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郭安他们打来到了西坡村以后,就
这一天罗用去村里担水,就听到有几个小孩正围着郭安吹嘘,说罗三郎也是个书郎,那书得可好了,村里的大人都说,若不是他家遭了那场灾,他现
那郭安见罗用过来,也不觉尴尬,笑嘻嘻跟他打了个招呼,那态度好像是
罗用也笑眯眯和他打了招呼,那表情神态也向对方充分传达了自己的意思你打听你的,老子并不
村子里这些小孩知道什么,只以为告诉对方罗三郎是书郎,是个能考科举做官的人,对方就会高看几分,却丝毫不知道现如今这天底下的形势。
自东汉以来,士族阶级把持天下也有五六百年,科举制度的推广,简直就跟掘了这些士族大家的祖坟无异。
那些通过科举考试选出来的官,一个个雕刻都是听皇帝的话,给皇帝办事,若是任由这股风气
前朝的灭亡,也就是十几年以前的事情,当初隋炀帝东征高句丽,三征三败,后方大本营里面那些人也没少给他拆台,最终纷乱四起,隋朝灭。
一个朝代的兴起和覆灭,天时地利人和种种因素,以及这其中多股势力之间的相互角逐,实
只那科举制度始于隋朝,隋炀帝更是设置进士科,加大了对这个制度的推广力度。
虽不知这事
后世那些说经史子集使人迂腐的,真该自己先去把那些书籍啃上几遍,愚民那也都是后世的事了,这时候还不兴这个,民间都还没几个认识字的,想愚也是无处下手。
总而言之,隋朝灭了,唐朝起了,但是当皇帝的现
呵呵。
就算太原郭氏算不得一流世家,那也毫不影响他们会和整个士族集团站
听着村里那些小孩一个个地还跟那儿吹嘘什么科举啊做官的,罗用真替他们感到忧心,真不知道等下一次逢五,那郭十五郎还愿不愿意给他们买糕了。
看来等下一次逢五,他们家的鸡蛋糕也是可以少蒸一锅。
罗用挑着一担水,一面往自家院子走,一面整理着思绪。
那郭安对他们西坡村的制豆腐之法似乎也很感兴趣,奈何村人待他虽然热情,对于这种关乎自家经济命脉的秘密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相告的,至于村里那些个不懂事的小娃娃,大人根本不会让他们知道这些事,所以也就无从泄密。
说起来,罗用刚穿过来那会儿,还只当是他们这里地处偏僻,所以做豆腐的方法才没能流传到这里,如今看来,那郭安家里似乎也没有这制豆腐的方子。
世人都说豆腐这个东西是由淮南王刘安所创,李时珍
但罗用从小到大背过不少唐诗,也不见哪一首诗中有出现过豆腐这个东西,由此可以猜测,
现
“三郎你又担水去了都说要担水喊我们一声便是。”
罗用挑着一担水快要走到自家院门口的时候,刚好碰到一个
这些日子他们这些人一起
按照现
他们这些人现
“没事,就这两桶水,我自己担就行了。”罗用笑道。
“我来我来。”那人二话不说,把肩上的坯模子往路边一放,伸手就去接罗用肩上的担子。
那一担子水被对方接走,罗用顿时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生
要喝水得自己挑,要烧柴得自己劈,要吃个面食,还得自己推磨磨面,那青石大磨盘一圈一圈地推着,着实很辛苦。
这一担水倒进水缸,也才矮矮地积了一个缸底,那汉子挑上担子,又往村里去帮罗用担水。
最近这些天,他家有两个小孩也是每天都
要说这股风气也是田崇虎那小子先给带起来的,是他先把田香儿往罗家院子带,后来村里头其他小孩儿见了就有跟着学样的。现
那男娃也是个可怜的,爹死了娘改嫁,上边也就只有一个奶奶,偏他奶奶
最近那小子日日都来罗家院子这边,中午这一顿倒是也能混个肚儿饱。说实话,那么大点的孩子,没人教没人管的,穿得也邋遢,看着也比其他小孩木讷,就他那样儿,又能帮忙做得了什么活儿,也就是罗三郎他们心善,没赶他,每日中午做饭,也都没少了他的那一份。
对于这些小孩,罗用倒是没什么想法,反正既然来了,甭管能不能帮得上忙的,给他们也多做一口吃食的便是,横竖也不是什么贵东西,但凡家庭条件比罗家好的,
同样的,一个小孩穿着邋遢吃得不好日子过得乱七八糟,那也没有什么可羞耻的,只不过是运气不好没遇着好家庭好爹妈而已,也不是他们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时间又过去几日,这一日清晨,郭安终于来找罗用谈话了,表明自己想要跟他学习腐的制作方法。
“十五郎近日
郭安看向矮桌对面的罗三郎,只见此刻端坐炕上那少年,一身白色土布交领短褐,面庞身姿无处不透着少年人的稚嫩,只那说话事的神态和语气,却似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郭安有一瞬甚至产生一种奇怪的错觉,当他看向这少年的时候,仿佛就像是
“也不是没有折中的方法。”郭安不死心道。
“你若是我,可会用那些折中的方法”以罗用现
郭安的所谓折中的方法,无外乎就是让罗用把方法教给他,将来西坡村做西坡村的生意,他们郭家做郭家的生意,市场这么大,也未必就会有什么利益冲突。
罗用也不傻,东西都教给他们了,将来还能有自己什么事,就算郭安这人是个讲诚信的,也难保他们家族里就没有那一两个手狠心黑的,方法既已学得,罗用这个人留着便成了隐患,将来他若再多教出几个人出来,又该如何场
这种事情说起来吓人,然而现实往往就是这么残酷,利益有多少,人性中的黑暗面就能被放大到多少。
要教干脆就放开了教,不教那就一个也不教。只要他罗用说了不肯教,那别人就算拧下他的脑袋,也休想从他这里撬出一个字。
郭安又是一番劝说,见罗用实
“如此,我们便来谈一笔买卖吧。”遗憾归遗憾,这样的结果,倒也不出郭安的意料,毕竟那罗棺材板儿的名号也不是白叫的。
“好。”罗用爽快答应,要谈生意,那自然没有问题,他家的腐做出来本来也是为了卖钱。
“我若是用豆子与你换腐,多少豆子换多少腐”郭安问道。
“三斗豆子换一罐腐。”罗用说道。
他家装腐的那种陶罐,一罐能装一升多一些,一罐腐卖五文钱。豆子的价格,现
“我给你六百斛豆子,你给我二千二百罐腐。”郭安还价道。
“太多了,头一笔买卖,我只能给你五百五十罐腐,豆子就按你说的,算作一百五十斛。”罗用嫌对方下的订单太大,他完成不了,于是张口就给他打了两个对折。
“三郎可是不信我”郭安张口问道。
“实是力有不怠,十五郎若实
当初还
然后等到交货的时候,大佬又故意为难,那工厂不能成功出货,资金无法回笼,最后怎么样,那家工厂就易主了呗。
二千二百罐腐,那可不是罗用现
五百五十罐已经是极限,就这,到时候他指定也得跟人赊账。要不是因为对自家腐比较有信心,不卖郭家还能卖别家,罗用也不肯接这么大的订单。
“如此,十五郎便先给一些定金吧。”见对方不再对订单大小提出异议,罗用于是又说了。虽然他这些天下来,他们也算是相处得不错,但是生意归生意。
“这是半两银。”郭安也是早有准备“待到豆子交齐,你须得还我定金。”不知是被罗用影响还是怎的,郭安这时候也变得抠吧起来,若换了平时,和其他人一起,刚刚这话他是绝对不会这么直接就说出来。
“那是自然。”罗用一脸高兴地下那个小小的银锭子,来这里这么久,他这还是头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银两呢,虽然只有半两银,而且还只是暂时放
那也没关系,好歹先周转一下啊,薛翁那里的三百文钱,这便算是有着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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