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BA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怪物之主失去力量后 > 7、耐心
    封闭的休息室内。

    世人皆道伟岸圣洁的禁欲者正垂眸凝视着他的杰作。

    纤瘦的人躺在沙发上睡得正沉,刚才的动静丝毫没有吵醒他的迹象。

    而那片过往无人涉足过的唇瓣,早已被吻得通红,艳丽得像是荼靡盛开的花蕊。

    透明的涎液沾染在上面,泛着亮晶晶的光泽,又因为骤然的分离,拉扯出细长的丝线,最终断裂凝成水珠落在唇畔。

    肖闻笛附在晏深的耳边,低声细语:“我帮你的那一次,你要怎么还?”

    他的问题自然无人回答。

    晏深的呼吸平缓又稳定,多日的心惊胆战与身体的疲劳让他一经放松便陷入了极致的深度睡眠中,即便是被更加恶劣地对待,恐怕也只会在猛然的动作中懵然醒来。

    肖闻笛眸色幽暗。

    他千辛万苦采摘来的果实,当然想一层层剥下外层的包裹,露出内里,牙齿厮磨,吸吮舔舐,留下一道道糜丽泛红的痕迹,让那细长的眼尾浮起潮湿的红润,将每一寸肌肤都浸染上自己的气味,看着他哭喊求饶,浅浅低吟。

    但……

    街道上退后的那一步,像根刺般扎在肖闻笛的心中。

    纵然他想要,但对方并不会心甘情愿地给。

    默默守望八年,原本以为此生全无可能,却不想曾经强大到不可接近的心上人骤然失去力量。

    肖闻笛知道,如今阴差阳错得来的机会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他不能搞砸。

    肖闻笛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目光却是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身下的人,一刻都不曾移开。

    像是野兽盯上了猎物,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先攒着。”

    “我们来日方长。”

    *

    不知过了多久。

    晏深终于从沉睡中醒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空气中的味道让他觉得安心,好像回到了曾经某段闲暇舒适的时光。

    困倦褪去。

    他徐徐睁开眼睛。

    入目的一切都透着陌生。

    没有巢穴的阴暗潮湿,周边的空气干燥而温暖,记忆中漆黑的岩壁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光滑洁白的天花板,坚硬的石床也变得如羽毛般柔软舒适……

    大脑慢半拍意识到不对。

    晏深猛然坐起身。

    靠窗的位置,男人静静地坐在靠背椅上,他再次撞进了那双熟悉的苍灰色眼眸。

    晏深:“…………”

    什么情况?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肖闻笛会出现在这里???!

    比起他的惊愕,肖闻笛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波动,见他醒来便站起身,对他平静说道:“走吧。”

    晏深刚刚睡醒的脑袋还泛着迷糊:“啊?去哪?”

    “带你去住的地方。”

    睡着前的记忆涌回脑海,晏深回想起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你在这等着,一会儿会有人来安排你的住宿。]

    晏深:“………”

    原来这个“有人”竟然是指肖闻笛么……

    所以……这间比公共休息室更舒适的地方,其实是肖闻笛的休息室?

    晏深后知后觉。

    窗外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他这一觉睡的时间并不短,意识到自己居然在死敌的地盘上睡出了安逸感,他浑身泛起别扭。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遏制的后怕涌上心头。

    他的睡眠向来又深又沉,今天尤甚,他完全不知道肖闻笛什么时候来的,更不知道他待了多久。

    幸好他没有说梦话的习惯,否则也不用醒过来了,直接身份暴露脑袋搬家,下辈子再见吧。

    晏深胡思乱想的片刻,肖闻笛已经走到休息室的门口推开了门,他连忙起身跟上。

    离开房间的一瞬,他突然意识到,肖闻笛似乎是一直安静坐着等他自然醒,居然没有出声叫醒他。

    唔……

    耐心真好。

    他不会无聊吗?

    *

    时间已经很晚,下班后的管理局大楼里空寂无人。

    晏深跟在肖闻笛身后一路穿梭过走廊,下行来到地下停车场。

    他一路观察,发现比起深渊里的原生态,人类还真是研究了不少新奇的玩意儿。

    铁盒子会上下移动,透明门会自动开合,甚至还有能说话的小匣子。

    晏深看得新奇,却也尽量控制自己不要露出太多表情。

    ——正常人类是不会对这些习以为常的事物露出惊异的。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事物,好奇这些东西都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用,但上面并没有说明书来告诉他。

    巧的是素来冷峻寡言的肖闻笛,今日格外话多。

    “我们坐电梯下行。”

    ——哦,原来这个会上下移动的铁盒子叫电梯啊。

    “自动门的感应不太灵敏,明天得找人来调试下。”

    ——自动门,真是通俗易懂。

    “打卡机下班,我们去停车场。”

    ——打卡机?听起来像是驱赶牛马的小皮鞭呢。

    “开车回家。”

    ——车,可以开在马路上的代步工具。

    这个晏深认识,每次攻掠处出动,都会开着一排车队前往深渊,以前他看到过很多次,而且这次他也是坐着装甲卡车来到的中央区。

    只不过,比起三四米高的装甲卡车,现在停在他们面前的车子要更加小巧轻便,没有厚重的金属层保护在外,通体由轻薄的金属和玻璃构成,应该是人类专门用来在城市里使用的类型。

    车门自动开启。

    嚯!

    这个他知道,自动门。

    原来车上也能安装自动门呀。

    晏深大开眼界,他坐进车里,座位软软的,触感和休息室里的沙发类似,坐起来要比硬邦邦的装甲卡车舒服很多。

    车门关闭。

    但车并没有发动。

    等了一会儿,晏深奇怪地扭头看向驾驶席。

    肖闻笛也正在看着他。

    嗯?还不走?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后,肖闻笛率先出声:“系安全带。”

    安全带?

    晏深看到肖闻笛的胸前斜着一条黑色的带子,将他固定在座位上。

    是说这个吗?可他刚才一时被座位的柔软度吸引了注意力,没有看到肖闻笛是怎么操作的。

    要问问看吗?

    会不会惹来怀疑?

    他现在“失忆”了,忘记怎么系安全带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就在晏深犹豫的片刻,肖闻笛已经俯身接近。

    晏深下意识后撤拉开距离,然而后背是固定的车座,他避无可避。

    高挑挺拔的身躯趋近,那股淡淡的、草木的香味扑鼻而来。

    是休息室里熏香的味道。

    晏深一时晃神。

    片刻间,肖闻笛已经欺身贴上,他甚至都能看到男人冷峻面容上清晰的皮肤纹理,温热的鼻息扫过他的脸颊,泛起轻微的痒意。

    紧实而有力的手臂抬起,向着他沉沉压来……

    晏深下意识闭眼。

    “唰——”

    “咔哒。”

    然而预想中的触碰并没有到来,身侧有什么东西被抽出,然后响起金属嵌入塑料卡扣的脆响。

    落在视网膜上的阴影后撤,直至再无动作……晏深慢慢睁开眼睛。

    视野里,肖闻笛端坐在驾驶席上,刚才的贴近仿若错觉。

    车辆启动,缓缓驶出停车场,并入车水马龙的街道,城市的灯光透过车窗玻璃照了进来,晃得他眨了眨眼睛。

    片刻后,晏深低下头看向自己身前。

    ——安全带已经系好。

    *

    目的地距离管理局很近,是一处位于城市中心的公寓楼。

    他们下了车,乘坐电梯前往12楼。

    看着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又看了眼身侧的男人,晏深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对于自己的这位死敌,晏深实在了解得不多,而对于整个人类族群,他更是知之甚少。

    只这一晚他就见识了太多超出认知的东西,为了以后避免暴露怪物之主的身份,他还是离肖闻笛越远越好。

    “叮——”

    电梯抵达12楼。

    金属门开启,晏深跟在肖闻笛身后走进走廊,右手边便是此行的目的地。

    ——攻掠处安排的临时居所。

    精英小队的队员们说要帮他找家人,还会给他介绍医生治疗失忆……这些都好办,以后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就好,而且这种小事,肯定不会劳烦攻掠处的老大来跟进。

    以后只要他不主动接近,应该都不会再见到肖闻笛了。

    而接下来,他就可以慢慢潜伏在中央区,找到解除药剂的方法,恢复力量,回到深渊。

    然后……

    把赫川那个混蛋片成凉拌海蜇丝。

    想到今后快意恩仇的日子,晏深不禁情绪振奋起来。

    门锁打开发出“咔哒”的脆响,肖闻笛拉开了公寓的外门。

    晏深心情愉快,难得地对这位多年来不死不休的宿敌露出几分笑意:“谢谢你送我回来。”

    他走进房间,回身想关上门,却见本该离开的男人也跟了进来。

    二人四目相对。

    晏深:“………”

    嗯?

    肖闻笛为什么还不走?

    晏深茫然眨眼,但转念一想,别人辛苦送他回来,确实不能立刻赶人走,或许应该……准备点甜点饮品?

    下午休息室里人类的待客之道,被晏深现学现卖,只可惜他也是初来乍到,房间里有什么东西都不清楚,只看到靠近玄关的桌子上放着一套水杯和水壶。

    那就……

    勉强凑活一下吧。

    他走过去倒了一杯水,举起递给肖闻笛,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张冷然如山巅雪的面庞上,似乎闪过一抹诧异。

    但细看过去,又什么都没有。

    大概……是错觉吧。

    晏深静静站在玄关处,看着肖闻笛一小口一小口喝掉杯中的水,虽然速度慢得让人着急,但他还是努力学习着人类谦和的待客之道,耐心地等待着。

    就像肖闻笛等他睡醒时一样。

    过了好久,玻璃杯终于见了底。

    晏深连忙接过杯子放回桌上,默默等待着肖闻笛离开。

    然而……

    肖闻笛不动如山。

    ……不是?

    他还不走留下来干什么?

    晏深咬了咬牙,直截了当地下逐客令:“肖长官,你该回家了。”

    肖闻笛掀起眼睑。

    这一次,晏深清晰地看到了那双苍灰色眼眸中浮起的惊诧。

    那是在这位人类孤高的最强者身上,鲜少看到的神情。

    不过很快,惊诧被淹没在深邃幽暗的眼底,肖闻笛站在几步之外,沉沉地俯视着他,似宣告又似无奈澄清:

    “这是我家。”

    晏深眨了眨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