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BA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京雪夏至[先婚后爱] > 12、chapter12◎试用
    电话打完,刚一回头便看见林助理,站在长廊尽头。

    裴述京最后回望了一眼电梯。

    静静地停顿在二层,没有再降下来。

    这样也好。

    堆积的工作还未处理,林助理已经调试好了设备,晚上要录一些慈善用的视频。

    造型设计师已经把衣服送来了。

    驳壳领的黑丝绒西装,很好地勾勒出身体肌理的轮廓。头发重新往后梳。

    立体深邃的眉骨,折线干脆利索,骨廓漂亮地撑起筋肉,高定的西装本就量身打造,剪裁绣工都是上乘。

    大师精心手工缝制,连纽扣都是送去的钻材,但无论如何璀璨,都无法夺取裴述京眉宇间的锐利。

    一切准备停当。

    裴述京忽然抬起手腕,百达翡丽精巧的做工折射了一抹光彩,投影在他眼尾。

    那抹划痕早已愈合,只有一点浅白色的印记。

    一点小划痕而已,连伤口都算不上。偏偏拿来道德勒索了夏稚。

    想也觉得自己无聊。

    裴述京蓦地露出个笑容。

    林助理毛骨悚然——面前的裴总在看台词本,是有什么自己没检查出来的错别字?

    连裴述京自己,回过神来,都有些病无奈的按按眉心。看着台本,竟然还跑神了。

    似是察觉到周围目光。

    裴述京收了笑意,忽然顿了顿,说:“我太太在楼上休息,我们尽快完成拍摄吧,别吵到她。”

    尽快结束?

    摄制组几个人都呆滞了片刻,而后把目光投向一侧的林助理。

    林助理到底是总助,经验丰富,很快就反应过来:“……有几个视频录制可以合并用,之后我会把此类工作排到白天或是出去棚拍。”

    裴述京有点抱歉:“谢谢。你再招两个人帮,你亲自挑,等忙完这个季度,去休带薪年假。”

    -

    裴述京本身工作效率就很高,今天中间甚至没怎么休息,连轴转换了机身衣服。

    林助理盯了会儿进度,电话震动起来,他就走出来接。

    他凝视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号码,并没立刻接起来。

    “林助理?”

    夏稚今天有点儿睡得不安稳,想起来新买香水还没有拆,就有点馋那个味道。

    只是没想到十一点多了,楼下还灯火通明的。

    “是不是吵到您了?马上就拍完了,”林助理按掉了电话,有些抱歉地解释,“前段时间裴总在养病,所以有一些需要出镜的工作都堆积了没有处理,是我考虑不周,应该排在白天的。”

    看着林助理毕恭毕敬的样子,夏稚笑了笑,开解道:“不是,我今天有点失眠。隔音蛮好的,我没听见什么声音。”

    当初装修的时候,设计师当然有考虑到隔音措施。

    梅菲尔街区很多都是积年古典的老房子,甚至还有巴洛克风格的旧房子,轻易不能推倒重建。

    为了保留原先的风味,又不影响生活体验,设计师当然也是大伤脑筋。

    隔音措施也是重中之重,所以楼下的动静并不会影响到主卧。

    再者说,这次录影是在琴房,本来就是做了隔音仓,更遑论会有噪音了。平时去敲架子鼓都未必能听到。

    是以,夏稚还真的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不过,她还是有点好奇裴述京工作的样子。

    她竖起来食指,比了个嘘的动作,轻手轻脚地走向光亮。

    这次拍摄定在了底楼的琴房,顺着步梯走下去,能看见他的侧影,打光灯有些刺眼,夏稚微眯起眼睛。

    裴述京已经换了一身白色的西装,看起来更儒雅,是少见的款式,但是穿在他身上,倒是没觉得奇怪。

    裴述京清隽疏朗的气质,似乎什么跳脱的款式都能压制得平稳。

    男人慈眉善目的,正在录一个什么救援项目的推广:“……希望每一个人,都能够安全回家。裴氏集团将无偿提供深水救援设备,并培训了一支足以在两百米潜水深度开展救援的专业队伍。”

    应该是个很善良的人吧。

    夏稚再一次想。

    林若愚陪她站在拐角处,良久沉默后,夏稚问:“你跟裴述京多久了?”

    “真正供职不过七年,但我从八岁就开始接受裴先生的资助,他的慈善项目惠及边陲,”林若愚音量极低,却充满怅惘,“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尽管林若愚一直念书奋进,但履历比起那些过关斩将的资优生来说,总体还是有所不足;而金光闪闪的二代们也自带资源和关系。

    在投行业内工作找得不顺利,最终通过裴氏集团的特殊资助名额得到了这份工作。

    “裴总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我感念他。”

    夏稚沉默地思考了片刻,忽然无厘头地说了一句:“我也是。”

    -

    裴述京结束工作已经是凌晨三点钟。

    林助理安排好车辆送摄制组回去,影视行业熬惯了大夜,说笑着要去吃夜宵。裴述京就叫林若愚给大家都加了津贴。

    楼下压抑着的欢呼雀跃。

    裴述京慢慢走上楼去。

    将一室喧哗甩在身后,清冷的男人缓步上楼,修长的手指按在领带上,微微用力,松了松领口。

    随着他的脚步,踢脚线的灯带渐次亮了起来。

    鎏金灯带给他自下而上渡了一层金芒。

    像是乘光而行。

    夏稚所在的主卧,房门紧闭。

    裴述京略站片刻,他的手指搭在镂花描金把手上,却并未用力按下。

    不过一瞬,他就松开了手。

    次卧里灰黑色主调,裴述京向来是喜欢这样单调的颜色,现在却莫名有些渴意。

    熟悉习惯了的白茶雪松味道,现在却多了一抹甜意。

    裴述京望着平整的床。

    几乎没有一丝褶皱的床上,随意扔了一团旖旎。

    裴述京拧了拧眉,屈尊纡贵般拎起来,手指捏住细得几乎要断掉的小吊带。

    真丝质地的吊带睡裙,单薄轻柔,轻轻一拎,几乎薄如蝉翼。

    在裴述京手中几乎轻得如若无物。

    被揉成一团的睡裙随着重力垂顺展开,是漂亮的浅桃色,隐隐还有些泛着软光,前襟开得很低,有欲盖弥彰的白蕾丝边儿。

    随着衣料展开,上面甜腻的晚香玉味道迸裂开来。

    裴述京眸光一转,似被明艳色的睡裙,给染了些许醉意。

    某个部分水色洇染开来,像是团小小的水晕,一层层泛开涟漪。

    裴述京喉结滑动。

    “这就是我的答案。”手机上的未读消息,似乎来的正合时宜。

    还没睡觉,像是探头探脑的小兽,发出了她的邀请。

    -

    寂静的楼梯间,似乎有人走过,夏稚像是心虚似的,先钻进被子里。

    今天晚上熬夜这么久,已经严重地违背了夏稚的作息时间,她甚至刚刚还灌了几杯黑咖啡。只是“口嗨”未必是真的淡定。

    夏稚深呼吸了一口,身侧熟悉的甜香,泛着晚香玉和黑话梅的味道,让夏稚十分紧张的情绪,有了些许的和缓。

    她阖了阖眼睛。

    想象着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静悄悄的卧室里,原本就隔音条件极佳,现下连一点儿外界声音都听不到。

    只余下夏稚自己的呼吸声。

    她静静地等待。

    被等待拉长了的时间,似乎也变得粘稠缓慢起来。

    夏稚早已经关上了灯。

    隔光效果极佳的双层窗帘,将整个房间给笼得密不透风,像是要与世隔绝。

    微弱的月光星子,当然不会给主卧带来丝毫光明。而在关掉所有灯光之后,熟悉的房间完全漆黑一片,唯有一丝暖光。

    ——是来自于走廊。

    没有完全关紧的门,露出一丝马脚,走廊的灯光见缝插针地钻进来。

    夏稚盯住那一抹暖金色的线。

    裴述京在做什么呢?或许和自己方才一样,在洗澡,或是在擦拭身体。

    她难以自控地闭上眼睛,脑海里陡然浮现的场景,让夏稚本就紧张的情绪,在被下微微打颤。

    夏稚感觉自己的身体越加陌生。

    手机亮了一瞬,有新消息进来——【kingsley:这么晚了还不睡,难道是需要哄睡服务吗?夏小姐。】

    【稚:要。】

    裴述京抿唇笑了笑,发了句“稍等”。

    在“稍等”的期间,夏稚在床上翻来覆去——想象力果然是最好的情绪,她的身体逐渐热了起来。

    那种燥热,莫名让夏稚脑海中闪回了片段,不太清晰的花屏记忆,像是幼年盛夏,嘶哑的蝉鸣,隔着玻璃窗柩,在绿意盎然的树丛中叫个没完。

    白皙如陶瓷娃娃般的稚龄女童,抱着洋娃娃,看着窗外发呆。

    冷白色的床铺,鼻尖是消毒水的味道,女童还尚且不谙世事,只知道哭闹着,想要出去玩。身后病床上的人,似乎苍白而削瘦,几乎看不见被褥的起伏,几乎只余下一副骨架。

    女童闹腾得厉害,最终被牵了出去,牵住她手的人,是一双更冰冷的手,带着妖冶的过分香气。

    而走出去的一瞬间,房间里的冷气被关在身后。

    席卷而来的,是迎面的热浪。

    蒸腾的热气从四面八方袭来,无论怎么躲避,都是无法等闲忽略的。灼热的柏油马路,还有吹来的热风。

    就像现下这般,灼热无名而起,却实实在在的,席卷了自己的身体。

    夏天的闷热似乎更需要惊雷暴雨,来洗刷掉热到皲裂的大地。

    而在暴风雨来临之前,天色阴沉如鸦翅。最后一丝光辉都已经被完全遮蔽。

    完全失去了亮光。

    裴述京身量极高,宽而平的肩膀,轻而易举的遮蔽了残存的光明。

    男人的身影,在门口伫立片刻,分秒却像是被黏腻拉长而无限远,秒针一格格前进,像是被按了慢速。

    过于缓慢的时间里,想象无限发酵。

    夏稚感觉身子又沸腾起来,索性抓了被子把头一蒙。

    窸窸窣窣的被子逐渐随着动作停顿而安静下来,夏稚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砰”的一声。

    门被安妥阖上,锁舌“啪嗒”一声,严丝合缝儿地嵌入锁扣。

    一声并不算响动的声音,在静谧的夜晚却显得格外洪亮而高亢,几乎要震得夏稚微颤。

    随着脚步声,湿意越加明显,而她听见一声轻笑。

    “怎么,你要扮演襁褓中的小婴儿吗?”

    感觉到床垫微微下陷,裴述京在她身侧坐下,他身上浓郁的雪松没药味道微微有些泛着苦涩清冷。

    他似乎格外偏爱这种阴郁冷调气味,潮湿的水汽翻涌而上,忍冬灌丛的料峭尾调。

    声音清晰地落入耳畔,薄薄的被子根本无法遮挡丝毫。

    除了浓郁的气息,夏稚甚至能感受到身侧的温度,刚洗过澡的腾腾热意,而自己不比那温度低多少。

    她闷闷地探出来半个脑袋,只露出一双眼睛,澄澈的小鹿眼睛眨了眨,头发有点儿乱。

    夏稚钝钝地望着身侧男人。

    裴述京进来时,走动间,感应式的夜灯自动亮了起来。现下床围周际,亮了一圈儿昏黄色的灯带,镶嵌在床脚的灯带亮度不算太强,反而更像是氛围灯。

    整个房间朦胧得像是云端之上,而端坐在身侧的裴述京,刚洗完澡,头发似乎没吹很干,微微有些湿。

    裴述京吐字清晰却音量低微:“可以让你选。”

    男人只是随便披了件睡袍,神情慵懒,摘了手表,腕上刺青隐约可见,却因为光线过于暗色,刺青的图案没入了夜色。

    借着感应灯带发出的微弱光芒,夏稚得以看清男人的神色,缱绻而温柔。

    “手指,或是……你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