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周末，清和堂休息。
以往的休息日，她都会约好赵若伊出去玩桌游，但今天不行。
了了还被她放在清和堂的后院，她还得去看看它的情况。
昨晚房间里的空调突然不制冷，导致沈清蝶一整个晚上都没能睡到一个好觉。
早晨拖着被汗沾湿的衣服醒来，简单洗了个清爽的澡，这才拿起手机想给修空调的师傅发消息。
沈清蝶打了个哈欠，站在洗漱池边。
手里的吹风机嗡嗡作响，放在池边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以为是修空调的师傅发来的，沈清蝶伸出空着的手，拿过一旁的手机。
白皙的手机点开屏幕，在点进消息栏的那一刹那，悬在屏幕上的指尖微顿了下。
她垂眸看着手机里跳出的消息，眼底闪过一瞬错愕。
「s：今天清和堂休息？」
她没想到商砚还会给她发信息。
上面的转账，男人始终都没有收。
拿着吹风机不方便打字，沈清蝶索性给对面敲了个问号。
「沃斯尼蝶：？」
「s：方便去看一下了了吗？」
看着商砚发来的消息，沈清蝶抿了下唇。
原来是要看了了。
没想到，他对了了还挺上心的。
她关掉吹风机，敲着字回复着。
「沃斯尼蝶：方便的，我等会就去清和堂了。」
手机那头的男人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过了五分钟才发来消息。
「s：地址。」
沈清蝶疑惑地蹙了下眉，给男人发去了一个问号。
「s：顺路过来接你。」
沈清蝶打了个哈欠，一晚上没睡好，此时的大脑像是生锈的时钟，根本转不动一点。
她也懒得想些有的没的，直接将公寓的地址发给了男人。
发完地址，她走出浴室换了身衣服。
直到衣服换到一半，她才如梦初醒般的反映过来——
他连她住哪里都不知道，到底哪来的顺路？
*
单元门外停着一辆路虎揽胜。
纯黑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沉稳冷冽的质感。
沈清蝶一踏出单元门，目光就不受控制地落在不远处的男人身上。
身子高挺的男人漫不经心地斜靠在车头。
一身纯黑的衬衣，袖口利落的挽到小臂，露出白皙好看的手腕。
他没看她，只是微微垂着眼回着手机里的消息。
骨节分明的指间夹着一支还未点燃的细长香烟。
沈清蝶的脚步放缓了些。
他什么时候也开始抽烟了？
眼前的男人，早已没有当年少年的意气风发，身上更多的是她没见过的沉稳冷静。
可脑海里还是浮现出以前高中时，他等自己上学的场景。
那时候的商砚，雷打不动的每天骑着自行车出现在她家楼下。
每次刚走到楼梯口，她就能看见斜靠在自行车旁的少年。
他低着头百无聊赖地提着脚边的石子，手里拎着给她买的早餐。
她会开心地小跑到他的面前。
而每次，他都会笑着伸出手扶住她，让她不要急。
察觉到她的视线，商砚缓缓抬起那双好看的眼眸。
四目相对。
深邃沉寂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少了当初温柔的笑意。
只是一眼，她才认清他们已经不会再回到过去了。
沈清蝶心口莫名溢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
她稳了稳心神，若无其事地走到他的面前。
商砚直起身，随手将烟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骨节分明的手将副驾驶的车门打开，漆黑的眼眸对上她的目光。
“上车。”
沈清蝶讷讷地点了下头，弯腰坐上进副驾驶。
合上车门，密闭的车内空间里，弥漫着淡淡的冷调香氛，让她莫名有些耳尖发烫。
男人坐进主驾驶，偌大的车内空间竟在这一刻显得有些狭小。
冷调好闻的香氛与他身上好闻的雪松无声无息地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车内的空气莫名开始变得黏稠温热。
沈清蝶双手放在膝盖上端正的坐着，视线直直地落在前方挡风玻璃外的道路上，脑子里乱糟糟地纠结着该不该主动开口说些什么。
就在她出神发怔的间隙，面前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捏着一个牛皮纸袋，白皙的手背肌肤上青筋若隐若现。
“这是？”沈清蝶有些没反应过来，扭过头看着他。
“过来的时候早餐多买了一份。”
低沉微哑的嗓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语气平淡的像是随口一提。
沈清蝶从他的手里接过纸袋：“谢谢。”
见她似乎没有要吃的意思，男人微眯了下眼眸：“不饿？”
“还好。”
沈清蝶垂眸看着怀里的牛皮纸袋，咽了下口水。
从醒来到现在，她连一口水都没来及喝。
原本打算等空调修好后，再补个觉的，结果被商砚的一个信息直接开始了工作模式。
说不饿，那自然是假的。
但眼下如果她直接在车里吃起来，总觉得有些不礼貌。
“咕噜噜——”
话音刚落下没一秒，她的肚子就不争气的轻响了声。
沈清蝶捏着牛皮纸袋的手下意识的收紧了几分，尴尬的有些不知所措。
她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主驾上的男人，内心祈祷着他千万不要听见。
“那个.....”
她刚想开口，耳边却传来男人好听的声音。
“吃吧。”
沈清蝶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漆黑的眼眸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
她好像......
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点笑意。
她眨了下眼，男人的眼睛里却又恢复成了平日里的冷沉。
她低着头，一边打开牛皮纸袋，一边想着绝对是昨晚自己没有睡好，导致看什么都觉得有幻觉。
商砚怎么可能会对着她笑？
刚才那声音，他没取笑她就算不错的了。
她咳嗽了一声，将纸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是高中时她很喜欢吃的那家糯米包油条。
高中时，她几乎天天都会去吃。
后来毕业后，就没怎么去了，偶尔会想念这口味道，却又因为距离太远而只能放弃。
“在你车上吃东西会不会不太好？”
“没事。”男人姿态散漫地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轻点了两下。
他余光瞥了眼副驾驶上眼睛直勾勾盯着手里食物的少女，唇角不着痕迹的轻勾了下。
“你饿坏了，我的了了怎么办？”
低沉清冽的嗓音像一道迷离酥麻的电流，毫无防备的窜入沈清蝶的耳中，带起一阵酥麻，让本就泛红的耳廓又烫了几分。
手里的动作猛地顿了下。
心里的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撞了下，又酸又胀。
握着糯米包油条的手微微蜷缩，指尖传来的那一点温热，让她有些失神。
高中那会，学习压力大。
她的成绩一落千丈，整个高三她都被一种想要提分的压力裹挟着，整日里分提不起来，饭也吃不下。
商砚总会哄着她吃饭。
有时为了能让她多吃点，他会不惜被校主任抓的风险，偷偷爬墙去校外给她买她喜欢吃的。
那时候他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的了了宝贝可不能饿坏了”。
分手将近十年，家人还是爱叫她了了。
只是，商砚口中的“了了”却早已不再是她。
“过两天我要出国一趟，没时间看了了。”
男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可能需要麻烦你每天给我拍一下了了的照片。”
沈清蝶先是愣了一下。
她是真的没想到，像商砚这样的人，竟然会对一只猫这么上心，就连出国都放心不下它。
“好，看起来它对你很重要？”
沈清蝶的话音刚落，放在中控台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商砚拿过手机，按下接听键。
商砚握着手机：“下月回来？”
沈清蝶总觉得，他的语气，要比平常里温柔些。
安静的车厢里，沈清蝶隐约听到手机那头传来的女生声音。
她忍不住偷瞄了一眼正在打电话的男人。
平静的脸上似乎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笑意，看起来像是在跟女朋友打电话。
女朋友.....
这三个从她的脑海里冒出，沈清蝶垂下眼睫，看着自己手里吃了两口的米饭包油条，忽然没了胃口。
“我知道了，”男人的余光无意间扫过坐在副驾的人，“下月我去接你。”
闻言，沈清蝶心里更笃定了几分。
原来他已经谈恋爱了啊。
沈清蝶抿了下唇，面无表情的咬了一口手里的米饭包油条。
以前一口气能吃掉大半的米饭包油条，现在却让她觉得有些噎得慌，咽了两次都没能咽下去。
修长好看的手指忽然伸到她的面前，指尖轻敲了下她面前的牛皮纸袋。
“豆浆不喝？”
沈清蝶看了他一眼，这才想起里面还有杯被她遗忘的豆浆。
拿出豆浆，插上吸管喝了口，终于将口中那点残留的给咽了下去。
手机里的人还在跟商砚聊着什么，她听不清，不过从商砚的语气来看，应该跟手机里的人关系是很好，很亲密的那种。
身旁忽然传来男人极轻地一声低笑。
沈清蝶用余光偷看了一眼，又仓惶地将视线挪开。
她扭头看向窗户，借着车穿过天桥时车窗里一闪而过的倒映，看到男人挂了电话。
前面的十字路口亮起红灯。
商砚轻踩刹车缓缓将车刹停。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正看向窗外少女的后脑勺：“你刚才说什么？”
沈清蝶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匆匆将视线移开。
车子缓缓启动向前开着，她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轻声道：“没什么。”
作为前女友，她没有资格去问他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