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把最后一块金丝楠木板材塞进空间时,车轱辘碾过石子路的“嘎吱”声正好漫进车厢。他掀起帆布帘一角,看了眼身后渐远的四九城轮廓,嘴角勾了勾——从听说西安邙山“埋着半个中国”那天起,这趟西行就注定了。
“沈先生,这趟去西安,真能找着好东西?”车夫老马叼着旱烟,嗓门比车轮声还亮。他是个老江湖,跑遍了大半个中国,见沈言塞给他的定金够买三头牛,便知这趟活不简单。
沈言往嘴里丢了颗空间里结的青枣,甜汁在舌尖炸开:“找不找得到另说,先去看看‘七十二冢’的热闹。”
他没说的是,自打空间吸收了那具僵尸的不朽之气,灵泉里的银点越发活跃,偶尔还会凝聚成模糊的“影子”——像秦汉的甲士,像唐代的仕女,一闪即逝。村里的老秀才说,那是地脉深处的“气”被引活了,而华夏地脉最厚的地方,莫过于长安旧地,邙山更是“生在苏杭,死葬邙山”的风水宝地。
车过黄河时,沈言掀开帘子看了半夜。浊浪拍打着船舷,像有无数古人在水下呼吸。他摸出那块从贝勒墓里捡的玉佩,玉上的螭龙纹在月光下泛着柔光——这玉佩自打放进空间浸过灵泉,便总在靠近古坟时发烫,如今烫得厉害,倒像是在催他快些走。
到西安城时,正是秋老虎最凶的日子。城墙根下的老槐树耷拉着叶子,卖水盆羊肉的摊子前却排着长队。沈言刚坐下,就听见邻桌的老汉在唠嗑:“昨儿个邙山那边又炸了响,说是施工队挖着了宝贝,夜里都见着绿光了。”
“啥宝贝?该不是又是什么王侯墓吧?”
“谁知道呢,反正这阵子那边管得严,不让随便进。”
沈言端着羊肉碗的手顿了顿。绿光?他想起空间里那棵返祖桃树结的灵珠,也是这颜色。付了钱往邙山赶时,老马咋舌:“沈先生,那地方邪乎得很,前几年有伙盗墓的进去,出来就疯了,见人就喊‘龙王爷要吃人’。”
沈言笑了笑,摸出腰间的短刀——这刀沾过僵尸血,又在空间里淬过灵泉,对付阴邪正好。“放心,咱不碰邪门的,就看看。”
可真到了邙山脚下,才知“看看”有多难。警戒线拉了半里地,穿制服的人来回巡逻,连只兔子都跑不进去。沈言绕到后山,见几棵老柏树下藏着个豁口,刚要钻,就被个戴草帽的老汉按住了肩膀。
“后生,送死呢?”老汉眼里的精光比太阳还亮,“那里面新炸出来的洞,邪性得很,昨儿个有个小伙子不信邪,进去没三步就喊救命,被人抬出来时脸白得像纸。”
沈言挑眉:“大爷知道里头啥情况?”
老汉往他手里塞了个窝头,自己啃着说:“我在这守了三十年陵,啥没见过?这洞通着老早以前的地下河,水都是黑的,夜里能听见哭丧声。前清时就有人想挖,挖着挖着见着副金棺材,刚要抬,就塌了,活埋了七个。”
沈言心里一动。地下河?黑水?倒和他空间里灵泉进化前的样子有点像。他摸出块碎银子递过去:“大爷,借个道,我就看看,不碰东西。”
老汉掂了掂银子,往旁边指了指:“顺着那条沟走,有个旧盗洞,是民国时留下的,能绕到地下河。记住,见着黑水里冒泡泡就赶紧退,那是‘水鬼’换气呢。”
沈言钻进盗洞时,才知“旧”字有多实在。洞壁的土都结了壳,头顶时不时掉点土渣,爬了约莫半柱香,脚才踩到实地上。一股腥冷的潮气扑面而来,比四九城的地宫凉多了。
他打开火把,火苗“噗”地矮了半截,照见前面一片黑沉沉的水,水面平得像镜子,倒映着火光,却没映出他的影子。“水鬼”的说法未必是假。
空间里的玉佩烫得厉害,沈言刚把它掏出来,水面突然“咕嘟”冒了个泡,一圈圈涟漪扩开,竟浮出个巴掌大的青铜片,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字,像蝌蚪在游。
“先秦的文字?”沈言捞起青铜片,玉佩瞬间贴了上去,“滋啦”冒起白烟。片上的蝌蚪字活了似的,顺着玉佩爬进空间,灵泉里的银点顿时疯了似的乱窜,凝成个穿着秦甲的影子,举着戈往他面前一戳,又散了。
“好家伙,是秦墓。”沈言心脏怦怦跳。这年头能见到秦代的东西,比见着金子还稀罕。他顺着水边往前走,火把照到岩壁上的凿痕,整齐得像刀切的——是人工开凿的水道。
走了没多远,水面突然翻起大浪,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呼”地窜了出来,沈言挥刀就砍,“铛”的一声,火星四溅。那东西掉回水里,露出半截背,竟是块磨得锃亮的铁甲,上面还挂着段铁链。
“是殉葬的甲士俑?”沈言恍然大悟。这地下河怕是秦陵的“水卫”,用铁俑守着,难怪水是黑的——铁甲锈了几千年,把水都染透了。
他不敢再往前走,刚要转身,玉佩又烫了起来。这次水面浮上来的是个陶瓶,瓶口塞着布,打开一闻,一股酒气冲得他直皱眉,却奇香无比。往空间里一扔,灵泉瞬间翻起金浪,那些银点凝成的影子突然齐刷刷跪下,对着陶瓶磕了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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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祭酒……”沈言喃喃道。秦人造墓,常以酒祭地,这瓶酒怕是埋了两千年,竟还没挥发。
正看得入神,身后传来“哗啦”水声。沈言回头,见个铁俑站在水里,半截身子露在外头,铁甲上的锈迹簌簌往下掉,手里的青铜剑闪着冷光。
“还真能动?”沈言握紧短刀,却见铁俑没冲过来,只是对着他手里的玉佩鞠躬,然后转身沉入水底,激起一圈涟漪,再没动静。
他这才发现,玉佩上的蝌蚪字亮得像灯。原来不是来杀他,是来“认主”的?
往回走时,沈言捡了块铁俑的碎片,又装了瓶黑水。刚爬出盗洞,就见老汉在抽烟,见他手里的东西,眼睛瞪得像铜铃:“你真摸了东西?这铁片子可是秦代的‘水甲’,埋在黑水里才不烂!”
沈言把铁片递给他:“大爷留着吧,镇宅。”
老汉哆嗦着接过去,塞给他个布包:“我昨儿个捡的,看着怪好看,给你。”包里是块巴掌大的玉,雕着只凤鸟,玉质温润,不像凡物。
沈言往空间里一放,灵泉立刻冲出道水柱,把玉洗得发亮。凤鸟眼里的黑点突然转了转,竟像活了。
“这是……”
“前几天从土里翻出来的,就在那洞旁边。”老汉挠挠头,“看你是个懂行的,拿着吧,别白来一趟。”
沈言谢过老汉,坐上马车往城里赶。车窗外,邙山的轮廓越来越远,像头伏在地上的老兽。他摸出那块凤鸟玉,玉里的鸟影扑腾了两下,竟从玉里飞出来,在空间里绕着桃树转了圈,又钻了回去。
“老马,往博物馆方向走。”沈言突然说。
“啊?那这些东西……”
“玉留下,铁俑片送过去,就说是施工队挖出来的。”沈言看着空间里灵泉上飘着的陶瓶,酒香漫了满空间,“有些东西,还是让更多人看着好。”
老马虽不懂,还是掉转了车头。沈言靠在车厢上,看凤鸟玉在掌心发亮。他忽然懂了,邙山的宝贝不是金银,是那些埋在土里的春秋——秦人的剑,汉人的玉,唐人的酒,都在等着被人看见,等着有人知道,这土地下藏着多少硬气的骨头,多少活过的日子。
至于空间里的变化?灵泉更清了,桃树上的灵珠又多了颗,银点凝成的影子越来越清晰。沈言笑了笑,往嘴里丢了颗青枣。管它呢,反正这西行的路,才刚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