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姨娘紧咬薄唇,低声道“这件事原本奴婢是不该说的,可想着侯爷平素对奴婢这样好,也就顾不上什么了等着夫人送走了宋夫人和宋家大爷之后,也像是侯爷方才似的,问奴婢到底看到了什么。”
“可怜奴婢是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当时也是这般与夫人说的,可后来夫人只说一句奴婢压根就听不懂的话夫人说这件事不管是奴婢真没看到还是假没看到,对着旁人这样说这就对了。”
“侯爷您说夫人这是个什么意思奴婢是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啊”
沈易北只觉得被宋云瑶气的心口疼他气的抬脚就走。
等着他走了之后,邹姨娘这才起方才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嘴角更是泛起了几分笑意来。
一旁的芙蕖却是有些惴惴不安,“姨娘,您这样说,若是被夫人知道了怎么办方才夫人找您过去,可是没说这样一番话啊”
“怕什么侯爷那性子,我也是知道些的,只怕他
说着,她更是笑着道“
这一天晚上沈易北又是喝的伶仃大醉,他不知道原先处处可人的宋云瑶,怎么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宋云瑶对于邹姨娘没能将沈易北留
邹姨娘点头道“夫人放心,您吩咐下来的事儿,奴婢还敢不心吗奴婢昨晚上都说了,是奴婢亲眼看到橘年搬起石头砸的宋家大爷的头,还说夫人您当时还替橘年说了几句好话,只可惜当时宋夫人和老夫人都
宋云瑶这才安心了不少。
喝了一口茶,她这才问道“侯爷这几日都
邹姨娘斟酌道“侯爷还是老样子,平日里出去赏赏花,骑骑马,要么就是去听听曲儿,哦,对了,奴婢想起来了,侯爷前些日子和三皇子一起出去了一趟,说的是和四皇子他们一起赛马,三皇子第一,侯爷第二,没想到以骑术厉害著称的四皇子倒是排
她为什么将这件事记得这么清楚了是因为侯爷当天晚上回来将跑马赢得东西随手就赏给她了。
那可是内造的好东西啊
宋云瑶面色倏地变了,磕磕巴巴道“四,四皇子”
邹姨娘点头道“没错,就是四皇子”
宋云瑶深吸一口气,这才逼迫着自己稳下心神,那些都是上一世的事情,上一世是上一世,这一世是这一世,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瞧着她面色不大好,邹姨娘又忙添了一句,“夫人放心,有三皇子
其实当时她听到侯爷说当天跑马的人有四皇子,她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儿去,这四皇子凶残是出了名的。
一喝醉酒就经常动手打人,偏偏四皇子又好酒,说四皇子身边伺候的内侍宫女没哪个身上没带点伤的。
也是因此,便是四皇子身份尊贵,到了如今还没有正妃
身为三皇子差人养大的瘦马,邹姨娘对宫内宫外的事情知道的还不少。
便是这样说,可宋云瑶脸色还是没有好看到哪儿去,她扯出几分笑,刚要去端茶盅,可一抬手,却是将茶盅给碰洒了。
知画忙差人上前来拾。
邹姨娘是个聪明的,见着情况不对劲,只道“夫人不用操心这些,当务之急是要将身子养好才是,奴婢敢保证,有奴婢
宋云瑶脸上这才多了几分笑意。
不是她盲目自信,而是她从小长到大,有一个道理已经深入其髓了,这当姨娘的不巴着主母,哪里还有什么活头
她想,邹姨娘是个聪明人,不敢做下对不起她的事情的。
只是她不知道,邹姨娘是个聪明人,但还是个有野心的人。
请安问好,一气呵成。
只是谢橘年看向老祖宗和珍珠脸色的时候,似乎都能感受到她们脸上的悲怆,特别是珍珠,怕是一接到这消息就吃不好睡睡不好,如今眼睑下面一片青紫,若是细细看去,还能看到她眼睛略带着几分红肿。
老祖宗冲着她挥挥手,“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同我讲究这些虚礼做什么说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谢橘年这才有了主心骨,将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五一十都道了出来。
老祖宗听到了最后,只拍着桌子,厉声道“简直是胡闹,简直是胡闹,她,她身为我长宁侯府夫人,怎么能够做出这样的事”
她一点都不觉得谢橘年
虽说宋家乃是京城中的名门望族,可她知道,宋家压根就不如表面那样正派,这些事儿,像是宋家能够做得出来
珍珠一听这话,忙跪了下来,一张口,声音之中就带了几分哭腔了,“老祖宗,老祖宗,求您救救橘年,求您救救橘年啊,好端端的一个姑娘家人做妾本就矮上了半头,莫要说还是给宋家大爷做妾,只怕不出半年,这橘年就没命了。”
“老祖宗,您素来将我和橘年当成亲生孙女似的,我求您了,救救毓秀罢,以后我给您老人家做牛做马了”
话到了最后,她已经是泣不成声。
谢橘年也跟着红了眼眶,倒不是急的,却是感动的
老祖宗只长长叹了口气,“这件事我
说着,她又是叹了口气,“更何况那宋家夫人已经逼得老夫人答应了这事儿,这件事落
“若到时候宋家闹腾着要去报官,今日报官,明天橘年的命都保不住了”
珍珠跪
谢橘年心头虽难过,却还是攥着珍珠的手,轻声道“姐姐,你别哭了,天无绝人之路,总是会有办法的。”
“而且说实话,当时我又慌又乱,托人捎信给了老祖宗之后,这才渐渐回过神来了,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找谁都没有用了,还不如等着你们回来,我和你们多说说话。”
“至于等着我去了宋家之后,你放心,我这么聪明,会没事儿的”
她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已经想好了,既然这门亲事逃不掉,那就一个字跑
天下之大,她就不相信没有她不能去的地方,更何况,她多得是银子,怕什么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珍珠哭的更厉害了。
还是老祖宗叹了口气,又道“好了珍珠,你别哭了,从你接到橘年的信儿之后,这眼泪就一直没断过,连我看了都只觉得心里十分难受,如今见了橘年,她倒是比我想象中冷静多了,倒是你,怎么和橘年的性子像是对掉了似的”
珍珠吸了吸鼻子,只道“可我就是这么一个妹妹啊,老祖宗,当年您说会给橘年找一门好亲事的,我怎么样无所谓,只巴不得橘年好”
老祖宗听了这话也觉得眼眶
这话一出,她却是愣住了,只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茬,如今的橘年不过是个小丫鬟,犯了错,宋家想打就打想杀就杀,但若是橘年成为了侯爷身边的姨娘,那就是侯爷的人了,这姨娘犯了错,那就是主母没有教导好,若是宋家真的要找,找宋氏去”
珍珠的眼泪也止住了,“对啊,还是老祖宗聪明,这夫人是宋家的姑娘,便是宋夫人和宋家大爷再怎么怪,也怪不到夫人身上,到时候便是狠狠给橘年一顿板子,也远比橘年嫁到宋家去的好”
谢橘年呆若木鸡。
这一个二个想的这叫什么办法宋家大爷身边对她来说是火坑,可现
要是要老夫人知道因为区区一个她,宋家恨上了老祖宗,恨上了长宁侯府,老夫人头一个要吃了她的肉,喝了她的血
她连忙摇头,只道“老祖宗,姐姐,这个法子不成,若这样一来,还不如直接和宋夫人说不能嫁到宋家去了,要是宋家没人
老祖宗和珍珠眸子里燃起的火光顿时又熄灭了。
珍珠只道“那,那该怎么是好”
谢橘年想了想道“还有五天,总不会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其实她看着忧心忡忡、一心替她着想的老祖宗,心底还是有些犹豫的,这样跑了真的好吗万一宋家找上了老祖宗怎么办
还有珍珠,珍珠是她的亲姐姐,到时候老夫人一定会迁怒到珍珠身上去的
如此,她彷徨了三天,手中捏了一把银票子,想着要不要走走邹姨娘的路子,或者拿了这一把银票子求到沈易北跟前去,说自己是一棵活着的摇钱树,以后一定会好好给长宁侯府赚钱的。
到时候长宁侯府有了她的方子,她有了长宁侯府当靠山,只要酒楼开起来,一定会大赚特赚。
谢橘年说做就做,穿了鞋子就要出去找沈易北。
只是这门怎么打不开
谢橘年只觉得是不是最近茶不思饭不想的,所以力气小了,又加大了些力气,
她这才
门外头守着她的婆子如今正
“知画姑娘可是吩咐下来了,这两天我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好好守着你,等着你被抬宋家去了,我也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最关键的是,这两天下来,她能得一两银子了。
这种轻松又赚钱的活计,她巴不得天天能得了。
谢橘年只觉得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似的,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这宋云瑶怕是一心想要置她于死地了。
她深吸一口气才道“你放我出去,我给你十两银子”
门外头的婆子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悠悠道“橘年姑娘别拿我们这种老婆子开涮了,你能有十两银子要是你有十两银子了,那我这老婆子还能有一万两银子了,叫我说,橘年姑娘也别闹了,虽说这姨娘比不上正妻,可也得看看是哪儿的姨娘,像是宋家那地方的姨娘,妓坊不少人惦记着了,想要进宋家的大门可都进不去了。”
谢橘年知道多说无益,只耐着性子道“我知道妈妈不相信我,只是那银子如今就
只可惜啊,如今有钱都办不了事儿了。
那婆子只道“橘年姑娘是不是以为我是宋家大爷,见到了好看的姑娘连路都走不动了橘年姑娘生的好,这我承认,只是我一老婆子,可不会上你这个当,你连宋家大爷都敢都打,谁知道会不会我一开门,橘年姑娘手上正举着个花瓶,要将我打晕了”
她也是个好脾气的,不管谢橘年怎么说怎么劝,她就是不开门。
反正她坐
谢橘年嘴皮子都磨破了,可还是没能踏出房门,反正不管是她说要给银子给那婆子也好,还是说要见侯爷,亦或者说要见老祖宗和珍珠,那婆子都不松口,声音之中明明白白告诉她两个字没门
就连到了晚上的时候,合欢都没回来。
她问起那婆子,那婆子直说这两天是特殊情况,所以连合欢也挪到别的地方去住了,等着她去了宋家,合欢会回来的
这下子,谢橘年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慌了,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抵死不从不不不,她没有这个胆子,她只知道好死不如赖活着,可一想到宋家大爷那张油腻腻的脸,她又觉得好像死了也没什么
如此,她倒是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她便听到了门外头传来了动静,等着她睁开眼的时候,却见着宋云瑶笑吟吟走了进来。
宋云瑶看着心情倒是不错的。
如今她一见着谢橘年,更是露出几分讥诮的笑来,“昨儿你又是闹着要买人心,又是闹着腰间侯爷和老祖宗的,我还以为你是一夜未眠,如今见着你能吃会睡,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不过你也放心,我们宋家乃是书人家,便是你给我大哥做姨娘也不会委屈你的,到时候绫罗绸缎的衣裳随便穿,这美味佳肴随便吃过几年再给我大哥生个一儿半女,你的日子还愁不好过吗”
便是这几日沈易北还没来给她低头赔不是,她心情依旧不错。
她想过了,等着谢橘年被送到了宋家,她就给沈易北赔个不是,夫妻之间嘛,本就是这样,不是你低头就是我低头,何必计较这么多了
谢橘年还坐
她这话够呛
但如今她都要被推到火坑里头去了,自然是想着心里头怎么痛快怎么来了。
宋云瑶面色一下子变了,还未等她来得及说话,知画更是抢
“我劝你还是知道些好歹,若换成了旁人,夫人可是不会皱这么一遭了,也就是想着你是老祖宗身边长大的,又要去宋家了,夫人这才过来给你送些首饰和料子了,当真狼心狗肺”
“狼心狗肺”谢橘年看着这主仆两人,只觉得她们俩还真是一路货色,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们,扬声道“你这是
论能言善道,现
她自然吃瘪。
宋云瑶只冷笑着说道“清楚如何,不清楚又如何橘年,你素来仗着老祖宗对你高看一眼,恨不得将自己当成信中侯府正儿八经的主子了,只是这丫鬟就是丫鬟,便是身上插上了凤凰的羽翼也变不成凤凰的,不还是一丫鬟”
“如今你
这话说的谢橘年忍不住一个哆嗦。
可输人不能输阵,她梗着脖子道“你就算准了我就一定要到宋家去”
“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嘴硬”宋云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扑哧一声就笑出声来了。
不仅是她,就连知画嘴角都带着几分讥诮。
谢橘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好像到了这个时候,自己说这些也不过是死鸭子嘴硬。
宋云瑶再要说话,外头却传来了踉跄的脚步声,“夫人,夫人,不好了,皇上身边的李长德公公过来了”
这李长德乃是皇上身边的第一大红人了
宋云瑶愣了愣,“李公公过来做什么他进来的时候脸上看着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身后有没有带着人过来”
怨不得她担心,便是她爹宋阁老得皇上看重,可每次皇上有请,来的也是寻常的内侍了
她虽只是个内宅妇人,但到底也是宋阁老唯一的女儿,对朝堂上的那些事情还是有些敏感的。
更是
她嫁到长宁侯府三年了,还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