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安随手把番麦喂进了马嘴里,转头却见姐姐直直地盯着那马, 遂笑道“这是番麦, 从广西那边传过来的。”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似的, 那头膘肥体壮的黑马低头啃着玉米棒子,惬意地打了个响鼻,甩甩尾巴。
番麦,后世俗称玉米。要简单可以白水煮玉米,要复杂可以煎炒烹炸炖;配荤菜可以炖排骨, 配素菜可以炒菠菜;中式有玉米烙饼, 西式有玉米浓汤。怎么做怎么好吃,与西红柿并列绣瑜最怀念的两样菜蔬。
她艰难地
晋安不以为意“听说明朝末年南方大旱,饿极之时有人吃过。但是这玩意粗糙, 容易积食伤了肠胃;再者这毕竟是番邦之物, 药性不明, 略有富余的家庭都不愿碰它, 渐渐就”
他说着突然住了嘴, 明末南方大旱,现
四阿哥眼见要入朝,十二岁的孩子听政,得皇上栽培就是前途无量,否则也就是个摆设罢了。
晋安顿时压低了声音“娘娘可是要将此物献给皇上以解江南之急”
“嗯”绣瑜愣了一下,瞬间从美食的诱惑中清醒过来,轻咳一声,“你找裕王福晋帮忙,
晋安点头允诺,自去安排不提。
车架继续行进了两个时辰,终于
与西山的闲适幽游不同,此刻百里外的康熙一行人正顶着烈日
看到那满田枯苗,爱新觉罗家的大小男人们都心情沉重。尤其以胤褆为最,去年的大战,他立下头功,刚尝到了甜头,还指望着再接再厉呢。可一次战争已经掏空了国库的存粮,若是再生灾害,三军的粮草可从哪里来胤褆急得心头冒火,一步上前拱手道“皇阿玛,儿臣愿领两千绿营兵,帮助京郊村民挖渠引水,抗击旱灾”
康熙脸色稍稍缓和,点头不语。
太子却拱手道“大哥有心了,可惜两千绿营兵只能治一隅,而不能救天下。皇阿玛还是快调配粮食,开仓放粮稳定人心,再另各州县组织百姓挖井开河。只有集万民之力才能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康熙眉头舒展,赞道“好一个集万民之力。就依你之言,胤礽,你来拟旨。”
当着众多大臣的面,大阿哥的表情狰狞了一瞬间,身后八阿哥不着痕迹地拉拉他的袖子。
早有两个小太监捧了泥金版纸卷轴来,一人手持一端展开。太子
康熙眼中流露出笑意,亲密地与太子并列而行,又走过许多地方。
及至晚间,
胤禛捧着本封神演义
胤祚噗嗤一笑“也是,二哥好歹有两三分诸葛孔明的本事,总比那些只知道自己抡起铁锤上的李元霸要强多了。”
连他都知道,皇阿玛顶着烈日的炙烤,带着八个皇子并数位重臣出来考察,当然是立足全国大局。大哥却只盯着眼皮子底下这点事,全无统帅之风。
胤禛听了脸上隐隐露出嘲讽的笑。他仰卧
大阿哥战场抗命,却让裕亲王顶了罪,胤祚为此愤愤不平好长时间,
胤祚不由咧嘴大笑。胤禛还绷着脸,眼睛里却满是幸灾乐祸,胤祚拿肩膀撞了他一下,兄弟俩对视一眼,同时露出缺德的笑容。
这时,苏培胜满脸喜色地进来“给两位爷请安。江南传来消息,江宁织造曹寅带头号召富商捐粮,大开粮仓平抑市价,又大力打压哄抢闹事之人,抓了几个带头的。如今,江南的民变已经消除,皇上龙颜大悦,下旨明日移驾西山呢。”
胤禛脸上笑容一落“知道了。”
胤祚不由奇道“曹寅总归是做了件好事。怎么,你不想回西山”
“唉,那倒不是。”胤禛叹道,“曹李两家盘踞江南多年,势力盘根错节。多少封疆大吏做不成的好事,偏他家振臂一呼,捐粮说捐就捐,抓人说抓就抓,长此以往”
胤祚心里莫名一空,踢着桶里半凉的水,不知该回什么。自打从准噶尔战场回来,四哥就变了很多,不仅是个子高了,嘴里也多了好些他听不懂或是懂得却从来没有细想过的话。
就像现
“嗯你还泡着干什么”胤禛突然回神,坐起身来质问道,“肘后急备方有云,春分之际泡脚,当
胤祚尚未回答,他已经噼里啪啦地数落道“且不说这个,皇帝内经你总看过吧其卷一有云还有东汉医圣的伤寒杂病论,包括前明赵氏的本草纲目拾遗也提到”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起劲,就差上升到修身治国平天下了。胤祚只能机械地点头,内心留着宽面条泪大喊“我错了”,飞快地完成洗漱回床上躺下,梦里都是四哥跟着皇阿玛出征了,又留下他
呜
绣瑜惊奇地
绣瑜差点以为他撞了邪,也担心他熬坏了身子;康熙却对胤祚的表现非常满意,赏了好些补身子的东西下去,暂且不表。
曹寅的忠心和能力得到了康熙的高度认可,金灿灿的黄马褂和红彤彤的双眼花翎顶戴被快马送往江南。与之同行的,还有康熙亲笔为其母曹夫人的居所,题的一个匾额。字曰瑞萱堂。
古人以“萱”代指母亲,以“萱室”代指母亲的居所。康熙称曹夫人的居所为萱堂,并附信称,老夫人不止是你的母亲,也是朕家里的老人啊又给曹寅写了封信说听说你肯吃人参,病了就吃,这样不好,容易造成血热血虚反而害了身体。这是西洋药金鸡纳霜,朕用了甚好,也赐给你试试。
言辞亲密无拘,只怕连正经的皇弟恭亲王也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与这样的荣誉相比,宜妃麾下的王答应得宠,头一个月就占去万岁爷七八天这样的“小事”,已然是不值一提。
如今贵妃宫里有敏嫔,宜妃宫里有王氏;荣妃也从二十七年的秀女里,挑了个陈氏
唯有绣瑜这里不动如山,仍是每个月固定承宠三四天,单跟四妃比是最多的,但是算上那些虾兵蟹将就不够看了。
于是全宫上下都开始明里暗里看永和宫的笑话,嘲笑德妃这么大年纪,快做婆婆的人了,还吃一群十五六岁的小女孩的醋。
连皇太后和西鲁特氏偶尔提及此事,都委婉地暗示她想开点,要为孩子们打算。老四老六也就罢了,十四年纪小,常年累月见不到康熙的面,日后前程就比别人差多了;两个公主只怕也捞不到什么好婚事。
西鲁特氏被皇太后派来游说,用了好几盏茶才压下去心里窘迫的慌乱感,定神道“说句难听的,那些人就跟屋里的猫儿狗儿没区别,你捡那温顺乖巧的一两个
“多谢姐姐,我心里有数。”绣瑜有些鸵鸟心态的否决了这事,至少目前康熙对她这点小小的醋意不怒反喜,她还没落魄到非行这一步不可的地步,何苦为了旁人的眼光给自己找罪受
“两个格格有皇额娘照看,就算日后嫁到蒙古也不会吃大亏。十三有敏嫔照料。十四总归是个男儿,不能光指望母亲枕头上吹风给他挣前程,那成什么了”
她掷地有声的一番话下来。西鲁特氏不由臊红了脸,嫂子劝兄弟媳妇给丈夫纳小,而且还是对自己有恩的兄弟媳妇,这事真是够埋汰人的。
绣瑜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激了些,捧了茶笑道“姐姐来得正好,不知那番麦一事,可有成效了”
西鲁特氏忙笑道“我正是来给你报喜的。王爷闲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