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了,西坡村村口那条土路,时而还有人走过,有晚归的村人,也有远行而来的商贩。
前面几个行脚商贩刚走过去不多久,后面慢慢又驶来一辆牛车,车上坐着一个老头,车前走着一个后生。
“阿耶,你都坐恁久了,也该换我坐坐。”车前那个后生抱怨道。
这父子二人是从离石县另一头的一个村子过来,今日天未亮便出门,一直走到现
能有牛车,想来家境也是不错,只是这二人心疼自家老牛,不肯两人同时坐
“不差这一会儿,就快到了。”他老爹稳稳当当坐
“阿耶,我可是你亲生”他儿子突然来了一句。
“这话若是被你阿娘听着了,看她不打断你的腿。”老头笑骂道。
老头从前
他平常
老头眯着眼睛看着前方那一点隐隐的亮光,看看别人家的三郎,再看看自家这傻儿子
唉,货比货得扔啊。
罗家院中,别人家的三郎,这时候正裹着一条棉被,捧着一个铝制饭盒,一边
从前罗用全国各地到处跑的时候,若是
大大地吃上几口牛肉炒面,休眠了一整天的味蕾总算是活过来大半。对一个生
罗用一边吃面一边从空间中取出成对的二手书籍翻看。
酱油大酱这些东西做起来太慢,腐乳的市场还
无奈之前从大学城购回来的那些二手书,专业性实
什么工程力学,什么高等数学,什么大学英语第x册,什么计算机组成原理,什么生物化学与分子生物学
这个书堆翻过一遍,没
一阵寒风吹过,把半开的窗子给吹上了,罗用连忙走过去,打开一些让屋子里继续通风,担心油灯被吹灭,就把它往墙角里又推了推。
吃个独食也不容易,他担心自己关着门窗吃东西,等明儿早上起来这股味道还没能散,万一被二娘她们闻到了可就麻烦,还有下边那几个小的,鼻子一个赛一个的好使。
罗用也很想快些给她们改善伙食,他空间里头好东西也有不少,却不能直接拿出来给他们吃,说不清来由,平添风险。
吃完了一份牛肉炒面,罗用又拿了一个煎饼果子出来接着啃,这煎饼也是热的,馃箅儿透着脆,酱也特别香越吃,罗用心里的罪恶感就越是深重,不行啊,一定要早日让隔壁那几个娃娃也跟他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后半夜,一群要去城里卖豆腐的村人从罗家院墙外不远处经过,见墙内似有亮光,众人便说“都这时候了,三郎还
这样的情景也是时常可见,村人都说,罗三郎着实是个勤奋的书郎。
罗三郎挑灯夜两三日,终于被他找到了一个十分实用而且他们目前也迫切需要的技术盘火炕。
这还是他
把手机放回空间,罗用又回想了一遍自己刚刚看过的内容,不太放心,怕到时候睡一觉又给忘了,于是拿出笔墨纸砚,画了两张草图,又
第二日日吃过早饭,罗用就喊上他家帮工乔俊林一起出去挖土了,二娘四娘五郎几个也要去,罗用没让,这冰天雪地的,到时候再弄个一身土,洗澡也是怪冷,完了二娘还得给他们洗一堆的衣裳。
罗用二人拿着锄头畚箕去了村外头一个红泥坡,这个坡上的红泥粘性强,西坡村的人修个围墙盖个泥屋啥的,大多都是从这里挖的泥,上回罗家修院子,也是从这里挖的泥。
这会儿坡上盖着厚厚一层雪,雪层下边的泥土也被冻的梆硬,这两天北风吹得,到处都冻上了,刚刚走过来的那条土路也冻上了,倒是免得他们二人踩得满脚泥。
两个十几岁的少年一起
直到后来林五郎听说他俩
原来刚刚林五郎和罗大娘
这俩姊弟最近每日都吃得饱饱的,力也十分充沛起来,这个岁数的孩子,哪有不爱玩的。
“四娘五郎,怎的不
“阿兄和乔大郎出去挖土了,不叫我们跟,阿姊说家里没什么事,叫我们出来玩会儿。”罗四娘笑嘻嘻道。
“三郎他们挖土去了做什么用的”林五郎这时候也出了院子。
“不知。”罗四娘摇头。
林五郎想了想,横竖也没什么事,就扛着一把锄头,提上两个畚箕,过去帮忙了。
林五郎对自己这妻弟印象很好。罗大娘虽已是出嫁女,但罗家那制豆腐的方子,也是没有瞒着她的,他们现
为这事,上边那两房还动过一些心思,主要是他们那两个嫂嫂,想要了这个方子,给她们娘家那边。这事罗大娘却是不肯同意的,真要这么干了,怕是要把整个西坡村的人都给得罪个遍。
林父林母也是这个意思,他们还要
林五郎也知晓自己没有上面两个兄长明,更没下面那个弟弟得耶娘的喜爱,只他阿耶给自己定的这一门亲,着实很好,罗家有事他也乐得帮忙。
“三郎,这大冷的天,你挖土作甚”林五郎沿着土路出了村子,往村人们惯常挖泥的土坡走去,远远就见他二人正
“姊夫来了。”见着林五郎,罗用也是一脸的高兴。
他知晓林家虽然有钱,家中男儿却也都是要下地的,林家大郎二郎五郎,干活都是一把好手,就连林母的心肝宝贝林六郎,到了农忙时节也得抓把锄头到地头上装装样子。
经常干农活的人那就是不一样,五郎这几锄头下去,就从坡上挖了一畚箕黄泥,可比他俩利落多了。
待回到院中,罗用就对林五郎说了自己对于火炕的构思,还给他看了土纸,至于这个东西是哪里来的,那自然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了,总不能事事都往行商身上推。
林五郎听得新奇,横竖近来无事,干脆就跟罗用一起盘起了火炕,第一个火炕的位置就选
之后几日,林五郎和罗用他们一起制土坯盘火炕,忙得不亦乐乎。
为这事,林二郎还
结果却挨了他老娘几句训“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你管老五做什么,坯模子拿去用用就用用吧,又不是不拿回来。”
说起这林家。
林父林母原本有六个孩子,现
大郎林兴易,早已婚配,儿子都有两个了,二郎林兴书只得一个女儿,三娘林诗儿嫁人三年多,去年刚得一子,林父林母对这外孙都很喜爱,四郎早年没了也就不说,五郎也就是罗三郎的姐夫,今年十九,大名林兴乐,下边最小的那个就叫林春秋。
林母虽是偏心,却并不糊涂,五郎也是她儿子,就算不得多看重,但总体还是盼着他好的。
那罗家三郎最近整出不少动静,看着就是个能出头的,这时候她自然希望自家儿子能跟他多多往来,反正这大冬天的,地里又没什么活计,
时间又过去两日,林兴乐不仅把自家坯模子拿回来,还拉了一车脱好的土坯回来,说是要给林父林母盘个火炕。
又说那火炕可是个好物,罗家几间屋子都砌上了,煮饭热水的时候稍微烧一下,那炕上就能暖很久,有了那物,他们往后就用不着火盆暖炉那些东西了,屋子里日日夜夜都是暖烘烘的。
林老太太听他说得天花乱坠,心中有些不信,便说不用了,太折腾,她每日里抱着火炉,也不觉着冷。
于是林五郎只好
这盘好的火炕晾一晾,再烧上小火慢慢烤,烤得差不多了,
林母头一回过来,
她那傻儿子,听说自家老母不爱要火炕,果然就当真了,盘好自己屋里这个炕,转天就跟那罗三郎去了县城,听说是有个上罗家买腐乳的城里人见了他家的火炕,觉得那东西特别好,就请罗三郎去自家帮着做几个。
“不是托人带信回来说了,又有别个请他们去盘炕,要晚些天再回来。”这日林母又问五郎何时回来,罗大娘觉着有些好笑,这老太太如今竟这般挂念起五郎来了。
“哎呦,眼瞅着就要到年关了,你也不心疼。”罗母叹道。
“那我再问问二娘她们去”罗大娘放下手里正搓着的麻线。
“去吧。”老太太摆摆手。
罗大娘这便去了,罗家那边也有火炕,而且她也乐意跟二娘她们待一块儿。
林五郎不
罗大娘刚出院子没多会儿,林父晃晃悠悠也进了这个屋。
“你也上来暖暖腿。”林母招呼他。
“我不上去。”儿媳妇睡过的炕,他这老头爬上去不合适,林老爷子不上炕,就
“你不晓得,
“五郎什么时候回来”老爷子也问。
“谁知。”老太太顿了顿,又哼哼道“我当时也就那么一说,他倒是当真了,要不是老五这孩子,换个人,我都得当他是成心的。”
“五郎怎会”老爷子摆摆手,让她莫要乱想。
离石县城中,由罗三郎率领的盘火炕施工队,正如火如荼地投入到改善唐朝人民冬季生活的伟大事业当中。
这个原本稍显冷清的县城这几日也是格外的热闹,挑着黄泥担子的脚夫们穿街走巷,这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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