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废弃仓库里一片寂静,司珩安凭借自己敏锐的感官,不仅听到了霍垣呼吸的声音,还听到了砰砰的心跳声。
节奏相较于平常更快一些,心脏在胸腔中快速搏动,血液循环变快,将大量氧气和营养物质输送到身体各处,应对可能发生的突发情况。
紧张、犹豫、或者说对危险的感知?
司珩安现在始终没有动手,不代表他没有这种冲动。
作为alpha,他骨子里渴望着与强敌交锋,然后压制,再取得胜利。
而霍垣就是他内心唯一认可的强者,值得战胜的对象。
霍垣是感受到了潜在的危险,才会心跳加快吗?
不,不是。
他听到的,分明是自己的心跳声。
征服欲是刻在alpha基因里的本能。
霍垣仅仅是停下了脚步,朝他所在的方向转过身,他的大脑便疯狂分泌出大量激素,心跳随即加快,精神进入了亢奋的状态。
alpha的天性得到满足时,大脑反馈的精神奖励实在太强烈了。
糟糕,他想要更多。
这94%的匹配度似乎不是瞎扯的,只是和刘畅描述的有些出入。
他噙着一抹浅笑,扬起手里的毛巾,对霍垣招手:
“来,你身上还脏着呢,跑什么?”
语气就像在哄骗无知的小孩子。
霍垣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犹豫再三后,朝他这边迈开了步子。
“对,真乖。”
司珩安的语气也更加温和,宛若一位优雅矜贵的贵公子,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
他的长相本就出众,声音也好听得过分,完全可以当作某种无差别杀伤性“武器”使用。
不过平常他都懒得夹着嗓子说话。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只要一“夹”起来,必然是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憋着一肚子坏水儿。
霍垣的头埋得越来越低,耳尖泛着淡淡的红,脚步迟缓而犹豫。
司珩安没有主动上前一步,只是用声音引导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过来。”
“真听话。”
“想要什么奖励?”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霍垣的前一秒,突然,霍垣的手臂肌肉隆起,猛然出击。
目标正是他手中的毛巾!
“哟呵!”
司珩安瞳孔微缩,腰腹绷紧,抬起手臂向后仰起上身,身体似拉紧的弓,弯成一道漂亮的弧线。
毛巾边缘擦着霍垣的指尖划过,发出“嘶”的一声轻响,扯出了几道丝线。
司珩安的衣摆因后仰的动作撩起,露出一小截白皙精瘦的腰身,侧腰肌肉在绷紧中愈发分明,每一块机理都蓄满了alpha特有的力量感。
霍垣的目标很明确,一击不成,手腕翻转,继续抓向毛巾。
司珩安没有后退,就在两人距离拉近的瞬间,他空着的手抓向了霍垣的衣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吗?”
低沉的声音贴着霍垣的耳廓擦过。
语气中没有丝毫不悦,反倒是正中下怀的得意,仿佛这一切都是他预料之中。
霍垣被他猛地一拽,踉跄着撞到了司珩安怀里。
两张脸的距离近到只有一拳之隔,彼此都能感受到呼吸在交缠,炽热得几乎要灼伤皮肤。
霍垣的眼睛大睁,漆黑的瞳孔里清清楚楚倒映出司珩安的脸。
那是一张白皙到近乎透明的俊美面容,每一处都精致到无可挑剔,如同一件漂亮的艺术品,又像是迷惑人心的精怪。
霍垣愣了神,没能做出任何反抗。
随即,司珩安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眉眼间绽开的笑意如同春日暖阳,几乎要晃瞎人的眼睛。
“这才乖啊。”
他没有做其他任何动作,只是松开拽着衣领的手,轻轻揉了揉霍垣的头发。
“!”
霍垣慢了半拍才吼了一声,顾不上攻击,手脚并用的跑回了废墟中。
司珩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后,才低头看着手里的毛巾。
右下角有一处拉扯开的痕迹。
刚才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霍垣都碰到了毛巾,如果完全恢复,会是什么样子?
不敢想象。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确实呆呆的,再也没有尝试过攻击自己。
他悠哉悠哉地晃到废墟附近,问:
“吃东西吗?运动量那么大,该饿了吧。来,喂你吃点儿东西。”
这次没隔多久,里面就探出一个脑袋,只是眼神躲闪着,竭力避开他的视线,带着一点点窘迫。
司珩安这次依旧是在手掌心倒入一小捧流食,递过去后,霍垣舔了个干干净净。
他每次都多加一点,霍垣吃得更快,整张脸几乎要埋进他的手心里。
高挺的鼻子在他手掌里蹭来蹭去,他没忍住,轻轻捏了一下。
隐约带着一点儿亲昵的意思。
霍垣又愣住了,像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明显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也有些奇怪。
这个动作太多余了,没有任何意义。
他迅速收回手,语气淡淡地说:
“先这些吧,你现在不能多吃。今天差不多可以了,任务完成。拜拜,明天见。”
转身离去时,背后传来一声沙哑的问候:
“……白白。”
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嗯,对,拜拜。”
回到办公室后,司珩安就准备下班休息了。
偶尔逗逗霍垣固然有趣,但他可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一个讨厌的男人身上。
刘畅正在翻着过往的研究记录,一条一条重新标注。
他探过头问了一句:
“干什么呢?”
刘畅认真地解释:
“我觉得你的说法更有道理,符合他这段时间的行为模式,所以正在梳理日志,重写研究报告。还有就是,他在一年前也曾……”
司珩安连忙抬手:
“打住打住,我要下班了,不说这些。说一点实际的。”
刘畅一脸茫然:
“什么实际?”
“我现在通勤是个很大的问题,需要解决。”
“研究所里有宿舍,我可以找办公室给你申请一个,大的单间,怎么样?”
“不不不。”司珩安绝对不可能在这里做待机牛马,他手指搓了搓,问道,“咱们有没有通勤补助啊?我需要点儿钱,请别人送我上下班。”
这种名头的补助当然是没有的。
不过刘畅从研究经费里拨出一部分,打到了司珩安的账户里。
钱才刚到账,就转到了另一个私人账户。
与此同时,司珩安手机里多了一条消息。
【汪汪教练:您好,请问您是准备什么时候来我们狗狗基地挑选宠物?】
【anan:不不,我有狗了,只是狗狗不乖,看到了你的视频教程,所以想要咨询一下养狗的问题。】
【汪汪教练:好的,您家的狗狗年龄多大了,有什么不良的习惯,可以描述一下吗?】
【anan:是一条成犬,刚来到家里,防备心很强,不允许靠近,不让梳毛,会吼人,但可以亲喂,吃完就藏在窝里,不出来。】
【汪汪教练:刚到家的话很正常,狗狗有乱拉乱尿吗?】
司珩安看到这句问话,内心莫名生出了一些奇怪的情绪。
以霍垣的性格,绝对不可能乱拉乱尿,除非情况特殊,完全憋不住,被迫流出几滴,然后继续强行忍耐……
他一个激灵,手指打出一串字。
【anan:狗狗很爱干净,会主动清洁身体。】
【汪汪教练:那还好,是一条很乖的狗狗,等它适应新家就好了。我觉得都不算问题。】
【anan:狗的问题是不够乖,不想做我的宠物,该怎么办?】
【汪汪教练:所以是想要与狗狗建立明确的地位关系,是这个意思吧?】
【anan:对。】
【汪汪教练:成犬的话有些难度,您可以试着这样做……】
第二天一大早,司珩安走进废墟,和之前一样给霍垣喂食。
只是这次,他不仅捏着霍垣的鼻子,还用手指在下巴处轻轻摩挲,表情怡然自得。
霍垣如果尝试躲闪,他也不做任何制止的举动,但只要霍垣靠近,他就会勾起手指,随意摩擦着。
没错。
既然是狗狗,就得习惯主人的抚摸。
何必在意这样的举动是否亲昵呢?
他得传递出一个信号——
他对霍垣做任何行为都是正常合理的,霍垣只有习惯这一个选择。
霍垣被他摸得脸红脖子粗,吃了几口就生气,藏进角落里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