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割方式, 完全是以人力为主。光是将田里的水稻割完就能让农户们全家都给累趴了, 更别提还得人力打谷和晒谷。
不说手摇风车, 光是打谷机就能让农户们省下一半的时间了,为此,农户们那真是对陆安珩感恩戴德, 深觉他是个为民着想的好官。
尤其是打谷机和手摇风车的租金竟然定得如此之低,更是让农户们感激涕零。再得知这廉价的租金是陆安珩和某位大佬掐架掐来的后,农户们心中对陆安珩的好感值完全爆表。
如此不畏强权一心为民的好官,必须能得到大家的爱戴啊
当然, 从陆安珩的角度来看,将这消息透露出去的人,用心也算是恶毒了。踩姬玄捧自己, 看来幕后之人对自己的恶意很大啊。这破事儿干的, 分分钟就让自己得罪了一个内阁大佬,真是其心可诛。
好
再说了, 传言也确实是事实,相比起陆安珩的扶贫举动,农户们骂一声自己狠心也应该。姬玄坦荡得很,做了就从来不怕人说。
倒是陆安珩见了姬玄还有点不好意思,总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让这个大佬躺枪了,陆安珩略微有点心虚,逮着机会隐晦的给姬玄道了个歉。
当然,姬尚书最后表示,要是你小子真觉得对不住我的话,那就再给户部多想出几个挣银子的法子吧只要有了银子,任何不痛快都没了。
陆安珩无语,突然担忧了一把这位大佬会不会扛不住诱惑犯点原则性的错误啥的。这种死要钱的特性,破绽简直不要太大。
好
作为一个心忧天下的好官,这会儿农户们忙着双抢谷子,姬玄心里也为他们感到担忧,成日里逼着钦天监算天气,以免突然要下雨,朝廷却没及时做出应急预案。
开玩笑,农户们的成直接关系到了今年的税好么,姬玄能不担心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陆安珩这个亲儿子
工部虽然加班加点赶制了不少打谷机和手摇风车,但是架不住京城农户多,基数大,分到农户手中的,根本就不够用。只能以十户或者二十户为一组,将打谷机分给他们使用。
往常,一旦到了秋这段时间,农户们家中,那真是连四五岁的小孩子都没有清闲的时候。稍微小一点的跟
家中的大人们更是恨不得一天当成两天用,吃饭喝水都跟打仗一样,囫囵将吃食吞下后,又着急忙慌地割水稻去了。
主要水稻割下来还得将谷粒脱下来,晒干后才能进家中,作为一年的口粮。
而农忙这段时间,那是真要看老天爷的心情过日子。要是老天爷心情不好,冷不丁地泼下一场雨来,农户们辛苦了一年的成果就真的打水漂了。
是以农户们每天都得
只可惜打谷机数量太少,要和其他人家分着用,否则效率还能再快一点。
有那脑子灵活的农户,早就偷偷地研究了一下打谷机和手摇风车的大概结构,
权贵们可就没这么多的顾虑了,他们的能耐还挺大,竟然能拿到工部的图纸,直接光明正大的让下人照着图纸做农具去了。可以说是非常无耻了。
陆安珩当然不想让自己好不容易想出来的东西白白便宜了这群土豪,本着打土豪分田地的原则,心里憋着坏水的陆安珩便悄咪咪地找上了姬玄。
姬玄正
这会儿陆安珩跑来找姬玄,那可真是恰好撞
陆安珩也不
这么想着,陆安珩的脸上也带出了几分疑惑的神情来,略微睁大了眼看着姬玄,不解地问道“将农具租出去,户部也挣了不少银钱,大人为何还愁眉苦脸”
这一次陆安珩之所以死活扛住了姬玄高租金的提议,一方面是为农户们考虑,另一方面,陆安珩也想尝试一下走走薄利多销的路线。
一天三个铜板的租金,对农户们来说还是能负担得起的。京城这么多农家,
综合来看,并没比姬玄当初的定价少挣多少。
然而姬玄并不这么想呐,这位大佬一碰上国库的事儿,那真是恨不得将天底下所有的银子都给搬进去,不太想和旁人讲道理。
这会儿,姬玄便自动将所有的租金翻上了四五十番,想着那些长了翅膀飞走了的银子就觉得心疼,再一看陆安珩这个罪魁祸首嬉皮笑脸的样子,姬玄完全都不想搭理他。
哼哼唧唧地对着陆安珩翻了个白眼,姬玄默默低头,继续和账本死磕,脸上的老褶子都透着肉痛的气息。
陆安珩的眼珠转了转,忍不住打趣姬玄道“您心里对这些账就跟明镜似的,做什么还对着账本
姬玄不过是做做样子,以他对陆安珩的看好,哪能真让陆安珩碰个硬钉子再滚回去呐。见陆安珩作势真的要走,姬玄再次翻了个白眼,从鼻子里
这话说的,简直是明晃晃地讨要贿赂啊。陆安珩心说这要搁后世,自己给姬玄录个视频啥的扔网上去,就凭这句话,也得给他带来不少麻烦。分分钟冲上热搜红遍网络,说不定还能被当成大老虎代表这样的反面教材。
不过想着自己的来意,陆安珩心里完全不虚,眯着眼睛看向姬玄,陆安珩脸上露出了从大佬们身上学来的标准狐狸笑,挑眉笑道“晚辈虽然没带赔礼来,但是晚辈带来的主意,可比赔礼值钱得多。”
姬玄的眉毛动了动,转头直视陆安珩,意思很明确有什么挣银子的好主意,快说
陆安珩奸笑一声,搓了搓手,偷偷地附
姬玄听完后,不可思议地瞪着陆安珩,觉得自己简直被陆安珩刷新了三观,忍不住惊呼道“你这样,跟明抢有何区别”
“怎么就成明抢了”陆安珩不高兴地看了姬玄一眼,接着道,“瞧您这话说的,多不好听呐打谷机和手摇风车都是晚辈琢磨出来的,这没错吧”
“确实如此,但是你也不能管那些权贵们要什么专利费啊朝廷哪有这条律法啊”
陆安珩心说考验自己忽悠技术的时刻到了,立马绷紧了脸,严肃地开口道“怎么不行了我辛辛苦苦琢磨出这么两样农具容易么人家木匠们还知道偷别人的手艺是令人不耻的行为,莫非这些自诩高贵的达官显贵们还不如木匠”
见姬玄的面色有所松动,陆安珩心下偷笑,再接再厉地忽悠道“老姬啊,我可是专程给你送好处来了。你要想,我现
放着一大群土豪不去宰,反而惦记着怎么压榨原本就没有几两油的农户们,姬玄这脑回路,活该为国库的银子
姬玄还真被陆安珩宰肥羊的理论给说得心动了,这事儿本就是偷拿了图纸的权贵们不占理,姬玄暗自掂量了一下双方的战斗力,惊喜地
于是,正为租金定少了而感到心痛的姬尚书顿时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斗志昂扬地跑去打土豪了。
讲道理,论及心思手腕,即便是将那群权贵们全家都给绑
然而权贵们也没想到陆安珩会出这么个贱招啊被姬玄追上门要银子,权贵们的内心真的是崩溃的,要不是姬玄的地位太高,权贵们真想将这个异想天开死要钱的老混蛋给轰出去。特么拿张图纸还要找我钱,你怕不是还没睡醒吧
再说了,钱也就罢了,咱们就当花个小钱买了个小玩意儿了。只是,一张口就是五千两的专利费,尚书大人你的脑子还好吗权贵纷纷郁闷了,心说咱们是不缺这么点银子,但是你也不能将我们当成冤大头呐就这俩破玩意儿,本钱三两银子都没有,姬尚书你竟然也好意思狮子大开口向自己要三千两
宰冤大头也要讲究基本法啊
然而姬玄并不为所动,主要是之前陆安珩给他洗脑洗得很彻底,说什么东西有价智慧无价,这两大农具给农忙带来了这么大的便利,专利费想多少都不高。
也就只有陆安珩才能有这个脸皮厚度了,忽悠起姬玄来真是脸不红气不喘,差点连自己都信了。
是以姬玄这会儿战斗力也格外高,掐起架来理直气壮得很,几个回合下来就掐赢了所有权贵们。一番讨价还价后,最终以两千两的价格成交,权贵们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交了个劳什子专利费,也是醉的不轻。
这钱姬玄的是痛快了,权贵们却憋屈的想吐血,任谁被别人当成肥羊狠宰一刀,都高兴不到哪去。好
姬玄这回可兴奋了,数了数手中来的专利费,姬玄高兴地眯了眯眼,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姬玄手中已经有小几万两的银票了,除开做打谷机和手摇风车的人力财力物力,户部还能有好几万的进账,完全是一笔意外之财,姬尚书对这笔预料之外的银子表示很满意。
这么个贱好极了的主意,完全可以再多来几个嘛数银票数到手软的姬尚书尚书表示自己完全不嫌多啊恨不得把陆安珩揪过来再多想出几个打土豪的主意来。
然而陆安珩给姬玄出了这个馊主意后,立马就滚回家装鹌鹑去了,坚决不给姬玄再压榨自己的机会。
好
见陆安珩进来,萧氏忍不住松了口气,提高了声音吩咐陆安珩,大声道“快点去看看马车来了没有方才孙府来人传音,说是你阿姐已经
这还是陆安珩第一次见到萧氏这么不庄重的样子,语速都比平时快了三倍。等到她噼里啪啦说完这一大通话后,陆安珩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萧氏到底说了些什么,顿时也慌了起来。
艾玛陆芙这是要生了啊,据说女人生孩子很痛来着,以如今的医疗水平来看,还会有性命之忧,也难怪陆安珩心里也开始打鼓了。
反应过来后,陆安珩直接拔腿就往门外跑,看着街头越来越近的马车,陆安珩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连忙对着屋内大喊,“阿娘,马车来了,你们快点出来”
陆昌兴和萧氏三人顿时一溜烟地跑了出来,尤其是萧氏,这么一通折腾下来,鬓边的头
等到几人一路赶至孙府时,陆芙已经进了产房。
陆安珩父子三人自然没法进产房,萧氏倒没那么多顾虑,听着里头陆芙的痛呼声,萧氏更心疼了,顾不得孙辛夷上前的招呼声,脚步不停,抱着怀里特地给婴儿和产妇准备的包袱径直往产房奔去。
陆安珩听着陆芙接连不断
孙辛夷也有些六神无主,陆安珩这几个问题倒是让他回了不少神,目光涣散地看着陆安珩,孙辛夷下意识地回答道“产婆早就进去了,你阿姐的产期本就
陆安珩苍白的脸色缓了缓,略微松了口气,继续追问“那我阿姐怎么样你不是大夫吗,刚刚难道没给她把脉”
孙辛夷这会儿可算是回神了,连忙点头道“把了把了,每天都给她请平安脉呢脉象一切正常”
一听这话,陆安珩父子三人齐刷刷吐出了口气,悬到嗓子眼的心微微往下落了些许,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产房房门,恨不得自己冲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陆昌兴烦躁地
结果陆安珏和孙辛夷也来凑了个热闹,于是几人就这么排着队,跟着最前头陆昌兴的步伐开始来回转圈。
唯有年纪最大的孙大夫还能保持淡定,站
然而万分不幸的是,几人没等到婴儿的啼哭声,反而等到了陆芙难产的消息。
房门吱呀一声被人用力地扯开,而后出现了产婆慌乱的脸,满脸惊慌地对着陆安珩几人开口道“不行,产妇难产,孩子的脚先出来了,情况凶险,你们快点想办法不然恐怕得一尸两命”
陆安珩的脑袋当即嗡得一声,整个人都开始
实际上,陆安珩的腿肚子也开始打哆嗦了,想了想这年头儿的医术水平,陆安珩的心哆嗦得更厉害了。于陆芙而言,现
看着孙辛夷惨白的脸,陆安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抓过他的衣襟,磨着牙吼道“你特么少给我
孙辛夷呆滞的眼神开始有了亮光,下意识地将目光放
然而孙大夫的脸上也露出了苦涩的神情,出于时代的特殊性,大夫们对妇产科完全没有任何经验,全都是由产婆负责的。尤其是事关自己的亲人,大夫的压力明显更大,孙大夫脑中已经闪过一大串药方和针灸办法,却又被自己因为各种原因全部排除掉了。
这会儿看着陆安珩几人希冀的目光,孙大夫顿时觉得自己口中满是苦味,眼中几乎要落下泪来,不住地握拳踱步道,“让我想想,让我想想,一定会有法子的”
陆安珩看着孙大夫这架势,眼前登时一黑,里头陆芙的惨叫声已经逐渐弱了下去,萧氏也一脸泪痕地跑了出来,大声喊道“你们倒是快一点啊大娘都快使不上劲儿了”
这可真是雪上加霜,陆安珩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炸了,狠狠地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直到嘴里尝到了铁锈味,陆安珩才彻底清醒了过来,再次揪着孙辛夷的衣襟开口道“我问你,你之前研究的剖腹产,进展如何了”
孙辛夷的眼神微微一亮,又暗淡了下去,耷拉着脑袋回答道“虽然
陆安珩恨不得直接将这个混蛋暴揍一顿,然而想着这家伙还有点用处,陆安珩硬生生压下了自己想要打人的欲望,咬牙切齿地道“风险再大也要赌一把不然你真的要看着我阿姐一尸两命吗”
孙辛夷也镇定了下来,拔腿就奔向自己的房间,将那一套手术用具提了过来,郑重地对着陆安珩道“我需要一个助手,
陆安珩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直接点头道“我来”
孙辛夷闭着眼深呼一口气,再睁开眼时,整个人已经彻底镇定了下来,眼神坚定地看着产房,对着陆安珩轻声道“走吧。”
陆安珩同样做了个深呼吸,提着工具箱跟
临进房间时,陆安珩忍不住抬头看了晴空万里的蓝天一眼,心中默念道老天爷,之前我一直戏言我是你的亲儿子,这会儿请你再保佑保佑我,一定要随了我的心意,让我阿姐平安无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