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一共五起？”林柯要面对媒体发言，所以对这起连环杀人案有些了解，但是对具体细节不是十分确定，她根据自己的回忆数了数受害人的人数。
“没错。”乔逢时点点头，拿出一张纸放在桌子上。
这纸笔是她在这三天内让林柯帮忙准备的东西。相比于通过思维在光屏内记录，她还是更习惯用纸笔。
乔逢时将她了解的案件的细节在纸上逐一列出来。
乔逢时在纸上写下“分尸方式”、“分尸工具”这两个词，将这个词重点圈出来。
最早的星网爆料中，爆料人说明，这几起命案中，凶手的分尸方式和工具一致，所以将这几起案件罗列出来并宣称这几起案件是同一人所为。
发布会上，警方承认了星网爆料人的说法，承认这几起案件是同一个凶手所为。并将凶手称为K。
随后乔逢时在纸上写下这五起命案的时间，总结分析道：“这五起命案中，最早的一起发生在4123年。死者是贝塔星的一名工厂职工。第二起案件案件被发现在4125年，受害者身份不明。被发现的是已经白骨化的尸块，通过调查，死者死于一年前，也就是4124年。第三起命案和第四起命案都是在4127年被发现的。”
“这其中，前四起案件，都是K将尸体抛尸后，尸体意外被人发现后确定的受害者的身份。只有最后一起案件不同。”
“最后一起案件发生在4128年年初，当时尸体好像被很多人看到了？随后这五年，再也没有发生过类似的命案。”乔逢时说道。
林柯点点头，给乔逢时补充当时的情况。
“最后一起案件是闹得最沸沸扬扬的。之前的案子都没有注意过。当时的杀手抛尸后，和临丘镇的案件一样，将行李箱扔在了一个闹市之中。我记得当时是一个包裹，被人打开之后很多人围观，于是当时闹得特别大。”
说完这句话，林柯好像想到了什么。
“怎么了？”乔逢时问道。
“现在说起来，这最后一起案件就是上一任联邦总统任期结束时的最大的丑闻了。上一任联邦总统就是因为这个仓促下台，随后现在的联邦总统接任，贝塔星被革新派的人全面接管。之后那几年，贝塔星的案件破获率一度达到了百分百。”林柯回忆着当时的事情说道。
“百分百？”乔逢时皱眉，这破案率是不是太高了点。如果他们轻易就能抓到凶手，之前又为什么会迟迟找不到凶手呢？
林柯点点头：“如果凶手犯案的时间是在4128年之后，4131年之前，肯定立刻就被抓获了。”
乔逢时没有听明白林柯的意思。能不能破案和时间有什么关系？
林柯一愣：“你不知道？你不是贝塔星人吗？”
乔逢时摇了摇头，很坦诚地说：“我确实不知道。为什么那几年破案率到了百分百？”
林柯有些困惑，但是很快说服了自己：“贝塔星那么大，总有一些边远地区。你不在司法系统中，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
乔逢时赶紧点点头，认可林柯的说法。
林柯继续解释道：“那几年超高的破案率，是因为——米诺斯。”
“米诺斯？这是谁？”乔逢时问道。
这不是乔逢时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汤姆提过，艾拉也提过。在他们的口中，米诺斯仿佛是一个破案水平的标杆。
“这不是一个人。”林柯说道，“这是革新派推出的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乔逢时有些震惊。
按照林柯的说法，目前星际中，主要有两大党派，一个是以科技发展为主、崇尚科技改变一切的革新派。另一个是尊重星球发展规律，和星球共存的保守派。
上一任的联邦总统到了工作的后期，对于星际中各个星球的事务都不太上心，给了很多星球自主发展的权利。因此滋生了很多党派。其中革新派和保守派脱颖而出、分庭抗礼。
坐拥泽塔星的艾拉，就是保守派中最出挑的人物。
而现在的联邦总统，则是革新派的激进人物。他曾经是上一任联邦总统身边的副手，进而入驻首都星之后，将贝塔星变成革新派展示科技力量的秀场。
革新派在贝塔星上放置大量的新兴科技，用科技改善人们生活。进而在上一任联邦总统被罢免的同时，成功利用声势上台。
而这其中，最让革新派引以为傲的，就是他们在夺权之后推出的，“罪犯追踪人工智能”。
他们将这个人工智能取名为“米诺斯”。
由于新兴科技的发展，革新派对贝塔星内人口、流动、行业发展、买卖都做了全面的监控和数据统计。而这些数据与米诺斯的数据库完全共享，因此在发生案件的时候，米诺斯立刻就能锁定凶手。
“因此，那几年内，贝塔星警局大换血，罪犯抓获率达到了百分百。贝塔星的犯罪率大幅度降低，贝塔星的警局得到了广泛赞誉。”林柯说道。
“那为什么现在会……？”如果按照林柯的说法，贝塔星有如此厉害的人工智能，抓到一个凶手岂不是信手拈来。又怎么会迟迟找不到凶手，艾拉为什么不相信他们抓到的那个人就是K呢？
“因为米诺斯已经被销毁了。现在的贝塔星已经没有人工智能了。”
“这……为什么？”乔逢时有些诧异。
“具体的原因贝塔星没有公布，只是说米诺斯出了故障，所以被销毁了。毕竟对于贝塔星来说，一直用来宣传的招牌突然被销毁，对他们的信誉是一种打击。所以他们冷处理了很长时间，最后将米诺斯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说到此处，林柯压低了声音，“不过我看小道消息，说是米诺斯失灵了。”
失灵了？乔逢时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失灵？
“米诺斯被销毁之后，贝塔星的警察只能亲力亲为调查案件。也是从那之后，稽查官开始逐渐占有话语权和贝塔星内的调查权。这次的案件，就是他们的新人稽查官调查出的凶手。”林柯对这段话做出了一个总结。
乔峰时点点头，所以在贝塔星上的稽查官的行动才会如此受人瞩目，以至于会有专门的报道。
“米诺斯当时名声在外，K也许害怕了，之后那几年一直没有再犯案。”林柯说道。
林柯突然灵光一闪，“乔，你说会不会K犯下的第五起案子，也是和临丘镇的案子一样。是有人将尸块扔在了闹市之中，所以和之前的案子的抛尸手法有所不同。”
“这就是我们到了贝塔星需要调查的方向了。我倒是很好奇另一件事。”乔逢时沉吟道。
林柯歪头望向乔逢时。
“这个K，很明显前面几起案子中，一直在想尽办法处理尸体，不想让尸体被发现。但是他却在尸体被发现了一次、两次之后，还一次次的采用了相同的方法抛尸。这是为什么？”乔逢时用笔点了点纸面。
“对哦。为什么？”林柯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有可能这是他思考之后的最优解。”乔逢时沉吟片刻，“在他费尽心机分尸抛尸后，被发现的尸体也许只是偶然。也许还有其他还没有被发现的命案。”
林柯倒吸一口凉气。
乔逢时呼出一口浊气，这起案件的工作量可能会很大啊。
就在这时，飞船一阵震荡，乔逢时歪头向窗外看去，
只见在星际之中，有三个巨大的菱形设备漂浮在太空之中。
三个设备组成了一个三角形，分别位于三角形三个角。设备之间的组成的三角形里面，无数蓝色能量旋转翻涌。
“这就是空间跳跃点。可能会有些晃动。”林柯抓紧了桌子边缘，跟乔逢时说道。
乔逢时将桌子上的纸笔收到了怀里。
飞船冲入了蓝色能量之中，窗外瞬间变得漆黑一片，一阵剧烈的晃动之后，飞船从另一个空间跳跃点穿出。
面前就是另一个巨大的星球。
这时，飞船上的广播响起，“前方飞船临时停靠，请各位旅客不要下船走动，不要远离飞船，以免耽误您的行程。”
看来，这就是那一个需要临时停靠的矿产星了。
这个矿星以采矿为主，不算是个宜居星，上面的人大多是来自各个星球，在这里都是为了采矿挣钱罢了。
这艘飞船停靠在矿产星也是为了搭载乘客。安德鲁公司的飞船抢走了星际中大多数生意。对于其他公司的飞船来说，前往一些安德鲁公司较少涉足的小型产能星球载客，就成了维持生计的一种重要方式。
尤其是这种没有安德鲁公司产业存在、资源几近枯竭的矿产星。就成了小型载客公司的必经之地。
这些乘客从入口逐个上船。
林柯有些好奇地张望着上船的人。
乔逢时随着林柯的目光也向门口望去。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立刻吸引了乔逢时的注意力。
她戴着一顶巨大帽子，帽檐掩盖了她的容貌，轮椅自动向前走，带着女人前往休息室。轮椅的后面还跟四五个人，其中一个高瘦的男人格外显眼。
乔逢时瞳孔地震。
林柯也看到了那个轮椅，有些讶异：“矿星上倒是很少见坐轮椅的人。”
“她是佩格。”
第32章 第 32 章
“什么？”林柯声音拔高，“佩格？那个星盗？”
乔逢时点点头，对林柯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佩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乔逢时心中疑惑，既然通过入口上船，她们这是正常登船？
佩格一行人径直前往休息室，远离了餐厅。他们没有朝向这个方向看，似乎出现在这里只是个巧合。
飞船上降落后乘客上上下下，周围的乘客也没有注意到这一行人。
随着登船结束，飞船又开始起飞，离开矿产星。
林柯压低了声音问乔逢时：“那个轮椅上的人是佩格？”
乔逢时点点头：“佩格袭击货船的时候，向货船内传输过信号，我见过佩格和那个高瘦的男人。佩格腿部残疾，需要坐轮椅才能出行。”
林柯深吸一口气，接受了这个事实。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佩格，竟然出行要靠轮椅。我还以为她是那种长相凶悍，出手狠辣，一枪打十个的人呢。”林柯感叹道。
“佩格为什么会上这艘船？”乔逢时疑惑，“难道她们想要劫持这艘船？”
林柯摇了摇头，“这种小型客船上没有什么利益可图。要想用武力征服的话，她们直接用星盗船包围客船就行，不用非得亲自上船。看起来她们也是要前往贝塔星。”
前往贝塔星？现在安德鲁公司正想抓他们呢。这是生怕安德鲁公司找不到他们？
“佩格的身份信息能够登船吗？”乔逢时疑惑发问。在航空公司的联邦管控之下，购买飞船的票需要用光脑内的身份信息，乔逢时是通过艾拉特批的身份信息才能上船。
但是佩格身为全星际通缉的星盗，是怎么正常进入一个客运飞船的？
“佩格这种人门路多得很，伪造一个身份不算是难事。而且……”林柯顿了顿，“佩格的身份成谜，她的联邦名字和身份从来没有暴露过。她甚至有可能拿着自己的本名乘坐飞船。”
乔逢时皱眉，佩格如此明目张胆的登船，岂不是将身份暴露在她面前。其他人不知道他们星盗的身份，乔逢时可是知道的。
等到了贝塔星，将佩格的星盗直接通知贝塔星的警察，他们岂不是立刻暴露？就算没有办法直接抓住他们，他们用来乘坐飞船的身份也会立刻被分析被监控。
这次登船的偶遇是巧合吗？乔逢时有些不安。一个星际混迹这么久的星盗团，没有被发现任何踪迹，会这么轻易暴露吗？或者说，这一切都是佩格故意的？
“佩格见过我。当时还想要让我进入星盗团。”乔逢时坐到了林柯旁边，身子往沙发里面靠了靠，也缩进了视线的死角处，“如果佩格见到我，立刻就会知道他们用于乘坐飞船的‘身份’暴露了。”
林柯眼睛瞪大：“等等。也就是说，佩格如果见到你，就有可能立刻杀了你？”
很有可能，乔逢时耸了耸肩膀，如果佩格的目的是为了隐瞒身份前往贝塔星的话。
乔逢时眼中闪过寒光，“我们能不能……先下手为强。”
“不行。”林柯连忙阻止：“太危险了，我们只有两个人，还没有武器。他们有好几个人，万一随身携带着武器，我们毫无胜算。”
乔逢时右手握拳抵在面前，心中不停盘算着佩格的动机。
“别担心，她们既然光明正大地上船，定然不会轻易杀人。”林柯安慰道：“我们装作没有发现，躲着她们，只要再有两天，就能到贝塔星了。”
乔逢时点点头。
“你当时说，佩格专盯着安德鲁公司的飞船抢？为什么？”乔逢时的脑海中突然想起当时林柯说过的话。
“应该是有仇吧。安德鲁和革新派走得近，恨他们公司的人很多。佩格也许就是其中的一员。”林柯说道。
“佩格到底是什么人？”乔逢时问道。脑海中都是当时见过的佩格的样貌。
一个身体残疾、面目狰狞的人，究竟经历过什么？又是什么让她组建了一个星盗团体，在星际中肆意抢夺？
林柯轻轻摇头，“佩格的身份成谜，之前她抢劫的几艘货船，连船带人全部失踪。应该全部被她灭口了。许舒船上的人，可能是唯一见过佩格身份、又活下来的人了。”
乔逢时垂下眼。
当时佩格和货船内通讯的时候，周力已经死亡，许舒被兰姆扶去了医疗室，汪明和伊凡昏迷，只有她是清醒的，并且看到了佩格的样貌。
也就是说，只有她见过佩格的样貌。
“没有别人，只有我。”乔逢时抬头看向林柯。
“只要佩格不知道你在这艘船上，应该也没事……”林柯安慰着乔逢时，也是安慰她自己。
林柯越过乔逢时的身体，右手撑着桌子，上半身向门口探去。从餐厅门口向休息室望去，能隐隐看到休息室的方向。
“佩格是为你们而来的。”许久未出声的系统突然在脑海中出现。
乔逢时心沉了下去。
系统从不说谎。
系统好像睡醒了一般，在乔逢时脑海中打了个哈切，给乔逢时留下了一句忠告，“小心点，那是个疯子。”
这时，飞船上的服务人员，端着一个餐盘，靠近了林柯和乔逢时。
餐盘上放着两个高脚杯，高脚杯里面装着酒。
林柯看到有人靠近，身体收回，恢复正襟危坐的仪态。她脸上扯出一个笑容，拒绝道：“我们没有点酒。”
服务人员将两杯酒放下：“这是5号房的客人请两位喝的酒。客人还让我给两位带一句话。”
“什么话？”林柯一愣。
“再次重逢。请老朋友和新朋友前往5号房叙旧。”
乔逢时心沉了下去，急声问道：“5号房里面是谁？”
服务人员似乎没有想到乔逢时和传话的人不认识，沉吟了一下，对5号房的人做出了一个总结：“呃，就是刚刚在矿产星才上船的几位客人。”
是佩格。
服务人员送完话立刻离开继续忙碌，留下乔逢时和林柯面面相觑。
“是佩格？她要找我们干什么？”林柯震惊到失声。
“这么快就找到我们，她定然是知道我们乘坐这一班飞船才来到这里的。”乔逢时此时反而冷静了许多，“这样就不会是为了杀我。如果怕我说出什么，想要杀我。随便派个人来就行，根本就不用这么大阵仗，还隐瞒身份登船。”
“不知道她想要什么，如果惹恼了她，最后暴怒杀光了全船人也不是不可能。”林柯说道。
林柯在自己口袋一顿翻找。冷不丁地往乔逢时手上塞了几个只有手指大的圆柱形瓶子，“这个里面的东西洒在人身上，会对人体造成灼伤。这个东西能够在一瞬间麻痹神经，你收好。万一有冲突，可以争取逃生的机会。我本来是准备到贝塔星的时候，对付袭击者用的。现在先给你。”
乔逢时将这几个瓶子藏在了身上。
等她们再次往休息室的方向望去，就看到刚刚在佩格星盗团内的一个虬髯壮汉，站在休息室和餐厅之间的道路中央。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两人。
乔逢时一探头，就和这个壮汉的眼神对上。
壮汉没有继续靠近，但是意思已经十分明确。如果她们不愿意自己前去，那么他们也不介意采取一些暴力手段。
飞船内，其他乘客毫不知情。乔逢时和林柯以及佩格星盗团，开始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乔逢时叹了一口气，握紧林柯给的瓶子，站起身。
5号房内，所有窗帘紧紧关闭，屋内漆黑一片，只有两盏微弱的灯光。
星盗团内几人分别窝在房间的不同角落，只有高瘦的男人在为佩格忙前忙后。
他将佩格头上掩饰身份的帽子取下，将佩格的轮椅推到其中一盏灯旁边，又将灯光调亮了些许。
佩格竖起光脑的光屏，全程没有分给高瘦男人一个眼神。
房门打开，两个人站在了房间门口。
佩格抬眼。
乔逢时和佩格对上了目光。
林柯在乔逢时身后，看到佩格那一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林柯已经从乔逢时口中得知佩格腿部残疾，但是她也没没有想过，佩格身上是这样伤痕累累，面容狰狞。
“欢迎。”佩格开口，沙哑的声音传入两人的耳朵。屋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乔逢时的身上。
乔逢时用身体挡住林柯，并没有走进这间房。
“佩格团长，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乔、逢时。”佩格嘴角扯出一个笑，笑容扯得她脸上的伤口愈发狰狞，她轻易说出了乔逢时的名字，“听说你在艾拉手下混的风生水起？”
乔逢时瞬间明白，看来这佩格在泽塔星内安插有人手。怪不得知道她们的行踪，还能知道她的名字。
“佩格团长找我们有什么事吗？”乔逢时开口。
“不要这么警惕嘛，我可是给你俩送消息来了。”相比于乔逢时的冷淡，佩格反而有超出寻常的热情。
“什么消息？”乔逢时警惕地问，不肯迈进这个房间一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乔逢时眼角余光落在身后的壮汉的身上，心中默默盘算他的身体薄弱的地方，开始规划逃跑的路线。
佩格读懂了乔逢时怀疑的眼神，突然放声大笑。
林柯被佩格突然转换的情绪吓了一跳。
佩格星盗团的人，似乎早已习惯了佩格的喜怒无常，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有趣，你还是那么有趣。”佩格笑的直拍自己大腿，手却被一旁沉默的高瘦男人拉住。
佩格的笑声突然停止，一把甩开旁边男人。她盯着乔逢时说：“我们可是有共同的敌人，我是来和你们合作的。”
“共同的敌人？”乔逢时心中疑惑，佩格这是在指谁？
佩格偏了偏头，目光越过乔逢时落在了她林柯的身上：“你想知道吗？关于林安风的死。”
林安风？乔逢时回头望向林柯。
“我父亲。”林柯的声音颤了颤。
“现在，你们可以进来谈谈了吗？”佩格再度扯起一个笑。
第33章 第 33 章
随着佩格的话音落下，角落处的其余几人视线全部落在了乔逢时和林柯的身上。
乔逢时皱眉，这是胁迫？还是合作？
“谈谈可以，但是我们只和你谈。其他人出去。”
“可以。”佩格点了点头，“欧文你们去隔壁。三一你留下。”
佩格说罢，屋内其他人站了起来，向门口走来。只有那个高瘦的男人依旧站在佩格身边。
乔逢时和林柯侧了侧身，让这些人出去。
星盗团的其他人出去，屋内只有佩格和三一两个人，对乔逢时和林柯来说安全了许多，这场谈话也不是武力的胁迫的结果。这也是佩格展现诚意的举动。
乔逢时和林柯踏入了5号房。
刚一进屋，林柯迫不及待地开口：“我父亲……你知道些什么？”
“别急。”佩格眼神示意三一。三一从角落搬来了两把凳子，放在了佩格的前面。
佩格用下巴示意两人坐下，开口道：“林安风，泽塔星高级警官。五年前，非公办前往贝塔星。结果在贝塔星内遭遇难得一见的飞行器坠落。被飞行器坠落的残骸掉落撞击后死亡。没错吧？”
乔逢时看向林柯，林柯的表情已经说明佩格所言非虚。
“没错。”林柯答道。
“你父亲的尸体在贝塔星飞速火化，贝塔星没有出具任何的尸检报告和验伤报告。只有死亡通知书上认定了他的死因。后来你前往贝塔星，想要找到发生事故的地点，一直没有找到，对吧？”
林柯从凳子上蹭一下站了起来：“你怎么会知道？就算你知道我父亲的事故细节，你怎么会知道我去过贝塔星？”
佩格没有回答林柯的问题，继续问道：“你知道他为什么来到贝塔星吗？”
林柯摇了摇头，“我猜测他是为了调查什么事情。但具体是什么事情，我就无从得知了。”
“你的想法没有错，”佩格说，“林安风来到贝塔星的确是为了调查案件。而为了调查这起案件，林安风见过一个人。”
“是谁？”林柯声音不自觉放大。
说到这里，佩格没有继续说下去，“重要的消息当然需要交换。”
“你给我们的消息，就是这个人？”乔逢时开口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还是假？”
乔逢时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心中疑惑万千。为什么佩格会知道这件事？在贝塔星上死亡的人如过江之鲫，就算出事的是泽塔星的老警察，除了家属之外的人，这场死亡也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无论是在星网上，还是邻里间，这场死亡只是一个家庭的悲剧，从来没有掀起过什么波澜。
艾拉对林柯父亲的关注，可以说是对下属的关心掺杂着对贝塔星黑料的挖掘。那佩格呢？
佩格为什么会知道这么详细？佩格在这件事中，又是什么角色？她为什么会前来告诉她们这些消息呢？
“这是一个方向，至于我说的是真还是假，你们调查后自然会知道。”佩格一抬手，三一就将一杯茶塞到了她的手心。
茶杯口向上冒着热气，佩格举起茶杯，吹了吹，淡然自若饮了一小口。完全没有在谈重要事情的紧张感。
“那你想要什么？”乔逢时问道。
“我要林安风当年的调查结果。”佩格握着茶杯的手放在了腿上，随着这句话的出口，佩格的眼中闪过狠戾。
当年的调查结果……乔逢时神色微动，看来佩格对当年之事也不是完全了解。更像是佩格和林柯的父亲之间曾经有过什么交集。
那么佩格这个身份成谜的星盗，也是来自贝塔星吗？
“我父亲当时到底在调查什么？他要见的人又是谁？”林柯开口，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极力压制后的颤抖。
“我怀疑……”佩格说完这三个字，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算了，我不想误导你们。我只会告诉你们确切的信息。林安风要见的人，是一名叫作诺拉的女性。”
佩格扭头看向站在她身后一动不动的高瘦男人：“三一。”
三一拿出来了一张照片，放到了林柯的手中。
照片是一张公式照，上面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子。
“这就是诺拉。”佩格说道。
“只有一张照片，没有别的信息了吗？”林柯眉头拧在一起，没有ID、没有职业、没有地址，只有一张照片和名字，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到了贝塔星，你们很快就能知道她的更多信息了。”佩格语焉不详，看起来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说太多。
乔逢时皱眉，想不明白佩格的意思。
“我来找你，也是为了提醒你别走错了方向。”佩格对乔逢时说。
乔逢时歪头，这是什么意思？
佩格盯着乔逢时看了许久，脸上由阴转晴，笑容又变得放肆起来。只不过配上她狰狞的伤口，脸上冒出的笑容也显得格外骇人。
“我说过，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乔逢时，随时欢迎你向我求助。”佩格对着乔逢时说。
三一在一旁拿出来一个盒子，在乔逢时面前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根项链。项链的最前端的饰品是一个毫无美感的方片。
“这是一个通讯器，可以向我发送一个信号。在你发送信号之前，这个通讯器不会有任何的能量波动，可以预防所有的侦查手段。”佩格上半身前倾，用手指挑起这根项链，扔到了乔逢时怀里。
乔逢时被突然飞过来的东西吓得身体一颤，下意识接住。
看着乔逢时被吓了一跳的样子，佩格轻笑，笑着笑着，她脸上的神色变得阴郁。
“你们回去吧。”佩格说完这些话，身体窝进了轮椅里，完全消失了刚才和林柯说事情时高昂的情绪，身边的空气也变得沉重起来。
“你就不怕我们到了贝塔星直接举报你们的身份？”乔逢时有些迟疑，佩格就给了她们一个消息就放她们走了？这么简单？甚至她都没有给佩格一个承诺，会给她林正风的调查资料。
“随你的便。”佩格的声音愈发萎靡。
乔逢时还想再说些什么，三一一个步子迈上前，挡住了乔逢时探寻佩格的目光。
三一将佩格完全挡住，对着两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乔逢时和林柯只得起身，被三一请出了房间。
乔逢时和林柯走后，三一将门锁上，回头走到佩格的轮椅旁。
三一单膝蹲了下来。
佩格的眼神愈发阴郁，眼底流淌着骇人的阴沉。
佩格的手中还握着三一给她的茶杯。
茶水还在升腾着向上冒着热气，杯子的材料让佩格的手不会被茶水烫到。
佩格抬手，将茶水泼到了三一的脸上。
滚烫的茶水在三一的脸上快速降温，三一的脸上被泼到的地方瞬间红肿起来。上半身衣服也被沁透一片。
佩格喘着粗气，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三一的身子颤了颤，双手扶在佩格轮椅的扶手上，从低处仰望着坐在轮椅上的佩格。
佩格抬手将杯子砸在了三一的脸上，杯子摔在了地上。
三一脸上神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他抹了一把脸，将脸上的水珠抹掉。弯腰从地面上拾起来杯子，起身将杯子放在一边。
回过头来，三一再次蹲在了佩格的轮椅旁，抬头便撞上佩格盯着他的眼睛。佩格看着三一的眼神，充满了憎恨和厌恶。
三一眼眸微动，拉过佩格的刚刚抓着茶杯的手。
泼出茶水的同时，点滴滚烫的茶水也落在了佩格的指尖。本就伤痕累累的手指尖顿时见了血色。
三一从怀中掏出药，细细地涂抹在佩格的指尖。
当星盗团的其他人回到5号房后，屋内已经一切如常。只有三一脸上的红肿，彰显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星盗团的人对三一突然出现的伤势已经见怪不怪。佩格从来没有对他们发过脾气，向来是赏罚分明。
只有三一是个例外。三一是佩格在团里最亲近的人。从佩格星盗团创立的第一天开始，三一就陪在佩格的身边，替她打理一切。佩格时常会对三一暴怒，但三一从来不反抗。无论佩格做什么，三一都照单全收。星盗团内其他人认为，三一可能乐在其中。
“到了贝塔星，各自隐去，不要被发现，行动听我指令。”佩格的情绪已经恢复如常。
“是。”——
林柯回到休息室后，立刻在星网上搜索，也将这张照片传回给了泽塔星，在泽塔星的系统中搜寻。
但一时间搜寻不到任何的线索。
“佩格说的话可靠吗？”林柯叹气。
“看不清佩格告诉我们这个消息的目的。目前看起来佩格对我们没有恶意。”乔逢时一直在心中推测佩格的动机，奈何知道的信息太少，只能从目前的状况做一个最简单的判断。
“她们可是星盗，不可尽信。”林柯一脸严肃和不信任。
“佩格星盗团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乔逢时问道。
林柯想了想：“也就这两三年吧。之前只是小打小闹。后来她专盯着安德鲁的货船抢，安德鲁气急败坏，发布悬赏。反而让佩格星盗团一夜之间名声大噪。”
两三年啊……乔逢时将这个消息记住。
“就算佩格给的消息是对的。只有一张照片我们如何去找诺拉？”林柯叹气，“还是一张纸质照片。如果是电子数据，还能拍摄时间，推算这个人的年龄。现在只有一张纸质照片，能够知道的信息更少了。”
“佩格说我们调查后就会知道真实性，还说我们过几天就会知道更多的信息。难道诺拉和我们要调查的案子有关？”乔逢时猜测道。
“你是说，K的连环杀人案？”林柯一个激灵有了精神。
“只是猜测。”乔逢时实话实说，“如果和K无关，那么调查你父亲的行踪时，应该也能找到诺拉的踪迹。只要找到了诺拉，我们就能知道你父亲到贝塔星的目的，就能知道他究竟在调查什么。”
“也就能知道父亲究竟查到了什么？给他招来了血顶之灾。”林柯说道。
“不管佩格的目的和消息究竟是真是假，我们先从连环杀人案开始查起。”乔逢时说道。
“我们该从哪里开始？”
“就从——那个被抓到的凶手和乌兴昌开始吧。”
既然目前怀疑凶手不是真正的连环杀人案凶手，那么可以从两个方向验证。一个是洗清现在的凶手的杀人嫌疑，找到他不是凶手的证据。另一个就是找到真正的凶手。
乌兴昌的杀人动作、贝塔星人的身份、熟练的处理痕迹，都让他有了很大的嫌疑。就算乌兴昌不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对乌兴昌的调查也有利于对他杀害黛娜一案的定罪和判刑。
两人的行动轨迹和受害者的行踪的比对，现场内的证据的判定。贝塔星判定现在的凶手的杀人的证据是否可靠，都需要一一验证。
“一场硬仗啊。”林柯喃喃道。
第34章 第 34 章
“是我。凶手就是我，我认罪。”隔着透明的玻璃，一个矮胖的男人颓然地坐在拘束着他行动的椅子上。
乔逢时和林柯坐在对面方桌后的椅子上。
从椅子上延伸出四条拘束带，分别捆绑着男人的四肢。拘束带上的显眼处闪烁着红灯，红色灯光的闪烁表明危险的信号。
这里是贝塔星的第一监狱。
而被贝塔星认定为K的那个男人，就是面前的这个矮胖男人——吴平。
乔逢时和林柯一到贝塔星，林柯的光脑与贝塔星无处不在的光网相连。艾拉在首都星要来的调查权限，也在此时全面刷新显示。
“调取资料的权限……我可以在警局的系统上调取资料查阅。但是只限制在K的案子上。还可以调取贝塔星上的监控。这些权限只能在贝塔星的警察局调取，这些资料和证据无法拷贝和带走。”林柯看了看权限，顺手将权限同步给乔逢时，“初次之外，还有第一监狱的权限。被抓的凶手就关在第一监狱。”
“我想，警局的那些人应该不太愿意我们调查这起案子吧。”林柯撇嘴，“我们要直接去警局吗？”
“不，我们先去见见那个凶手。”乔逢时点了点光屏上的贝塔星第一监狱，“看新闻说，他已经认罪了。既然如此，我们去听听他的犯案过程。”
“可以，不过……”林柯看了看光脑内空空如也的资料库，“8我们没有任何凶手的资料。该从哪方面入手询问呢？”
“正因为此我们才不会受到误导。”乔逢时说道，“让我们先去听听‘凶手’怎么说。”
乔逢时坐在飞行器中，从上空俯瞰下面呈方形的监狱大楼。脑海中却不自觉想起自己的另一个困惑。
真凶系统自从指认乌兴昌之后，便很少在她的脑海中说话了。
她目前对于真凶的系统的猜测是，系统的能力需要在已知受害案件的同时，才能指明受害人的身份、凶手的身份。
对有着被害人信息或者凶手信息的东西、例如照片、例如尸体、例如凶手本人，会直接指认到乔逢时的眼中。
那么对于没有发现的案件呢？
到底在什么情况下，系统会开启对凶手的判断呢？
系统曾经说过：“只要你能近距离接触受害人和凶手，我就能告诉你答案。”
这个近距离，到底要多近？前两起案件，她都有先接触受害人。但是这起连环杀人案最近一个受害者已经是五年前了。真凶系统还能给出指引吗？
在贝塔星警察局严阵以待等待林柯和乔逢时两个人的到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到达了第一监狱。
坐在了吴平的面前。
系统没有任何动静。
吴平皮肤黝黑，满手老茧，满脸横肉，很符合对于凶残的人的刻板印象。
在两人的询问下，吴平毫不犹豫地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我……”吴平声音低低的，每个字都拖得极其的漫长。“这五个人……都是我杀的。”
吴平缓缓地抬起自己的眼皮，看了看乔逢时和林柯，随后又低下了眼。
乔逢时问道：“你是做什么的？”
这话问得太奇怪，不像是贝塔星的警察问出的话，此话一出，吴平又忍不住看了两人一眼。
“我、我叫吴平，是养殖户。”吴平犹豫半天，最后还是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老实回答了乔逢时的问题。
“说说吧，你的作案过程。”林柯开口。
“说……说什么？”吴平声音开始发颤。
林柯皱眉，他在害怕什么？
“你杀人的过程。”
吴平细细盯着两人的神情观察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杀死的第一个人叫兰伯特。是在十年前。4123年4月9日。”吴平一边说，眼神在左边和乔逢时两人的脸上游离，很明显在回忆。
日期记得这么清楚？乔逢时皱眉，调出当时发布会上贝塔星承认连环案件时公布的案件资料。
第一起案件的尸体的发现的日期是在4123年的4月13日。
“兰伯特是我的顾客。他经常来我这里订购飞鸟肉。但是他那个时候经常不给钱，我找他要钱……”
“兰伯特每次来找你会订购多少飞鸟肉，当时每隔多长时间给你付一次货款？每次付多少钱？”乔逢时突然开口，打断了吴平的回忆。
吴平一下子愣住，半响后支支吾吾地说道：“可能……每次五六百斤……价格……十万贝塔币吧。”
对于当时订购的细节记不清楚，但是却明确记得自己杀人的日子吗？乔逢时挑眉，没有继续往下追问。
吴平看着乔逢时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便继续往下说：“我当时去到他的公寓找他要钱，他不给我。他还继续到我这里要货，我一气之下，就用手中的棍子把他打死了。之后我害怕被人发现，就把他分尸后把尸块扔了。”
“你把尸块扔在哪了？”
“冶铁市彻图港旁边的第三个垃圾桶。”吴平像是背课文一样飞速地说完。
“第二个被我杀死的人叫作弗莉达。4124年3月28日，我在开着飞行器运输我的货物的时候，遇到了她。她是我的交易对象的公司的女员工。我当时想要骚扰她，由于她抵死不从，于是我失手把她掐死了。掐死之后，我效仿杀死兰伯特的样子，将她分尸，扔在了河里。”
“弗莉达的工厂叫什么？”
“磁那食品生产公司。”
“她那天穿着一件什么样子的衣服？”
“呃……浅灰色的上衣，深色的裤子……”
乔逢时点点头。
吴平觉得自己已经过关，便继续向下说道。
“第三个人是个陌生女人，她闯入了我的公司，发现了我用来分尸的工具。可是她没想到，我公司早就已经遍布摄像头，她一进公司就被我发现了。于是我索性将她杀了。”
“后来我觉得这样不行，早晚会被人发现。于是我就将养殖场搬到了拿姆江市。结果没想到，在那里我遭到原来的地头蛇的排挤。他还亲自上门挑衅我，于是我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他给杀了。这就是第四个人。这个人名字是强昆。”
“最后一个人是一个年轻女人，是一个外星球来的破落户。我观察了她很久，发现她也没什么亲戚朋友，于是某个晚上，我就直接把她给杀了。”
“第三个受害者和第五个受害者叫什么名字？”乔逢时立刻发现了吴平话语中想要含糊带过的地方。
吴平低下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乔逢时声音陡然升高。
吴平身体一颤，呼吸陡然加快，眼角变得湿润，眼角的反光映在他黝黑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明显：“我想杀就直接杀了！我管她们是谁呢。我错了，我不该杀人，我认罪，我忏悔。”
乔逢时心中冷笑，根据当时发布会披露的资料，只有第一个受害者兰伯特的身份，被贝塔星的警局所承认。后面几位受害者的身份，警局借口会影响破案，全部没有公布。
让她现在在这猜猜，该不会，最后被确认身份的，只有第一名、第二名、第四名受害者吧。
所以吴平才在这里非常明确和快速的说出了这三个受害者的名字，而剩下的两位他一直含糊不清。
“你用什么分的尸？”
“电锯。我们工厂处理冻肉的电锯。”吴平小心翼翼地回答，看着乔逢时没有反对，偷偷松了一口气。
乔逢时将吴平说的话记在心里，在脑海问：“系统，你怎么看？”
滴声过后，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出现。这次的系统的声音和之前完全不一样，而是发布任务的机械感。之前一贯使用的吊儿郎当的声音也没有再次出现。
“无法确认。”
“为什么？”乔逢时在心中问。
“受害人没有确认、证据不足，案件不明确。”
案件不明确……指的是还有受害人的身份没有调查出来吗？
真凶系统曾经说过，他指认的真凶，是导致受害者直接死亡的人。按照这个逻辑，那些导致受害者间接死亡的人，比如买凶雇人的买凶者，导致受害者死亡的连锁反应的一环，都无法被真凶系统指出。
而现在，由于有两位受害者的身份无法确定，所以系统无法断定真正的凶手吗？
“第三个受害人和第五个受害人，长什么样子？”林柯接上了乔逢时的问题问道。
“她们……”吴平又开始吞吞吐吐。
林柯问道：“你该不会连样貌都记不清了吧？”
“她俩都是红头发、皮肤很白，脸上有雀斑。”林柯一出口质问，吴平立刻给了一个结果。
“吴平，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乔逢时开口。
吴平抬起头，黝黑的脸上满是迷茫。
“你有自己的养殖场，你为什么选择抛尸？为什么不直接将尸体埋了？”乔逢时问。
吴平脸色瞬间煞白：“那是、那是因为、我觉得抛尸不容易被发现。”
乔逢时和林柯对视一眼，林柯点点头。她也听出来不太对劲的地方了。
这个吴平的证词中，涉及到具体的时间、抛尸的地点、受害者的信息，这些在新闻报道中已经披露过、警方一定掌握的信息，他就说的无比准确，全部都能与现有的事实对应上。
“仿佛”就是他亲手犯下的罪行一样。
但是一旦涉及一些细节，他就开始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
如果警方没有确认受害者的身份，他就连受害者的特征都说不出来。
这可真是按照现有证据间歇性超忆啊。
“他会是凶手吗？”将吴平送回了牢房，乔逢时和林柯向监狱外面走，穿过一层层光网布置的防护装置时，林柯问乔逢时道。
“不像。他证词很奇怪。”乔逢时答道。
林柯点点头。
监狱外，最后一层金属的大门随着权限的输入打开，映入乔逢时和林柯眼帘的，是贝塔星警察局的飞行器。
从飞行器上下来了三四个警察。
“林柯警官，来着怎么也不打一声招呼？”为首的警察带着和善的微笑向两人问好。
第35章 第 35 章
乔逢时的目光在这些警察的身上扫过。
他们身着精致的、没有一丝褶皱的双排扣制服。脖颈处整齐的衣领下，能看出他们统一穿着白衬衫，打着领带。
乔逢时回忆了一下在泽塔星见到的警察，无论是汤姆还是徐建，外出办案时都身着轻便的便衣。
贝塔星的警察办案都穿着如此精致吗？还是说来给她们一个下马威的？
“你是？”林柯的外交属性立刻上线，伸手与问话的警察握手，同时回他一个礼貌的微笑。
为首的警察脸上的微笑僵了一瞬，“我是朗智，连环杀人案的负责人。”
空气中的温度顿时下降。
乔逢时打开光脑，在贝塔星提供的资料中找到了朗智的信息。时间紧迫，她俩一直在搜寻案件相关的信息，倒是忘了看贝塔星的这位联系人的资料了。
“你好，朗智警官。”林柯面色如常，“多多指教。”
“林柯警官，你们绕过我直接来见我的案件凶手不太好吧？”朗智发难。
“凶手？现在还没有定罪，朗智警官还是称呼吴平为犯罪嫌疑人比较妥当吧。”乔逢时开口。
朗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了乔逢时的身上。
这个助手竟然敢反驳他？
朗智知道这次泽塔星派来了两个人——一个关系户和她的助手，来调查最近沸沸扬扬的这起已经找到了凶手的连环杀人案。
这两个人中，关系户林柯，原先是泽塔星的发言人，从资料来看，她没有任何刑侦调查的经验，想来也调查不到什么东西。而她的那个助手乔逢时，更是从来没在泽塔星的警务系统中出现过。
朗智心中不屑，泽塔星和他们贝塔星一直不对付，若是派经验老到的警察来，定然是想要寻他们的错处，而这两个人恐怕是来刷履历的吧？
当朗智看完林柯和乔逢时的资料之后，心中便已经认定这两人是来这里混日子的。所以他一直在等着林柯主动联系他。
直到今天，监狱的到访记录传输到警局，朗智才意识到这两人根本没有打算联系他。
这两人究竟把不把他放在眼里？
“贝塔星可不是你们泽塔星的地盘，你们在这里行事最好小心一点！”被乔逢时一反驳，朗智更加怒火中烧。
“朗智警官这是说什么话？这个案子全星际瞩目，我们来到这里也是为了验证证据。说到底，我们都为了破案，为了给受害者和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是吧？”林柯开口。
这话可不好反驳，闹不好就要被媒体抓到把柄，朗智压下额头的青筋，咬着牙说道：“这是自然，都是为了案件。”
“我们已经问完了。”林柯作势要走，却被朗智拦下。
“吴平刚刚和你们说了什么？”
林柯耸了耸肩，没有说出吴平谈话中的漏洞：“他很配合地认罪了，对自己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
“这是自然！”朗智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得意，“这可是季光健稽查官找到的凶手。怎么会有错呢？”
季光健，就是报道中提到的新人稽查官。就是他锁定了吴平，找到了足以定罪的关键证据。
“这位稽查官很厉害吗？”林柯开口问道。
“他可是三天就找到了别人找了四五年都没找到的凶手。自从他从首都星调过来之后，由他经手的案件都能在很快的情况下破获。这个效率、这个准确率，也就是他了。再也没人能这么快将案件调查清楚了。”朗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崇拜。
“既然如此，我们想知道这位稽查官究竟是怎么找到凶手的？也让我们学习学习。”林柯和乔逢时对视一眼，林柯顺着朗智的得意的心思说。
看来稽查官的大名已经传扬到别的星球了，朗智哼了一声，嘴角忍不住上扬。朗智脸色舒缓了许多，对两人的攻击力也变小了许多。
“既然如此，两位跟随我们一起去警局吧。案件细节你们可以亲自问稽查官。”
朗智吩咐身后的警官调取一份询问吴平的录像，将林柯和乔逢时请上了飞行器。
飞行器平缓升起到半空中，乔逢时从空中得以一窥贝塔星的边角。
相比于泽塔星保证星球的原生态、在一定程度上减少开发的做法，贝塔星就是采用新兴科技对整个星球的全面改造。
从空中看，贝塔星到处都是金属的灰黑色，天空被映衬的有点灰。整个星球随着不同的功能和产业进行划分，通过不同的颜色的岩石进行区分搭建。
就连星球上的不同颜色的飞行器也代表了不同的用途、不同的地区、不同的飞行要求。
泽塔星上有着无数高耸入云的建筑，建筑和建筑之间修建着供飞行器飞行的圆柱形通道。这些通道以各种角度连接两座建筑。远远看去，不同建筑之间相互穿插，城市像是蛛网一般错综复杂。
乔逢时收回望向下端的目光，开口问道：“季光健稽查官如此厉害，相比谢正一呢？”
谢正一也就是报道中互相争斗的新旧稽查官中的那位旧稽查官。
“谢正一？”朗智切了一声，“她不行。她这个人太死板太固执了。之前有米诺斯，现在有季光健，她也就是米诺斯停用之后，得意过一段时间罢了。她怕不是再过一段时间就要被调回首都星了，然后被外派其他星球了。”
朗智的对谢正一的性格评价倒是与当时的报道有相似之处。看起来，这位谢正一在和季光健的争斗中要落败了？
飞行器带着几个人飞过重重叠叠的高大建筑。
直到一个方形的黑盒子附近。这个盒子样的建筑上伸出无数的建筑通道。飞行器熟练的穿过纵横交错的通道，飞到下方一个展开的门内。
穿过重重叠叠的安检和大门，飞行器最终飞入了建筑内部。
这就是贝塔星的警察局。
朗智以其他案件调查不能泄密为由，将两人放在待客室内，之后就扬长而去。
“两位先在这里休息，季光健稽查官有空就会来寻找两位的。”
“又是一个下马威。”乔逢时说。
这个下马威实在是太弱了，林柯摇了摇头，“他怕不是忘了，我手中有着关于这个案件的所有的资料的调取权限。”
虽然调取资料的地点限制在贝塔星的警察局内。但现在的这个待客室，也是在警察局内。
林柯小声嘟囔：“贝塔星的警察都是这种水平吗？难怪找不到凶手了。”
“我想看看他们在举办发布会的时候所掌握的所有资料。”乔逢时对着林柯说道。
贝塔星的发布会，也就是五年前，贝塔星承认这五起案件是连环杀人案的那个发布会。
这个发布会之前的那些证据和数据，更多的是在案发现场和案发现场附近发现的证据。
而最近一段的时间证据，是否经过篡改，她们就无从所知了。
看吴平的样子，最近的证据的可信度，需要他们一一验证，一一质疑。
关于之前的连环杀人案。
最早期的证据总结如下。
4123年4月13日，在冶铁市彻图港，垃圾处理厂在垃圾中，发现了被袋子装着的尸块。
经过溯源，这些尸块来源于冶铁市彻图港的垃圾桶中。由于尸块只有部分被销毁，通过对剩余尸块的基因检测，确定死者身份。
死者为住在冶铁市的一个飞鸟加工工厂的采购经理——兰伯特。
当时对垃圾桶附近居民进行调查，没有发现任何嫌疑人。
4125年6月7日。在第一起案件发生的两年后，在冶铁市彻图港的港口边发现了第二具尸体的尸体碎片。这具尸体已经完全白骨化，由于没有找到全部的头骨碎片，无法确认死者相貌。
尸体碎片只找到了部分，经过后续打捞，在河里陆陆续续找到了好多碎片。
当时在骨头内提取到了基因数据，在数据库中比对没有结果，第二名死者的身体未知。
4127年2月10日、时间又过去了两年。在拿姆江市的山上，发现了疑似被野兽啃食过的骨头碎片。
由于无法判定尸体的死亡原因，这起案件当时被判定为意外。
同一年，4127年的10月25日。在拿姆江市的同一座山上，发现了另一具尸体的尸块。装着尸块的袋子和第一个案子的袋子相同，这也成了后续判断这是连环杀人案的重要依据。
由于这起案件发现时间距离抛尸时间较近，所以很快警察找到了全部的尸体，经过判定，这是当地的地头蛇，强昆。
时隔短短两个月，4128年的1月03日。
在贝塔星最繁华的大城市之一的市场中，出现了奇怪的行李箱。行李箱散发着恶臭。
有好事者将行李箱打开，里面赫然放着无数个袋子。每个袋子里面都是一部分女性的残尸。
经过警方的调查，在贝塔星没有找到这个女性的相关信息，通过对这名死者的基因信息进行检测，发现这名死者来自其他星球。而在贝塔星上没有发现这名女性的出入的记录，因此，怀疑这位女性是从其他星球偷渡过来的。
由于不知道死者的具体身份，就无法调查死者的社会关系，只能在案发现场附近调查，最终一无所获。
而闹市出现尸体这件事，一下子在贝塔星闹得沸沸扬扬。
而在此时，贝塔星有个连环杀人魔的传言，愈演愈烈。
直到星网上的帖子出现，直指贝塔星的警局办案不力，隐瞒连环杀人犯的存在。
之后就是警局的大换血、革新派上台，米诺斯出现，贝塔星焕然一新。
“这么说，当时被确定死者身份的，只有兰伯特和强昆？”乔逢时皱眉看着之前的调查结果。
而根据吴平的口述，还有一个死者有明确的身份，就是第二个死者——弗莉达。
第36章 第 36 章
“难道我们想错了？”林柯眼中闪过疑惑，“难道吴平就是K？”
五年前开发布会的时候，只调查出了两名死者的身份，其中第二名死者的身份未知。如果是抓住了吴平，让他交代了自己的作案过程，之后才确认的第二名死者的身份，岂不是说明吴平就是真正的凶手？
难道她们的猜测出错了？
乔逢时摇了摇头，“不，五年前查不到第二名死者的身份信息不代表现在查不到。我们找找看，第二个死者是什么时候被确认身份的？”
这五名死者中，第三名发现的死者的相关证据和信息太少，第五名死者又被确定是其他星球的人。只有第二名死者，是本地人，同时提取出了完整的基因信息。
也许这才是贝塔星警察找到吴平的突破口。
“找到了。”林柯将一份文件拉出光屏放在两人面前。
这是一份“基因对比报告”。
对比双方是第二名受害者和样本1。结果：确认双方的亲子关系。
报告出具的时间是一年前。
“这说明贝塔星的警察局在一年前就已经确认了第二名死者的身份。”乔逢时双手抱胸，向后靠在椅背上。
既然一年前就已经有新的线索，为什么贝塔星一直没有找到凶手？
“这种基因对比报告，是根据传输到数据库中的数据进行自动比对，直至有匹配结果，便会将结果发送到案件的数据库中。”林柯轻轻动一动手指，基因检测对比的机器就出现在光屏上，“贝塔星一向以自己的科技为傲，他们又有强大的资源后盾，这种机器配备的一向是最齐全的。”
“也就是说，虽然出现了新线索，贝塔星的警察却没有在意？”乔逢时心中只觉荒谬。就这么放着一个潜在的杀人狂不管？这些调查人员还有最基本的素质吗？
“很有可能。”林柯赞同乔逢时的猜想，“那时候正是米诺斯被废除不久，听说贝塔星犯案率一时间翻倍，有过好一段混乱的时期。”
当时的警察忙得焦头烂额，自然没工夫管这些旧案了。
而在泽塔星出现分尸案件后，贝塔星舆论压力陡然增大，这个新的线索便会成为新的关键。
乔逢时抱胸的右手手指轻敲左臂，开始思考这些问题。
这时，待客室的房门被人拉开，一个满脸倨傲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崇拜的朗智。
朗智的神情已经说明了来人的身份，这就是现在贝塔星风头最劲的稽查官，季光健。
季光健身上穿着比贝塔星警察更为贴身更为板正的制服，制服之间的差距立刻就能看出稽查官身份在贝塔星的超然性。
林柯眉头微皱，脸上闪过不悦，立刻将半空中的光屏资料收回光脑。
季光健的突然开门，足以让他看到两人正在查看的资料内容。他脚步一顿，随后大步走到乔逢时和林柯的面前。
乔逢时和林柯还坐在椅子上，还没等两人起身，他便居高临下地开口，“听说你们要找我？什么事？”
他一开口，本想起身的林柯顿时坐了回去，林柯冷笑一声：“季稽查官，你这个态度是代表贝塔星的态度吗？”
季光健脸上肌肉一跳，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自然不是。”
朗智将待客室内一个空闲的椅子拖到林柯和乔逢时面前。季光健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去，将双腿搭在了林柯右边的小圆桌上。
“想问什么快问，我忙得很。”季光健动作满是他内心的不屑一顾。
“你是怎么确定吴平是凶手的？”乔逢时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问到这个问题，一旁的朗智眼前一亮，看着季光健的目光愈发热烈。
季光健察觉到朗智的目光，清了清嗓子，脸上满是得意。
“这还不简单，连环杀人犯怎么找你们知道吗？”
看林柯和乔逢时没有回答，季光健便认为两人什么都不知道，于是他愈发得意，手臂一挥，将这个小小待客室当成了他的演讲台。
“连环杀人犯的杀人地点不会太远离他的居住地点。尤其是这种分尸抛尸的案件，凶手的心理一定是恐惧的，他不想让杀人的事件被发现。所以他会在他熟悉的地点进行抛尸。抛尸过程所需的时间不会太长。时间越长暴露的风险越大。
所以凶手的活动范围一般在抛尸地点的50公里之内。考虑到现在飞行器的发达程度，我将地点选择在抛尸范围的100公里之内。”
季光健说到自己的破案过程，倒是极为的专注，他在光脑内拉出一张贝塔星的地图，给不了解的贝塔星的乔逢时和林柯看。
地图的投影横跨在季光健和两人之间，随着季光健的解说放大缩小。
“第一起案件和第二起案件的受害者都是在冶铁市被发现的。我当时就判定，凶手定然经常前往冶铁市，不是在当地居住，便是生活在冶铁市附近的人。而第三起和第四起案件的尸体，都是在拿姆江市被发现。而发现的时间，就已经是第二起案件的三年后了。”
冶铁市和拿姆江市在地图上变亮。
乔逢时仔细看了一下，两个城市之间的距离超过1000公里。
季光健继续说，“这么远的距离，间隔这么久的作案时间，说明什么？”
季光健虽然提问，但是也没想过让人回答，他自问自答道：“只能说明，凶手在这期间搬家了。他从冶铁市附近搬到了拿姆江市附近。当然，搬家的人不计其数，兰伯特和强昆之间也找不到关联点。这也是为什么之前一直都没找到凶手。”
“但是——弗莉达身份被确认了。”说到最后的抓捕过程，季光健满是得意：“弗莉达和兰伯特之间是有共同点的。”
“他们都属于食品加工工厂的员工，并且公司都是加工飞鸟肉。果不其然就让我发现，这两家公司都接触过一家飞鸟肉的供应商，也就是吴平开设的养殖场。而就是那么巧，吴平在4124年后，从冶铁市附近的马卫市搬到了拿姆江市。我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果然，也让我找到了他和强昆之间的交集。”
"我们找到了证人。强昆收了其他商铺的钱，曾经试图打压吴平的店铺，将他赶出拿姆江市。至于第一个死者和吴平之间，也存在欠款的纠纷。这下，杀人动机简直是昭然若揭。”
“他到哪里，哪里就开始出现尸体，并且他和受害者之间都存在交集、甚至有仇。你说，他是不是凶手？”
季光健这一篇慷慨陈词讲述完，林柯都有点被他说服了。
林柯有些无措地看向乔逢时，乔逢时察觉到林柯的眼神，将停在地图上的目光拉回了一些。
乔逢时的眼中没有一丝被说服的动摇。
林柯的心中像是被注入了镇定剂，顿时冷静了下来。
乔逢时开口：“有找到吴平就是K的直接证据吗？凶器？案发现场？”
“距离最后一起案子已经过去五年了。哪里还找得到凶器。吴平所在的养殖场内也有着小型的屠宰工具。他已经具备充足的作案条件。”季光健摊手，“我将他抓获到案后，他立刻便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不是他杀的人，他为什么要承认呢？”
乔逢时用力抿了抿嘴唇，没有反驳季光健的话。
季光健看乔逢时好像被他问住，林柯在一旁也皱眉沉默，脚从桌子上下来，站起来身准备离开，“除非你们能找到另一个凶手，不然凶手就是吴平。不过我还是劝你们，别白费力气，在贝塔星游山玩水后就回去吧。”
季光健就像是带着战利品的狮子，炫耀完自己的功绩，便带着朗智扬长而去。
林柯和乔逢时起身，将季光健送到门口。
“乔，你快帮我捋捋，我感觉我要被季光健说服了。”林柯看着季光健的背影痛苦皱眉。
“我倒是觉得，吴平的嫌疑越来越小了。”乔逢时开口。
“为什么？”林柯有些惊讶。
“回屋说。”乔逢时转身要回到待客室内，余光却看到季光健的脚步停在了不远处。
她和林柯探出头来望向季光健的方向。
季光健面前站着一个和他穿着一样的制服的女性，那个女性站在原地，身形挺拔的像是在站军姿。
空气中都是剑拔弩张的味道。
朗智站在两人旁边，两个胳膊插入两人之间，脸上全是打圆场的苦笑。
这是谢正一。
乔逢时很快将这人和名字对上了号。
谢正一似乎察觉到了来自远方的目光，她向一侧摆头，目光和乔逢时交汇。
谢正一看了两人足足三秒，目光才从她两人的脸上离开。
乔逢时心中闪过疑惑。看谢正一已经移开目光，才将林柯拉回待客室内。
林柯这次随手就将门关上，通过权限将待客室的门锁上。避免再来一个不打招呼的不速之客。
乔峰时将关闭的光屏再次打开，继续说没说完的话题：“季光健的调查方法是典型的先射箭后画靶。他先在心中认定了吴平是凶手，随后将每一项证据往他身上靠。季光健一直没有提第三位和第五位受害者和吴平之间的联系。就是这么巧，这两名受害者没有确认身份，而我们已经认罪的‘凶手’，对这两位受害者的细节也是支支吾吾。”
乔逢时将季光健的问话原样送回：“如果他是凶手，都已经认罪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第37章 第 37 章
林柯思忖了几秒，认同道：“乔，你说的有道理。对于吴平来说，他已经认罪了，也没必要对细节遮遮掩掩。”
林柯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两种想法在大脑中打架：“可是，季光健说的那些巧合又该如何解释呢？”
乔逢时将林柯拉回到座位上，一时之间没有开口。
由于光脑的存在，他们对吴平的询问、和季光健的交谈，都被记录下来整理成文字。
乔逢时将所有的文字看了一遍，“林柯，我想看看吴平的审讯记录。他所有的证言。”
“好。”林柯将所有的审讯记录调出，共享到乔逢时的光脑内。
乔逢时一目十行地将审讯记录翻看了一遍。
审讯记录中提到证物，在资料库中自动关联，乔逢时随手将审讯中提到的证物打开看了一遍。
还没等林柯看明白乔逢时在看什么，乔逢时随手拉开一个新的光屏，不一会儿，一条条线索罗列在光屏上。
吴平的入狱照显示在最左边，与吴平有关联的线索一条条显示在右边，照片和线索通过线条串联在一起。
“这是？”林柯问道。
“季光健口中可以锁定吴平的线索。”
乔逢时指了指其中几条线索，在背后标注了几行字。
林柯挺直了上半身，念着乔逢时标注的字，“工作上的交集？住址的变动？”
“没错。”乔逢时用手指点了点光屏上的线索，“季光健口中能够锁定吴平的关键证据，一个是三个受害人和吴平因工作产生的交集。另一个是他搬家的时间、地点和新的案件发生的时间、地点的巧合。”
林柯在一旁点头。
“吴平生活在马卫市。我刚刚查了一下，整个马卫市，养殖业非常发达。而旁边的冶铁市，就相伴着有许多的加工、处理牲畜的产业。换句话说，这两个城市之间的贸易往来是非常丰富的。在这种情况之下，兰伯特和弗莉达又都是处理飞鸟的工厂的员工，身为一个巨大产业链的一环，他们之间的交集，会只有吴平一个人吗？”
“嗯？你的意思是说？”林柯眨了眨眼，问道。
“飞鸟的养殖场又不是只有吴平一家，马卫市有无数个王平、刘平、李平。从吴平轻易就舍弃养殖场的生意搬到拿姆江市来看，他在马卫市的生意也不会特别大。”
林柯一拍大腿：“没错！我们可以去调查兰伯特和弗莉达公司的其他合作伙伴，一定还有其他人！凶手也有可能是其他人。”
“并且，兰伯特和弗莉达身为冶铁市的人，他们在冶铁市内的人际关系，就没有重叠了吗？”乔逢时轻轻摇头，“我觉得有重叠的可能性更大。”
“所以凶手也很有可能是冶铁市人？”林柯听懂了乔逢时的意思。
“至少现在看来，无法通过这一条就说吴平就是凶手。”乔逢时目光沉沉落在光屏上吴平的入狱照上。
这张资料库中照片一眼就能看出是吴平被羁押的时候拍的，他身上穿着黑白条纹的囚服，眼中满是惊恐和茫然。那时候的吴平比乔逢时在监狱中见到他时还要更胖一点。
林柯点头表示认可乔逢时的说法，随后又皱眉道，“但是第四名受害者强昆的死。吴平确实从马卫市搬到了拿姆江市，和强昆产生了交集。”
“有没有4214年前后几年，马卫市、冶铁市、拿姆江市这三个城市的常驻人口对比。”乔逢时话头一转，转到了人口上。
林柯一愣，还是光脑中搜寻了相关的资料。
资料一放出来，林柯不由得咦了一声：“怎么这几年马卫市、冶铁市的人口都有流出，而拿姆江市的人口增加了。不光拿姆江市，周围几个城市都人口变多了。”
乔逢时将那几年关于凶案的报道找了出来，密密麻麻叠放在光屏上，“虽然前几起案件没有在整个贝塔星大范围传播，但是在案件发生的冶铁市，还是有大量的报道。”
“所以说是因为凶案造成的恐慌性人口流动？”林柯眼前一亮：“所以周围几个城市的人口变多了。那么当时前往拿姆江市也有不少人。也就是说，也不能靠这一点认定吴平是凶手。”
乔逢时点头。
林柯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乔逢时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对于案件来说，这些只能算间接证据，间接证据不能直接锁定真凶。”
乔逢时点头，“如果要直接锁定真凶，就要找到实实在在的直接证据。就算要用间接证据锁定真凶，也要排除其他的可能性。现在的办案过程太草率了。”
“我想，是因为吴平认罪了。”林柯面色凝重，“他承认了自己是凶手，那么对于警察来说，就没有必要再去寻找其他的证据了。”
林柯不懂怎么寻找凶手，但是她懂人性。
这是一个符合“所有人”需要的答案，但并不一定是真相。
“贝塔星的警察压力很大，他们需要一个‘吴平’。”林柯总结道。
“没错。尤其是在我看完审讯记录之后，我愈发觉得吴平的嫌疑在降低。”乔逢时赞同道。
“审讯记录？那里面有问题？里面不都是吴平供述自己犯案的过程吗？”
乔逢时将光屏拉近，上面有着她看吴平口供的时候，节选的口供的记录。
“他的口供经过了多次的修改。越修改，越接近证据。”乔逢时指着前后两次口供的不同之处对林柯说，“还记得吴平说过弗莉达死亡当天穿着的衣服吗？”
林柯皱眉回忆：“他说弗莉达当天穿着浅灰色的上衣，深色的裤子。”
“在一开始的口供中，他说起自己的杀人过程，从来没提到过什么衣服什么裤子。”乔逢时停顿了一下，将一开始的口供的那几句话放大，“直到——警方确认得到了一张监控照片。这是警方悬赏征集证据后，由一位冶铁市的居民提供的。”
乔逢时从关联的证据中调出来一张照片，照片上是监控视角，可以看到监控视角下的弗莉达，戴着帽子口罩，上身穿着意见浅灰色的上衣，下身穿着一条深色的裤子。
在这张照片调取出的同时，另外几张照片弗莉达的照片也被一起调取出来，罗列在光屏的角落。
在角落中的一张生活照吸引住了乔逢时的目光。
照片上的弗莉达是一个金发碧眼，一头卷发，笑容爽朗的女子。
乔逢时将这张照片放大，照片上的弗莉达正在对着镜头做挥手的动作，她的脸上有一块黑色的胎记。
黑色的胎记从她的下巴延伸到她的衣领内。
乔逢时心中咯噔一下，一时之间连想说的话都忘了。
林柯没有注意到乔逢时的走神，替乔逢时接上了她没说完的话，“所以在那之后，吴平的口供中就多了弗莉达的穿着的描述？那个季光健说的那么好听，这不是刑讯逼供吗？”
乔逢时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她眨眨眼，将兰伯特和强昆的照片也翻了出来。
强昆留着飞机头，一身的纹身，看起来就是社会大哥的嚣张跋扈的样子。
而兰伯特和强昆截然不同。他是个金发的青年。他照片很多，在一张海边冲浪照片中，能够看到他的后背上也有一个黑色的胎记。
“林柯，你还记得黛娜那张照片吗？”乔逢时将兰伯特的照片放大，放在弗莉达的照片旁边。
“黛娜的照片？她家相框中的那一张？”林柯一愣。
在乔逢时跟着林柯调查到黛娜家里中，在黛娜家里看到过一张黛娜的照片。照片上的黛娜，金发碧眼，手臂上有着一片黑色的胎记。这张照片最后也收录到案件的资料库中。
乔逢时点点头，将兰伯特、弗莉达、黛娜的照片放在一起。
这三个人的照片呈现惊人的一致性。
金发、瘦高、爽朗、面容姣好，有胎记。
“这……”林柯被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这太巧了吧……”
乔逢时深吸一口气，这时候才察觉到从后脊骨传来的凉意，“恐怕，不是巧合。”
乌兴昌的嫌疑陡然上升。
“那另外三位受害者呢？”
另外三位受害者的详细照片被依次调出。
另外三位受害者中，连环案的第三名受害者现在都没有还原身份，也没有还原样貌，无法进行对比。第四名受害者强昆，身上的纹身太多，根本无法分辨是否有胎记。
而第五位受害者……
第五名受害者在市场中被发现尸体，尸体还没有腐败。所以在那之后，法医对找到的尸块进行了拼凑。整个法医的拼凑、缝合过程，全程都有记录。
乔逢时打开最后一个受害者的资料。
尸体的拼凑过程中就能看到受害者头上的金发，最后对受害者的相貌的还原图中，受害者也是一名金发的女子。
“她也有胎记吗？”尸体的拼凑中可以想见，受害者的尸体在死后究竟遭遇了什么。林柯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别过脸去。
“看不到完整的尸体。但是金发的特征是一致的。”乔逢时将记录过程从头看到了尾，第五名受害者身上并没有像黛娜、弗莉达那样明显的胎记。由于尸体是拼凑的，有些地方看不到。
“凶手为什么要杀带着胎记的金发的人？凶手是乌兴昌吗？”林柯喃喃问道。
“我们去查。找到受害者被害的原因，也就找到了凶手。”乔逢时目光落在了这几个受害者的照片上。
“好，我们该从哪里开始？”林柯问。
“先从吴平的相关证据开始查。如果我们要证明凶手另有其人，就要先排除吴平的嫌疑。”乔逢时说道，“我们先去冶铁市，去案发现场附近。”
第38章 第 38 章
“好。”林柯点点头，“我们的行动恐怕绕不开贝塔星的监视。”
“意料之中。”乔逢时心中了然，决定双方星球立场的案子，贝塔星的人不可能任凭她们两个在贝塔星上随意行动。
“他们能限制我们的行动吗？”乔逢时打开了冶铁市的地图，将案件证据中所有出现的地址一一标注在地图上。
“不能，他们没有这个权限。”关于这一点，林柯还是有自信的。
既然艾拉让两个人过来，在明面上就不能让贝塔星的人绊住两人的脚步。
只不过……林柯手指虚点了几下乔逢时正在查看的案件证据：“只是这些资料，出了警察局，我们就不能查看了。如果飞往冶铁市调查，没有资料做参考，想来会很麻烦。”
林柯通过光脑将案件的清单调了出来。
连环杀人案横跨十年，设计三所不同的城市、无数办案人员、无数监控数据、证人证词。光看清单都是密密麻麻的一片。
“要不，我们挑一些重要的证据誊抄一下？”林柯的语气中带着些许不确定。
这些数据设置了权限，她们只能在警局内查阅，无法复制粘贴。现在看来只能将一些关键信息誊抄下来，从而避开权限的限制。
“好。”乔逢时点点头，从中挑选了几条比较关键的信息给林柯。
但是，这样还不够。
乔逢时将要调查的区域标注完毕，上下翻动案件资料。
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就算他们尽力誊抄，也无法保证所有的资料都能看到。
对于破案来说，一点细小的证据可能就是破案的关键。
尤其是对于这种时隔多年的旧案，往往关键就是在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之中。
怪不得贝塔星的警察不限制他们行动，只限制了他们对于资料的查阅。
就算她们两个人记忆超群过目不忘，将所有的相关不相关的细节全看一遍，也得几天几夜。
如果要想现场调查，就无法对照证据。
如果不去现场，就只能困在他们给的资料之中。
这些资料的真实性和完整性都有待考量。
怎么办？
“系统……”乔逢时在脑海中呼唤系统。
“滴——”系统伴随着特有的提示音，响应了乔逢时的呼唤。
“来了～为您服务。”系统这次的声音不再是上次那种机械音，而是乔逢时熟悉的吊儿郎当的声音。
每次这个声音出现的时候，系统就更像个会有自己情绪的“人”。
还没等乔逢时开口说出自己的需求，系统主动开口：“资料拷贝完成，部分受害人身份已确认。搞定~”
这句话的尾音还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上扬。
系统的这句话说罢，乔逢时眼前出现了新的进度条。进度条一共有两条，一上一下，上方的进度条写着——受害人身份。下方的进度条写着——案件进度。
受害者身份的进度条的进展不到一半。
案件进度的进度条也不足三分之一。
乔逢时眨眨眼，这次系统是不是主动过头了，有点太活泼了。
“当受害人或者凶手相关证据出现，我会为您指出。”系统再次开口。
“好。”乔逢时在心中问，“你这次怎么这么主动？”
“系统，听起来你现在心情蛮不错？”
“因为我现在心情不错。”系统说。
系统的这句话好似在漫不经心的语调中，透露了一点真情实感。
“你也有情绪吗？”乔逢时问。
系统停顿了一下，反问乔逢时，“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样的存在？”
“唔”，乔逢时想了一下，“不太科学的存在吧。”
系统轻笑，没有给乔逢时一个回答，在乔逢时的大脑内隐去。
“没关系，我们大概记录一下就可以。”乔逢时对林柯说道。
光脑发出滴声响，林柯和乔逢时的光脑同时收到一条新闻的消息。
[K的判决时间已定！一周后开庭！]
“一周后，好快。”乔逢时皱眉。
林柯的表情严肃了起来，“这个案子抓获凶手还不到一周，庭审怎么也得半年后了。现在这么迫不及待的进行庭审，看来是想要将这个案件钉死啊。”
乔逢时表情也冷了下来，“如果吴平被判决了，我们再想翻案就更难了。我们要快点出发。”
两人还没有开始行动，房门就再次被敲响。
是去而复返的朗智。
“两位警官，局长有请。”
来了。
乔逢时和林柯对视一眼。将悬浮在空中的光屏关闭。
林柯在朗智的带领下前往局长办公室，乔逢时落后一步跟在林柯的身后，尽职尽责的扮演着林柯的助理。
三人的脚步声响彻在走廊中，身边不停飞来圆球状的机器人，在林柯身边环绕一圈后，立刻飞走。
乔逢时不知道这些机器人的作用，只能看到林柯的脸色愈发难看。
在艾拉给乔逢时的资料之中，局长葛利是现在的星际总领的亲信，因此将最重要的附属星交到了他的手上。
自然不用说，他和艾拉之间就有天然的相对立场。
葛利的办公室内同样秉承着贝塔星一贯的风格，简洁的金属装风格。
办公室的大门开着，从屋外就能看到，除了局长葛利之外，屋内还站着两个人。
是谢正一和季光健。
看到林柯走进，葛利对着她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葛利这个人看起来六十多岁，体型宽大，长相十分圆润。与其说他是警察，更像是一个憨态可掬、人畜无害的厨师，他一笑的时候，苹果肌上扬，将本就不大的眼睛挤得更是一条缝，也掩盖了他眼神中的攻击力。
“来来来，林警官。”葛利招呼林柯，“来坐。”
林柯停住脚步，给葛利正经行了一个礼，“葛局长。我奉艾拉总领的命令前来调查。”
“我知道，年轻人，别这么着急。听说你们已经去看过吴平了？可问出了什么吗？”葛利一伸手，就有机械手臂将一个茶杯送到他的手中。
“没有问出什么，只是想先了解一下案件。方便我们后续核实。”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对葛利的笑脸，林柯以相同的笑脸回应。
“那我们办案，还是很讲究流程的。怎么会有大的纰漏？我们这边抓住吴平的过程，季稽查官也给你说了吧。”葛利挥手，屋内的椅子位置变化，自动送到了两人脚边。仔细看来，这房间内的家具，都与葛利的光脑控制连接，受葛利的控制。
林柯看向站在屋内的两人。
季光健看提到他的名字，鼻孔出气冷哼了一声，看都不看林柯一眼，依旧是那副倨傲的样子。
谢正一在一旁站的笔直，听到这句话，看到了。
林柯笑了笑，“说了，季稽查官的大名，我在泽塔星就有所耳闻。不愧为总统星派过来的稽查官，能如此快速找到凶手。不过，流程我们还是要走的。毕竟这是艾拉总领交给我的任务，不调查一边，我如何交差呢？您说是吧。”
葛利端起茶杯，掩饰住自己的目光，“理解、理解。”
葛利将水杯向下挪了一寸，目光如箭般落在了林柯的身上，他拉长了语调，“不过——你们两位对贝塔星也不够了解，想来调查案件也有很多困难。这样吧，我找个人帮你们，他可以在案件调查过程中，提供资料给你们。帮助你们尽快完成任务，这样可好？”
林柯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眼中的笑意减弱了几分。
乔逢时站在林柯的身后，看着林柯和葛利之间夹枪带棒的互相吹捧，她身为林柯的助理，在这个空间中就是被所有人忽略的背景板。
葛利找的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林柯无法拒绝。而跟着她们的人，就会合情合理地成为他的眼线。
这是要安装一个人形监控在两个人身边啊。
林柯与葛利僵持了十几秒，泄气妥协道：“您说的是，我们确实对贝塔星不了解，需要一个向导。”
“好。”葛利将手中的杯子放下，转头朝向谢正一。
“小谢啊。你跑一趟吧。”
“是。”谢正一的表情淡淡的，对于葛利的安排没有任何的异议。
乔逢时看着林柯的背影，能很明显感觉到，林柯身体有些许的放松。想来也是，相比于那个眼高于顶的季光健，也许谢正一会更好相处一些。
不过这个案件，全程没有谢正一的参与，看新闻来说，反而是季光健将谢正一排除出警局案件中心的案子，让谢正一来监视他们，是否是因为谢正一对这个案件不了解，可以避免给两人提供帮助。还是说，谢正一进一步被排除在警局的中心了？
乔逢时看向谢正一，眼神与谢正一对上。
乔逢时一愣，想起第一次看到谢正一的时候，谢正一看她俩的眼神。
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乔逢时一时琢磨不透。
“行了，小季你也别在意那么多，快去忙你的事去吧。”葛利发话。
“是，局长。”季光健对着葛利行了一个礼，给林柯和谢正一甩下一个胜利者的眼神，随后便扬长而去。
“林警官，你们案件也不用着急。小谢，替我招待好林警官。”季光健走后，葛利转过头来对着林柯和谢正一说。
“葛局长放心，我们会在这里‘好好游玩的’。”林柯说罢，在葛利的示意下走出了葛利的办公室。
乔逢时依旧是位于林柯的一步之后，谢正一隔着两三步远，跟在两人身后。
三个人走出葛利的办公室，葛利的办公室门自动关上，屋内只剩葛利和朗智两个人。
葛利的笑容逐渐消失，看着门口的眼神都透漏出厌恶，“真是麻烦。”
第39章 第 39 章
“局长。”朗智看到大门关闭后，一扫之前的轻浮，快步走到葛利的身前，“您为什么让谢稽查官去跟着泽塔星的人？她不是不赞同季稽查官的缉凶方式吗？”
葛利挥手，光脑的光屏调出，光屏上显示的是警局内的监控。
从光屏中可以看到林柯、乔逢时和谢正一三个人的身影。
三个人目不斜视，互相之间也不交谈，向外走去。
而这其中，林柯和乔逢时的身影十分模糊，看不清具体的样貌。
“她竟然还带了反监控设备。怪不得您让人跟着她们。”朗智开口道。
葛利看着监控中的三个人，目光落在了谢正一身上，“小谢毕竟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她就算不赞同季光健的调查方式，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给我找麻烦。如果她还想回来继续调查案件，她就知道该怎么做。”
朗智看到葛利的态度，小心翼翼地开口：“局长，您的意思是？”
之前新旧稽查官之争，不仅在报道中说得沸沸扬扬，在警局内部也有诸多猜测。
朗智眼中闪过顾虑，之前警局内都在说，连环杀人案这个案子结束后，谢正一就会被季光健彻底取代，谢正一毕竟不是贝塔星人，之后可能就会被外派到其他星球去了。
而现在看来，葛利还不打算放弃谢正一？那季光健又该怎么办？
葛利放下茶杯，吐出一口浊气，“小谢这个人啊，就是太固执了。听不懂一点题外话，但是办案是一把好手。她就是毁在她的固执上了。就拿这个连环杀人案来说，证据链重要吗？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不用想也知道，这就是大海捞针嘛。”
“是，您说的是。”朗智身为受稽查官挟制的警察，自然也吃过谢正一的不少苦头。
办起案来，不仅对他们的做法指指点点，还会要求他们必须遵循固定的流程。
哪怕谢正一只在贝塔星几年，就已经让局内有不少怨恨她的人。
葛利还在那里细数谢正一的罪过：“这次这个案子，要用她的方法一点点查，究竟要查多久？时间！最重要的是时间！这点上，小季就做得不错。不过他的能力，还是比不上小谢啊。”
“是。”朗智在一旁附和道。
“这个林柯，没有查案子的经验，对吧。”葛利随手挥出林柯的资料。
“是的，”朗智立刻接上，“咱们在泽塔星的人确认过了，这个林柯之前就是个发言人，对于案件调查一窍不通。她身边那个乔逢时，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之前也没有进入过司法系统。”
“那艾拉为什么派这两个人来？”葛利心中犯嘀咕。
“其实……之前这个林柯，来过这里。”
“嗯？”葛利目光一凝。
“她父亲五六年前来咱们这里旅游，后来出了飞行器坠落的意外，死了。林柯在两年前来过这里，可能来这里悼念吧。”朗智猜测道。“这次可能也是因为这个，所以才趁此机会过来。”
朗智对于这个信息不太在意，毕竟这件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林柯父亲的死跟连环杀人案件又没什么关系。就看她没有侦查经验这一点，她就更像来这里做做样子。
至于林柯父亲这个五六年前的意外，对于朗智来说，也只是个意外罢了。
毕竟五六年前，他还只是个新人，经由米诺斯废弃后的混乱，才逐渐走入警局中心。
听到朗智这么说，葛利皱了皱眉，似乎觉得哪里不对，但是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更多。
葛利挥了挥手，对着朗智说，“行了，你也去吧，赶紧完善整个流程，也盯着点那几个泽塔星的人，别让他们给我搞出乱子来。”
警局内，林柯走到一个拐角处，停下了脚步。
让身边飞舞的球形机器人从身边飘过。
“这些‘眼’真烦。”林柯用乔逢时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原来，这些机器人就是一个个摄像设备。
泽塔星的访客前来，自然也吸引了其他警察的注意力。从不停环绕在林柯身边的这些设备就可见一斑。就算两人的光脑有反监控设备，可以通过信号干扰和光线调整来干扰录像设备，但是这些窥视的想法仍然让人不堪其扰。
“谢稽查官，我们要前往冶铁市调查，您看这……”林柯扭头对着站在两人身后两步之遥的谢正一说道。
谢正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让人摸不清她的情绪，她对着林柯说：“我不干涉你们的行动。我只跟着你们一起。”
林柯和乔逢时互换了一个眼神，只能说道：“那就烦请谢稽查官招待了。”
谢正一也没有什么异议，点点头，“叫我谢正一就好。我带你们去飞行器起飞场。”
冶铁市。
一座位于贝塔星内大陆的边缘城市。
也是这一场跨越十年的连环杀人案的起点。
从这个月开始，冶铁市进入了长达半年的寒冷天气。
三人坐在飞行器内，飞到冶铁市的时候，就已经是又过了一天的清晨了。
三人降落的地方是乔逢时选的。
冶铁市的彻图港。
“这里就是冶铁市？”林柯开口道。
一从飞行器出来，冷风就接连不断的往脖子里钻。
林柯打了个寒战，忙不迭地通过光脑调整衣服的保暖模式。
这时候的冶铁市笼罩在一片阴沉沉的雾气中，到处都是肃穆的味道。
降落的地点附近，就是一片居民楼，沿着道路的不远处，还能看到一条河流和横跨在河流上的大桥。
站在这里，仿佛就能闻到水汽那种潮湿的味道。
“前面那个地方，就是当时第一个受害人兰伯特的尸体被抛弃的地点。”乔逢时调出地图，指着地图上标记的光点说道。
当时她们询问吴平时，吴平曾经十分精准清晰地说过，是将兰伯特的尸体抛弃在彻图港旁边的第三个垃圾桶内。
“凶手抛尸的那个垃圾桶，现在已经不在了。”谢正一开口插入两人之间的对话。
乔逢时点着地图的指尖一顿。
看来这个稽查官，对于这个案件还是有些了解？
“我调查过这个案子。”谢正一认真的说。
“所以，谢稽查官也认为吴平是凶手吗？”乔逢时开口问道。
乔逢时歪了歪头，目光落在谢正一那个毫无波澜的脸上。乔逢时有些好奇这个传说中的稽查官的态度。毕竟她是个在报道中，以一己之力狂澜米诺斯失灵的危机，从而名声大噪的女人。
如果她也如同季光健一般如此草率就认定吴平就是凶手，那只会让她怀疑贝塔星上警察的办案水平。
“贝塔星需要吴平是凶手。”谢正一一板一眼说出这句话。
林柯瞪大了双眼，这种话能是这么直白的对她俩外人说的吗？
乔逢时也有些诧异，看来谢正一并不似传说中那样不知人情世故。
谢正一看到两人吃惊的表情，仍旧是那样面无表情，丝毫不觉得自己说出了什么令人震惊的话：“凶手到底是不是吴平。我会来验证这一点。”
“那局长那边……你如何交代？”林柯迟疑地问。
“我接到的命令是招待你们两位，给你们调查提供帮助。”谢正一说道。
乔逢时和林柯对视一眼，虽然依旧有些疑虑，但是谢正一的这个态度，是有利于两人的调查的。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只要表面上不干扰两人的调查就好。
“那我们去看看那个垃圾桶的位置。”乔逢时说道。
垃圾桶早就已经拆除，这附近的建筑的表面也有着各种时间造就的污渍，看起来荒凉许多。
虽然垃圾桶不在了，但是当年案件留下的资料还在。
垃圾桶背后的建筑还是当年的那些建筑。
“系统，我记得有一张对垃圾桶拍摄的取证照片？”
“滴——没错。”系统立刻将那张照片显示在乔逢时的光脑内。
谢正一在，乔逢时不好将照片放在光屏上。免得引起如何违反规定将资料带出的争议。
她只得目测，在脑海中构建这个垃圾桶的实际大小。
林柯和谢正一就看到乔逢时前后移动不停靠近和拉远视角。
林柯将手抄的案件的资料放出，谢正一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
“4月13号发现的尸块。当时尸块是装在垃圾箱内，包裹严实，和很多垃圾混杂在一起。垃圾桶内垃圾每天清晨由垃圾回收厂的车辆自动回收。因此，尸体是在4月12号清晨到13号清晨被投放在垃圾桶中的。当时的法医推断，死者死于4天前，也就是4月9日。”林柯将案件的细节一一说出，“也就是说，凶手在4月9号杀人之后，在9号到12号这三天之内处理了尸体，随后将尸体抛弃在这个垃圾桶内。”
听到林柯的总结，乔逢时对比着手头的照片，表情愈发凝重，“只抛尸在这个垃圾桶内吗？”
谢正一在一旁接话：“当时的资料没有那么齐全。虽然部分尸体被垃圾处理设备粉碎，但是根据法医的拼凑，兰伯特的尸体是齐全的，没有遗失的部分。”
乔逢时沉吟，也就是说，当天所有的尸块都被送入垃圾处理厂内，就算不是在同一个垃圾桶，那也是在沿途的垃圾桶中。
“有什么不对吗？”林柯看着乔逢时站在垃圾桶附近，比对着垃圾桶的高度和位置，很明显是对某个点产生了疑惑，开口询问道。
谢正一的目光也牢牢锁定在乔逢时身上。
“如果我估量的没错，垃圾桶只有这么高的话。”乔逢时用手比划着垃圾桶的高度，“那么垃圾桶的投放口的高度就只有半个手掌那么大。凶手却能将尸体分割后精准投放入这个垃圾桶。这个抛尸的处理方式，绝对不是临时起意。”
第40章 第 40 章
“嗯？垃圾桶的投放口？”林柯有些茫然，证物中有关于这个垃圾桶的照片吗？
由于林柯和乔逢时是分头誊抄，林柯便没有看到这张证物照片。
“有一张证物照片，拍摄了这个垃圾桶。”乔逢时向林柯解释道。
“你说的是这张照片吗？”谢正一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光屏打在之前垃圾桶所在的位置，一个等比例的垃圾桶的投影出现在三人的眼前。
原来是谢正一从光脑内调出了那张证物照片。
果然如同乔逢时说的那般，垃圾桶的投放口只有半个手掌的大小。
乔逢时有些诧异地打量谢正一，能这么快找到这张照片，谢正一对这个案件的熟悉程度超乎她的想象。
“这个投放口的高度，太矮了，远远小于一个成年人的头骨的大小。”乔逢时解释道：“如果想要将尸块全部扔进这几个垃圾桶内，就需要将所有的骨头都切割成这个尺寸之内。这一定要事先量过，并且分尸的时候，就已经将决定在这里抛尸。”
“并且，这个大小，尸体必定被分割成了很多块，凶手将尸块一块块扔进垃圾桶中，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说到这里，乔逢时心中闪过几个疑问，为什么要选择这里？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吗？他抛尸的过程，就不怕被人看到吗？
乔逢时站在原先垃圾桶所在的地方，环顾四周。
这里已经不是当年的样子。
周围的建筑还是当年的建筑，但是冶铁市经历那几次人员流动后，逐渐的破败荒凉起来，现在的常驻人口还不到当年发生案件时的三分之一。
自然处处都显露出荒凉来。
这个垃圾桶后面种着一排树，这种树好像是贝塔星的特产，树叶十分宽厚，几片树叶直接从树枝顶垂到地面上。现在垃圾桶不在了，如果垃圾桶还在，这些树叶应该可以完全遮住垃圾桶。
难道是因为这个，觉得有树叶遮挡，就不会被人看到抛尸过程吗？
不对，这后面的建筑的高度。是无法阻挡建筑内人对外界的观察的。再说了，就算扔‘垃圾’的过程不会被看到，那从带着尸块经过这里的过程中也很容易被发现。
乔逢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注意到谢正一看着她的眼神。
谢正一的嘴角扬起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这个笑意还没有被乔逢时捕捉到，就消散在谢正一的脸上。
“我知道垃圾桶被设计成这样的原因。”谢正一开口道：“这一批垃圾桶是特殊定制的。只有这附近有这些垃圾桶。”
冶铁市有许多肉类加工厂。星际时代的动物和地球上被圈养数千年的动物不同，有许多成分是没有任何价值的。工厂不仅不能靠这些成分盈利，还得额外付一份处理费请人处理。
而这里，彻图港，便是冶铁市内唯一一个的运输物流的港口。在星际时代，人们已经不再用河流船只来运输货物，但是依旧保留了交易的港口的称呼。
这里就成了最大的收购和运输的中转中心。
那时候就不知道谁想出的歪主意，在将货物拉倒港口的同时，将废弃的肉类扔进港口附近的垃圾桶内。第二天垃圾处理厂变回自动将这些肉类回收，进行处理。这样就能节省一大笔垃圾费用。
“为此，垃圾处理厂在媒体上痛骂三天加工工厂。由于不知道具体哪家加工工厂干出的这种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谢正一拿出了几张十年前的新闻报道。
这是证据资料中没有的东西！乔逢时眼前一亮。看来谢正一之前为这个案子做过许多努力，她也注意到了这个垃圾桶的不同寻常之处。
乔逢时将自己对谢正一的猜测通过光脑发给了林柯。
林柯放下光脑，对乔逢时点了点头。
“所以垃圾处理厂将所有的垃圾桶换成了这种样式的，为了让人扔不进去？”乔逢时问到。
谢正一点了点头。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新闻报道有说吗？”乔逢时问道。
谢正一看了看，“4123年3月份。”
案发前一个月。
“也就是说，凶手一定是在4123年的3月份之后来过这里的人。这样才能知道这里的变化。”林柯说。
乔逢时点了点头。
林柯将这些新闻报道从谢正一那里传输到自己的数据库中，问道：“吴平在那个时候有没有来过这里？”
“没有证据。但是吴平很有可能来过这里。”谢正一回答了林柯的问题，“吴平是养殖户，和冶铁市的交易往来非常多，很有可能前往这里进行交易。”
乔逢时回忆当时的证据清单，清单中似乎没有能直接证明吴平行踪的东西。
所以从这一点，无法排除吴平的作案嫌疑。
“我们再往前去看看。”乔逢时站起身。
“前面？前面就是彻图港的港口了。”林柯说道，“我们不先去兰伯特的家看看吗？”
根据乔逢时在地图上标注的地点，兰伯特遇害时的住所就位于这附近，距离这个垃圾桶也不过几公里。
“我们先去这个地方看看。”乔逢时点了点地图上前方的一点。
“这里是，弗莉达的尸体的白骨发现的地方？”
乔逢时点了点头。
弗莉达，案件的第二个受害者。
尸体于4125年被发现，被发现时尸体已经白骨化。当时河水有过一次泛滥，将部分河内的东西冲上了岸，也就是在那里面，发现了人类的白骨。
4125年白骨被发现的时候，并没有将这个案件和两年前的兰伯特被害案联系在一起，直到三年后的星网上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个帖子，将这五起案件联系在了一起。
随后对这个案件追溯，通过骨头与骨头之间被切割的痕迹，确定这个受害者和其他受害者都是死于同一个凶手的手下。
而现在都无名无姓的第三个受害者，也是通过同样的作案工具的痕迹，确认了是死于同一个凶手之手。
相比于兰伯特详尽的调查资料，弗莉达的调查资料少地可怜。
案发时，当时的警察对找到的部分白骨进行了调查。给出的尸检报告中得出，受害者的死亡时间是一年前，死因是意外落水。落水地点为河流上游，尸体在水中腐烂、白骨化后，因为河水的冲刷从上流流到下游，在此过程中破碎。
那时的警察将这件事认定为一场意外，草草结案。
现在看来，碰撞导致骨头破碎所形成的痕迹和切割形成的痕迹截然不同，当时之所以会误认，完全是办案的过程敷衍了事的结果。
乔逢时在脑海中又看了一边这些资料。
由于被认定为意外，那些白骨在一段时间后被火化，只剩下骨灰。骨灰最后交还给了弗莉达的亲人。
后续的追溯也是在当年办案时留下的影像资料和提取的信息的基础上进行调查。
“这个案子信息太少了，白骨又被火化了。我们来这里是要找什么呢？”林柯气喘吁吁地问。
三人徒步几公里走到了港口处，港口紧邻着河边。河内的水波涛汹涌，看起来就非常凶猛。
“我之前曾经尝试过打捞，但是一无所获。”谢正一说。
“乔，你该不会想要打捞那些没找到的白骨吧？！”林柯好不容易将气喘匀，问道。
乔逢时摇了摇头，“自然不是。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如果能打捞上来，早就打捞上来了。”
“那你想要来这里看什么？”林柯问道。
“这些河水。”
“河水？”林柯愈发疑惑，和谢正一一起看着乔逢时快步过去蹲在了河道边，伸手埋进了河水里。
谢正一跟了过去，学着乔逢时的样子，也将手伸了进去。
“我知道了。”
“很高兴为您服务。”
几瞬之间，乔逢时和系统已经在大脑中沟通完毕，案件进度的进度条在眼前出现，向前跳动了头发丝的距离。
乔逢时的表情严肃，还沉浸在和系统的沟通之中，一转头就看到和自己摆出一模一样动作的谢正一。
乔逢时将手收回，手中有了一个试管样子的取样管，取样管内装着河水。
“啊？”乔逢时不知所措地在喉间发出疑问。谢正一也要采集河水？
谢正一将手收回，手中空空如也。
林柯噗一声笑了出来。
谢正一面上表情如常，看不出尴尬。只是起身的动作缓慢了两倍。
“咳，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做什么？”谢正一清了清嗓子，主动解释了刚刚的动作。
乔逢时张了张口，又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这些话能直接跟谢正一说吗？
光脑震动，林柯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乔，谢正一对于案件的细节了然于心。我的直觉，她不会阻挠我们寻找真相。]
乔逢时垂眸看完光脑的消息，将光脑收回，开口道：“弗莉达的尸检报告中，有一处记录让我十分的不解。所以我来验证一下。”
“哪里不对？”谢正一通过光屏调出尸检报告，细细的看起来。林柯也凑到她旁边和她一起看。
乔逢时点了点谢正一的光屏上的一行。
“死亡时间？”
“我问你俩一个问题，一具尸体完全的白骨化，需要多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