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同居 “Luna,昨天你夸过我身材很……
他们同居的这七天, 每天都要进行至少六个小时的录制。由于两人都要上班,工作日的录制会安排在下班回家后到晚上睡前这段时间。
除此之外,公寓内各处的摄像头也24小时不停转, 浴室除外。这些摄像头如果拍摄到涉及隐私的谈话,或是未成年人不能观看的亲密互动, 都不会被剪辑到综艺当中。
因此, 理论上来讲,虽然身处镜头之下,但是除了违法犯罪的事, 参与者们想干什么都可以。
当然,对于陆瓷而言, 出于各方面的考虑,她都不可能在镜头面前做出格的事。不过她猜像Zoe和John这样自由自在的情侣应该不会介意镜头的存在。
同居的第一天,也是《心墙》录制的Day24, 到达Aiden的公寓后,男人又带着她在公寓里转了一遍, 一边交代着一些琐碎的事项。
“冰箱里和橱柜里都有一些零食,你可以随意拿来吃。”
“这套餐具是全新的,已经高温消毒过, 不知道这个颜色你喜不喜欢。”
“牙刷、浴巾、洗脸巾、束发带、卸妆棉……我就准备了这么多,还有什么其他需要的吗?”
男人温柔细致的话语萦绕在耳边,陆瓷惊讶地注意到公寓里的许多事物已经发生了改变。
上次Aiden来她的公寓参观时,似乎刻意记下了她购买用品的喜好, 原封不动地复制了一遍。
牙刷、毛巾都是她喜欢的浅紫色,束发带甚至是她用的同款——带着一对猫耳朵的黑色束发带。卸妆棉也是她常用的品牌。
移步到卧室,床上用品已经换成了和她公寓里相同的材质和薄厚。床头柜上摆着充电器、发绳和唇膏。
走进书房,一眼就能看到格局的变化, 原本放在房间中央的、属于Aiden的办公桌被挪到了房间一侧,另一边则加上了一张新的书桌,上面摆放着一台全新的电脑。
“这台电脑也是专属于你的,用来办公、看剧、打游戏都可以。”Aiden道。
“当然,如果你需要处理一些敏感的工作文件,也可以不用这台电脑。”男人想得很周到。
“Aiden……谢谢你为我准备了这么多,我的未婚夫比想象中还要贴心呢。”陆瓷由衷地感到开心,笑着凑近男人,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以示感谢。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现在这里也是你的家。”Aiden在镜头面前维持着温和的笑容,轻吻她的额头。
“不过,Luna”男人话锋一转,牵着她走到他自己的书桌旁,“家里的其他东西你都可以使用,但是我的电脑不行。”
“有时候我会用这台电脑编写程序,里面的工作文件比较多,所以不太方便。”
“当然,我明白。”陆瓷点点头,她完全能理解这种工作上的严谨性,换做是她也不会让Aiden接触长明资本的关键文件。
把这些小事交代清楚后,他们正式开始了同居的第一天。
这一天是周末,否则两人也不会从上午就开始录制。他们都不用去公司,于是就窝在Aiden的公寓里一起看电影。
他们在影音室里看一部惊悚片——Alice向陆瓷疯狂推荐过无数次。一开始他们分别坐在两张单人沙发上,后来随着情节逐渐变得紧张,陆瓷自然而然地坐上了Aiden的同一张沙发,和他挤在一起。
在时刻运转的镜头下,她靠在男人的怀里,一副倍感安心的样子。
Aiden知道陆瓷是在为录制提供素材,于是很配合地用一边手臂环住她,同时不着痕迹地换了个坐姿。
同居录制需要拿捏好尺度,他们既不能太亲密,又不能显得冷淡。
陆瓷制造了很多轻微的肢体触碰,例如用手拂过Aiden的肩、帮他移开一缕掉下来的额发,适时地吻在他的脸颊或轻啄他的嘴唇。
她的策略是塑造一对甜蜜、稳定的情侣形象,互动很亲昵,却不会引发太多旖旎的想象。
不过她认为的可爱亲昵,却给某人带来了很多压抑的烦恼——只是这点她不知道。
或者说,她直到晚上才知道。
这时录制组早已离开,陆瓷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家居服,Aiden在浴室里洗澡,“哗啦啦”的花洒声隔着浴室门传来。
水声还没停止,陆瓷就听到Aiden问她能不能帮他拿条浴巾的呼唤。她一边走进浴室一边疑惑地说:“我在外面没看到你的浴巾……”
进入浴室后,陆瓷看到了氤氲的水雾,在雾气当中站着刚洗完澡的男人。男人的发丝和眼睫都还在往下滴着水,水滴流过上身,勾勒出艺术品般起伏的线条,没入从腰部开始包裹的、深灰色浴巾的上沿。
男人低声解释,句尾带着上扬的笑意:“Luna,昨天你夸过我身材很好。”
“……所以,你专门让我来欣赏一下吗?”陆瓷失笑道,挑了挑眉,“嗯哼,你的身材确实很不错。”
“也可以不只是欣赏,”男人几步靠近,声音沉了几分,“浴室里没有摄像头,Luna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这样引诱一个二十出头的成年女人?真是恶劣。陆瓷把嘴轻轻一撇,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被引诱到了。她伸手勾住Aiden的脖子,亲了亲他的嘴唇,又亲了亲他的喉结。
她一主动,Aiden便收到了默许的信号。接下来她的手腕被捉住,她的后背不可避免地靠在浴室墙壁上,男人的吻汹涌袭来。到最后不知怎地亲到了开启的花洒下,她的家居服也被从上降落的温暖水流完全打湿、黏在身上,就像男人握在她后颈的手一样,和皮肤难舍难分。
“Aiden,我们也可以不用等到七天以后……”在亲吻的间隙,陆瓷低声呢喃。
男人的眸色深了一点,但还是哑声道:“不行。”随后又安抚似地吻在她的脸颊,用手指轻捻她的耳垂。
身上的睡衣被淋湿,看来得重新洗一次澡了,陆瓷隐隐不快。不过也没什么大碍,反正她带了好几套衣服。随着这个炽热的吻,她的头脑逐渐因缺氧而变得混沌,逐渐也无暇思考睡衣的事了。
……
时间从Day24的晚上来到Day25的凌晨,七天变成了六天,他们前进了一小步。
Day25是周一,从这一天开始,工作重新回到了日程表上,加上筹备婚礼的各种杂事,两人忙碌起来,一切好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最近长明资本有一个重要的收购项目。一家潜力巨大的科技公司因创始人突发重病陷入了严重的流动性危机,濒临破产,这给予了长明资本低价完成控股收购的机会。
陆瓷虽然还没有正式继承基金,但是她目前也担任着负责投资组合运营的重要职位,她必须确保基金的动向能被她时刻掌握。最近两周她一直在忙这个项目,要领导精算师们做财务和法务尽调,还要面试即将派驻的新CTO、CFO等候选人,推荐给决策委员
会。总之她常常在公司从早待到晚。
不过,这几天她尽可能减少了自己的工作量,毕竟每天都有六小时的同居录制,空闲时间里还要为婚礼做准备。
白天一眨眼就过去了,傍晚Aiden便来到长明资本接她一起吃晚餐,在公司里露了个面。
陆瓷有意带着Aiden多逛了几圈,刷了刷这位未婚夫的存在感,向全基金的人宣告自己已经与这位优秀的男士陷入爱河、马上要结婚了。
同在金融领域,长明资本的各层工作人员基本都听过Aiden这位新晋量化创始人的大名,见到本人后更是惊叹于他非凡的相貌和气质,纷纷向陆瓷表达了祝福,说两人很是般配。
达到目的后,陆瓷的心情颇为惬意,步伐轻快地跟着Aiden回公寓吃晚餐。
Aiden上班前就提早起床准备好了食材,晚上下厨做了一桌丰盛的餐食。他之前没有说谎,厨艺确实不赖。
在饭桌上,两人还三言两语敲定了婚礼的布置风格。教堂的内部建筑本来就极尽华丽震撼,不需要太多的额外装饰,因此他们决定只采用简单的花卉布置——当然,Aiden提议主体要继续用东方月亮百合。
定下方案后,他们把想法告诉了策划师,花材的相关购置如火如荼地开始进行。陆瓷这才了解到现在并非东方月亮的花期,只能在几个顶尖的温室培育商那里找到这种花朵。
她后知后觉,原来几天前那场盛大的求婚,是Aiden提前好几周预定准备的结果。
充实的一天来到尾声,可能是因为前一天晚上睡得不够,陆瓷从在公司里开始就困得眼皮打架,于是早早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男人坐在她旁边的床铺上,守着女孩安稳的睡颜,把平板亮度调到最低,开始了夜晚的加班。
陆瓷睡得很熟,自然不会知道Aiden在电脑上处理的并非Lucid Partners的事务,而是其他的产业。
Day26如期而至,距离婚礼还有五天,倒计时又减少了一点。
这一天更是十分匆忙仓促,项目尽调中出了点状况,陆瓷在公司待到晚上八点。而Aiden说要处理一些工作上的紧急事务,也没来得及到公司接她。两个人接近九点才回到公寓汇合。
节目组也很体谅这两位金融从业者高强度的工作安排,一个是继承人、一个是创始人,在公司的不可替代性不言而喻。因此很善解人意地缩减了录制时间,只从九点到十二点拍摄了三个小时。
这三个小时里,两个人一起吃了宵夜,又在饭桌上讨论确定了婚礼的宾客列表,才结束了一天的忙碌。
当然,那缺失的三个小时要从其他日子里补回来,Day27和Day28都各增加了1.5小时的录制时间。
这两天的白天还是被工作占据,但是两人工作上的紧急情况都被顺利解决,陆瓷能准时下班,Aiden也能去公司接她。
这两天的晚餐一顿是Aiden做的、一顿是陆瓷下厨。两人在厨房里、餐桌上各种甜蜜互动,总算是把缺失的录制时间补了回来。
与此同时,婚礼宾客们也陆陆续续回复了他们的邀请,时间紧急,一部分人日程安排不过来、只能通过邮件表示祝福。
令陆瓷格外注意的是来自郑氏父子的回复。作为最不希望陆瓷顺利成婚的两个人,他们居然都同意了出席婚礼,这使她心中升起一点戒备。
一转眼,时间就来到了录制的第二十九天。距离婚礼只剩下最后两天。
这一天陆瓷只上半天班,因为下午受节目组安排,她要去挑选婚纱。
节目组出手很阔绰,和N市品牌最多、款式最全的婚纱店达成了合作,允许参与者们随意选择。陆瓷约上了Alice、Zoe和Sofia和她一起,无论另外两位女士最终决定结婚与否,挑选婚纱都是必要的步骤。
Sofia是第一个试穿的,她身材很匀称,有着漂亮的肌肉线条,肤色又偏深,试穿的都是修身的款式。
Zoe是第二个,她身材偏瘦,四肢纤长,体脂率很低,加之她一贯喜欢前卫的审美风格,因此试了好几条造型独特、露肤度高的婚纱。
两位女士在试衣间里换装时,陆瓷还在展示区来回地逛。Alice已经激动得喜上眉梢,什么都想让她试一遍,可陆瓷对服装有一套自己的标准,陷入了挑剔和纠结。
“拜托!你穿什么都会很美的,宝贝,要不你试试这件蕾丝的?”Alice抓起一件蕾丝婚纱的裙摆,琥珀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期待,棕色的短发发尾随着动作翘起几缕。
“Emm……我再看看。”陆瓷嫌Alice选的款式太花,婉拒了。
Alice又选了几件,然而她们俩审美太不一样,始终没有达成一致。
Alice放弃了帮她挑选婚纱,跟在陆瓷身边与她闲聊起来。
“你们的同居生活怎么样呀,还算合得来吗?”Alice关心道。
“挺好的,Aiden很会照顾人,做饭也很好吃,”陆瓷不禁露出笑容,“总之比我想象中还体贴。”
“这还差不多,”Alice点点头,若有所思,然后语出惊人,“在卧室里也很体贴吗?”
“咳咳!”陆瓷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Alice的关注点总是很特别。
陆瓷回头看了看,录制组还在试衣间门口等着另外两位女士换装出来,并没有跟着她们拍摄。
因此,陆瓷斟酌了一下表达方式,含蓄地回答了Alice的问题:“我们决定先等到婚礼,不过我只能说……他很有服务意识。”
“很好,很好,”Alice满意地笑了,“一开始我还担心你开盲盒开出问题,现在看来不用担心了。”
这就是你担心的问题吗Alice……陆瓷在心中吐槽,然后问出她自己关心的内容:
“是我该担心你吧,亲爱的,你和你那位神秘男士已经约过会了吧,怎么还不速速报来?”
“哈哈……”Alice笑得有些尴尬,含糊其辞,“我们还要再了解一下对方,过段时间再说嘛……宝贝你看这条缎面的怎么样!我觉得超适合你的!”
虽然Alice的话有转移话题的嫌疑,但是陆瓷还是看向了Alice指的方向。未曾预料的是,Alice这次挑出的裙子完全超出了陆瓷的预期。
软包衣架上挂着一条如水倾泻的缎面婚纱,无袖鱼骨胸衣,垂坠感绝佳的窄长裙摆,不用试穿就知道一定非常勾勒身形。婚纱的胸口部分覆着一层薄薄的蕾丝剪裁,想必穿在身上时正好能延伸到锁骨下方,如同碎雪点缀在肌肤之上。
这条婚纱很唯美,也不缺设计感,只是有点太过简单了吧。陆瓷想着。
就在这时,婚纱店员发现她们终于选中了一条裙子,走了过来,她三两下从隔壁的一排展示架上翻找出一条头纱,展示在陆瓷面前。
这是一条极其重工的蕾丝头纱,精美的刺绣与轻纱的部分形成了良好的比例。这条头纱补足了婚纱太过简单的缺点,同时增添了浓郁的复古感。头纱边缘的镂空雕花让陆瓷联想到教堂里布满浮雕的石柱,以及那些繁复的彩色窗扇。
Alice看出陆瓷心动了,催促她去试穿。十几分钟后,陆瓷从试衣间走出来,这时Zoe和Sofia也已经换装完毕,穿着各自选定的婚纱在门口等待。
Zoe选了一条特立独行的短款婚纱,Sofia选了一件布满蕾丝大花的鱼尾长裙。两位女士看到陆瓷身上的这套婚纱后,和Alice一起爆发出惊艳的赞叹声。
陆瓷看着镜中的自己,也觉得这是个再完美不过的选择,于是爽快地敲定。
摄制组有一位工作人员专门负责用手机拍摄花絮,以便节目播出后发在社交媒体平台做宣传。
几位女士穿着选定婚纱的画面自然也被记录了下来、发送到了宣传组的聊天群。作为嘉宾导演的Jack也在其中。
陆瓷不知道自己穿着婚纱的照片已经被Jack发送到了某人的手机里,只知道结束试纱、回到公寓后,Aiden为她准备了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
晚餐用完、录制结束之后,男人又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为她送上了其他礼物。这天晚上他格外“体贴”。
一夜无梦。
这是陆瓷第七次从Aiden身边醒来,录制的第三十天终于拉开帷幕。
在他们的婚礼之前,只剩下最后一天。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再签个婚前协议,下下章就是婚礼啦
第32章 承诺 “我不需要公平。”
Day30是周六, 也是倒计时的最后一天。
节目组在安排录制周期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婚礼的时间,Day31正好落在周日,能够最大程度地确保宾客的出席率。
节目组有专业的婚策团队, 陆瓷和Aiden也共同挑选了一位最合心意的主策划师。婚礼的搭建材料已经准备完毕,宾客的座位图、胸花、感谢卡等等也已经全部到位。万事俱备, 只差两位新人的表态。
可以预想, 明天的婚礼作为《心墙》节目的绝对高潮,将会是多么戏剧化。
在七对情侣中,有些人会正式走进婚姻的殿堂, 也有些人会怀着满腔憧憬走进婚礼场地,却看到一片空荡荡的场景。
这场婚礼的存在与否, 取决于Day30的晚上、每一位参与者给出的最终答案。
做出决定之前,整个白天都没有任何录制,节目组希望参与者们专心地进行最后的思考和沟通。
对于尚存疑虑的那些情侣来说, 这一天是忐忑而煎熬的。但是对于陆瓷来说,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答案, 也确认了Aiden的答案,自然没什么悬念。
因此,这一天被他们用来做一件略显生分、但不得不做的事——签署婚前协议。
虽然这场婚姻于陆瓷而言, 早已不只是解决麻烦的权宜之计,但是如果不是为了继承基金,她也不可能如此快速地结婚。
正常来说,她应该先和Aiden谈一场恋爱, 用时间来积累了解和信任,而不是认识一个月就直接闪婚。
因此,陆瓷还是决定要和Aiden达成婚前协议。她不能拿自己的家族财产冒风险。
当然,她也不想把一切变成冰冷无情的交易, 所以并没有把Aiden带到律所,而是约好各自的律师在Aiden的公寓里签署。
时隔一个多月,陆瓷又见到了Smith先生,这位年过半百的家族律师是她父母的众多老友中、唯一一位与长明资本没有直接利益关系的存在,因此最得她的信任。
餐厅的长桌上,陆瓷和Aiden坐在两端,各自的律师站在一边。男人面前的桌面上放着一叠薄薄的文件,那是Smith根据她的需求拟好的婚前协议。
“Smith叔叔,麻烦您代我说明一下这份协议的内容。”陆瓷礼貌地请求道,有些话由她亲口说出来难免不太合适。
“没问题,Luna,”Smith点点头,开始了介绍,“祝先生,以下是陆女士的主要诉求。”
“双方确认,陆女士的独立资产为“长明资本”相关的一系列复杂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其对家族信托的、现在及未来的全部受益权……”
“签署此协议,即代表您不可撤销地声明并保证,您完全理解上述资产的人身专属性。”
“并且,无论婚姻存续多久,您都永久性放弃对陆女士的独立资产提出任何主张。”
长桌对面的男人脸上没有任何不快,只有一个耐心倾听的微笑,他一边翻阅着桌上的文件,一边在Smith的讲述中偶尔点头。
“当然,陆女士非常尊重且珍惜这段婚姻。”Smith补充道:
“因此,如果在婚姻存续至少3年后,双方因任何原因选择和平分开,结束法律上的婚姻关系,那么陆女士将会单方面赠与您一套价值300万美元的无抵押房产作为补偿。”
听到这里,Aiden唇角勾起一个弧度,眉尾微挑,调侃道:“亲爱的,你可真慷慨,不过……我想我们应该不会分开。”说到最后一句话,他笑容不变,语速却慢了几分。
随后,男人拿起钢笔,三两下在文件各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没有半点犹豫。
“我可没说要和你分开,这些只是在最坏情况下的保护和补偿措施,谢谢你愿意和我签署这份协议,长明资本是我父母一生的心血,我必须得谨慎对待,”陆瓷解释道,对Aiden的宽容表示感激。
她也想缓和签署协议的严肃气氛,语气轻快地打趣道:“不过,我自己名下倒是有几套房产,要是我们——我是说万一,万一我们感情淡了、没爱了,只能遗憾分开,那我总不能让你吃亏,毕竟是夫妻一场。”
Aiden爽快地签了这份协议,了却一桩大事,陆瓷一下子倍感轻松。她用手指轻敲桌面:“亲爱的未婚夫,你的协议条款呢?也说给我听听吧。”
既然她想保护自己的财产,自然也不打算占Aiden的便宜,因此她早就告知Aiden、让他也拟一份针对他财产的婚前协议。
“这可是你最后一天叫我未婚夫了,以后就要用别的称呼了。”Aiden轻笑着纠正,朝身旁的律师做了个“请”的手势。
随即,代表Aiden的那位律师也将一份文件递至陆瓷面前,开始了他的阐述:
“祝先生的婚前协议约定如下……”
律师的话才开了个头,陆瓷翻开协议的第一页,看到其中的内容,她的动作霎时顿住了。
律师的话语还在继续:
“祝先生名下财产包括但不限于其持有的澄明资本份额、其投资收益权、其名下的房产、金融账户及未来任何收入……”
“我方确认并希望您知悉,自结婚登记之日起,祝先生的一切财产将成为双方共同财产。”
“祝先生确认,本协议之订立,丝毫不影响、变更或削弱女方协议中对女方独立资产的严格保护效力。”
“如婚姻关系终止,祝先生的所有财产将完全参照常规法律进行公平分割。”
陆瓷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向Aiden的眼神里有惊讶,也有疑惑。
她缓缓开口:“……Aiden,我让你拟一份协议,是希望你也能保护自己的财产不受我们婚姻的影响,这样才公平,你为什么……”
“我不需要公平,”男人抬眼看过来,“Luna,你的所有,都依然属于你,而我的所有,你全部可以共享。”他的语气依旧温和而平静,说出的内容却极尽纵容。
“但是……”陆瓷完全没预料到Aiden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这反倒显得她的那份协议冷漠又严苛了,她真的有点想不明白,“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不长,你还不够了解我,你就不怕我是个动机不纯的坏女人,把你打拼多年的财富全骗走了?”
些许慌乱中,她脱口而出的这句话有点像吓唬人,又像蹩脚的威胁。Aiden明显被她逗笑了,眉眼都舒展开来,他接过话头:“如果堂堂长明资本的继承人都会为了骗我的钱和我结婚,也算是我的荣幸了。”
接着,他正色道:“Luna,在我们分开的那个‘万一’里,我的财产如何划分,我并不在乎。”
“只要……明天在教堂里,你对我说你愿意,只要从今以后,你一直、一直爱我,就足够了。”
Aiden注视着她,句子的重音落在两个“always”上。
“我……”陆瓷一时间找不到语言。
她再次垂眼看向手中的协议,上面的文字密密麻麻,纸张很薄,分量却很重,这是一份全然的接纳和信任。她自认为做不到这个程度,Aiden却能够做得如此轻松又坦然。
他的一切
,她都可以共享,而他所需要的回报,就只是她的爱而已?
爱真的可以做到这么无私吗?
这个困惑的念头像一面凭空出现的镜子,一下就把她照在其中。
在这几天的朝夕相处里,她沉迷于他们浪漫的晚餐、枕畔的耳语,以及那些在男人的细致照料下如同登上云端的时刻。她对Aiden的喜欢和爱,似乎是动情之爱,是共鸣之爱,是一种不受掌控的牵引和缠绕。她的呼吸、心跳、想法、身体的反应,全都随着对方的眼神或举动而张弛变幻。
不知不觉间,她几乎要忘记自己继承基金的初衷,忘记她曾见证过婚姻的丑陋面貌。
然而,在这一刻,她才猛地意识到,在这种爱的背后,她依然防守着信任的阵地,在心中竖起理智的高墙。她从未向Aiden坦白自己迫切结婚的真实目的。她的爱建立在她是这段婚姻的受益方之上。
可Aiden不一样,他好像真的毫无保留。
不知道为什么,她又想起Aiden站在儿时的公寓里,讲起抛弃他的人时、眼角的那抹泪光。
一种愧疚又无措的感觉油然而生。她的心里好像揪着一团浸满水的棉絮,湿淋淋地往下滴水,又软得一塌糊涂。
“你能做到吗?宝贝,”Aiden的声音再次转来。
男人的声线微不可察地低了一点,重复道:“你能做到一直爱我吗?”
“我当然会。”陆瓷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了这句话。
“你确定吗?Luna,如果你答应了我,就不可以反悔。”Aiden又一次确认。
看着男人认真的眼神,陆瓷突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紧张,似乎这是一个无比重大的承诺,然而她也想不出拒绝的理由。Aiden是她即将缔结婚姻的对象,是她喜爱的伴侣,也是此时此刻、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向她敞开的人。
“我确定,”她轻声道,随即她又加重了自己的声音,“我答应你。”
Aiden似乎很满意,愉悦的神色攀上他的眼角眉梢,双瞳里闪过一刹炽热的光芒,仿佛这句话意味着许多更深更远的含义,这抹光好像热过了头,但是立马就被温柔的笑意覆盖了。
“那就签字吧,”男人温声道,“如果我们一直相爱,就不会分开,这些最坏的情况也就不重要了。”
“……除非说,你有和我分开的打算。”
最后一句话带着一种微妙的压迫感,陆瓷没来由地心虚起来。对于这样的说法,她更加说不出法反驳的话,连犹豫都会显得有“打算分开”的嫌疑。
她迟疑片刻,轻叹了口气,然后拿起钢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
签署结束后,陆瓷回到了自己的公寓,这一天的夜晚是婚礼的前夜,也是这段时间以来的第一个、陆瓷需要和Aiden分开的夜晚。
在A国文化里,婚礼前夜新人不见面是惯例,同时每位参与者也被安排在各自的公寓进行《心墙》节目至今最关键的单人录制:在镜头前做出是否结婚的最终决定。
节目组在八点半准时到达了陆瓷的公寓。经历过那么多次备采,她已经应付得游刃有余。负责采访的工作人员围绕结婚与否这个话题提出了许多问题,她都给出了完美无缺的回答。
在她一段段充满幸福感的描述中,录制很快就结束了。节目组收拾离开,公寓里又剩下她一个人。距离她和Aiden的婚礼,还有最后一个夜晚的时间。
临近凌晨,陆瓷坐在书桌前,在婚礼前夜的最后一个小时,她创建了一封邮件。
她要给Jupiter7写一封信,告诉他有关婚礼的消息,不管他能够回复与否。毕竟对方不仅是她最好的异性朋友,同时还算是她和Aiden的“媒人”——《心墙》一开始是他推荐的。
一行行文字浮现在电脑屏幕上:
亲爱的Seven,
时间快得不可思议,明天就是我的婚礼了,结婚对象就是上次我跟你提过的那个人。
他对我很好,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很多。我想,如果是和他结婚,说不定我真的会幸福。
你找到了更有意义的事业,我很替你开心。我的烦恼也解决了,不出意外的话,婚后我就能正式继承基金。
我们都这么顺利,你看,命运还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嘛。
祝你和我,都能得偿所愿。
From Jupiter6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誓约 “就连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早上八点, 闹钟在昏暗的公寓里响起。陆瓷睁开眼,这么多天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独自过夜, 真有几分不习惯。
今天是录制的第三十一天,也是她的婚礼日。
她慢悠悠地为自己做了早餐, 又敷了一片冰面膜消肿, 等一切就绪,时间已悄然滑到上午九点半。接下来她就要出发前往婚礼场地,她提前在距离教堂最近的五星级酒店定下了一间套房, 作为自己化妆换装的场所。
陆瓷刚换上外出的衣服,放在一旁的手机嗡嗡响了一声。她打开查看, 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发来的短信,但是通过内容、她立马就判断出了发件人的身份。
“虽然按照节目组的要求,我要在婚礼结束后才能和你通信, 但是我担心你紧张。”
“别害怕,亲爱的, 教堂见。”
陆瓷并不紧张,但是这封短信还是让她唇角不自觉漾开一丝笑意,她把发件人的电话号码保存到通讯录, 备注改为“Aiden”,然后打字回复道:
“教堂见,未婚夫。”
“还没正式举办婚礼,我还可以这么叫吧?”
发完短信, 她的动作轻快了许多。一切婚礼相关物品都已经提前送到了酒店套房,今天气候格外温暖,她只需要披件薄外套,轻装出行即可。司机早已在公寓楼下等着, 陆瓷没有父母相送,没有亲人相伴,她一个人坐进车后座,颇有种只身赴会的感觉。
Panamera在9点45分驶离公寓楼下,10点30分便到达了教堂附近的酒店。
妆造团队早已在套房恭候多时,婚礼的前置准备紧锣密鼓地展开。婚纱已经根据她的身材改小了几寸,如今穿着很合身,将她的腰线掐得纤秾合度。妆容是哑光的,色彩不多,重心在于骨相的凸显。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碎发也全部收敛干净,只留一张精雕细琢的脸庞被头纱覆盖围拢。
做好妆造后,Alice也赶到了酒店。根据节目组的要求,每位参与者都要拍摄一段与亲人或朋友的“First Look”。Alice的反应如陆瓷所料,一见到她穿婚纱的样子就围着她各种赞美,眼泪也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流,让陆瓷哭笑不得地哄了好一阵。
下午2点整,正是一天中阳光最盛的时间,陆瓷终于从酒店出发,前往教堂。她和Aiden的婚礼将在2点半准时开场。
十几分钟后,她们到达了教堂。Alice从侧门被带到场地里,陆瓷则根据节目组的指引站在教堂紧闭的大门前。
哪怕是第二次来到这里,她还是被这座华丽的建筑摄住了心神。阳光照在教堂的尖顶上,映出几乎刺眼的光芒。教堂背后的林地依然是一片沉默的绿,天高云淡,这种等待宁静又焦灼。
这一天终于到来。婚礼之后、结婚证颁下来,她和Aiden的婚姻将具备法律效力,这也就意味着她将会获得继承基金的完整资格——多年以来,这都是她最渴望的事情。
不过现在,她想她渴望的事物又多了一样,在一切超乎意料的顺遂发展中,她变得贪婪。除了继承的权力,她还想要幸福,想要有人始终站在她身侧。
陆瓷做了几次深呼吸,她略微加速的心跳逐渐平复下来。
在大门的另一边,应该是宾朋满座,是又一片东方月亮百合铺设出的花团锦簇,在
一切的中心,是她相识不久的爱人。这份爱还很稚嫩,很短暂,但是又如同绚烂的火焰。她挺直了脊背,目光向前。她猜想,也许在教堂的彼端,Aiden也正这样恒久地注视着她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陆瓷在等待中垂下了眼睫,不知过了多久,教堂的大门终于向两边徐徐开启。
随着空间的贯通,一阵穿过门廊的微风将她的头纱吹起一角,原本模糊的奏乐声刹那间如潮水般涌来,司仪的话音同时落地:
“——接下来,请诸位转过身,迎接新娘的入场。”
陆瓷抬起眼,一幅和想象中完全一致的画面映入眼帘。正午的阳光透过教堂两侧的彩色窗扇投射进来,在布满浮雕的石柱上投下熠熠的彩光,这些光影一束束、一道道,仿若斜插的兵刃,又像交叠的纱网,落在被东方月亮装点的走廊上。
长椅上坐满了宾客,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转向了她、看向了她。她看到了眼眶再度泛红的Alice,看到了笑容欣慰的Smith。目光掠过,她还看到了她一度信任依赖、如今却成为她最大阻碍的郑氏父子。
长辈、挚友、敌人,这一切都只在她余光里闪过一瞬,在她视野的正前方,是男人捧花站立的身影。
Aiden穿着一身经典的黑色意式西服,双排扣束出流畅的腰线,宽阔的肩膀将西服撑起利落的弧度。他一贯挺拔的身形透出近乎凌厉的贵气。男人站在石塑的拱形穹顶下,站在教堂中央的镂空排窗前,这些百年屹立的华丽雕刻似乎都成为了一片朦胧的背景,成为了他的衬托。
隔着一排排长椅,隔着光影交织的长廊,Aiden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仿佛他们之间的距离失去了意义。他的眼睛带着笑,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瞳微微颤动,似乎是一种惊艳,一种兴奋,或是一种忍耐。
管风琴和弦乐一同奏响,陆瓷迈开了脚步。
裙摆和长头纱在红色毯道上拖动,留下几处带着花瓣的褶皱。她拎起裙摆,走上讲道台的梯级,Aiden及时地伸出一只手扶她。她的手搭在Aiden的手上,脚下的地面变得坚实稳定。
陆瓷走到Aiden面前站定。他们双手交握。
哪怕陆瓷穿着八厘米的高跟婚鞋,依然需要仰起头看他。对方温柔地垂下眼,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像在安抚她、让她不要紧张。
司仪的证婚词很简短,几句开场白和祝福后,便进入了问誓环节。司仪首先朝向了陆瓷:
“Luna Lu,你是否愿意与你面前的这位男士结为夫妻,无论是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顺境或是逆境,都尊重他、照顾他,与他携手共度此生,直至死亡将你们分开?”
全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陆瓷身上,等待着她的作答。在这一刻,Aiden温和的眼神突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在她尚未回答的、安静的几秒钟里,他的双眼紧紧锁定着她,眼睫都不曾眨动。
陆瓷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愿意。”
“Aiden,无论是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顺境或是逆境,我都会尊重你、照顾你,与你携手共度此生,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开。”
男人终于微笑着眨了下眼,刚才的一瞬僵硬顷刻间尽数消融。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向Aiden提出了同样的问句。
“Aiden Zhu,你是否愿意与你面前的这位女士结为夫妻,无论是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顺境或是逆境,都尊重她、照顾她,与她携手共度此生,直至死亡将你们分开?”
“我愿意。”Aiden回答得很快。
他慢慢托起陆瓷的一只手,微微颔首,在她的手背上烙下一个吻。
他的手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阳光从他们身旁的排窗斜照进来。
在他的眼里,面前的女孩比阳光还要耀眼。
他已经在Jack发来的照片里见过了Luna挑选的婚纱,然而当他亲眼见到女孩穿婚纱的样子,还是短暂地忘却了呼吸。
Luna站在他面前的那一刻,最先跃入眼帘的是女孩澄澈的双眼,那对美丽的眼瞳在阳光的照射下透出接近琥珀色的光泽。其次是泛着粉的脸颊,随着呼吸微微张开的唇,尖翘的下巴,修长的脖颈,被婚纱胸口的蕾丝边缘点缀的锁骨……其余的一切都隐没在复古长头纱的覆盖之下。
头纱、裙摆,脸侧和鼻尖,这一切都被下午的暖阳镀上一层柔和的辉光。这一幕如此美好,如此神圣,Luna像跌落人间的天使,又像悲悯世人的圣女。
为什么这一幕不能只由他一人见证,为什么他们的婚礼一定要有这么多观众。
这么多年以来,从那封最初的邮件开始,从陪伴他走过至暗时光的那些絮语开始,这样的美好,他都想要接近,想要触碰,想要呵护,更想要永远地据为己有。
Luna正在看着他,她的身体有一寸的前倾,她在期待他后续的话语吗?在这庄重的誓言中间,她是什么心情?会和他一样兴奋、几乎战栗,仿佛心脏都要跳出咽喉吗?
Luna说她愿意。昨天她还说会一直爱他。
她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又有什么分别?她的注意力、她的选择、她的拥抱、她的亲吻、她动情的时刻、她肯定的誓言……他曾渴求的一切,他都已经一一得到。
走到这里,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言。
他竭力克制着声音的颤抖,用最温柔、最深情的语气接着说:
“Luna,谢谢你走进我的生命,我会永远、永远爱你。”
“无论是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顺境或是逆境,我都会尊重你、照顾你,与你携手共度此生……”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
这片刻的停顿让陆瓷有些疑惑,她微微抬起下巴,双眼睁大了一些。
她看见男人盛满爱意的眼里倒映着她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黑色的瞳孔似乎骤缩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被男人篡改的、誓词的最后一句:
“……就连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当陆瓷听到这细微的差别,一种难以名状的怪异感骤然攫住了她。是对这极致承诺的感动,还是其他的什么感受,她也分不清。她只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些许。
“那么,请二位交换戒指。”司仪做出下一步骤的指示。
那枚闪耀的钻戒再次被Aiden戴在她的手上,只是这次换成了无名指。
男人将戒指套上她的指尖,缓慢地向前推进,推到她指根的最深处,才将她的手放开。陆瓷也拿出自己为Aiden准备的婚戒,将其戴到男人的无名指上。
“现在,你们可以亲吻对方了。”
司仪的话音落下,Aiden便向前一步,扶住她的肩膀,捧起她的脸颊,低头亲吻她的嘴唇。
男人吻她的动作很轻,每当有观众或镜头作为见证时,Aiden对她的一切触碰都很有分寸。在教堂的穹顶下、众人的注视中,这个吻克制、神圣而庄重。
宾客们纷纷站立,掌声和喝彩声层层叠叠地响起。有人向空中挥洒花瓣,有几片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至此,誓言、戒指和吻都被交换,婚姻的誓约从此刻开始,终于正式地缔结。
作者有话说:第一卷快结束辣
第34章 婚礼夜 她还没尽兴。
仪式结束后, 陆瓷和Aiden在欢快的乐曲声中离场,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
宾客们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移步至接驳车,前往晚宴场地——距离教堂车程只有十几分钟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陆瓷和Aiden也回到她预定的那间套房, 为晚宴做准备。
套房里站满了化妆团队和录制组的工作人员。时间紧张,任务繁重, 两人也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 就被各自的造型师抓过去更换礼服、调整妆容,随后又在录制组的安排下进行单人备采和双人采访。
完成这些步骤后,已经到了晚宴的时间, 两人挽着手在宴会厅里亮相。
陆瓷换上了一条香槟色的Elie Saab晚礼服
,波光粼粼的细碎闪片和精美刺绣点缀在光泽感绝佳的裙体之上, 衬得她肤白胜雪。发型依然保持盘发,两侧挑出几缕微卷的发丝,露出她优越流畅的肩颈线条。
Aiden则换了一套暗纹提花面料的西装, 比起下午的礼服更加考究华贵,很符合宴会厅华丽辉煌的布置风格。
站在长桌的末端, 两人提杯敬酒,晚宴正式开始。一道道摆盘精致的餐点被呈上餐桌,宾客的交谈声逐渐活跃起来。Aiden身边坐着上次陆瓷见过的那几位Lucid Partners的合伙人, Alice则坐在陆瓷旁边愉快地大吃特吃。
宾客们陆续起身走来向两人敬酒。首先到来的是Smith和委员会的几位长辈,陆瓷一一谢过。Aiden也起身回敬,谈吐举止都谦逊得体。
接下来,Aiden的朋友同事也纷纷前来向他们举杯。其中, 上次和陆瓷加了联系方式的Sarah送上了一份包装精美的结婚礼物,打开一看居然是一条色泽浓郁的翡翠项链。只是见过一次就出手如此大方,说明此人确实值得结交。
敬酒的还有上次在餐厅里喝得有点多的、名叫Kris的金发男士,陆瓷对他印象也很深刻, 今天Kris又喝得面颊微红,搂着Aiden的肩膀大声地调侃了几句,引来几位合伙人一阵善意的哄笑。
应对敬酒的间隙,陆瓷朝Alice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道:
“我简直不敢相信,你来参加我的婚礼居然不带男伴,我还以为今天就能见到你那位神秘的约会对象呢。”
Alice正在往嘴里塞开胃菜,连忙吞咽下去,狡辩道:
“那个……我邀请他了,但是他说他今天比较忙,没时间,而且我们俩还没确认关系呢,下次吧!下次有机会我再带他见你。”
与此同时,一只手举着酒杯、一只手像长臂猿一样挂在Aiden肩膀上的Kris又开了几个玩笑,再度引发一阵笑声的同时,也吸引了陆瓷和Alice的注意力。
Alice笑着对陆瓷吐槽:“这些金融男,平常上班的时候一副西装革履、一本正经的样子,但是每次在party里都是他们最能闹腾,像读大学时的那些兄弟会一样……幸好你选的这位Mr.Zhu还算比较稳重。”
就在这时,Alice的吐槽对象、这位喜欢满嘴跑火车的Kris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向Aiden提问:“对了,Aiden,今天Jasper怎么没来?你没邀请他吗?”
Aiden把Kris的手从肩膀上挪开,他察觉到陆瓷和Alice正看着这边,眼神有点冷了下来。
他动作自然地把Kris手中的酒杯拿走、放在桌上,面不改色地说道:
“Kris,你有点喝多了吧,虽然Jasper是你的朋友,但是我和他的关系却很一般,我怎么会邀请他呢?”
陆瓷没太在意这段对话,把头转了回来,正准备继续向Alice拷问关于那位约会对象的事,却看到Alice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
“怎么了?”陆瓷关心道。
Alice抿了抿嘴,若有所思道:“嗯……我那个约会对象也叫Jasper。”
接着,她又摆了摆手,把注意力放回餐盘里的食物上,无所谓地说:“哎呀,没事,应该只是巧合吧。”
还没等陆瓷追问,她就看见两个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是她时刻提防的郑氏父子,看样子他们应该是来向她和Aiden敬酒的。
陆瓷立马把Alice说的话放在一边,坐姿端正了些,在心里做好了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准备。
自从陆瓷发现作为信托继任受托人的郑航拖延时间、干预她的继承权,实则是想推举自己儿子郑锐安继承基金的这一真相后,这对父子便再也不复从前的慈爱友善,而是每次见面都对她阴阳怪气、笑里藏刀。
在公司里偶遇都是如此,更不要说这是她的婚礼晚宴,这场婚姻对他们来说可是坏消息,谁知道他们会出什么阴招?
出乎意料的是,这对父子一反常态,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送上了几句客气的祝福语,便转身离开、回座位继续用餐了。
也许是陆瓷的错觉,但是郑锐安的表情似乎不太自然,那张让她讨厌的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嘴里说着好听的话,却让人看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更奇怪的是,他还瞥了好几眼陆瓷身边的Aiden。
“他俩这是什么情况?”Alice疑惑的声音传来,她嘴里还嚼着牛肉塔塔,咬字略显模糊。Alice作为陆瓷最好的朋友,对长明资本里面这些暗流涌动了解得一清二楚,自然也察觉到了这对父子的反常。
“不知道啊。”陆瓷皱起了眉,她也不明白。
“你们在说谁,刚才那两位男士吗?”坐在她左边的Aiden侧过身,好奇地加入了谈话。
Alice下意识回答:“对,他们是Luna的……”说到这她立马刹住了,看向陆瓷,用眼神询问这些事能不能说。她不确定陆瓷有没有告诉过Aiden基金里的那些弯弯绕绕。
陆瓷接过了话头:“他们是我父亲的朋友和学生,对我继承基金这件事有点意见,平常对我一直都不太客气,没想到今天这么……友善。”她斟字酌句地解释。
Aiden了然地点点头,语气轻快:“也许是因为这是你的婚礼吧,这么特别的日子,如果他们还对你不客气,也许最后难看的会是他们呢。”
“别担心,亲爱的,万一有什么情况,我也会帮你一起解决的。”男人用手轻抚她的后背,笑得温柔又可靠。话音刚落,下一个敬酒的宾客已经走到了桌前,男人拉着她站起来,新的一轮碰杯谈笑又开始了。
……
一场晚宴下来,陆瓷笑得脸都累了,所幸一切都很顺利。年龄稍长的宾客们用完晚餐后便陆续离开了,Aiden的那些合伙人和团队成员们大多是年轻人,喝趴下好几个。其中Kris醉得最夸张,见Alice长得好看,拉着她聊了半天,聊得Alice满脸黑线。总之,到了晚宴的最后,氛围还是相当热闹。
陆瓷也喝了不少酒,头脑有点发晕。她坐在愈发嘈杂的宴会厅里,一缕莫名的暖意在心中弥漫起来。虽然她和Aiden都没有了家人,但是好在成年以后结交了许多朋友,不至于完全孤身一人。
而现在,除了朋友以外,她的世界里还多了一个人。
“你还好吗,Luna?”男人的关切的询问在耳畔响起。
“我没事,”陆瓷手肘立在桌面上,用手撑着下巴,在酒精的作用下眼神稍显飘忽,“我就是觉得……挺开心的。”
真的挺开心的。如果有人在一个多月前问她,她的婚礼会是什么样子,她应该会描述一场充满虚与委蛇的利益合作。她完全想不到会是现在这样,轻松、欢快,甚至让她有点解脱。
“和你结婚,我感到很开心。”她身子前倾,凑到Aiden耳边说,尾音带着笑意。
她的气息吐在男人的耳廓,她看到他的侧脸轻颤了一下。下一秒,Aiden就突然站了起来,用勺子敲击酒杯吸引剩余宾客的注意力,他的声线依然优雅沉稳,语速却偏快:
“女士们,先生们,我和Luna都非常感激各位来到我们的婚礼,有你们作为朋友,是我们的幸运。”
男人话锋一转:“不过,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我想这场美好的聚会也到了落幕的时候,我和我的爱人,需要一些独处的时光……”
“各位,我们的晚宴到此结束,请大家回程的路上注意安全,祝愿你们都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
陆瓷真有点喝多了,她只记得Aiden宣布了晚宴结束,然后就带着她回到了酒店套房。不过具体是扶着、还是抱着她走的,她就记不太清了。
她陷在套房的沙发上,天旋地转的同时,心情竟然无比愉快。其实之前她很少喝酒,只有时刻保持头脑清醒,才能在所有情况下都冷静地思考、应对。但是这几个月以来,她好像体会到了喝酒的乐趣。大脑短暂地得到休息,那些无形的杂音都能安静下来,焦虑被覆盖,不安被抹平。她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几声响动从房间的另一侧传来,陆瓷转头瞥去,是Aiden在套房的吧台后方准备着什么,他手上拿着调酒杯和勺子,台面上还有一罐打开的蜂蜜,应该是在给她冲解酒的蜂蜜水吧。
陆瓷拖着身子站起来,朝吧台走去,嘴里不满道:“Aiden,你不用给我冲蜂蜜水,我不需要解酒。”
她是喝醉了,但是并没有很醉,依然在一个神志尚存的范畴内。她正享受着这种醺醉感呢,怎么能让蜂蜜水把酒精分解掉?
她走到Aiden身边,扶住他的手臂,继续说道:“今天是我们的婚礼,多喝一点也没关系,我很开心。”
男人的动作停了,侧过脸来看她,眼神透出几分无奈。他把蜂蜜勺放下,温声道:“好吧,Luna,那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吗?”
陆瓷坐在了吧台边的高脚椅上,眼睛一转看到了酒柜里琳琅满目的酒瓶,勾起了唇角:“实际上,我觉得我还没喝尽兴。”
她的目光又回到男人的身上,他已经脱掉西装外套,现在穿着衬衫西裤站在吧台后面,手上还拿着调酒用的不锈钢杯。当她看到这一幕,一个充满趣味的念头在心底亮晶晶地冒了出来。
她抓着Aiden的手臂、微微摇晃了下,像是在请求,又掺杂着调戏:
“帅气的酒保先生,你能亲手给我调一杯饮料吗?”
作者有话说::-D我们Luna喝醉了就会开始大撩特撩
圣诞快乐!(如果有人能回我一句圣诞快乐的话会很开心555)
第35章 Aphrodite “你咬疼我了,亲……
被陆瓷称作“酒保”, Aiden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可是女孩搭在他手臂上的手指纤细柔软,他根本没法拒绝Luna的请求,更不要说“酒保”前面还有个“帅气”。
他挑起眉确认:“你确定吗?Luna, 我调的饮料可没有晚宴上的那些鸡尾酒好喝。”
“嗯嗯,没事的, ”陆瓷点点头, 把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对他露出一个笑容,“拜托啦。”
男人垂眸敛下了神色, 低声道:
“……好吧。”
迟疑几秒,他还是转过身打开了酒柜。指节分明的手掠过一排酒瓶, 依次取下一瓶伦敦干金、一瓶干味美思,以及一瓶樱桃利口酒,放在桌面。
看着Aiden果断的动作, 陆瓷眼里写满了期待,兴奋道:“Wow, 你看起来很熟练嘛,你打算给我调什么酒?”
“待会你就知道了。”Aiden轻声道,手下动作不停。
他从冰箱里取出冰盒, 用冰夹轻轻钳起几块剔透的方冰,置入不锈钢调酒杯底,撞出一串脆响。随后他熟练地旋开金酒和味美思的瓶盖,通过量酒器将清澈的酒液倒入调酒杯。
紧接着, 手指翻转间,樱桃利口酒瓶身倾斜,绯红色的液体带着黏稠的质感落入杯中,在清亮的混合液体里延展、渗透。
男人的动作极其流畅, 黑色衬衫袖口的纽扣反射着酒柜里琥珀色的灯光。Aiden似乎做什么都很游刃有余。
“Aiden,你挺会的嘛,好像很专业的样子……哎呀,我的新婚丈夫不会真当过酒保吧?”
陆瓷丝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调侃。她的理性思维暂时缺席,只剩下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想到什么都一股脑地说出来,也不等Aiden回答,就又继续点评道:“你平常总是很照顾我,但是我发现,你不是那种……那种事事都要‘为我好’的人……”
“比如说刚才,明明两分钟前你还觉得我喝多了,给我弄蜂蜜水,但是我一说我还没尽兴,你就这么配合地给我调酒,也不抗拒一下,或者劝我两句……”
她口齿不清地质问:“我想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就这么纵容我吗?”
Aiden抬起眼。女孩喝醉后变身话痨的样子很可爱、很生动。他轻笑一声,回答道:“嗯哼,作为你的新婚丈夫,我当然会很纵容你。”
说着,他放下量酒器,却没有立刻搅拌,而是将衬衫的袖口卷起几寸,然后从工具架上抽出一根金属捣棒,将其探入杯中。他用捣棒平滑的圆头轻轻抵住一块冰,缓慢地沿着杯壁顺时针研磨。
捣棒与冰块摩擦、发出绵密的沙沙声,冰在压力下细微地碎裂、融化,释放出恰好的水份。
男人修长的手指握在杵身中段,随着动作,精壮的小臂线条微微绷紧,手背上浮现几根青筋。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幅画面,陆瓷的呼吸快了一点。
她喉咙滚动了一下,觉得有些口干,便下意识催促道:“Aiden,你能不能快点,我好渴。”
“没问题,很快了,稍等我一会好不好?”男人低声哄道,将捣棒放下,又换了长柄的吧勺,开始搅拌。
细长的螺旋状勺身贴着杯壁深入,他用手腕划着圆,酒液在杯中无声旋转,绯红与透明彻底交融,化作一种朦胧微透的粉红色。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现在该怎么称呼你呢!”陆瓷的思路切换得很快,感觉自己脑袋有点重,便歪头趴在桌面上。
“之前叫你未婚夫,你说等结了婚就要叫别的了,也不告诉我到底该叫你什么……”
Aiden的动作顿了一下,接着微微眯起双眼,带着上翘的尾音回答:“嗯……这是个好问题。”
手下动作继续,他用滤网盖住杯口,酒液如丝缎般滤入玻璃杯中,一杯色泽鲜亮、酒体顺滑的鸡尾酒便制作完成。
他将玻璃杯推到陆瓷面前,轻敲了一下桌面,故作正经地介绍道:“这位美丽的女士,你的酒调好了,这杯酒叫做‘Aphrodite’。”
他似乎在用“美丽的女士”来呼应“帅气的酒保”。
男人的声线稳定而优雅:“阿芙洛狄忒是古希腊神话中的爱、浪漫与美之神,我想……以她命名的酒放在我们的新婚之夜,非常应景。”
陆瓷盯着眼前的酒杯,很欣赏这抹漂亮的粉红色,她迫不及待地凑到杯边啜了一口,随后满意地点点头,欣然夸赞道:
“很好喝啊!我觉得比晚宴上的鸡尾酒好喝,你是不是不够自信啊。”
她舔了舔嘴唇,思绪又跳跃到了刚才Aiden没回答的问题上,书接上回地重复道:“你还没说我应该叫你什么呢……要不我随便说几个,你看看你最喜欢哪个?”
她认真思考了几秒,一个个称呼从嘴里蹦出来:
“Aiden……啧,直接叫名字的话好像和之前也没区别。”
“帅哥?甜心?如果我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叫你,你会不会很尴尬?”
“亲爱的?”
“不行,这就和你叫我的称呼一样了,没有新意。”
“宝贝……”
“这个称呼还不错,但是我对Alice也是叫宝贝,她听见了会不开心的。”
纠结于称呼,说着说着,她就开始中英文混杂,反正对方也听得懂中文。她继续分析:
“Aiden,你的中文名是祝渠,叫祝先生太生分,那叫阿渠呢?或者渠渠?”
“哈哈哈哈哈!蛐蛐儿!”脑洞开到这里,她笑出了声。
看着女孩明媚的笑容,Aiden的胸膛微微起伏,这是他第一次见到Luna这样放松、
愉快的样子,仿佛一直在她肩头的重量突然消失,她从那个精致冷静、带着锋芒的继承人变回了无忧无虑的少女。
Luna现在并不清醒。这是他们的新婚之夜,是他无数次想象、期待渴望了许久的夜晚,可是到了这一刻,他也分不清自己是心动多一点,还是心疼多一点。
他不讲究光明正大,也不在意仁义道德,但是趁着女孩酒醉,比起做些其他的,似乎就这么陪着她、哄着她也很好。反正她已经成为了他的妻子,反正他们还来日方长。
他也切换成中文,克制着自己的语气:“这么说的话,那我是不是应该叫你瓷瓷?这么叫你会喜欢吗?”
陆瓷摇了摇头,声音有点落寞:“不要,我不喜欢这个‘瓷’字。”
“嗯……就叫我Luna吧,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你不是说……我是冷静的、什么什么的弦月?你还说我就是你的月亮,我喜欢这个解读。”
Aiden温柔地应和:“好,我就叫你Luna。”
陆瓷抬起脸,目光有点失焦地落在男人脸上,她不知道自己的脸颊和眼角都泛着红。她还在思索对Aiden的称呼,一时半会放不下这个话题:
“Alice跟我说过,一个亲昵的称呼对两个人的感情来说是很重要的……”
“我们已经结婚了,或许我是不是该叫你老公?”
“……老公,老公?噗,不行,我驾驭不了这个称呼。”
陆瓷自顾自决定、放弃了这个选项,没注意到男人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眼神也暗下几分。
她又端起面前的酒杯,把脸凑过去,先是在杯边浅浅地抿,然后又伸出舌尖卷了一口粉红色的酒液。
金酒有一丁点辛香,樱桃利口酒又很甜,太大口她喝不惯。
醉意当中,她想到了什么,轻笑着咬了下嘴唇,故作神秘地说:“Alice还跟我分享了一个……特别有趣的称呼,你要不要听听看?”
她伸出另一只手朝男人挥了挥,示意他靠近一点。
“……”Aiden配合地向她靠近,低下身、侧过头,用耳朵对着女孩。
他原本表情放松,低垂着眼,可是当女孩的气息落在他耳畔,一点若隐若现的樱桃香味钻入鼻腔,他的眼睛还是颤动了一下。
当他听到女孩用一贯清冷的声线在他耳边说出那个d开头的单词,他的呼吸则是完全不受控制地停顿了一瞬。
“Luna……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陆瓷眼里闪着狡黠又迷离的光,撇了撇嘴,用沉默来回答。
随后她把鸡尾酒举到嘴边,打算再来一口,酒杯却被一只修长的手夺走了。
她抬起头,只见Aiden把她的酒拿在手上,力道有些重地放在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男人的另一只手撑着台面,一对锐利的眉毛压着漆黑的双眼,神色晦暗莫明。
“我改主意了,”他说,“不应该这么……纵容你,你已经喝了很多了,不可以接着喝了。”
男人的声线还是低沉动听,却突然变得很有压迫力。他举起玻璃杯,将粉红色的液体一饮而尽——这杯酒本来就不多,两口就喝完了。
仰头饮酒的时候,他的眸子还是垂下来、始终注视着她。
酒杯再次重重落在桌面,几滴酒液从Aiden的唇角滑下,顺着下巴滴落在领口。
男人一边的唇角翘起一个微笑的弧度,被酒濡湿的嘴唇轻轻张开,像是在邀请,又像在引导:“Luna,如果你觉得好喝、还想尝尝的话,可以从我这里拿回去。”
“……”陆瓷盯着男人的嘴唇,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对方这副蓄意引诱的样子让她很受用。
她来了兴致,一把揪住Aiden的衬衫,把男人拽近了一些。
陆瓷用视线描摹着男人的嘴唇,却没有吻上去,而是侧过头吻在男人的喉结旁边,那里也有酒——是刚才不慎滴落的,被她敏锐地捕捉到了。
出于反击,或者是挑衅,她还伸出舌尖,轻巧又快速地将那滴酒液舔掉。
Aiden通身颤了一下,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压抑:“……亲爱的,你是不是故意的?”
陆瓷用手抚上Aiden的脖侧,她的大拇指正好落在某块皮肤,下方就是跳动的脉搏,她稍微用了点力,手指感受到了男人显著加快的心率。
“是又怎么样?”她轻声说。
接下来,陆瓷的视野突然天翻地覆。怎么回事,她不至于喝得这么醉吧?不对,是Aiden的手箍住了她的腰,然后又把她整个人放在了肩上。他的肩膀硌得她腹部有些生疼。
“你做什么?”她表示不满,用手拍男人的背。但是Aiden不为所动,一言不发,步履也不停。
她被放下,力度算不上轻柔。男人的吻凶猛地侵上来,这下她的心跳也开始脱了缰。
这次缠绕在唇齿间的是樱桃利口酒甜腻的味道,不如上上次的起泡酒清新,又不像上次的威士忌那么辛辣,却彻底地剥夺了她呼吸的权利。
氧气变得稀缺,她好像瞬间清醒了不少,又好像落入了更深的眩晕。
这个吻好似无穷无尽的漩涡和潮水将她包围。她被高大的阴影笼罩,男人喷的香水是她送的,香调很冷,她却觉得自己浑身都热了起来。
她睁开眼睛,视野中一片昏暗,可她看到了Aiden也睁着眼,他们倏地对视。
那双一贯从容淡漠的眼睛,正潋滟地、近乎沉醉地看着她,仿佛要将此刻永久地铭记,不愿错过她任何细微的表情。
陆瓷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下午在教堂里,男人擅自篡改的誓词。
“就连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某种失控感突然从醉意中穿透出来,陆瓷试图用手推开Aiden,对方却捉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于是她使用起自己的牙齿,重重地咬在了男人的嘴唇上。
然而,没把握好力度,一点铁锈味瞬间弥漫开来。Aiden似乎很惊讶,放开了她。这个吻突然停止,陆瓷终于有了大口喘气的空档。
男人背着光,呼吸还有些急促,接吻后变得嫣红的嘴唇如今又添了一抹红色。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情难自抑中还流露出一丝不解。
“你咬疼我了,亲爱的。”Aiden声音沙哑,听起来莫名有些委屈。
“抱歉。”陆瓷盯着那抹血迹,心跳又快了点,双手按在男人的肩膀,示意他翻身,Aiden相当配合。
她坐了起来,现在她的视线高于Aiden,之前升起的失控感终于散去。
男人仰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期待着她的举动。
陆瓷俯下身,缓缓接近。两人的鼻尖若即若离地彼此触碰,晕乎乎的醉意又重新模糊了她的思维。
“我更喜欢这样亲。”她轻声说,随后才将这个吻继续下去。
……
接下来,Aiden的话似乎永远说不完,声音又温和得让人挑不出错。
“Luna,你爱我吗?”
“Luna,你真的很美。”
“Luna,你说的那个‘特别有趣的称呼’,可以再跟我说一遍吗?”
Luna,Luna,Luna。陆瓷说喜欢这个称呼,他就不知疲倦地反复喊着。
Aiden很会夸人,赞美之词没有一句重复,笑得眼睛微眯,眼神却始终牢牢锁定着她。
一片混沌中,陆瓷满脑子都只剩下那双漆黑的、炽热的眼睛。
……
最后,亲吻停止,鸡尾酒的味道慢慢散去。
安静的空气里,男人缓缓抚摸她的头发,手指似在轻微地颤抖。
他低声对她说:
“Luna,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作者有话说:第一卷完结撒花!
第36章 苦尽甘来 “我先生还在家里等我约会。……
“Luna, 请在这里签下你的名字。”
长明资本的会议室里,家族律师Smith的声音从身侧传来,陆瓷看着自己面前的信托资产交割文件, 用
手拿起了笔。
从她的婚礼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她一拿到正式的结婚证书便向信托监督委员会提交了申请。一轮轮会议后, 委员会表决通过由她正式继承长明资本,成为新的掌权人。
面前的这份文件上依然有她的名字,Luna Lu。
然而这一次——与得知继承条款的时候不同——这一次她看到自己的名字, 心底只有难以平复的兴奋。
名字没有错,即将继承基金、实现多年所求的那个人, 正是她自己。
陆瓷抬起头,自己曾尊敬爱戴、后来却背刺她的郑叔叔郑航,就坐在她的对面。对方脸上没有笑意, 就这么把基金拱手让人,这只贪婪的鲨鱼怎么可能甘心?
但是出于某种原因, 对方没有在委员会多数人投赞同票时走投无路、使用什么阴损手段。他似乎接受了这个事实,哪怕不情愿,也只能承认她的继承权、与她签署资产交割协议。
至于签了协议后, 在三年的婚姻考验期里,郑航会不会进一步尝试破坏她的婚姻、引发委员会的质疑,她也不担心。
只要现在她把基金的掌控权拿在手中,向委员会展现出自己的能力和价值, 她的婚姻是真是假,又有什么关系?
陆瓷将笔尖移到签名处,缓缓抬起眼,给了这位郑叔叔一个带着点嘲讽的眼神。
随着指尖动作, 流畅的字迹形成。她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Luna,我必须要说……我很佩服你,这么快就给自己找到了丈夫,”郑航的话音响起,“女人就是要这样,只有依靠丈夫才能走得更远。”
很显然,她的眼神挑衅以及潇洒的签字动作都快把他气疯了。
这种轻蔑的话,已经无法对陆瓷造成任何影响。在这个以男性为主的领域,她已经在各种各样的场合、在不同的时间节点,听过无数遍这样的话。包括在自己的父亲面前。
最好的反击方法,就是比轻视她的人爬得更高、掌握更多的权力。
但是这不代表她现在就要咽下这口气。
她面不改色,声线清冽有力:“郑叔叔,谢谢您的祝福,我会走得越来越远的,不劳您挂心。”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倒是Ryan,还需要再接再厉,如果他的表现有长进,说不定我会安排几个项目给他。”
郑锐安这个儿子是郑航最重视的存在,郑航一成为继任受托人便将其提携到了委员会,可惜郑锐安不争气,给他历练的几个项目都做得差强人意。郑航也因此被部分成员暗中诟病。
陆瓷就是要戳他的痛点。完成资产交接后,她才是基金的掌权人,是她来决定他的宝贝儿子有没有肉吃。
果不其然,郑航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眼睛眯起来,似乎在酝酿下一句侮辱她的话。
然而,这是陆瓷人生中最神清气爽的一天,她凭什么要留在这跟这个老男人吵架?哪怕是在吵架,说完最后一句话就潇洒离场,往往也能让对方难受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