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BA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独木桥 > 11、第11章
    除夕夜当天,梁蕙接到一通电话就离开了,赵京伟飞去了临市参加重要会议,赵家只剩舒意跟赵聿礼。赵聿礼一早就习惯了,自从他记事起,父母就一直很忙碌,很少在家。直到舒意来到赵家,他才算有个伴。

    赵聿礼见她一早就跟周婶扎在厨房,像个小蜜蜂走来走去。

    “聿礼哥哥,这是花茶,你试试看。”舒意半蹲,放到他面前的茶几,抬头:“还有一些点心,都是我跟周婶亲手做的。”

    今天,舒意穿了件红色毛衣搭配百褶裙,披着头发,白皙的皮肤透着粉,没有化妆,干干净净。

    赵聿礼将身体重心微微偏向她这一侧,手臂随意搭在沙发,“哪个是你做的?”

    舒意端起盘子凑到他面前,眉眼微弯:“你猜?”

    赵聿礼略微思索,骨节分明的手拿起一个猫爪造型,十分笃定:“这个。”

    “不对。”舒意弯着唇,“这个是周婶做的。”

    猜错了。赵聿礼看着盘子里各式各样的造型,一时间也不清楚哪个是她做的,他知道她厨艺不错,仅此而已。

    “这个才是我做的。”舒意指了一个苹果造型的点心,“周婶捏了动物形状,我是水果形状。”

    他看着她的脸,觉得她现在倒像个苹果了,便拿起苹果造型的点心咬了一口,甜度是他喜欢的,口感绵密。花茶很清香,配上点心刚好。

    舒意将盘子放在茶几,起身到厨房继续帮周婶。

    赵聿礼手机响个不停,他低头看到他们在群里发的奢靡生活,有些到国外去了,浪荡自由,无不左拥右抱,往年这个时候,他也到国外度假,只不过今年兴致缺缺,打算待在家,他将手机扔一旁。

    年夜饭做好了,管家和佣人们就离开了主楼,偌大的餐桌只剩赵聿礼和舒意相对而坐。

    赵聿礼倒了杯红酒,问她要不要,舒意点头。他只倒了一点,不多,给她尝个鲜,谁知她一口闷,还一副意犹未尽。

    “一点也不苦涩,好喝。”舒意眼睛亮亮的,贵的酒果然不一样。

    赵聿礼轻轻摇晃酒杯,看了她一眼,“好酒慢慢品,你这种喝法不常见。”

    舒意脸微红,有些窘迫,低头吃饭。

    “哪些菜是你做的。”赵聿礼放下酒杯,漫不经心地问。

    舒意指了几道,赵聿礼都尝了,评价还不错,舒意唇角弯弯,看起来很高兴,于是将空酒杯递近了点。

    赵聿礼给她倒,两人干杯,很快,两人喝完了一瓶,舒意的脸已经红透,还起了红疹子,她抓着脖子,觉得很痒。

    “你是不是酒精过敏了?”赵聿礼看到她的脸已经潮红,立即起身来到她身边。

    “啊?”舒意懵懵懂懂,“我、我不清楚……我第一次碰酒。”

    赵聿礼将她打横抱起,开车送她到医院,一路上他神色紧张,按住舒意的手不让她挠,舒意看了医生,打针吃药。

    “再抓脸不要了?”赵聿礼摁住她的手,不让她动弹。

    舒意在打吊瓶,还没那么快见效,她强忍着:“以后不喝酒了。”

    “还想有下次?”赵聿礼看着她,“以后禁止碰酒。”

    “聿礼哥哥,现在很晚了。”舒意顿了顿,“你先回去休息吧,等打完吊瓶我打车回去就可以了。”

    “不困。”赵聿礼闲适靠在椅背,他抬头看了眼,一时半会儿输液没那么快,他出去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有护士过来安排了一间单人病房,舒意能躺着休息。

    “聿礼哥哥,你到床上休息吧,我坐着就行。”话落,她正要往沙发,赵聿礼拉住她的手,按住她肩膀坐在床边,弯腰正要替她脱鞋,舒意受宠若惊,连忙自己脱鞋乖乖躺床上,躺得板板正正。

    赵聿礼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将她输液的手拿出来放一边,拉过一旁椅子坐下,“困了就闭眼睡觉。”

    “我还不困。”舒意转过脑袋,大大的眼睛看着他,脸蛋还是红的,赵聿礼注视许久,才回:“马上零点,有什么新年愿望?”

    “没想过。”

    赵聿礼漆黑的眸微动,看了眼时间:“还有2分钟,想一个。”

    零点一到,外面放起了烟花,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络绎不绝。

    “聿礼哥哥,新年快乐。”舒意说,“希望你天天开心。”

    在鞭炮声和烟花声中,赵聿礼缓缓勾起唇,对她说:“新年快乐。”

    舒意输完液已经是后半夜了,脸蛋的红疹消了些,她已经熟睡,护士过来替她拔针头,赵聿礼让护士放轻动作,别吵醒了她。

    赵聿礼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才抱着她离开医院,她没有醒来的迹象,似乎累极了,就连抱她回房,她也安安静静,小小的一个人儿乖乖软软。

    赵聿礼给她盖上被子欲离开,余光瞥到她书桌,他走过去,那本英文小说上放着一个厚重的记事本,一打开,里面全部都是他的喜好,以及食谱记录,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的全部都清晰记录,就连下午的点心甜度都细心记录下每一个步骤,详细到克数以及造型的每一处褶皱。

    有些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而她都精准知悉,可想而知这背后的工程,他放下记事本,那本英文小说她还在翻译,停留在那句:活着一天,我就爱他一天。

    赵聿礼离开她的房间,轻轻把门带上。

    舒意的红疹在吃药两三天才彻底消去,而赵聿礼也飞去了伦敦,行程不祥。记事本被动过,看来他看了。

    她将桌面的英文小说和记事本放一旁,转而看专业书。

    每天除了看书和背单词,假期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开学的日子,舒意在学校碰到孟冬扬。

    孟冬扬正好要去吃饭,便把舒意捎上了,他吃饭的场所跟赵聿礼一样,隐秘昂贵,点菜毫不节制。

    “说起来,我还得向你请教下,你是怎么把小野驯服的?”孟冬扬看着舒意,眼里是赞赏:“它现在不拆家了,乖得不行。”

    舒意说话的声音淡而柔,“它拆家搞破坏,是来测试主人的耐心。建立规则,给它安全感,它自然会遵守。”

    “原来是这样。”孟冬扬恍然大悟,随后又说:“聿礼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快回来,要不你再帮我带几天?”

    舒意眸光微动,“聿礼哥哥倒是没说具体去哪儿,如果时间充裕的话……”

    “他没那么快。”孟冬扬喝了口茶,“蕙姨有意撮合聿礼和沈伯伯的女儿,这次去伦敦也是促进两人见面,去看艺术展,蕙姨对儿媳妇那是精挑细选,能让她这么满意,估计这次有戏。他忙着应付这些,哪有空。”

    舒意握着水杯的手收紧,侍者陆续上菜,孟冬扬让她放开吃,不用客气。

    孟冬扬送舒意回到学校,舒意道了谢,孟冬扬让她好好考虑下,舒意轻轻点头。

    舒意回了宿舍,岑月看着她的背影,若无其事地涂着指甲油,舒意看到自己桌面堆满了各种盒子,她转过身,对岑月说:“麻烦把东西拿走。”

    岑月涂着指甲油没说话,剜了她一眼:“等着呗,我有空再拿。”

    舒意背上书包离开,岑月的声音响起:“原来你只是赵家养的狗。”

    岑月放下指甲油,起身望着舒意的背影:“逃逸司机的女儿,当年轰动一时的社会新闻,原来你爸爸是那种人,简直死有余辜……”

    舒意转过身,静静看着岑月,那眼神太过静冷,静得让岑月心里竖起寒毛。

    “我劝你剩下的话咽回去。”

    “你有什么可傲的,一个司机的女儿,还以为自己能攀上赵聿礼?!”岑月冷笑,“更别提你爸爸还是那种……”

    舒意的眼神平静无波,声音不大,但清晰:“穿假货,身上没有一处正品,就连做美甲都只能在无人的宿舍自己涂,我不认为你比我高贵在哪里?”

    “你……”岑月指着舒意,指尖微颤。

    “岑家债台高筑,维持不了多久。”舒意直戳岑月痛处,“你不如想想如何帮助家里。”

    舒意打开宿舍门离开,岑月捏紧了拳头,原以为她能在舒意面前肆意羞辱扳回一局,可她竟然熟知她家里的情况?!

    岑月直接将桌面的东西扫落,指甲油掉在地上,哐啷一声碎了,鲜红的颜色流淌出来。

    舒意回到公寓,她打开落锁的抽屉,拿出里面的一张照片,那是唯一一张她和爸爸的合照。

    照片上,她缺了两颗门牙坐在爸爸怀里比耶的照片,翻到背面,有一行笨拙有力的字。

    【舒意——爸爸最爱的女儿。】

    舒意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一遍又一遍。

    然后她低声说:“爸爸,我让他习惯我了。”

    “可这远远不够……”

    “我要让赵聿礼……真正爱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