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是个狂热的打猎爱好者, 他最常去的狩猎场所就是西山, 曾经
然而今年春天的天气确格外反常些。天气回暖快, 风却大, 感觉刮
这种气候让绣瑜觉得莫名熟悉,起先有孩子们种痘的事情占去了注意力,她没有
两个女孩听了也蠢蠢欲动,九儿要吃凉拌了的椿芽, 瑚图玲阿兴了个新法子, 要拿椿芽烫锅子。绣瑜和章佳氏忙指挥着宫女四处采摘椿芽,所获却不多。
“这可奇了怪了, 你们十多个人出去,怎么才得了这么一点子。”章佳氏褪了手上的指甲套, 翻看着小簸箕里晒着的椿芽,不过斤的样子, 叶片干枯卷曲微微泛黄, 品相也不算上好。
宫女屈膝回道“今年春天日头毒,天气干, 风又大。椿芽
听她这么一说, 绣瑜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了,今年京城的天气倒跟后世的北京城挺像的,干燥多灰,出去一趟,头上肩上能落一层土。
这样的天气不仅妨碍了皇帝狩猎的兴致,更影响了春耕的进展。不过半月功夫,连京师附近的县城里都陆续有两处农人争水,殴伤人命的案子报上来。
康熙遂将“西山狩猎两日休闲游”,改为了“狩猎加巡视京畿农务四日公务旅行”,点了一众后妃儿女、宗亲大臣,定了三月十日出
临行前,康熙到永和宫留宿,却见炕几下的针线篓子里放着几件怪模怪样的棉纱罩子,或简单或繁复地绣着各种花纹。正巧绣瑜端了椿芽面上来,他便拿起一件问道“这是什么帕子不像帕子,衣裳不像衣裳。”
“都是给孩子们做的,两个格格是薄纱斗笠,阿哥们是口罩像这样,两根绳子拴
康熙
“所以臣妾嘱咐了奴才们,只许他们
“嗯”拿人手短,何况这口罩针脚细腻、配色深浅有致,明显是用了心的。康熙没料到自己也有,不满的话一下子哽
绣瑜忍不住笑了,没好气地叹道“哪能呢臣妾是跪求万岁爷您,看
康熙不由大笑,后宫妃嫔众多,他一年的荷包扇套不下数百。同样是求他取佩戴的话,绣瑜说出来却丝毫不见谦卑可怜,只有亲密的调笑,趣味盎然。他故意得寸进尺地说“你既如此恳切的份上,朕少不得给你这个面子了,梁九功。”
康熙已经为春耕之事
康熙余光一瞥,突然伸手从篓子里拿了个素锦面子、杭细做里的纯色口罩出来。那活计看似不起眼,可对着光细细一瞧,素锦面子上的枫叶花纹隐隐反射着一层流动的银光,端的好看;边缘用细微的云纹锁边,丝毫不见裁剪的痕迹;杭细里子被喷上水,用烧热的铜斗细细地烫过,把料子上细微的毛刺都烫倒了、烫顺了,摸起来又软又滑,触手生凉。
即便康熙对女工一窍不通,也知道这个口罩花费的功夫,只怕比刚才那个双龙抢珠的多出十倍不止,连他也有些吃味,不咸不淡地问“又是给老四的”
时下人认为,大丈夫顶天立地,只有小人贼子才遮遮掩掩,
绣瑜笑道“知子莫若父。”
康熙忽然看那个口罩不顺眼起来,连带对自己那个二龙捧珠的也有了意见。好容易挨到用了宵夜,熄了灯,两人背对背地歇下。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说“以后这种事情叫宫女做就是了,你自打生了小十四一直身子不好,何苦再费这个神朕和老四,都是战场上走过一圈的人了,还不懂怎么照顾自己吗”
绣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
上次他
德妃宜妃等后进宫的妃嫔,都才三十出头的年纪。若是他回不来,岂不叫她们失了依靠,又重演了那“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的典故
尤其是太子
然而父子离心、互相猜疑,这些话却不好对旁人讲,康熙只能长叹一声“沙场无帝王,沙场无父子,朕也是不得已。老四兄弟几个身为皇子,享了祖宗打下来的江山基业,自然也要承担起守土卫国的责任来。”
绣瑜没好气地回道“臣妾知道。沙场无父子,上了战场老四就是您手下的兵,军令如山,哪怕您让他冲锋陷阵臣妾也没话说。可回了永和宫,他就是个孩子,风吹吹臣妾都心疼。”
“呵,”康熙翻了个身,对着她笑道,“你这母老虎似的护崽脾气,十几年了也不见改改。将来乌拉那拉氏进门,可怎么得了”
绣瑜忍笑道“皇上指的人,自然是贤惠孝顺的。若有了不得的,也只找您罢了。”
“找朕那朕就只有一个办法。”黑暗里,康熙突然伸手抚过她的腰。热热的温度从皮肤相触的地方传来,耳边极近的轻笑与呼吸震得耳廓里血液激荡“大的往外飞了,再生个小的陪着你可好。”
黑暗里绣瑜惊恐地睁开了眼,差点一句脏话脱口而出。好好你个大仲马好才有鬼了
好
绣瑜一夜好睡,第二天康熙早起上朝也没有叫醒她。直到辰时初刻孩子们换了出行的装束,来永和宫汇合,她还睡着。
瑚图玲阿等得肚子咕咕叫,皱着小脸拉拉胤祚的衣角“六哥,额娘怎么还不起”
“因为皇”胤祚一时嘴快,被胤禛拿眼睛一扫,立马板起脸,“说了你也不懂,再等会儿。”
瑚图玲阿又恹恹地趴回了桌子上。
九儿
九儿掩嘴一笑,又把他推回去坐直。十三嘟着嘴,眉毛拧成个倒八字形状,没多久又困倒了。九儿又推推他,如此循环往复,像玩不倒翁似的。旁边大点的几个孩子都看得直笑。
这个过程重复了几次,十三像学了似的,下意识地换了个方向朝左边倒去,恰好靠
“呀”九儿掩嘴轻呼。
瑚图玲阿瞪大了眼,手上的橘子滑落。
胤祚回头见了,不由哈哈一笑。这个老十三,真会拿捏人。四哥惯常板着张脸,大道理一套一套的。你越怕他、跟他硬顶,他就越
果然,感觉到小孩子身体柔软的触感,胤禛不敢丢手,只得哭笑不得地揽了他,轻轻拍两下背,哄睡了才交给乳母。
绣瑜整理好衣冠出来,恰好瞧见这一幕,不由困惑地偏了偏头。后来胤禛课业繁忙,除了一起长大的胤祚和九儿,跟底下的弟妹相处不多,感情一般。四爷党的形成,难不成真是天生有缘,命中注定
“额娘”
不等她细想,几个孩子都已经起身给她请安。
绣瑜和颜悦色地叫了起,扶着额角道“真是老了,昨儿晚膳用了些面条,就有些积食。”
多半是因为皇阿玛才对,两个大点的孩子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胤祚笑嘻嘻地上来给她捶腿“哪有儿子觉得额娘貌若二八,前天看康熙二十年如意馆师傅给您画的像,还觉得面目依旧,丝毫未改呢。是不是,四哥”
胤禛点头“六弟所言甚是,儿子也这么觉得。”
瑚图玲阿跟着起哄“我也觉,不,女儿也这么觉得。”
胤祚满意于妹妹的配合,继续狗腿地说“只是前儿弟弟妹妹们种痘,累着您了,去西山散散心,休息两日也就好了。”
绣瑜忍俊不禁,突然心神一动,干脆说“那你们可要帮额娘看着十四,带他出去骑骑马,散散步,你可愿意”
“啊”胤祚正是贪玩的年纪,哪有耐心带小孩闻言他顿时苦了脸。然而说出去的话,怎么好立刻回呢
胤祚只好认命,然后又本着同甘共苦好兄弟、患难与共真手足的心态,挂起笑容拖胤禛下水“儿子行事鲁莽得很,万一摔了十四弟就不好了,不如让四哥跟儿子一起帮额娘分忧”
“你也知道自己鲁莽”绣瑜忍笑一指戳
两人一处长了十年,从胤祚脸上挂起不怀好意的笑容那时起,胤禛就料到接下来必有此劫。他淡淡地扫了胤祚一眼,一字一顿地答道“儿子遵命。”
胤祚一缩脖子,转而又开心起来,一次报复换四哥帮忙带这么多天的娃,他怎么都不亏。
两个儿子间的波涛暗涌都落
老六宅心仁厚,跟长兄弟妹都好,而且性格温和,行事机灵变通。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