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乐县这个城墙修了快有一个冬天,现如今基本上也快修好了,就剩下最后的一些尾工作。
这一次修城墙,罗用
常乐县南面倚靠大山,北面城外,有一片不小的荒滩,他们这次便将这片荒滩的一部分圈到了城内,就挨着那一片作坊区,主要作为城市
将来西北那一片作坊区如果需要扩张,到时候就可以往这片荒滩上延伸,还有就是随着人口的增长,也需要提前预留出一些宅基地。
之前因为钱帛紧张,粮食不足,谭老县令以及县丞主簿等人皆是劝罗用不要扩大城池,只要
罗用平时还比较好说话,也肯听人劝,这回却不肯按他们说的去做。
他早前
中原这一次之所以这么果决就向西北这边派出大军,很大一个原因,就是西突厥这几年的势力有所壮大,唐与突厥乃是宿敌,当年突厥人甚至都打到了长安城下,眼下又如何肯放任它
像如今这样放开手脚大修城墙,过了这回,下回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所以他们这回既然修了,那干脆就考虑得长远一些,修得好一点。
县丞等人总说这块荒滩太大,
无限好文,
不过这常乐县好歹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民生亦不算凋敝,与他们沿途经过的一些城镇比起来,情况要好上许多。
这几名小郎君
罗用听闻这几人到了,也是挺高兴,虽然人数与长安城那边传来的消息有些出入,但是看他们现
想当初罗用他们一行人从长安城来到常乐县这一路上,同样也是吃了苦头,而今眼看着又要起战事,有些人会打退堂鼓倒也不算稀奇。
待这几个小郎君
“县令听闻诸位郎君方才已是到了常乐县中,令某
“有劳了。”这几个小郎君口上客气道。
若是换了从前,他们这些人才不会对地方上的差役这般客气,只先前这一路着实经了不少事,为人处事上,与过去也是有了几分不同。
“诸位郎君这边走。”
“善。”
常乐县城不大,从这条街道去往公府,也就没几步路的距离。
那名差役领着几个小郎君
街道上人来人往,不时也有一些赶着驴车马车的商贩从他们身边匆匆走过,扬起一阵灰尘,街道旁边的一条水渠中传出哗哗的水流之声。
再往前面走一走,便看到公府大门了,这公府旁边就是豆腐作坊,豆腐作坊再上去一点,有一口水井,井上架着两台水车,两个少年正
待进了公府大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院子,颇简朴,倒也干净整齐。
这时候前方正厅走出来一个人,身形略高,颇瘦。
这些小郎君里头,有几个人从前也是见过罗用的,这人当初
长相亦是不错,整日笑眯眯的,长安城那些小娘子们聚会的时候,时常也会提起这个人。
如今再看,却是与从前有些不同了,个子高了些许,人也瘦了,大抵是因为太瘦的缘故,颧骨有些突起,周身气质与从前相比,亦是多了几分锋芒。
罗用将他们请到厅堂,令人捧上来热茶点心,先是对他们的到来表示欢迎,然后又关心了一下他们眼下是否有什么困难,表示以后
见这些人神头也不怎么好,于是罗用便也没多说,直接将人领到书院校舍,让他们先安顿下来,歇息几日,待那城墙修完之后,他们这个书院差不多也该开学了。
高昌那边是个什么情况,眼下谁也说不准,该做的准备还得继续准备。
好
马王赵家这些人卖粮与罗用,却并不要钱帛,他们要的是熏肉和白酒,罗用这回也很爽快,给了他们一个很低的价格,基本上已经是很接近于成本价了。
不过出货期却定得相当晚,只要明年秋之前交货便可,这就给了常乐县一个相当大的缓冲空间。
“战事一起,来年怕是少有胡商肯来。”
这一日,罗用正
“”罗用放下手中账簿,想了想,却也不知该说什么。无限好文,
像常乐县这样的边陲小城,想
“师父,你可
“进来吧。”罗用说道。这屋里头现
“这是今日新出的钢针。”进屋这名弟子,将自己手里端着的一个陶盘递与罗用。
只见这陶盘之中放了大小不一的几根绣花针,与后世的绣花针比起来,显得粗糙不少。
无限好文,
罗用接过来看了看,觉得还成,拿起一根绣花针用力一掰,竟将它掰成两段。
“不成。”罗用摇头,这么脆的针,怎么拿出去卖。
“我也觉得不成。”那名弟子也道“便是拿来与师父看看。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还得细细琢磨。”
“兴许是材料的问题。”罗用说了自己的猜想。
这绣花针的制作,说起来也就是炒钢、锻造、小孔拉丝、切断、研磨、淬火、回火这些步骤。
只是如何将这样细小的一根钢针做出来以后,还能保证它的韧性和硬度,对于这个时代的匠人们来说,就是一个十分艰难的课题。
“怕是要从选料炒钢那里从头开始。”那弟子点头。
“你去忙吧,不用时时与我汇报。”罗用言道。若是关心进度,他可以自己过去看看,横竖不过这几步路。
“喏。”
这回这个针坊,罗用并没有将其充作常乐县官营,而是让自己的一名弟子去经营。
罗用虽为常乐县县令,却也没有义务一直挣钱充作公用,这常乐县的
这些弟子们千里迢迢来到常乐县来追随罗用,虽是出于师徒情谊,罗用却也不能让他们吃亏。
更何况,只有这些弟子们一个一个全都
待那弟子走了之后,屋中的谭老县令县丞主簿几人也都过来拿了那绣花针去看,谭老县令也学罗用那般,用手掰了掰,只他下手轻,并没有掰断。
“如此便已是不错了,怎的竟还不能拿来卖”县丞等人看了,皆是如此说道。
“比之市面上一些细针,并不算差。”
“我听闻那些针坊都是祖传的手艺,世代相传,丝毫不肯叫外人学了去。”
“你这弟子初涉此行,便能做到这般,已是十分难得。”
“总还差些火候。”罗用笑道。他这弟子家中虽无祖传手艺,却有他这个师父从二十一世纪给他照搬书本。
这名弟子耐性不错,也肯花功夫去琢磨,又有罗用相帮,假以时日,应是可以制出品质更加上乘的绣花针才对。若是只能造出这种寻常品质的绣花针,那么最后大约也就只能经营出一家寻常作坊,那并不是罗用想要看到的。
这一盘绣花针留着也是无用,于是罗用便让
于是
谭老县令那老妻也是个节俭惯了的,今日见他拿回来这么多针,便很高兴。
听闻罗用嫌这个针质量不好,要让他的弟子造更好的针,这位老妇人便道“此乃大功德也。”
寻常百姓挣钱不易,家中有那一二根绣花针,亦是十分爱惜,小心
罗用这名弟子若是果真可以造出更加结实耐用的绣花针,也卖差不多的价钱。对于许多经济拮据的家庭来说,这便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大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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