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哟, ”程星北意外道,“小姑娘这是赚大钱了, 想去做生意了”
“二变四,四变八”毕晴甩了甩钞票,迫不及待朝程星北展示那些钱,“纯利润”
“真厉害。”程星北笑着夸奖她。
“哼哼,”毕晴笑嘻嘻,摇头晃脑念叨徐珊梅告诉她的一句话, “搏一搏, 单车变摩托”
程星北笑着把一袋子书放下来,见到徐珊梅
“是啊”徐珊梅也十分感慨。
“这次回来打算怎样”程星北问。
毕晴给程星北拧了块毛巾,让他擦了脸, 又给他倒茶喝。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程星北回来一趟,路上要颠簸四五个小时,一身汗沾灰,毕晴看着就觉得心疼, 又马不停蹄去拿上午特地买回家的小点心给他吃。
徐珊梅也不好意思,小俩口好不容易见一见, 她一个电灯泡杵这儿
实
程星北吃掉几个小点心, 灌了一杯茶才缓过来, 舒气道“继续说,这次回来,就打算做大点了”
“是”徐珊梅说起这个就激动,“改革开放浪头越来越大了,现
程星北点头道“去年人民日报也报道过,文章给长途贩运正名,不算犯投机倒把罪,但是这样长久下去也不行。”
徐珊梅“其实还有利润更大的,真正的一本万利。”
程星北抬手压下徐珊梅想说的话,淡淡道“不说这个,老实本分赚钱,不要去碰那些。”
徐珊梅想说的,是这几年来突然兴起的一个职业,名曰“倒爷”。
这职业,真正算得上是一本万利,不过这样牟取暴利的行为,
徐珊梅解释道“我也就顺嘴一提,咱们不搞那事儿。”
程星北点点头,道“正常的贸易,国家是支持的。你现
“妹夫,你说要咋正规化”
毕晴插话道“去注册公司呗”
她拾完了程星北带回来的东西,搬了个凳子坐下来。
“梅梅姐,现
“啊”徐珊梅犹疑道,“咱们也没多少钱,能办公司不”
“能不”毕晴也看着程星北,她手头存款加上上次赚的,也就一千左右。
程星北朝毕晴眨了眨眼。
起身拿过自己的书包,他从夹层里取出了一张存折,递给毕晴。
毕晴茫然地接过,展开一看,呆了。
“一二三四五五位数”算完了数字,毕晴抬头,傻傻地看着程星北,“哥,哪来的”
“奖学金,补贴,还有一些稿费。”程星北见她傻呆呆的样子就想笑,捏了捏她的脸蛋。
这三年里,数学系每学期的奖学金都落进了程星北的口袋,平时一些学科类报纸上
“咋这么多”毕晴茫然地喃喃道。
那数字着实把毕晴吓了一跳,她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还成天说她养家,她这三年的工资加起来也没这张存折上的一半多。
程星北忍着笑,佯装惆怅道“都是为夫的私房钱,全给你了,哎”
毕晴一抖,慌忙把存折往程星北手里塞“不不要你的,我自己赚”
徐珊梅
听到这话,毕晴才想起来,程星北上缴存折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自己慌个啥
她扑闪扑闪眼睛,又把存折起来了。
“嗯咳”她咳嗽一声,正经道,“算程先生入股投资”
“哦”程星北逗她,“我这点钱,能算多少股份”
毕晴一听,急忙
“这个百分之八十吧”算完了,毕晴告诉他。
徐珊梅忍笑道“小晴,那他不成最大的股东了咱俩都是给他打工的。”
“啊”毕晴困惑地看着徐珊梅,这些事情她还是不太懂。
徐珊梅算是比较懂的,于是给毕晴科普了一波做生意的事情,毕晴连连点头。
程星北则去冲了个凉回来,两人还
“明天上班呢”毕晴道。
“不是去开公司吗晴老板,赶紧辞职吧,赚大钱养我啊”程星北笑着拉住毕晴的手,徐珊梅见状急忙告辞。
徐珊梅溜了溜了。
虽然这个年代没有单身狗一说,徐珊梅却也感觉到自己被塞了满嘴的狗粮。
毕晴还想出门送送徐珊梅,却被程星北拉着,挣不开手。
“哎呀,拉着我干啥”她嗔怒道,“我去送送梅梅姐。”
“有什么好送的,明儿你辞职了,天天和她赖一起都成。”程星北抓着她不放,拉她进屋。
周日下午,程星北乘车回了学校,到周三,毕晴和徐珊梅就跑申城来了。
程星北请她俩
毕晴跟
虽然来过申城很多次了,但是到程星北学校里来,还是头一次。
图书馆前台的老先生认识程星北,见他身后的毕晴,慈祥地笑了起来。
“数学系的,你家的呀”他笑眯眯道。
程星北点了点头,把毕晴推到前面来,低声道“叫老师好。”
毕晴紧张地学舌“老师好”
“乖孩子哈哈哈”老先生笑呵呵的。
“老师,她俩人
“哎哟,就你知道我好这口”老先生看见糖,眼睛都
塞了个糖进嘴巴里,老先生挥挥手“去吧去吧,咱们图书馆本来就谁都能进。”
程星北笑着把毕晴推进了图书馆,嘱咐道“别乱跑,好好看书,我下课就来找你。”
毕晴点点头,面对一排排书柜,她都要把程星北给抛到脑后去了,等程星北一转身就拉着徐珊梅,钻进书里去了。
程星北走了几步回头一看,两人身影早就不见了,只好无奈地背着包去上课。
这几年里,毕晴跟着程星北学了不少东西,写都没有问题,徐珊梅曾经是兵役,也是识字的,程星北倒是不担心她们俩。
赶回了系里,同学说系主任找,程星北只好又赶去李教授办公室。
到了大三下学期,许多同学都外出实习,除了要考研的和留校的,班上已经不剩下多少人了。
李教授前几天给学校打了报告,上报了程星北留校事宜,还打了个申请,要求聘请程星北当他助教。
“星北呐”李教授语重心长,“聘书下来了,你签个字”
程星北刚到办公室,李教授就塞了一支钢笔到他手里,让他签合同,期待地催促他。
程星北大致看过一眼没问题,就签下了自己的大名,正式成了申城大学的一名助教。
李教授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个挺拔的年轻人,心中得意,恨不得朝其他老朋友炫耀一下自己的学生有多好。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调侃道“星北,听说你媳妇来啦”
程星北赧然看着李教授,尴尬道“怎么您都知道了”
“嗐”李教授笑道,“能不知道吗我刚上完一节课,就有学生问我了,当然,都是女学生问我。”
程星北无奈道“她才刚来,
李教授闻言连连点头“好孩子好孩子,喜欢看书。”
程星北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这件事,而是道“是不是下学期开始,我就该跟着您去上课了”
“现
“好。”
助教就是跟着讲师教授,批改作业,指导学生课业的,以程星北现
不过当个助教也很不错了,合同上写着实习期半年,工资56,转正就升到80,
“对了”李教授想起什么,又从抽屉里拿出张条子,“我还给你申请了个职工宿舍,到时候拿着条子直接去就好。”
程星北又惊又喜,这简直是帮了他大忙,接过条子急忙道谢。
李教授拍拍他肩,语含鼓励“慢慢来,等你考完研,差不多就能独立授课了”
程星北应声,刚想告辞,李教授忽然又道“正好有一节大课,走走,你跟我一起去。”
刚了个助教的李教授和赶新鲜一样,走哪都想带上程星北去炫一炫,程星北哭笑不得,只好放下自己的书包,转而拿起教案,跟着李教授去教室。
高数是必修课,这节课的学生也特别多。
李教授是出了名的节节课点卯,一进教室,乌压压一片人头,李教授走上讲台,指了个第一排的位置给程星北让他坐下,又让程星北点名。
程星北只好站起来,捧着花名册点名。
学生们见是个年轻人帮李教授点名,交头接耳。
通常李教授的课没人敢缺席,点完名,李教授扬声道“今天帮我点名的同学,你们大概都认识”
“这是你们程师哥”李教授笑眯眯的背着手,“以后不懂的题目可以问问师哥,不过也别太多学妹去问他哈,也来问问我嘛,我好歹是个教授”
教室里哄堂大笑,程星北满脸无奈。
“你们程学长,虽然一表人才但人家是有家室的哈”李教授又嘱咐道。
教室里的笑声压都压不住,程星北坐
九十分钟课程
等下一堂课的学生都进来了,程星北才终于从问题中脱身,把手头教案整理好给李教授送去,背着包又去找分配给自己的宿舍。
单人宿舍,卫生间和厨房都是公用的,不过至少是个独立空间,不必和人挤一起。
忙碌着把宿舍拾干净,把学生宿舍里的私人物品都搬运过来后,程星北就去找毕晴。
此时的毕晴正
两人把觉得有用的书全部拿下来,
毕晴是做了工作来的,随身带着纸笔,把觉得有用的东西就抄下来,认真劲儿比起周围的学生来不遑多让。
程星北
她正握着一支笔,两道柳眉皱得紧紧的,一边
“
毕晴抬头,没有说话,把本子递给他看。
上面工整地写了一些商业基础知识,程星北还看见了一些纺织品相关知识,想必也是她从书里整理出来的。
笑着摸摸她头,程星北放下书包,坐到她身边,一本一本看她找出的那些书。
一边看一边归整,片刻后程星北整理出几本书,其他的都给放了回去。
“看这几本就好。”
毕晴急忙接过,从头开始翻看,一边和徐珊梅小声讨论。
接下来的时间里,程星北刷题,毕晴翻书,到了五点半壁钟敲响,程星北把本子一合,招呼她们去吃饭。
“还没看完书呢。”毕晴不愿走。
“借回去看。”程星北把书全都起来拿着,到前台去登记借书。
吃饭时候,程星北告诉了毕晴分配了新宿舍的事情,毕晴也十分开心,这样她就不用两头跑了。
徐珊梅听完心酸得要命,哀叹着自己也要赶紧找个老公,吃完饭就要告辞定旅社去。
无法,程星北只好告诉她们,平日里自己要上课,那个宿舍就让给俩姑娘用,自己凑活一下还是住学生宿舍。
哪知毕晴对此毫无意见,兴奋地拉着徐珊梅畅想未来,程星北郁闷得要死,心说早知就不提这事了。
又过了一周,二人把公司给注册下来,欢呼着要庆祝。
彼时程星北刚下课,毕晴拉着他看公司的许可证,程星北一眼就看见公司名。
“这个”他指着公司名,问道,“为什么叫北极星”
“你的名字呀”毕晴一脸你怎么这么傻这都看不出来的样子。
“为什么会想起这个”程星北点了点那三个字。
“梅梅姐说你是大股东,我觉得北哥你名字超好听,就起这个了,”毕晴举着许可证,“北极星服饰多好听。哥,你给咱们公司画个商标吧,工商局的人说公司都要有呢。”
程星北这辈子只会画几何图形和辅助线,哪里会画商标,过了几天,给他们找了个艺术系的学生,帮忙把商标给设计了出来。
真的要做品牌了,毕晴才知道不是个容易的事情。
品牌产品要有领标,还要印刷吊牌和水洗标,领标定下来了,小厂却做不出这样的提花工艺,辗转找了好几个厂,才把一批有品牌名的领标给做了出来。
印刷吊牌又是个难题,后来还是程星北联系了学校里的印刷厂,解决了这件事。
时值天气最热的七八月,学校里放了假,程星北被冠了个公司会计的职位,跟着俩老板到处跑。
第一批做出的衣服还是荷叶边衬衣,这次还加了一条裙子,也做成了荷叶边,穿上走路时,裙摆飘逸,十分好看。
这一批货,被百货商场订走了一部分,零售卖了一部分,最后一部分,则是三人踏上北上火车,去外地贩卖掉了。
一个暑假就
大四开学,课程彻底没有了,程星北的生活重心,转移到了考验复习和助教工作上。
毕晴空闲时候则开始
渐渐地,两人聚少离多,这样的情况持续到了大四毕业,程星北穿上学士服那天,毕晴都忙得没有时间来。
学校给拍了毕业照,程星北特地去要了底片,把照片洗了出来。
黑白色的照片里,穿着学士服,高挑帅气的男人双眸看着镜头,嘴角带着浅笑,眼神中却透露出忧郁感。
很久以后,这张照片都贴
大学毕业,考研后又是开学季,程星北正式成为了李教授手下的一名研究生。
除了跟着上课,编纂教材,研究课题外,程星北日常就是算身边走过多少穿着北极星服饰的人。
从最开始一天也碰不见一个,到一年多后,每天算出的数字越累越多了。
毕晴和徐珊梅的生意也越做越大,两月前,她们去鹏城打探市场,还未回来。
这天程星北正坐
这些学生都喜欢程师哥,不仅数学,物理化学,甚至英语,只要是书本上的问题,找他都能得到答案。
教室中一片寂静,忽然后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身着长裙的俏丽姑娘垫着脚走了进来。
学生们抬起头,都被一抹亮色晃了眼。
只见这姑娘的长
她举起手指抵
程星北正拿着红笔,皱着眉看一道错题。
看了片刻,他愤怒地
“程老师”
身后忽然传来轻轻的声音“这道题怎么做呀”
“等等,”程星北头也不抬,“我手上卷子马上批完。”
“哦,那程老师你快点呀。”那女声又道。
程星北蓦地一顿,急忙回头。
毕晴笑嘻嘻地背着手站
“晴晴”程星北失声道,“你回来了”
教室里一阵骚乱,不知情的学生听知情人科普,才知道这漂亮姑娘竟然是程老师的妻子。
自习室不好说话,程星北拉着毕晴要出去,毕晴却摇摇头“你把卷子批完呀。”
程星北只好坐下,拿着红笔继续批改试卷。
看见错题,他更愤怒了,刷刷几个大叉。
几张卷子
夜里的申城大学比起几年前要亮堂得多,到处都安装了路灯,偶尔有学生走过。
程星北回办公室放下卷子,与毕晴一道牵着手回宿舍。
毕晴朝他说着这两个月来的见闻,程星北安静地听着,偶尔问几句。
等到了宿舍,毕晴把自己的行李箱拖出来,一件一件给程星北看。
“这是夹克衫和喇叭裤,鹏城那边最近可流行这样的衣服了”
“这个皮衣,看,上面还有铆钉,洋气吧”
毕晴把给程星北带来的东西全掏出来,大部分都是给他的衣服,程星北无奈地看着那些牛仔喇叭裤,亮色大皮衣,铆钉夹克,头疼不已。
可是看看毕晴期待的小眼神,他又说不出不喜欢之类的话,只好全把它们堆床上。
最后,毕晴掏出个小盒子,兴奋道“哥,这是b机以后就能经常联系了”
“小妮子赚钱了哈。”程星北捏捏她脸。
“嘿嘿”毕晴得意的笑着,“我和梅梅姐商量了,
“哦”
“梅梅姐
“真厉害。”程星北感慨道。
这才三年,这俩姑娘就把生意做得有声有色,资产和公司规模都翻了几番,程星北那点教师工资,还真不够看的。
一九八四年,这一年的程老师,依旧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把东西分享完,毕晴就开始和程星北分享八卦“哥,我跟你说哦梅梅姐认识的那个开不下厂子的人,现
“你俩,怎么还把人家给招来做员工了。”程星北啼笑皆非。
毕晴一脸“非也非也”的表情,神秘兮兮道“那个人喜欢梅梅姐呢”
“他跟我说,让我回家休息,他来跑业务,求我给他和梅梅姐腾个二人世界。”
“原来如此,那咱们不是很快就能吃上她的喜酒了”
“没那么快,”毕晴不以为然摇摇手,“梅梅姐整天忙着赚钱,要不是了他厂子,估计连他长啥样都不记得。”
“哈哈哈”两人一齐笑了起来。
小晴老板赋闲
李教授嫉妒得眼冒绿光,成天盯着程星北的碗里,怨念道“啥时候能让徒媳妇给我也做点吃”
程星北无奈,只好把菜分了些给授业恩师,免得老人家一大把年纪,还得可怜兮兮吃食堂。
不过三个月后,毕晴还是被徐珊梅呼走了,鹏城那边厂子开始运转,没她不行。
走之前,毕晴还从申城大学艺术系招了个不想走分配的学生,去帮她设计服装。
这下,全校都知道那个教代数的年轻助教,他的媳妇是北极星服饰的老板了。
当程星北第三次被问老婆赚得比自己多有什么感想的时候,终于破罐子破摔了。
“很好啊。”程星北脸上的微笑无懈可击,“很舒适。”
问话者“”
申城大学风气开放,众人对程星北的关注也带着调侃意味,不过几天,众人又都忘了这事儿,该干嘛干嘛了。
今年开学,学校里组织了几场话剧表演,程星北被拉到台上去客串,最后获了很多照片,进相册里,等毕晴回来就给她看。
他的职位也从助教成为了正式讲师。
新生的年纪与知识水平越来越统一,不过也很多有让程星北都头疼的学生,导致他教师生涯十分充实。
唯一遗憾的,可能就是毕晴一直
研二毕业那天,远行三个月的毕晴忽然和徐珊梅一起回来了。
徐珊梅身边跟着个高大的男人,想必就是那个追求徐珊梅的男人。
看两人神态,想必是修成正果了。
那男人友好地朝程星北伸出右手,两人握手,他友好地自我介绍“汪建明,幸会幸会。”
“程星北,你好。”
两男人互相自我介绍后,聊了几句
一旁,徐珊梅握着毕晴的手,低声道“你去说呀”
毕晴看着程星北,片刻后转头,纠结“我,我不好意说。”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徐珊梅催促她,“说呀”
“等会等会说嘛。”
“还害羞老夫老妻的”徐珊梅性子风风火火的,从来不扭捏,当下就把汪建明给扯了过来,“你别老跟妹夫聊啦让他们俩口子说说话啊”
汪建明摸摸头,朝程星北抱歉地笑了笑,乖乖站到徐珊梅身边去。
徐珊梅把毕晴推到程星北面前,狡黠道“妹夫,小晴有话跟你说。”
“什么”程星北微微一怔,看着毕晴。
毕晴不好意思抬头,盯着地面,嘤嘤嗡嗡说了一句话。
程星北笑了起来,无奈道“晴晴,你说什么呢听不清啊。”
徐珊梅和汪建明溜得远远的,脸朝着这边,看着他俩笑。
毕晴咬咬牙,抬起头来。
她的小脸上一片绯红,双眸湿漉漉的盯着程星北,张了张嘴。
“那个”
半晌后,她双手握住程星北的手,慢慢展开他的手指,将其贴
“那个宝宝就是,哥,你要当爹了。”
程星北一呆。
走
徐珊梅急忙从包里拿出相机,把这幅场景拍了下来。
斑驳树影,满洒
少顷,程星北终于从喜悦的巨浪冲刷下找回了理智,猛地把毕晴按入怀中。
他向来不善口头表达感情,千言万语,全都于无声中流露。
“三个月啦。”毕晴说。
“嗯。”
“哥,你好傻啊。”
“嗯。”
两人傻兮兮的抱了会儿,分开后还呆呆的互相看着,徐珊梅实
“妹夫,喏,这是小晴送给你的礼物。”
礼物正是刚才徐珊梅用来拍照的相机。
这个相机,毕晴看见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程星北慢慢接过相机,失落地笑了笑“我都没给你准备过什么礼物。”
“你就是她最好的礼物啦”徐珊梅挤眉弄眼,调戏这老夫老妻了还害羞的小两口。
程星北把相机递给徐珊梅,请求道“再帮我俩照一张。”
两人携手,
照片洗出来,程星北很老土地
毕晴回来后第二天,程星北取出这几年的所有积蓄,买了一套两室的小房子,趁着暑假没有课,亲自装修后,从宿舍搬了出来。
“你别动,我来。”
程星北把毕晴推出厨房,自己一手握着刀,一手捧着书,站
“嗯”他看一眼书上的操作流程,念叨,“去鳞,这个已经去好了。去黑膜黑膜是什么”
双手只握过笔,画过辅助线的程老师,头一次有了一种书上写的什么他看不懂的感觉。
书上也没有图示,程星北把一条鲤鱼翻来覆去折腾,终于找到了上面说的“黑膜”是什么。
原来就是鱼腹里的一层黑色东西,终于把鲫鱼料理好了,把铁锅浇上油煎鱼,却忘了把鲫鱼擦干水,滚烫的油花爆起来,把程星北吓了一跳,手背上也被烫伤了几个点。
这几年,毕晴不
磕磕绊绊把一条鱼煎好,切了豆腐生姜葱,煎了鸡蛋,开始炖汤。
等到一个小时后,奶白色的鲫鱼汤炖好,程老师招呼晴老板“晴晴吃饭啦”
毕晴挂了固话,踢踏着拖鞋走出来,看见桌上一碗鲫鱼汤。
“饭呢”毕晴问。
程星北一怔后才道“我给忘了”
“噗”毕晴笑了出来,无奈地把程星北按
“程老师,你看看书,我再去炒个菜。”毕晴说完,穿上围裙。
程星北把书放下,固执道“我去,你先把汤喝了。”
程老师十分坚持,毕晴只好坐下,程星北又把勺子塞她手里,让她好好喝汤,自己跑去厨房淘米煮饭。
又是半小时过去,程老师从厨房里探出个脑袋。
“汤喝完了没你吃饱了吗”他问。
毕晴点点头“吃饱啦。”
程星北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道“吃饱了你就出去走走,要多运动,快去。”
说完,他又缩回了厨房。
毕晴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每次吃完饭,程星北都会陪她去散步的,怎么今天让她自己去
走进厨房一看,毕晴就知道他为啥要让自己去散步了。
饭糊了,菜焦了,程老师当年的炒青菜技能,显而易见是一点熟练度都没了。
程老师佯装虎着脸,要让毕晴出去自己散步。
毕晴才不怕他呢,纸老虎,一戳就破。
“你出去”毕晴一指厨房门,“看书去”
程老师站着不动。
毕晴去推他,程星北生怕让她累着,只好从善如流被她推出去,还被锁
十分钟后,毕晴端了一碗蛋炒饭和一盘小青菜出来,看着程星北吃完,两人一同去散步。
时间倥偬,八六年正月时候,宝宝出生了,是个小子。
许久未联系过的毕晴家人终于出现,帮忙照顾毕晴和宝宝,刚晋级成奶爸的程老师又要上课,回家还得帮着奶孩子,忙得晕头转向,大有智商降低的趋势。
满月时候,程星北给宝宝捉字,起了个单名“砚”,程砚。
这么多年,程星北的父亲也不知
恰逢计划生育,毕晴分娩那天的痛喊声简直能成程老师一辈子的噩梦,实
宝宝周岁过后不久,毕晴的电话越来越多,一天晚上终于忍不住和程星北商量上班的事情。
程星北正和宝宝玩举高高,闻言一愣道“又要走了吗”
毕晴的娘家已经回乡下去了,毕晴一走,就得程老师一个人带宝宝了。
“广东那边厂子没我不成”毕晴叹气道,“生意越做越大了。”
程星北抱着宝宝坐到她身边去“开拓期,你该建立起公司员工制度了。”
“员工制度”毕晴坐起身,“你给讲讲我就一直觉得,为啥我是老板还得自己去跑业务”
“对呀,你是老板。”程星北耐心指点道,“业务部门,销售支持后勤宣传,设计部门,工厂车间管理,采购交接,人事人资,都是需要你和徐珊梅他们一起去统筹。”
“你们两是老板,老板可不是用来跑业务拉订单的。”程星北徐徐朝她一件事一件事掰开了讲解,最后总结道“你要知道,公司就是一台机器,而老板,就是润滑油。”
毕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所以那些部门都是齿轮对吗而我们,就当调节统筹的润滑油。”
“对,”程星北笑着摸摸她脑袋,“晴晴,我现
毕晴扑哧笑了出来,问道“你们学校有人这么说你吗”
“可多了”程星北扬手比划,夸张道“有些说程老师,你妻子是北极星的老板啊,还有的说程老师,你家是不是你主内毕老板主外啊”
程星北学他们说话惟妙惟肖,毕晴笑得东倒西歪,伸手勾了勾程星北的下巴。
“我的程老师,我去赚钱闯天下,你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