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七年农历十月初,
天色降暗,中间那间屋子中,点着一盏豆大油灯,两名十五六岁大的女孩子,正坐
这是一个罗姓人家,这一家子,几个月前遭了一场祸事。
今年夏天下了几场大雨,他们村子外头一片坡地塌了,那几天罗三郎刚好不用去县学,就跟父母一起下地去干活,上边的坡地滑下来,三人都给埋里头了。
一起被埋的还有几个村民,最后被村里人挖出来,救回来两个,养了没几天就又能下地去了,其他人大多都死了,罗父罗母就
村子里的人都说这罗三郎肯定是不成了,劝罗大娘别再浪费钱财,好好安置几个弟妹的生活才是要紧。能嫁人就嫁人,能送人就送人,实
罗大娘却不听他们的话,耶娘
“你今天给三郎喂过米汤没有”
“喂过了。”
“喂了几回。”
“三回。”
“我不常
“四娘也不听我的。”
“不听话就拿木条抽,也不看现
“姊姊我听话。”
“”
模糊中,罗用听到有人低声说话的声音,带着陌生的腔调,软软的,听起来分外让他感觉熟悉安心。
恍恍惚惚间,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等他终于有力气掀开眼皮的时候,入眼的,就是一间简陋的屋子,以及屋子里那几个穿着破旧的大孩小孩,最大的约莫十五六岁,最小的还
门窗都关着,外面的天色应该是暗了,一盏豆大的油灯放
罗用闭了闭眼睛,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慢慢涌了上来。
现
罗父是早些年从外地逃难过来的,因为过书,能帮村里人写写书信,也能教村里的小孩认认字,再加上这些年风调雨顺没有什么灾祸,慢慢的,他也就
差不多二十年前,罗父娶了村里一个猎户家的独女,也就是罗母,后来又先后生下七个孩子,日子虽过得清贫,倒也和乐,尤其
乡邻之间有不少传言,都说罗用书好,等再过两年考个明经,那可就成了官老爷了。借着这股东风,罗父给大女儿找了个好归宿,嫁给了林家五郎。
林家可是村子里最富的人家,家里总共六个孩子,五郎下面还有个六郎,六郎从小被娇惯得厉害,十多年如一日,现如今基本上已经被养废了,五郎倒是不错,是个勤快人,孝顺爹娘,也知道疼媳妇,就是稍微实诚了些,罗大娘
看着正坐
“三郎”罗用这边一有动静,二娘那边立马就
“唔”罗用想说点什么,出口的却是一声闷哼,
“阿兄,你可好些了阿姊,阿兄醒了,你们快来看。”
四娘第一个跑了过来,八九岁的小丫头,操着一口罗用熟悉又陌生的中古话,还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要不是有这一副身体的记忆,罗用肯定是听不懂的。
那一边,罗大娘罗二娘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跑了过来,另外那几个小的也往这边凑,一阵的兵荒马乱,又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又问他饿不饿,罗二娘一时又抹起了眼泪,弄得几个小的也跟着哭。
罗大娘红着眼眶,让罗二娘去灶下熬粥,又让四娘去帮忙,自己坐
“上个月,我做主又卖了五亩地”
“粮食都
“从今往后,你便要开始当家,等四娘五郎再大一点,都叫他们干活,莫要惯着”
“”
“我晓得了,时间不早,阿姊早些回去吧。”罗用循着这具身体的记忆,一字一句慢慢说道。
“不差这点,我等你吃过了再走。”罗大娘笑着帮他掖了掖被子。看罗用神不错,又知道为她着想,罗大娘显得很高兴,至于说话含糊一点什么的,自然没往心上去,
待二娘端了一碗粟米粥上来,罗用趁热吃了,大娘又叮嘱一番,这才起身要走了。
罗用让二娘和四娘送她回去,等把大娘送回到林家,姊妹俩再结伴回来,好过让罗大娘独自一人回家。
虽然是
既然占了这一具身体,成了罗三郎,从今往后,他就是当家人了,这一屋子的大孩小孩,都是他的责任,这其中自然也包括罗大娘。
虽说已经结婚一年多,但罗大娘今年虚龄也就十七,实龄才十六岁,这要搁
房门吱嘎作响,带进来一阵冷风,是二娘和四娘回来了,外头气温低,姊妹俩被冻得直缩脖子,罗用看到她们身上单薄破旧的衣物,又看到她们脚下的草鞋,心里很不是滋味。
生
虽是醒了,神终归还是不好,
这一天晚上,罗用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老母鸡,身边叽叽喳喳围着一大群鸡仔,不停跟它讨食,一会儿又说前面有条蛇,后面有老鹰,可真叫他操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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