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能清净一会儿, 永和宫得有四五年没这么安静过了。”
几个小的都因为四哥离开有些低落, 早早回去各自歇下。绣瑜难得有了兴致, 要踏着月光出去看昙花开花,结果宫女们去点个灯笼的功夫, 就见她倚
宫女叫醒了她,结果站
于是就叫宫女们备水,用积攒的玫瑰花瓣和着羊奶洗了个澡, 传了个会推拿的宫女上来按摩一番。众人看她难得的兴致高昂,又哄着她拿新做的凤仙花汁子染了指甲,又拿了小厨房新作的水晶千层糕、羊奶果子冻上来请她品尝。
绣瑜脸上敷着自制珍珠面膜,十个手指上包着染指甲的棕叶, 双脚放
孩子去外地上学, 相当于妈妈进美容院。
绣瑜终于深刻地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可惜她儿子现
“现
结果第二天,天刚亮,早起的乌鸦
绣瑜迅速从美梦中回归现实,猛地从床上翻身坐起,惊道“这声音莫不是十四”
竹月也吓了一跳,十四阿哥身子不好,性子更死倔;不管别人怎么逗他,都死活不理人,饿了渴了尿了都一声不出,过了周岁生日还是这样。绣瑜差点以为这孩子是哑巴,或者智力
她赶紧带人往后面去,恰好撞见宫女打起帘子,九儿和瑚图玲阿先从房里钻出来,胤祥腿短个子矮被门槛绊了一跤,恰好一头撞
“你们又把弟弟怎么了都说了十四不禁逗,没事少惹他。”绣瑜说着牵了胤祥进屋来,却见十四缩
绣瑜掰开他的手一瞧,却见左耳红得厉害,旁边吴嬷嬷手上拿着个红珊瑚一点金耳夹子,正是瑚图玲阿前天看上,从她妆匣里顺走的。
“我,我只是想给弟弟戴上,试试好不好看”瑚图玲阿辩解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盯着脚背不说话了。
绣瑜正想训训她这做事没轻没重的毛病,结果怀里的十四突然手脚乱蹬,哭着大喊“讨厌姐姐,呜额娘”
教训人的话一下子哽
宫女们蹲下行礼,满脸喜色地贺道“恭喜娘娘,十四阿哥叫您额娘呢。”
绣瑜赶紧从乳母怀里接过小十四,他挂着赤金镯子的小胳膊小腿,怎么看怎么喜欢,欢喜地揉了
小十四刚生下来头两个月,弱得叫人心惊胆战。吃东西少不说,身子看着圆滚滚的,但不是像胤祚小时候那样自然的白胖圆润,而是全身浮肿,一按一个坑。
奶嬷嬷给他洗澡的时候稍稍用力,皮肤就泛起青紫的瘀痕,宫里上了年纪的嬷嬷看了都直摇头。直到出征前,康熙都没敢给他起名字,生怕养不活。
那神神道道的孙自芳还是有些本事的,十四给他用针灸、按摩和药浴的方法治了一年,越来越像个正常孩子。养到如今,皮肤脱了那层不详的灰暗,渐渐变得白嫩起来,五官更是像足了绣瑜,也是个漂亮俊俏的孩子了。
想那历史上的德妃,人到中年,前头几个孩子散的散,死的死;千辛万苦才得了这么一个乖巧的儿子,怎能不疼到心坎里去
饶是绣瑜现
连内务府往来回事的太监都得了赏赐。宜妃往寿康宫请安回来,扶了宫女翠儿的手慢悠悠地往御花园去,结果
宜妃掌管宫禁,见了此物不由皱眉喝问“哪来的”
那小太监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翠儿喝道“主子跟前还敢隐瞒想挨板子吗”
那小太监慌忙磕头道“娘娘明察,奴才去永和宫送东西,这是德主子赏的。”
“混账你当本宫好糊弄吗”
宜妃宫里也是常有内务府的太监来回话的,赏银子赏荷包,都是统一赏给有头有脸的大太监,哪能一一分配
自以为抓到把柄的宜妃勾起一抹冷笑“是永和宫哪个宫女送的”
见她误会,那小太监赶紧磕头招了个干净“十四阿哥会叫额娘了,德主子高兴,永和宫人人都有赏;奴才去得巧,竹月姑姑就拿了一个赏给奴才,说是沾沾喜气。一同去的三个小太监人人都有,全是一模一样的,并无分别。”
“知道了,下去吧”喝退了那小太监,宜妃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皇太后久病经年,又不是头一回病
这下可好,并驾齐驱势均力敌的四妃,就落下了她的儿子。
康熙舍了皇子也要保德妃,已经是她心中永远的痛事;结果现
宜妃气得浑身
翠儿有些担心地扶了她“娘娘”
宜妃恨恨道“回宫让王答应来见我”
永和宫的欢乐气氛还
城东四柳胡同里,乌拉那拉家也得了消息。当家夫人觉罗氏当即撂了茶盅,从炕上下来,急急忙忙就要开库房挑合适的礼物送进宫去。
金银太俗,绸缎太寻常,药材容易犯忌讳,最后挑中一件上好的白玉如意,并一尊金丝楠木笑口常开的弥勒佛,还是费扬古祖上从龙入关,从明朝国库里得来的东西。
觉罗氏叫人用喜庆的红绸细细包裹了,放
赐婚的圣旨一下,即便没有定下婚期,敏珠也是皇家的人了;坐卧起居都有宫里派来的嬷嬷伺候着,父母兄嫂来了,反而要
“我们满人以洗三、满月、加冠三礼为最重,其余的还有逢五、逢十的大寿。如今不过是小叔子会喊人了,额娘就急急忙忙把这如意送出去,日后德妃娘娘的千秋,或是四爷的生辰,再拿什么送呢”
觉罗氏听了顿时心中懊悔“是了,到底还没完婚,这礼送得太重,也叫人看轻了你。”
敏珠便吩咐“十四阿哥是老来子,自然是娘娘的心头肉。恰好咱们家开着两家南货铺子,便捡那北边少有的稀罕巧的玩物,并我以前做的一两样针线活计送进去,也就罢了。”
觉罗氏欣慰地点头,趁嬷嬷去用膳歇脚的时候揽了女儿
敏珠依偎
永和宫里,绣瑜接了乌拉那拉家的礼,不过是几件绞得极细的金丝编成的脚镯、项圈,并几件玩器。
一顶虎头帽,针脚细腻,尾巴坠了黑珍珠,白狐皮里子,做面的蜀锦光华灿烂,还是选秀的时候,绣瑜赏的料子。
她不由感慨“这孩子也太老实了些。那两匹蜀锦,我就见她做了一身衣裳,只穿了两回;如今倒裁碎了,来做这些小玩意儿。”
白嬷嬷笑道“格格将来嫁进来是做长嫂,还是老实不计较才好。”
绣瑜微微点头,只觉得近来事事顺心如意,只是挂心儿子罢了,便问道“这是走了二十日了罢算算日子,该出关,到翁牛特草原上了。”
白嬷嬷尚未回答,她自己已经想痴了,魂儿早已飞出了紫禁城,往那塞外的千里旷野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