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BA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家妻愚蠢但实在美丽 > 13、花朵杯
    谈鹤年接收到他的脑电波发令,被迫站出来,飞快调动智商想对策。

    这时,台阶之上一男子脚步慌张,冲向此处乱局:

    “吵什么呢?说过多少遍了,里面都是社会各界名流,就听着你们这儿吵吵闹闹吗?!”

    谈鹤年察觉到来者不善,默不作声地挡在隋慕身前。

    可紧接着,对方便扭过头,瞬间换了副表情,脸上堆满笑容:

    “诶呦,隋少?您是隋少吧!”

    那人眼睛睁得老大,直往外发光。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是这场活动的主办人,可能是您贵人多忘事,没有看到我们寄过去的邀请函。”

    隋慕挑眉,完全不认识这个人,却也挺起了胸膛——“哦,是么?”

    “当然了,不过话说回来,您也不需要邀请函啊,快快请进。”

    谈鹤年看呆了,愣愣地被他拽住袖子迈进去,畅行无阻。

    男人跟在他身后,两手揣进外衣口袋,慢悠悠踩着步子,略有不爽。

    也许是没表现成功,又没把事情搅黄,最后依旧和隋慕一起看上了画展。

    而且,身边还多了个碍事的。

    他侧目斜睨,主办人充当讲解员,绕在他们之间不肯走。

    这还怎么约会?

    隋慕倒兴致盎然,像是全然把男人忘记了。

    直至目光扫过一副极具抽象力的作品,大少爷才朝后伸手抓他,却抓了个空。

    隋慕转过头,瞧见他两眼垂下,撅着嘴唇沉默,便抬起脸凑过去:

    “干嘛?”

    “你一直只和他说话,都不理我。”

    隋慕觉得莫名其妙:“我没跟他说话啊,我在看画。”

    “这幅怎么样?”

    他也不避讳,用正常的音量和谈鹤年说——“整场就这幅能看。”

    主办人观察两人的互动,蓦地想到前些日子隋家大少爷结婚的消息,恍然大悟。

    “隋少真是好眼光啊!二位不妨凑近再仔细欣赏一下。”

    “不用了,我就买它,你去打单子吧。”

    隋慕逛累了,拉着谈鹤年到休息区坐下。

    除了这一幅画,他还买进几件艺术品摆件,加起来也就七位数出头,眼睛都不眨一下。

    能用钱得到快乐,已经是他认知里最容易的方式了。

    “好的,恭喜您购入心仪的作品,劳烦填写一下收货地址吧。”

    收货地址?

    隋慕方才沉浸在花钱的肆意中,完全忽略了一件事……

    这些东西他要摆到哪儿?

    他愣神的间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货单和笔夺了过去。

    “我来写。”

    谈鹤年行云流水,没那么不高兴了:

    “不知道你会把那只斑点狗置物架搁在家里什么地方。”

    他把货单丢到桌上,翘起了二郎腿,双眼望向隋慕。

    “好,那二位先休息,我去给你们倒咖啡!”

    主办人点头哈腰,只要金额到账,那货单就是拍他头顶都行。

    谈鹤年挪近椅子,整个人快要贴到隋慕身上:

    “哥哥,今天开不开心?”

    “还好吧。”

    隋慕靠住椅子背,略微侧过脸,他正低着脑袋,小幅度地左右晃晃,头发有意无意刮蹭自己的锁骨。

    大少爷想躲,可不知道处于什么原因,并没动,就这么暧昧地同他近距离靠着。

    “你原本的打算是什么?下午还有时间。”

    隋慕声音很轻,那么温柔,都不像他了。

    不过谈鹤年早已了解,只要把他哄开心了,他自然也肯纡尊降贵反过来哄哄你。

    “所以整个下午,你都归我了吗?”

    这话太有歧义,隋慕却什么都没听出来,点了点头:“嗯。”

    嗡嗡的振动响在耳畔,隋慕朝他瞥了一眼。

    谈鹤年果然有了动作,掏出手机,垂眸瞧着屏幕,顿了顿。

    隋慕凑过来,他遮住来电显示:

    “我接个电话,哥哥。”

    听他说完,隋慕眨了下眼睛,恩准他的需求。

    然而谈鹤年拿上手机站起身,不打算在他身边接这个电话。

    隋慕并没往心里去,两腿伸直,抻了抻。

    “嗨?”

    第一声,隋慕都没察觉。

    “你好?”

    对方又跟隋慕打招呼,他便施舍了目光。

    这人穿得蛮艺术,场馆内热得冒火,帽子还不摘。

    “……你好。”隋慕确定他是在跟自己说话,才出声。

    文艺男躬身,欲坐在他身旁。

    大少爷眉头一蹙:

    “这里有人。”

    对方撅着屁股,于半空悬停,抬起了脑袋。

    “是吗?”那人直起身,扭头扫视一圈,拎着旁边的椅子归来,坐在他左手边,几乎是面对面。

    隋慕将画册摊开摆在膝头,胳膊肘往扶手上搭,手指撑着太阳穴,对他这一系列诡异行为感到匪夷所思。

    “你很喜欢《今天的清晨》?”

    那人再度开嗓。

    隋慕想了想:“你是说……那幅画?”

    “你是那幅画的作者?”

    他顿悟。

    不过,对面男人立即摇了摇头,微笑着开口:

    “当然不是了,我只是和你一样,很喜欢那幅画。”

    他的笑声十分爽朗,隋慕却更觉得诡异。

    男人耸了耸肩膀,又道:

    “小天鹅,我可以这么叫你吗?你的脖子很漂亮。”

    “不可以。”隋慕斩钉截铁。

    “为什么呢?你也可以为我取个绰号,我交朋友一直都是这样,试一试,很有趣的。”

    “你还不配跟我交朋友。”

    隋慕坐直身体,不同对方啰嗦:

    “那幅画我已经买下来了,如果你喜欢,就抓紧这两天欣赏够吧。”

    那人被噎了一下,尴尬勾唇。

    适时,谈鹤年打完电话往回走,他沉着脸往隋慕身边一站,对面灰溜溜退场。

    隋慕一转头,看见空了的椅子,瞬间放松下来。

    “他是谁啊?”

    谈鹤年坐下来,状似无意地开口,字里行间的冷气只有隋慕全然感觉不到:

    “好像是来跟我抢画的,真大胆。”

    主办人端来两杯咖啡。

    “谢谢。”

    是拿铁,但隋慕没打算喝。

    他眼见这人又要去拿甜品招待,立马喊住:

    “不用了,你去忙你的,最好马上就能把画打包起来,我可以加钱。”

    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看上的东西出现任何差池。

    “这……隋少,我们没有这样的先例,您放心好了,画我们一定会妥善保管,等展览一结束立刻运输。”主办人经验丰富,尽可能安抚他:“要不您加我个联系方式,这样以后再有什么类似的活动,我也好邀请您来。”

    “好吧。”

    隋慕挤了挤眉头,解锁手机,直接丢给对方——“你自己搞,我不会弄。”

    其实是懒得弄。

    谈鹤年瞧着他这幅呆样,忍不住吸了一口气,从后面勾着他的衣角。

    等多余的人加完好友离开,男人顿时俯下脑袋,低声道:

    “别操心你的画了,刚才那家伙是来搭讪的。”

    隋慕神经一跳:“他是个男的。”

    “那又怎样,我也是男的,我就喜欢你。”大庭广众之下,他也口无遮拦。

    隋慕霎时间安静了。

    片刻,谈鹤年突然意识到什么。

    “哥哥,你刚才的意思是,搭讪你的人一般都是女性吗?”

    “嗯……上学的时候男女都有吧,女生可能要稍微多一点,后来当上老师就少了。”

    隋慕还真答他的话,回忆着往昔,神情肃然。

    谈鹤年当即扭过脸去,捏起杯子喝咖啡,有几分后悔问出那种可笑的问题。

    他自己点的热美式,大口大口往下灌,也不嫌苦。

    “咱们什么时候去吃饭?”隋慕还以为他是饿了,自己正好也有点饿:“还吃麦当劳行不行?”

    好。

    他精心安排的午餐也被打乱。

    但隋慕想要,又怎么能不满足。

    吃过午饭,行程终于扭转至正确的轨迹,进入谈鹤年式的约会,在隋慕看来,幼稚得不能再幼稚。

    男人带他进了一家街边小店,diy陶艺。

    店面这么小,也不晓得他是从哪儿挖掘出来的。

    隋慕有些嫌弃,直接将抗拒写在脸上。

    谈鹤年连哄带骗,拉起他两边袖子,不由分说便按住他的手去碰泥巴团。

    那种触感颇为怪异,叫隋慕一时间都没注意自己的手指被他握着。

    隋慕白得晃眼的小臂被谈鹤年坏心眼地蹭上了泥。

    他还拒绝了陶艺师的教学,偏要自己闷头和隋慕一起摸索。

    谈鹤年自信满满,说是要做个杯子,可隋慕亲眼目睹杯口软趴趴地倾倒,扑哧笑出声。

    “哥哥笑我。”

    “你手可真笨,我来。”

    隋慕肩头顶开他,自己上手,渐入佳境。

    谈鹤年侧过身,胳膊担在膝盖,歪着脑袋端详他认真的神情。

    “哥哥。”

    “嗯?”

    “你又不经常来海宁,那些人怎么都认识你?”

    “不知道,我平时明明很低调的。”隋慕自己也奇怪,但转瞬即逝,指着台子上的作品冲他显摆:“看看,这才叫马克杯呢。”

    谈鹤年脑袋钻进他胳膊底下,心想,他一点都不低调,便伸手戳了戳那团泥巴。

    杯沿立马凹进去一块,隋慕反应过来,手掌拍向他作恶的爪子,声音清脆。

    “啧……对不起嘛。”

    谈鹤年毫无认错心态,连道歉都格外敷衍。

    隋慕却不生气:

    “这样的话,或许可以把杯口做成花瓣。”

    他这么纵容,谈鹤年恃宠而骄,将下巴搁在他肩头。

    隋慕随即僵住,肩胛骨一紧,抬起眼皮悄悄打量着周围,小声斥责道:

    “不许闹了。”

    谈鹤年眨巴眨巴眼。

    忽然,隋慕停下动作来,手腕挪开自己肩上沉甸甸的脑袋。

    男人正欲开口,他先张嘴了:

    “你要不要……和我出国玩两天?”

    “出国?”谈鹤年愣了下。

    隋慕不回话,转头继续摆弄制作自己的花朵杯。

    谈鹤年立马问他:“怎么突然想去国外了?”

    “在家里待的很无聊,索性走远点,散散心。”隋慕总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不过你还要上学,应该没时间……”

    “你在想什么?”

    谈鹤年突然打断他的话。

    隋慕心头揪动,迷茫地看向他。

    “我当然要陪你去,你一个人跑那么远,我——”

    “你什么?”隋慕被他镇住了。

    谈鹤年垂下眼睑:

    “我不放心。”

    店里环境音在无言的衬托下更显嘈杂。

    这个话题戛然而止,两人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开始共同“建设”起他们的花朵马克杯。

    杯体大致完成,隋慕又切割出小小的玫瑰花粘在上面,把手是叶子的形状。

    “完美。”

    隋慕自言自语一句,擦干净手,手机镜头对准,来了一张半成品的定妆照。

    谈鹤年这么安静,他都有点不大习惯了。

    上色时,两个人脸对脸坐着,各自涂一面。

    “谈鹤年。”

    隋慕忍不了了,搁下画笔。

    对面反而淡然自若,一笔一笔描摹。

    “你必须跟我出国,所有的计划你来做,我报销。”

    谈鹤年抿唇不语。

    隋慕立马伸手将花朵杯挪开,脸庞逼近:

    “听到没有?”

    男人眼皮一跳,手腕瞬间抬起。

    “哥哥……”他咽了咽唾沫:“只要你不丢下我,哪里我都跟你去。”

    在陶艺店坐了整整五个小时,隋慕肩膀麻得动弹不得。

    他听到成品要两到三周才能来取,顿时失去全部力气。

    攥着拳头给他捶胳膊的谈鹤年在后面轻笑:

    “正好,我们那时候差不多就回国了。”

    隋慕饥肠辘辘,没吭声,眼神威胁他立刻带自己去吃饭。

    谈鹤年选择了一家烟火气十足的烧烤店,又是隋慕没吃过的,肉串需要自己烤。

    这次总算按照他的计划来,男人不由得挺直了腰板,点餐还那么体贴,抓着隋慕问长问短。

    大少爷又累又饿,整个人蔫儿了。

    “蜜汁五花肉尝尝么?”

    “蜜汁五花肉……是谁身上的?”

    隋慕问得有气无力。

    谈鹤年笑着回答:“猪啊。”

    “那不要,我不喜欢吃猪肉。”

    “你平时不是吃排骨的么?”谈鹤年疑惑。

    “排骨也是猪肉?那随便吧……你点就好了,我又不知道什么是什么,别磨磨蹭蹭的。”

    隋慕推他手肘一把,发出重要指示。

    谈鹤年应着,快速点完单,眨眼间,一排肉串瞬间上了烧烤架。

    嗅着肉香,隋慕动了动鼻尖。

    “好了吗?”

    “等等。”

    “什么时候好?”

    “再等等。”

    羊肉串熟了,谈鹤年用筷子剥进他盘里。

    “尝尝吧,他们家的羊肉是招牌,一点都不膻。”

    “膻?”

    隋慕貌似不太理解这个形容词:

    “我蛮爱吃羊肉的呢。”

    稍微垫了些食物,隋慕满血复活,加单两瓶啤酒。

    烧烤配啤酒,吃得隋慕浑身发热,频频加单,空罐子摆了一整桌。

    谈鹤年滴酒不沾,一边伺候他,一边留神他的脸色。

    喝了这么多,不过微醺而已。

    隋慕在暖光灯下也遮不住粉面春眸,动作渐渐迟缓。

    “哥哥?”

    “嗯……”

    谈鹤年喊他,他就耸肩往前一趴,同时仰起脑袋来。

    男人脑筋错乱,竟然胆大包天地启唇:

    “慕慕?”

    隋慕微微怔住,半晌才回味出不对劲。

    “没大没小。”他哼出几个字。

    只是他这个样子没有半点威慑力,谈鹤年把杯子里的酒泼掉,换成温热的茶水。

    “不能再喝了,慕慕。”

    男人叫上了瘾。

    隋慕到家的时候,醉意已经消退大半。

    他将爸妈喊到茶室,郑重其事地宣布了自己即将环游海外的消息。

    “出去散散心倒也好。可,谁陪你去呢?”

    隋母不免问道。

    隋慕回答:“鹤年呀。”

    得知他打算让谈鹤年陪着,母亲急得直接起身,摆摆手——

    “他?开玩笑的哦,这怎么能行,他年纪那么小,哪里照顾得好你呢?不妥的,不妥的呀。”

    “妈妈,他很好,特别靠谱。”

    隋慕抿住嘴唇,笑意从眼睛里冒出来,闪闪发光。

    他一副雀跃的花痴模样,脸颊还略带粉红,额前发丝凌乱,也没整理。

    看得出是急匆匆跑来找父母认可的。

    “慕慕。”

    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隋父开嗓:

    “你跟谁去是你的自由,爸爸妈妈不会干涉,但我们都清楚,这不仅仅是一次旅游的问题。”

    “经过谈家之前的所作所为,爸爸实在是心存芥蒂,起码不能让你再被欺骗一次了,总要把把关才好。这样吧,明天晚上,叫那个小子到家里来吃饭,我得跟他谈谈。”

    隋慕点点头,很干脆地应了下来。

    他回房,立即讲给电话那头的谈鹤年听。

    对面沉默了许久。

    “喂?”

    隋慕点开免提。

    谈鹤年声音发虚:“没什么,哥哥。我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你今早不是还说想来正式拜访的吗?忘了呀?”

    “不一样嘛,主动、和被动,差得太多了……”

    谈鹤年长长地呼一口气,听上去的确紧张。

    隋慕忍俊不禁。

    “你又笑我。”男人不满。

    隋慕旋即笑得更大声。

    两人聊得正欢时,隋慕猛然听到“咚咚”两声。

    “嘘——”他冲谈鹤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从床上爬起来,侧耳仔细听听:“好像有人敲我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