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BA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和龙傲天共用身体后 > 7、笑你爹呢?
    鸿伯还以为谢亦安在谢他,摆了手:“你有这份心,是解怔局的荣幸。”

    鸿伯一时间感慨万千。

    在谢亦安失去天赋之前,一直是族里年轻人的标杆。

    他天赋卓绝,别人拼尽全力才能摸到的解怔师门槛,谢亦安轻松就能跨过。

    还比谁都肯下苦功,更难得的是,他有颗金子般的心,乐于奉献,不管身上有多耀眼光环也宠辱不惊,也从来没有天才都会有的傲气。

    才、勤、性皆优,世界上恐怕没有比谢亦安更完美的天才了。

    可惜天妒英杰。

    鸿伯看谢亦安的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惋惜。

    可惜那场突如其来的怔难袭击,让谢亦安没了父母,也让这原本耀眼至极的天才,一夜之间跌落进了泥里。

    但谢亦安失去天赋这件事,一直是个疑点。

    作为族内为数不多关心谢亦安的人,鸿伯对这件事很关注。

    他一开始怀疑是谢亦安的心理出现了问题。

    但他观察过。

    谢亦安刚刚被接回族内时,确实因为那场变故消沉了一段时间。

    但很快,对方就振作了起来,比谁都更快接受了自己是平凡人的事实。

    在族内还在为第一天才意外陨落吵作一团的时候,作为变故的亲历者,谢亦安已经转头,心无旁骛地研究起了不需要依赖天赋就能解怔的体术式。

    丧失天赋没有让这位天才就此消失,他还想努力回到属于解怔师的道路上。

    这等心性,世界上恐怕没有几个人能有。

    既然不是心理问题,那谢亦安失去天赋,就很可能是其他东西在搞鬼。

    鸿伯怀疑是那个制造怔难,导致整个城镇陷入地狱的恐怖组织做的坏事。

    鸿伯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谢亦安。

    可惜当年亲历现场的人,除了谢亦安全都死了。

    而谢亦安也因为当时遭受了重大创伤,有些记忆模糊。

    谁也不知道那天晚上究竟具体发生了什么。

    这次再聊起这件事,谢亦安依旧淡然,还反过来安慰一直在叹气的鸿伯。

    “鸿伯不用太纠结那时的事。天赋没了就没了,成为解怔师又不止念者这一条路,我以体术者的身份回去也是一样的。”

    鸿伯还是叹气:“哪有那么容易,其他体术者是因为天赋差才走体术这条路的。但不管多差,多少也有一点天赋。你现在可是一点念能都用不出来的无天赋,连外骨骼都穿不上。”

    谢亦安顺着鸿伯的脊背,温声道:“总有办法的。”

    安亦谢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他平时最看不惯的,就是他宿主这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以他的性格,这种时候肯定要阴阳怪气刺一番他的宿主。

    但自鸿伯提起那场恐怖袭击之后,安亦谢就很久没有出声了。

    当时的城镇到底发生了什么,鸿伯不清楚,谢亦安本人可能也不记得了。

    但安亦谢却不是。

    安亦谢清楚地记得那天所有的细节。

    那是他第一次用自己的感知器官感受这个世界。

    他记得当时人很多,车上一直在颠簸。

    车开到哪里,哪里就很热,像是有人专门往车外纵火。

    每次有人打开窗户,他就能听见外面凄惨的叫声。

    到处都是想要活下去的强烈执念,他有些躁动。

    就在这时,黑暗的环境一亮。

    有人解开了绑着他的带子,将他从生化箱中拿了出来。

    那人捏着他的试管,对着窗外的火光来回观赏。

    “快看,九号的反应很强烈。”

    “哈哈哈,肯定是受到外面那群人的影响了,深重的执念是我们九号最好的养料嘛。”

    有另外一个声音提醒道:“专注任务,别忘了我们这次来是为了什么,要把九号投放到天赋最高的人身上去。”

    “知道知道。”他被说话的人紧紧捏在了手里,“资料我都看过了,是叫——谢亦安是吧?”

    当时的他,只是一个没被彻底激活的人工怔,并没有眼睛这种器官。

    他看不见,只能通过每个人体内蕴藏的能量,看到一个模糊人形轮廓。

    比如他的制造者和制造者的同伴们,就是一团黑色的人形气体。

    浓度有高有低,浓度高的地位更高,能随意指使浓度低的人。

    但在他们这群人之外,所有人都是白色的,白得很扎眼。

    他们这些人工怔最终的归处,就是进入这些白色人形的身体里。

    一般来说,白色人形的地位也和浓度有关。

    他见过最亮的白人,是他前辈八号的宿主。

    可惜自从八号和宿主融合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八号。

    听他的制造者说,实验失败了。

    他不知道实验失败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八号回不来了,接下来的任务就轮到他了。

    车停下来后,车上的人鱼贯而出,他也跟着被带下来。

    一群人围着一个少年。

    对方好像有点死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但身上散发的光亮,强烈的几乎要刺伤眼睛。

    比八号的宿主还要亮得多。

    捏着他试管的人蹲下来,似乎在打量躺在地上的少年。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本人,s+级天赋者,啧啧,真是夸张的天赋,不知道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惊喜,我已经开始兴奋了。”

    怔以执念为养料,眼前的少年虽然天赋很强,但执念却弱得看不见。

    他不喜欢这个身体,一直在抗拒。

    “小九,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

    一个尚未成形的人工怔是没有资格反抗的。

    他被制造者接过,强行注射进了还在昏迷中的谢亦安体内。

    “记住你的使命,等时机成熟之后,你知道怎么回来,不要让我失望。”

    他从冰冷的试管里抽出,又落入这具温暖的人体里。

    辅助程序自动激活,他的辅助器伸出无数条菌丝般的小触手,游弋在血管之间,将他深深扎入那人的心脏。

    一瞬间,他脑海里多出了很多东西。

    他忽然理解了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

    也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他刚才在车里听到的一切,在大众认知里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在经历一场灾难。

    可他现在没有余力思考。

    他如同一只嘴里被插了食管的鸭子,随着和宿主的融合,那些认知一股脑地灌进他的脑子里,一时间头昏脑涨。

    他自己也悄然发生了某些变化。

    他感觉到自己在吸收,驻扎,共享记忆,逐渐与昏迷的少年合二为一。

    直到他也耗尽了自己的全部能量,陷入了长达一个月的沉睡。

    回忆到此结束。

    因为他的智慧和人格都是在谢亦安体内时慢慢培养起来的。

    他还在试管里的时候,更像是他开智之前的经历,所以大多都是零碎片段,记忆非常模糊。

    直到鸿伯和谢亦安提到那场怔难,他才忽然回想起来。

    他并不是宿主自主产生的怔,他就来源于他们口中的恐怖组织。

    他是被怔难组织倾力培养出来的人工怔,会被精准投放到人类社会中那些出了名的天才体内。

    他存在的意义就是榨取那些天才的价值,将他们的天赋化为自己成长的养料,成熟之后夺取宿主,然后回到组织,为组织所用。

    他猛然从那些对未来的美好的幻想里惊醒,被狠狠拽回现实,一个血淋淋的事实砸在眼前。

    就算他成功夺取了谢亦安的身体,他可能也无法自由自在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只是一个带着任务的,注定要和宿主拼个你死我活的,然后为组织奉献自己的全部余生的

    ——工具人而已。

    “不过入怔这种事,确实怠慢不得。”

    鸿伯的话语从旁边传来。

    安亦谢注意力一转,看到鸿伯掏出一个白瓷药瓶。

    鸿伯把药瓶递给了谢亦安:“你现在还没入怔,但保险起见,先注意一下。”

    “这是特效防怔药,你先按疗程吃一段时间,多少可以起到一点预防作用。”

    “这个特效药效果很好,就算到了怔初期,也能一定程度削减这些该死的家伙成形。”

    听到这里,安亦谢瞬间将刚才的忧虑抛到一边,立刻炸了:【哈?老东西你有本事再说一遍,讲话这么难听,谁该死了?】

    鸿伯摸着脸上的胡茬,还在旁边絮叨:“怔这东西难缠,但也没想象中那么厉害,早发现早应对。”

    “说到底就是见不得光的玩意儿,尤其是初期的怔,见到特效药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蹦跶不了多久。”

    真是岂有此理!

    他怎么就见不得光了,怎么就是老鼠了!

    安亦谢气得怔体都膨大了数倍,在谢亦安的身体里,燃烧成了一团熊熊黑火。

    一回生二回熟,加上他宿主不设防,一气之下的安亦谢再次占据了身体。

    气质谦和的少年,身体一下子站得极为笔直。

    安亦谢浓黑的瞳孔中窜出一股凶狠的火。

    “死老……”

    “头”字安亦谢还没说出口,头顶就被一掌宽大干燥的手心盖住了。

    安亦谢蓦地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脑袋就被轻轻揉了揉。

    “虽然你从来不说,但鸿伯知道,你过得不容易。”

    “失去天赋这种事,不单单只是无法成为解怔师那么简单,你曾经那么受器重,现在身上背负的压力只会更大。”

    “但鸿伯还是想说,别人怎么看你是他们的事,小子还年轻,大胆做自己,不要太有顾虑。”

    “不管你最后变成什么样,鸿伯都永远支持你,好好的,啊。”

    不善言辞的男人,语气里充满了对小辈浓浓的爱怜。

    安亦谢僵着身体没动。

    鸿伯还是在役解怔师,贴在他发顶上的手掌很粗糙。

    蹭过耳后碎发时,能感觉到指节处细微的薄茧,却半点不硌人。

    带着晒过太阳的温意,从头皮一路往下蔓延。

    都怪这老头说话不带主语,意思也模棱两可的,好像真的在跟他说话一样。

    安亦谢眼中的怒火,在脑袋上温情的搓揉下,“噗”一声,灭掉了。

    “哦、哦……”

    本来应该发难的话语不知道忘到哪里去了,安亦谢只简短地应了一声,便又缩回宿主体内,一动不动。

    谢亦安恢复了身体掌控权,向内审视。

    体内黑乎乎的怔体将自己蜷成一团,外表覆盖着一层薄红,似乎有些羞赧。

    另一边,鸿伯也是个难得露真情的糙汉子,说完那番话后便收回了手,有些拘束地蹭着衣角。

    谢亦安没忍住笑了一下。

    鸿伯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

    安亦谢更是直接:【笑你爹呢?】

    一句粗话,将温馨氛围破坏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