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BA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这不是说好的剧本 > 11、第 11 章
    冯夫人把持尚书府内务,早已用重金收买前院管事。

    管事从孟翎的西偏院出来,扭头就去了冯夫人的院子里,把听到的事吐了个干净。

    “他还会卜卦算命?”冯夫人不屑地哼了一声。

    管事不吭声,他就是来卖消息拿赏银的,无意参与老爷夫人少爷三人之间的斗争。

    再则……

    管事总觉得,翎少爷自从清醒后,整个人就变得不一样了。

    像一把经过多年锻造而成的宝剑,暗藏锋芒,一旦出鞘,必定惊艳四座。如今又多了“算卦”的本事,显得越发神秘。

    冯夫人思考着管事方才的“告密”。

    “孟翎说老爷将要大难临头,可有说是什么劫难?”

    管事摇头:“他们二人靠得极近,声音小,奴才听不见。但他们二人分开之时,老爷很生气,大声说是您将早朝之事告诉翎少爷。”

    “我可没说。”冯夫人紧紧蹙着眉头,心中越发烦躁不安,她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冯夫人赏了管事,叫他下去。

    之后叫来一个小厮,命他换了衣服,去天香楼一趟。

    “看看老爷在和谁喝酒。”

    天香楼是正经酒楼,大堂偶尔会有歌女舞女表演节目,但都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

    即便如此,冯夫人还是不放心,她太清楚孟澎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了。

    本就焦虑,一听这“大难临头”的预言,更是坐不住。

    就算没有孟翎,她也是要找人私下跟着的,不过是早或晚的事。

    那小厮不是第一次被派去跟踪孟老爷,十分熟练地换了套不起眼的衣服,埋伏在天香楼的门口。

    京城最出名的酒楼有两家,一家是醉仙楼,以美食佳肴著称,二楼以上卖的菜品极贵。但一楼也做平民百姓生意,卖些寻常人家吃得起的菜肴,大堂时常有说书人在讲书,一壶茶一笼点心,能津津有味地听一下午。

    另一家则是天香楼,是达官贵人们出入的酒楼,专做贵人富人的生意,一般人不敢也进不去。

    酒楼内弥漫着一股清雅的幽香,装潢典雅又奢靡,所用餐具无一不精美。来往的小二都衣着整洁,服务周到,每个人都被培训过如何说恭维话。

    至于菜肴……价钱很美丽,味道只能说中规中矩,反正来的人都不是为了吃饭来的。

    天香楼的酒水种类倒是很多,应有尽有,不过,价格同装酒的瓶子一样,都是那么漂亮。

    这种地方,照理来说,多少会藏点不能摆在明面上的灰色产业,比如“陪酒”的公子或姑娘。

    可天香楼死活不做这类生意。

    曾有贵人想要当众强迫弹琴卖艺的公子,被掌柜叫人打出去了。那人在店门口叫嚣,说自己与右相有如何深厚的关系,必会找右相来砸了这破店。

    事后多日,始终没有消息。

    最后竟是被人在城外的乱葬岗看见了那个嚣张的男人。

    被一个草席随意裹着扔在坟上,表情狰狞,死不瞑目。

    右相大发雷霆,却找不到天香楼动手的证据,无奈,草草结案。

    谁也不知道天香楼背后的主人究竟是谁,连右相的面子都不给。

    从此,再无人敢招惹天香楼。

    京城向来如此,水深得很。

    外头卖几文钱的茶水,天香楼能翻十倍售卖。小厮不敢进天香楼,只能在外边游荡蹲守。

    直等到天都黑透了,才瞧见孟尚书被店小二摇摇晃晃地扶出来。

    同行的还有几个官员富商,都是醉醺醺的模样。

    小厮往阴影里藏得更深。

    不远处,富商结了账,挨个将人送上马车,让家奴送他们回府。轮到孟尚书,富商正要说去尚书府,路边忽然传来一声俏生生的“孟老爷”。

    富商和孟澎齐齐一愣,角落里躲着的小厮猛地打起精神。

    众人齐齐望去,看见一个漂亮的青年,站在不远处。

    孟澎醉得有点糊涂:“你是……?”

    青年笑道:“孟老爷做过我的生意,您忘了么?”

    孟澎好不容易才认出来人:“你是花月楼的公子。”

    “正是。”

    小厮:“!!”

    花月楼可是青楼!

    “老爷,许久不见,何不去花月楼小酌几杯?”青年问。

    孟澎犹豫片刻:“我喝得已经够多了。”

    青年仿佛听不懂拒绝,笑道:“那就去醒醒酒,老爷,我们那儿的公子和姑娘最擅长煮醒酒汤了。”

    这位青楼里的公子深谙如何挑动人心,上前又是几句劝说,笑容魅惑。

    “相逢即是缘,老爷今夜要不是来了天香楼,也碰不到我呀。”青年劝道,“来吧,老爷都一年多没来过了,楼里的几个哥哥姐姐都很想你。”

    倘若孟澎还清醒着,必定会想起孟翎的告诫,拒绝回家。

    但他醉得失去了理智。

    美人相邀,孟澎迷迷糊糊道:“那好罢。”

    青年没想到逛个街都能揽到客,大喜,火速把人扶上马车,还不忘招呼富商,问他要不要来。

    富商连退数步,很明显要同他划清界限,但说话的语气还是很客气的。

    “不必了,这位公子,夫人还在家等我,不好让她久等。”

    “行吧。”青年并不勉强,反正已经抓到了一个大顾客。

    车轮骨碌碌向前驶去,小厮火烧眉毛似的,狂奔回尚书府!

    “夫人!夫人!不好了!!”小厮大叫道。

    “怎么了?!”冯夫人吓得面色微白。

    毕竟是“大难临头”,又是有过前科的天香楼,很难不多想到底是什么难。

    小厮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夫人,老爷他……”

    “说!”

    “老爷他去青楼了!”

    “……??!!!”

    冯夫人一张脸由白变青,由青变黑。

    她领着健壮的家奴和几个婆子,气势汹汹地出了门。

    **

    孟老爷被冯夫人亲自从青楼揪出来,面子里子都没了,酒也醒了。两人勉强撑到回府,关了门就开始吵架,吵架声里还夹杂着乒乒乓乓摔东西的声音。

    吵着吵着,似乎还打起来了。打得不可开交,谁都劝不住。

    尚书府闹了一整夜,清晨还叫了大夫。

    所有人都不得安生,唯独西院,因位置偏僻,独享一夜清净。

    孟翎一觉醒来,就收获了路生崇拜的眼神。

    “少爷,你好厉害!”

    “怎么了?”他疑惑地问。

    “昨晚,老爷——”

    路生话音未落,院门被人敲响。

    平时院门都是锁上的,外边推不开。孟翎让路生去开门,片刻后,进屋的人多了一个。

    “翎儿。”孟澎唤道。

    孟翎背对着内室的入口,正撅着屁股叠被子。

    整个院子就两个人,总不能什么都让路生干了,他不得累死。孟翎自诩没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地步,上大学独立惯了,有些事都不叫路生,而是自己随手做了。

    听见有人叫他,孟翎疑惑扭头:“爹……卧槽!”

    看着面前青紫猪头,脸还破了个口子,伤口贴着一块纱布,与往日的英俊潇洒帅大叔形象找不出半点相似。

    孟翎震惊道:“你谁?!为什么有我爹的嗓音?”

    被揍成猪头的男人幽幽道,“我就是你爹。”

    孟翎:“…………”

    少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孟澎道:“你算得还挺准,我确实遭了大难。”

    被打了一顿就算了,脸还被摔裂的茶盏瓷片割了个口子,大夫来看过,很严肃地说必须仔细养着,各种忌口,还要花大价钱买上好的伤药和祛疤药膏,否则以前的帅脸必定一去不返。

    看到渣爹变成这幅惨状。

    孟翎转过身去继续叠被子,肩头不断耸动。

    孟澎以为他在哭。

    “爹专门请来了张太医,太医说养几天,脸上的青紫就没了,只需静养祛疤。无须为了爹伤心难过。”

    少年没理,身体颤抖的频率更大了。

    孟澎上前掰着他的肩头,逼着人转过来,却发现孟翎原来是在笑。

    “……”孟澎问,“很好笑吗?”

    “非常好笑,因为你活该,谁会为你难过啊?哈哈哈哈哈……”

    被发现了,孟翎就不忍了,笑声无比嚣张畅快。

    孟澎忍无可忍,很想甩袖就走。

    “不许笑了!”

    孟翎幸灾乐祸道:“我警告过你的吧,怪你自己不听。”

    孟澎神色阴沉:“我问过了,冯梅不曾告诉你早朝之事。你何时学会的占卜?”

    “梦中。”孟翎答道。

    “撒谎!”

    “爱信不信,不信快滚。”孟翎翻了个白眼。

    “你——!”孟澎气道:“你这是跟爹说话的态度吗?”

    少年好心劝道:“爹,别生气呀!生气的话,脸会皱,当心你的伤口愈合不了哦!”

    “…………”

    孟澎做了几个深呼吸。

    “你还能算什么?次次都很准吗。”

    孟翎反问:“你想算什么?”

    孟澎默了默,“我——”

    “不管要算什么,我都不帮你。除非……”孟翎打断他的话,并伸出手掌。

    宛如情境复现。

    孟澎早有准备,交出五两。

    少年没有要收手的意思。

    “?我已经付了。”孟澎恍然大悟,又给五两,“这是托你再算一卦的费用。”

    孟翎摇摇头:“补昨日的够了,今日不够。”

    “??”

    “拖欠银两是要给利息的,十两,只够你弥补昨日欠的债。”孟翎慢条斯理地说,“再则,我说过,第一次是亲情价,第二次开始正常收费。若要找我问卦,还要再给十两。”

    孟澎咬牙切齿:“我是你爹。”

    “亲父子明算账。”孟翎理直气壮道,“给钱,不给就请离开西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