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的偏厅,林氏僵硬地坐
宋嘉宁神不守舍地点点头,脑袋靠着母亲肩膀,余光偷瞄周围大气威严的摆设。盛宠七年,郭骁一次都没提过带她回府,宋嘉宁并不
宋嘉宁才不信,心底有三个猜测,一是国公府的女眷不喜欢她这种被郭骁抢来的妾,一是郭骁觉得她不配进这座象征着权势与圣宠的国公府,最后一个,便是郭骁不想他的公主表妹伤心,小妾养
但现
好像
她有心事,林氏无意识地摩挲女儿后背,双眼对着地面出神。事到如今,她已经没了退路,既然无路可退,她就得为日后
“夫人,姑娘,我们太夫人请你们过去呢。”
宋嘉宁闻言,紧张地握住母亲手。太夫人现
肉还是那块儿肉,没瘦也没丑,狼也还是那条狼,唯一的变化,大家都比初遇时小了好几岁
心中一动,宋嘉宁低头,看着自己平平整整的衣襟,她突然没那么怕了。十岁的
自己,只是一个没长开的小丫头,郭骁再好色,也不能对此时的她生出那种念头吧就宋嘉宁所知,郭骁可没有玩弄娈童的癖好。
想通这点,宋嘉宁终于敢抬起脑袋走路了。
丫鬟
“民妇见过太夫人,见过国公爷。”
郭伯言的目光,接连扫过心仪的女人与可爱的准女儿,慢慢转向母亲。
太夫人深深看了林氏几眼,再斜眼儿子,这才客套道“国公爷路上遇袭,情急之下冲撞你们母女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回去你买点好吃的,给孩子压压惊。”
自有丫鬟送上一个鼓鼓的荷包。
林氏没看荷包,退后两步,垂首婉拒“国公爷乃朝廷功臣,能帮上忙是民妇的荣幸,太夫人好意赏赐,但民妇受之有愧,这银子万万不能。”
太夫人笑道“话是这么说,可你们帮了我们大忙,我们怎么都要谢的。”
林氏抬头,看太夫人一眼,略有些为难地道“太夫人真要谢,民妇恳求太夫人跟府里的管事说一声,劳烦他归还我家马车,今儿个出了这么大事,民妇想早点回家,以免家人担心挂念。”
肃穆的厅堂,突然传来一声愉悦的轻笑。
林氏抿唇。
太夫人瞪儿子,郭伯言不以为意,用完好的右手摸摸下巴,毫不掩饰地盯着林氏。
太夫人心中烦躁,既然林氏要走,她便让丫鬟送娘俩出门。
“娘,你看这个仙女,不但长得好,还挺会说话,合我胃口。”
厅堂只剩他们母子,太夫人怒声斥道“胡闹,没看人家都当娘了难不成你想强抢民妇”
郭伯言靠着椅背,目光轻狂地望着门外“既然慧远说她能旺我,我便要定了她,娘放心,我会派人去游说她丈夫,等他们和离了我再提亲。”
太夫人皱了皱眉。刚刚林氏进门,
看来,慧远大师真替儿子看相了但就算林氏是儿子的命定姻缘,儿子也不能仗势欺人啊。
“不行,你”
太夫人想跟儿子讲道理,郭伯言却突然起身,正色道“娘,消息应该传进宫了,我得面圣回禀此事,旁的等我回来再议。”
捉拿刺客要紧,太夫人只能放儿子走。
郭伯言脚步生风地进了皇宫,一进崇政殿,立即朝等待多时的宣德帝跪下了,低头道“微臣有罪,请皇上责罚。”
天子脚下居然出现刺客,谋害的还是他的左膀右臂,宣德帝已经朝禁卫统领
郭伯言便低着头,把自己假称被人行刺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都招了“皇上,如不出此下策,太夫人绝不会答应臣娶一个商家出身的寡妇做正室,臣也是没办法了。惊动皇上,臣罪无可恕,皇上如何惩罚都好,只求皇上替臣保密,别叫太夫人知道。”
宣德帝看着跪
脑海里浮现林氏蜷缩
他不敢把林氏夸得太美,万一勾起皇上的兴致怎么办男人都好色,皇上也不例外。
宣德帝后宫妃嫔众多,还没好色到连心腹看上的寡妇也要惦记,不悦道“看
郭伯言朗声道“臣谨遵皇上教诲。”
宣德帝翻开奏折,淡淡道“刺客是你引来的,限你
归案。”
郭伯言笑,领命而去,宣德帝瞄眼臣子背影,无奈地摇摇头。郭伯言位高权重,丧妻后不少人想与国公府结为亲家,频频巴结。出于私心,宣德帝希望郭伯言娶个门户低点的续弦,但他怎么都没料到,郭伯言自己看中的继室,身份会那么低。
京城近郊出现刺客,郭伯言亲自带人追杀,一个时辰后便抓了十几个“武功高强的刺客”回城,交给刑部审讯。百姓们拍手称快,却不知那些刺客本就是刑部大牢里的囚犯,被威风凛凛的国公爷拎出去透透风而已。
夜幕降临,郭伯言重回国公府。
太夫人一直等着呢,看着儿子狼吞虎咽吃完两碗面,她才平平静静地道“我打听过了,你那个仙女是锦绣坊林家的姑娘,及笄后嫁给一个苏州姓宋的举人,宋举人病故,林氏守了四年寡,今年四月回的娘家。伯言啊,你说奇怪不奇怪,她四月回京,过去的几个月一次都没出门,怎么那么巧,你一回来,她便跟你同日去了安
国寺”
说到最后,太夫人目光转冷,审视地盯着儿子。
母亲管家几十年,郭伯言早就做好了被母亲拆穿的准备,赔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
笑过了,郭伯言挪到母亲面前跪下,低声解释他与林氏的关系“娘,我知道您
太夫人嗤笑“欲迎还拒,女人的手段,岂是你们爷们能看透的”
郭伯言不爱听“
太夫人绷着脸,扭头道“随便你说,我不同意。”让一个寡妇当国公府的女主人,简直笑话。
郭伯言长叹一声,疲惫道“娘,这么多年儿子就看上林氏了,您知道我的脾气,只要有一个
太夫人微微动容。
郭伯言再接再厉,继续道“是,林氏身份低,配不上咱们家,但娘你想过没有,我娶个寡妇当夫人,同僚们可能会背地里笑话两句,皇上呢皇上最不喜权臣互结姻亲,五年前吏部尚书李文塘与兵部尚书刘朔结了儿女亲家,没过多久,刘朔便被皇上调到雍州当节度使了,这事您肯定记得吧”
太夫人明白儿子的意思,道“给皇上当差,谨慎是好事,但也不用那么委屈自己”
“儿子一点都不委屈。”郭伯言插嘴,黑眸诚恳地望着母亲“娘,我真喜欢她,那天
太夫人挑眉,郭伯言乖乖闭嘴。
太夫人瞅瞅儿子左肩的伤,犯愁道“你不怕沦为笑柄,我也懒得管你,可你想过平章没平章年少冲动,正是好面子的年纪,你给他找个寡妇后娘,他
郭伯言沉思片刻,低低道“娘放心,我会跟平章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