再不躲你那眼神都快吃了我了不是,我的意思是,世子,有话好好说,不能动嘴”
她后背紧紧抵
少年没有说话,只静静盯着她的脖颈。
那里的血管突突直跳。
他缓慢靠近,气息蹭上肌肤时,李秀色下意识便要遮挡,急忙侧过头来。
嘴唇就此擦过他的,他的身子似乎一僵,她心中也是一惊,条件反射便要抽离,那张薄唇却追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