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万世极乐教太大,俞笙来的时间又短,根本不知道上弦贰会在哪里吃人,正当她准备换个方向继续找时,敏锐地察觉有人靠近,她横起日轮刀转身,在看清人时愣住。

    高原理却率先拉住她,向另一个方向跑去,“我知道她们在哪!”

    穿过横在流水上的拱桥,高原理带着她停在一扇门前,稍稍推开门,仅露出一条缝隙,俞笙就闻到了飘出来的血腥味。

    俞笙猛地用力推开,入目是一大片莲花池,在夜色下摇曳生姿,略过这些景色,两人的目光定在躺在地上的五人身上,她们身上白色和服被血浸染,生死不明。

    “还活着!”高原理快速上前,察觉到她们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之后惊喜道,“快,我们带她们出去!”

    俞笙迟迟没动,反而听到了长刀出鞘的声音,高原理表情凝固在脸上。

    “让开。”

    “你想干什么?”高原理转过头,警惕地盯着她。

    “当然是救人。”俞笙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她的目光扫过地上五人,贰之型的诞生,填补了壹之型的缺陷,现在已经可以用来救人了。

    “生之呼吸·壹之型·生生不息。”

    日轮刀由紫变绿,在高原理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刀锋划过的地方没入绿光,她们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高原理连忙去查看,发现她们的呼吸渐渐强劲起来,她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俞笙抬头向战斗的中心看了看,犹豫了一下对她说:“战斗暂时不会波及这里,你……”

    “我留在这里照看她们。”高原理知道她在犹豫什么,于是主动提及,她看了看身边五个还在昏迷中的女孩,奈良结美不在其中,她难受地重重呼吸了一下。

    她曾经也是期盼着能过上新生活的一员,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熟悉的人渐渐消失,有人说她们被教主‘救赎’’永登极乐’,她虽然觉得奇怪,但并没有多想。

    直到两年前来了一个人,她叫铃木纱,是个很乐观的女人,她说自己有一个女儿,万世极乐教给了她新的生活,是以前不敢奢望的,再过两天就回家把女儿偷出来,以后两个人一起生活。

    铃木纱和她说这些的时候,眼里满是希望,甚至给女儿做了一件新衣服,衣领上缝了个小小的矢车菊。

    但是第二天她就不见了。

    高原理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意识到,这里的生活都是虚幻的,颈上的铡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

    “你之前说,你认识矢子?”高原理神情恍惚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俞笙,轻轻说,“矢子的妈妈有一样东西一直放在我这里,等结束了,可以转交给她吗?”

    俞笙看了她一会儿,随即点头。

    *

    童磨的部分血鬼术已经被他们知晓,但饶是如此,不死川实弥和蝴蝶忍还是没能躲过。

    两人分别站在童磨两侧,蝴蝶忍剧烈喘息,仇恨地盯着他,而他因为毒素而显得狰狞的面孔逐渐恢复。

    童磨慢慢擦去咳出来的血,笑眯眯道:“真是让我意外啊。”

    金色对扇展开,扇面上泛起金属光泽,“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不死川实弥心里猛地一跳,直觉让他先一步挥出日轮刀,青色狂风骤然和冰莲碰撞在一起,犹如刀刃般的莲花瓣被卷入风中,碾成细碎的冰晶。

    他猛地从狂风中高高跃起,周身带起数股气流,青色日轮刀倒映着他半张脸,憎恶一览无遗:“去死吧!”

    另一侧,蝴蝶忍速度极快地刺来,她周身似乎幻化作一只巨大虫蜂,毫不留情地递上螫针。

    童磨微微垂着头,阴影遮住眼睛,他忽而勾起唇角,两把金扇张开,轻而易举挡住两把日轮刀。

    “血鬼术·寒烈之白姬。”

    两座莲花座托举着冰雕少女拔地而起,一左一右立在他身侧,刺骨的寒气从白姬口中吹出,所过之处皆冻上一层厚厚的冰层,不死川实弥和蝴蝶忍身体表面肉眼可见地蔓延上冰霜。

    身体被冻僵了。不死川实弥脸上挂着白霜,他感到身体的热量在迅速流失,动作开始变得僵硬。先前吸入的冰晶又在肺部肆虐,连呼出的气息似乎都是冰凉的。

    “血鬼术·结晶之御子。”童磨再次笑眯眯地开口。

    和他本人相同模样的冰人迅速凝结,童磨挥了挥金扇,体型稍小一些的冰人就朝着蝴蝶忍飞了过去:“先让这孩子陪你玩玩吧。”

    他转过身,盯着对面的不死川实弥:“等我解决这边的麻烦再去找你好了~”

    ……

    万世极乐教已经乱成一团了,俞笙耳边充斥着嘈杂声,她脚步不停,不敢慢下来半点。

    她是之前唯一一个直面过上弦贰的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直面他的压力。

    越靠近中心区域,周围的建筑就倒塌得越厉害,周围也就越冷,俞笙目光忽然定在两人一鬼……以及一个和上弦贰长得一模一样的冰人身上。

    细小的冰晶随着呼吸没入体内,俞笙下意识屏住呼吸,紧接着就意识到他们受伤了。

    几乎是下意识,生之呼吸的贰之型就已经展开,轻盈的绿色光点犹如萤火虫一般,将冻上冰层的地面染上一层浅淡的绿。

    肺部疼痛缓解,就连皮肤上的冻伤都在愈合,不死川实弥猛地转头,耀眼的雷光顷刻间逼至眼前,随之而来的是雷光中熟悉的面庞。

    “雷之呼吸,壹之型——”

    不死川实弥迅速回神,再起刀势,狂风渐起:“风之呼吸,壹之型——”

    风与雷纠缠在一起,俞笙在狂风中听不到其他声音,唯独能清晰感受到心脏在急促跳动,身侧是熟悉的气息,他们在并肩作战。

    “霹雳一闪!”

    “尘旋风·削斩!”

    头顶忽然落下无数冰柱,每一个都尖锐无比,是拼着受伤斩杀上弦贰还是躲避冰柱保全自身?

    思绪一闪而过,没有言语和眼神的交流,两人的攻势不减,直逼上弦之贰。

    童磨的华服骤然裂开四五道裂痕,鲜血洇湿缺口,他抬起眼睛,金色对扇死死卡住他们的刀,闪着寒芒的冰柱袭近,不死川实弥以日轮刀为支撑,身体凌空而起,狠狠侧踢在他脖子上。

    童磨猛然睁大眼睛,脖子上骤然一痛,发出清脆的喀嚓声,手上力道下意识松了松。

    俞笙趁机拔。出日轮刀,旋身面对头顶上的冰柱,“雷之呼吸·陆之型·电轰雷轰!”

    以她为中心,无数闪电击斩而去,顷刻间冰柱悉数断裂,大大小小的冰块砸落在他们身上。

    另一侧,蝴蝶忍面前,冰人的脸上慢慢爬上一丝裂缝,像是连锁效应般,越来越多的裂纹浮现在他脸上,最终承受不住轰然碎裂。

    她剧烈喘息几下,忽而抬头看向他们。

    上弦贰被风柱掣肘,阿笙在抵挡他们头上的冰柱,蝴蝶忍骤然握紧刀柄,她的力气不足以砍下上弦贰的头,只有用毒……但身体里的毒素浓度还不够……

    可是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不过转瞬蝴蝶忍就做出了决断,她身体微微下压,身形骤然闪去。

    “虫之呼吸·蜂牙之舞·真曳!”

    如果她不能杀死他,那就给同伴创造机会。

    童磨眼珠向侧边转了一下,他先是看到一点寒芒,随即一柄细长的日轮刀刺入他的眼睛,毒素灌入,伤口处迅速发紫,向周围蔓延。

    毒素又为他们争取了几秒,现在唯一有机会砍下头的就是俞笙,她肺部迅速扩张了一下,雷光蔓延刀身,刀光一闪,锋刃贴上他的脖子,直至嵌入肉中。

    刀刃砍进一半后就被死死卡住,任凭俞笙怎么用力都无济于事,蝴蝶忍的毒素正在被迅速分解,不死川实弥也似乎牵制不住了。

    “好可惜~”他用完好的那只眼盯着俞笙,“你砍不下我的头了~”

    在他话音落下后,那两把对扇忽然往上一抬,顶开不死川实弥的日轮刀,在他骤缩的瞳孔中,一句“小心”尚未脱口,三人就听到他轻飘飘地开口。

    “血鬼术·枯园垂雪。”

    金色对扇不断挥舞,偶尔掠过流光,随即夹杂着霜雪的连击接踵而至,三人离得太近,甚至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俞笙下意识护住头,只觉得腹部一凉,接着视线模糊成一片,直到重重摔在地上,她下意识想站起来,却摸到一手温热。

    俞笙低头,大量鲜血从她腹部淌出,汇聚成一小滩,大脑迟钝地察觉到疼痛。

    她捂住伤口,抬头去看另外两人的情况,蝴蝶忍撑着刀想站起来,不死川实弥承受的攻击最多,他现在仰躺在地上,身侧也汇聚了不小的血滩。

    童磨慢慢走到她面前,阴影覆盖住她,俞笙艰难地喘着气,流血量在减少,再给她点时间,她就能……

    “你真的很讨厌变成鬼呢。”童磨有些苦恼地说,“但我十分尊重个人意愿,所以……还是杀掉你吧。”

    第72章

    “你想杀她,问过我了吗?”

    远处废墟上,不死川实弥面色狰狞,胸膛血肉模糊,丝丝缕缕的血从头发中流至脸侧,几乎在下一瞬,他竟然拼着重伤再次冲了上来。

    扑面而来的浓郁血腥味让童磨神色恍惚了一下,喃喃道:“稀血……”

    她差点忘了实弥是稀血体质。俞笙脑中迅速闪过这个念头,与此同时,她腹部的伤已经不再流血,隐隐有愈合的趋势。

    绿色刀光轻易地没入蝴蝶忍身上,可是轮到不死川实弥时,她的刀尖却游移不定。

    他们移动的速度太快,俞笙不能保证生之呼吸能准确无误用在不死川实弥身上。

    “我去拖住他。”蝴蝶忍振刀从她身边掠过。

    童磨的反应比之前慢了半拍,蝴蝶忍又加入战局,优势似乎在慢慢向他们这边倾斜。

    不死川实弥感觉伤口传来难耐的痒意,渐渐不再流血,但身上残留的血迹仍然让上弦贰脑子晕眩。

    童磨抬起头,三人站于三个不同方位,同时下压身体,裹挟着风、雷、虫的杀招接踵而至,不死不休。

    ……

    粂野匡近同其他队员将周围的普通人全部疏散后,就一同返回,这里几乎变成了废墟,原本的路已经不能走了,他们踩着砖瓦到达高点后,将下方的情况尽数收入眼中。

    战斗已经结束了,下面寂静无声,粂野匡近压低身体滑下去,带起砖瓦一同掉下去,他看到了半截露出来的日轮刀,一眼就认出来是不死川实弥的。

    “实弥!”粂野匡近心里一紧,他身上全是残留的冰霜,体温低得吓人。

    “暂时死不了。”不死川实弥还没没有失去意识,粂野匡近不敢碰他,怕加重他的伤势,随即又听见他说:“蝴蝶和俞笙也在附近,匡近,拜托你去找找她们。”

    粂野匡近点头,但还是不放心他,叫来另一个队员嘱咐了几句才离开。

    俞笙平躺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几乎被血浸透,上弦贰的头就滚落在不远处,她勉强撑着身体看向上弦贰,即便是面临死亡,那双彩色眼睛里依旧没有任何恐惧。

    恢复了几分力气后,她拿出采血器,颤抖地朝他的身体走去,好不容易碰到个上弦,不能浪费了。

    针头扎入躯体,血液自动被采集,完成这一举动后,俞笙最后一丝力气也没有了,啪地一声跌在地上。

    上弦贰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动作,小半边脸已经消失,他忽然弯了弯眼睛,“哇啊,采集血液是为了做什么研究吗?”

    俞笙连瞥都懒得瞥他,她真不知道这只鬼怎么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嬉皮笑脸的。

    “原来死亡是这种感觉~不过,我的信徒们还真是可怜啊,以后没了我该怎么办呢~”

    他还在喋喋不休,吵得俞笙心烦意乱,她抓起一旁的碎石头一把丢了过去。

    “好疼!”被砸中眼睛的童磨抱怨一句,“好过分~”

    “没了你她们也能活得好好的。”

    他的嘴巴已经消失了,仅剩的一只眼睛却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好像在说,他只是从一而终地在帮世人解脱啊。

    “喵呜~”

    茶茶丸悄无声息地从角落走了出来,俞笙捏着采血器,确定装好后就松开了手。

    它转身走了两步,身影慢慢消失。俞笙看着它消失的地方发起了呆,等下,她手里是不是有愈史郎给的符咒来着。

    ……完全忘记了。

    感觉自己的苦白受了。俞笙痛苦地嘶了一声,正好被找来的粂野匡近听见,他加快脚步,循着声音找了过去,转过弯就看见她一脸痛苦。

    他小跑过去,“别动,小心牵扯到伤口,隐部很快就来了。”

    “我没事。”俞笙郁闷一秒后接受了现实,“实弥和小忍怎么样了?”

    他们不能自愈,伤势肯定比她重,俞笙眼里流露出一丝担忧。

    “找到了!在这里!”

    废墟上忽然出现一个隐,发现他们后朝身后招了招手,粂野匡近见他们向这边跑来后神色放松下来,温柔道:“都没事,不用担心。”

    隐把她抬上担架,俞笙偏过头,嘈杂的人声中她看到一抹熟悉的人影,是高原理,她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请等一下。”俞笙拽住旁边隐的衣服示意他们停下。

    高原理在人群中看到了她,她踩着废墟艰难走了过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她将怀里的东西递过去,“这个给你。”

    俞笙接过去,东西用布小心包裹着,但摸着很软,应该是衣服一类的东西,她抬起眼睛:“你以后去哪里?”

    “不知道。”高原理坦诚地说,她在这里生活得太久了,现在能离开,欣喜之余更多是不安,她怕自己适应不了外面的生活,但本来她就没什么能失去的了。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高原理笑了笑,眉宇间再也没有被恐惧包围的惨淡感。

    “我叫俞笙。”她弯了弯眼睛,兜兜转转,还是把名字告诉她了。

    高原理往后退了一步,目光柔和平静,她们以后大概不会再见面了,“我记住了。”

    *

    矢子拎起洗好的被罩,和神崎葵合力搭在晾衣杆上,白色的被罩扑在她脸上,带来一股刚洗过的湿凉香味。

    她忽然抬起头,侧耳仔细听了听,“外面好像有点吵。”

    神崎葵闻言看过去:“应该又有伤员了吧。”

    这在蝶屋是司空见惯的事,但两人还是停下手里的动作又听了一会儿,随即对视一眼,她们好像听到有人在喊‘虫柱大人’。

    丢下手里的活儿,神崎葵神色不由得焦急起来,忍姐姐早就去执行任务了,难道就连她也受伤了吗?

    她们刚跑到门口,就看见被抬进来的三人,矢子看见俞笙后愣住,然后一下就跑了过去,她身上全是血,矢子也不知道她伤的有多重,连碰都不敢碰她,眼里渐渐湿润,捏着她的指尖小声喊:“姐姐?”

    粂野匡近轻轻把她拉开,“别担心,她没事,只是太累了。”

    “真的吗?”矢子抬起头,抓着他的衣服确认道。

    粂野匡近摸摸她的头,看向俞笙:“真的。”身上的伤或许能自愈,但精神上的疲惫却不能恢复,所以还没走多久她就睡着了。

    “这个给你。”粂野匡近拿出俞笙给他的东西,她怕身上的血弄脏了,特意交给他保管,说到了蝶屋就把它给矢子。

    “这是什么?”矢子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

    “我也不知道。”粂野匡近摇头,“等她醒了你自己去问问吧。”

    矢子把东西随意放到房间就离开了,无论是俞笙还是蝴蝶忍,两个都是对她而言很重要的人,她现在实在没有心情去看那里面是什么。

    进进出出了很多人,矢子抱膝坐在一旁,尽管粂野匡近说他们没事,但她还是觉得惶恐。

    香奈乎安静地站到她身边,矢子感受到旁边有人,缓缓抬起头。

    她记得这个姐姐,小葵姐姐说她是被虫柱大人带回来的。矢子犹豫片刻,牵住了她的手。

    香奈乎低头,对上她尚且湿润的眼睛,然后听到她说:“别怕,他们不会有事的。”

    ……

    俞笙是最先醒的,眼前是一张放大的脸,她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随后才认出来是矢子。

    见到她醒过来,矢子露出惊喜的笑,“姐姐你感觉怎么样了?”

    “没事了。”

    “我去叫其他人!”矢子急匆匆丢下这句话就跑走了。

    俞笙撑着床坐了起来,往左边一看,隔壁床上躺的是不死川实弥,再往里就是蝴蝶忍,两人还在昏睡。她左右看了看,没看见自己的日轮刀。

    “不用找了。”粂野匡近走进来坐在她旁边说,“日轮刀已经被收起来了。”

    “放在哪儿了?”

    “这个要问小葵了,日轮刀都是她收起来的。”粂野匡近笑了笑,“见到矢子了吗?”

    “见到了,对了,东西给她了吗?”

    “给了,那里面是什么?”

    “那个啊……”俞笙看向门外,矢子喊了神崎葵一起过来,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尽管对她来说有些残酷,但俞笙想,还是要告诉她真相。

    ……

    矢子打开外面软布,露出一角浅蓝色的和服,她愣了一下,随即把整件衣服提了起来,衣服比她现在的体型要小很多,如果是两年前,就正好能穿上了。

    “我们去了万世极乐教,但是你妈妈已经不在了。”

    “那是她留给你的最后一样东西。”

    俞笙的话在她脑海中响起,矢子不知道怎么形容心里的情绪,只觉得闷闷的,好像有什么堵在那里一样。

    她摸到了衣领,指腹下是凸起的触感,矢子低头去看,是一朵小小的矢车菊,她的鼻子酸涩起来,忽然把脸埋进衣服。

    她其实从来都没有怪过她,如果离开那个家能独自过上幸福的生活,不带她也没关系。矢子其实骗了所有人,她不姓铃木,只是太想妈妈了,所以擅自改成了她的姓。

    只是,你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

    第73章

    “没事吧?”

    “好像哭了?”

    俞笙和粂野匡近偷偷摸摸凑在门边,隐隐约约从屋里听到矢子的哭声,但现在又没声音了。

    “要不你先回去躺着,我在这里就好。”粂野匡近劝道,刚醒就下床乱跑,他实在担心她的伤口。

    “我没事。”

    粂野匡近和俞笙面面相觑,刚刚他们都没说话。门一把被拉开,矢子眼眶通红地看着他们,他们声音太大了,一点都不难注意到。

    矢子虽然难过,但是她看着屋外的两人心中却暖暖的,她目光坚定:“不用担心我,我已经是一个坚强的大人了。”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俞笙和粂野匡近还是被逗笑了。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一道声音自身后传来,俞笙顿了顿,转过头看到神崎葵双手叉腰站在那里。

    她的目光从俞笙身上移到矢子身上,沉沉开口:“阿笙姐姐,我记得你才刚醒。”

    俞笙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由自主就站直了,吞吞吐吐道:“其实我没事了……”

    “什么叫没事?!你现在最需要静养而不是乱跑!”她的声音猛地拔高,在这方面,她已经越来越有气势了。

    俞笙刚要狡辩,忽然朝她身后看了看,“实弥?”

    神崎葵双手抱胸:“阿笙姐姐,这样的把戏已经过时了。”

    说完她就闻到一股药味,意识到什么,神崎葵转过身,果然在身后看到了不死川实弥,对方穿着病号服,上衣依旧是敞着,胸膛上缠着纱布。

    他目光越过神崎葵,落在俞笙身上。

    “风柱大人……”神崎葵开口。

    不死川实弥抬手制止,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说什么,“马上就回去。”

    俞笙顶着神崎葵的目光小跑过去,拽着他的手就往回走,现在不走,难道等不死川实弥走了再面对小葵吗?

    粂野匡近也不追,笑眯眯地朝他挥了挥手。

    直到身后的目光消失,俞笙才放松下来,随即担忧地拉着他上下其手:“什么时候醒的?怎么跑出来了?疼吗?”

    不死川实弥眼角抽搐,抓住她的手迫使她停下来:“不是该我问你吗?”

    “我恢复得很快,早就不疼了。”

    不死川实弥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直接戳穿谎言:“在我面前还撒谎?”

    就知道骗不过他。俞笙无奈笑笑,“好吧,其实还有一点疼,啊……忘了找小葵要日轮刀了。”

    他的手掌落在她头上,轻轻揉了揉:“这点伤慢慢养就行了。”

    “明明就伤得很重。”俞笙瞥了一眼他的胸膛,即使在战斗中多次用了生之呼吸,他们还是伤成了这样。

    “小忍醒了吗?”俞笙牵他的手边走边问。

    “还没有。”不死川实弥也是醒了之后才知道蝴蝶忍往自己身体里注射紫藤花毒素,不过……他偏头看了眼身边的人。

    蝴蝶忍的检查报告已经出来了,在经过数次生之呼吸之后,她体内的毒素似乎开始代谢了。

    “还没醒啊……”俞笙皱眉,又想去拿日轮刀了。

    “你知不知道……”两人转过拐角时,不死川实弥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便搁下上个话题:“时透?你穿隐的衣服干什么?”

    那人听到声音转过头,不死川实弥一愣,即使对方和时透无一郎长得很像,但还是敏锐察觉出了不同。

    “有一郎!”俞笙很惊喜又见到他,松开手脚步轻快地走过去,“你一直在蝶屋吗?”

    “有一郎?”不死川实弥还没反应过来,俞笙就松开了手,他下意识跟了过去。

    时透有一郎看了看他们,最后对俞笙点头:“阿笙姐姐,受伤了就不要乱走了,风柱大人也是。”

    不死川实弥表情有些不适应,被他这么叫感觉很奇怪,但也猜出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时透的哥哥还是弟弟?”

    “有一郎是哥哥。”俞笙说。

    “从没听他说过。”不死川实弥打量他,他没怎么和时透无一郎说过话,只是觉得对方很容易发呆。

    俞笙看了他一眼,他们也没听他说过玄弥。不过不死川实弥站在这里总感觉压迫感十足,她把人推进病房,在他瞪大的眼睛中关上门。

    “风柱大人似乎生气了?”时透有一郎一脸平静地说。

    “没事,一会儿哄哄就好了。”俞笙带过这个话题,犹豫地问:“你还是没去见无一郎吗?”

    “不,我们见过了。”

    俞笙愣住,“那你们……”

    “他想起来了。”时透有一郎眼里漾起浅淡的笑意。

    他是在一次战场善后中碰见无一郎的,猝不及防就见面了。

    有一郎还记得他看过来时眼中的震颤,以及他下意识的一句“哥哥”。

    “现在我已经很满足了。”时透有一郎抬起头看她,“就像你说过的,他负责杀鬼,那我就负责救人。”

    “本来应该写信告诉你的,但是,我还是想见面说。”

    俞笙看着时透有一郎,他没有了最初见面的尖刺,平静的海面下不再暗流汹涌,恰如雨过天晴,风平浪静。

    “阿笙姐姐如果有空就去看看无一郎吧,他也很想你。”时透有一郎把药递给她,“这是你和风柱大人的,我还有其他事要忙,我晚点再来看姐姐。”

    俞笙看了看手里的药,又看看走远的有一郎,莫名有种孩子长大了的感觉。

    她摇摇头,反手推开门,不死川实弥盘腿坐在床上,刚才门外的话他也都听见了,隐约猜到时透双子间发生过某些事,他垂着头,神色莫名,不知道在想什么。

    “嗒。”

    不死川实弥抬头,她把药放在了床头柜上,“还在生气呢?”

    他眼角抽搐了一下:“我还没那么小气。”

    “不过……隐部……”他那个笨蛋弟弟,一直想往鬼杀队凑,可他又偏偏打消不了他的念头,如果在隐部是不是会好一些?

    不死川实弥以前从来没想过这条路,他只是想玄弥能过普通人的日子。

    同样固执的还有旁边这个笨蛋。不死川实弥偏头看她,俞笙正端着药咕嘟咕嘟一口闷,随即捂住嘴仿佛要吐出来了一样。

    察觉到他的眼神,俞笙疑惑地转过头看,盯了他两秒后,不怀好意地指着另一碗说:“快喝,这是你的!”

    ……果然是笨蛋,难道他会怕苦吗?

    一碗药见底,俞笙假装不经意地扫过他的表情,眼底闪过失望,瞥了瞥两个空碗,决定一会儿就去把日轮刀要回来,这药她是不想再喝了。

    “对了,没碰见有一郎之前你想问我什么来着?”俞笙忽然记起那会儿他似乎有话要说。

    不死川实弥看着旁边还在昏迷的蝴蝶忍,说:“你知不知道蝴蝶在给自己注射紫藤花毒素?”

    俞笙的动作一下停了下来,她脸上带着茫然的表情,似乎在怀疑自己没听清:“什么?”

    她的目光越过不死川实弥,落在蝴蝶忍脸上,褪去伪装出来的笑容,依稀能看出来曾经的样子。

    她在往身体里注射毒素?什么时候的事?主公大人知道吗?俞笙脑子里冒出一连串疑问,可当事人还没醒。巨大的茫然褪去后,心底仿佛沉沉坠下,看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大概是因为她还在昏迷,所以我先看到了她的检查报告。”不死川实弥收回目光,“毒素已经在代谢了。”

    俞笙重重坐在床上,萎靡道:“下次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她能猜到蝴蝶忍的目的,但是上弦贰已经死了,之后她还会这么做吗?

    “怎么代谢的?”俞笙沉沉呼出一口气问道,蝴蝶忍既然做好了准备,就不会轻易让毒素分解代谢。

    “阿笙姐姐使用了多次生之呼吸的壹之型对吧?”神崎葵颤抖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她手里抓着一张报告,显然也知道了。

    在她身后,香奈乎、矢子和小澄三人挤作一团。

    俞笙抬头看了看她们,“小忍真是瞒了所有人啊,小葵,把我的日轮刀给我。”

    神崎葵抬手抹了抹眼泪,将收起来的刀递过去。

    柔和莹润的绿光顷刻间铺满病房,屋檐上的鎹鸦们躁动地扇了下翅膀,纷纷伸出头看过去。

    光芒消散后,众人听到长刀入鞘的声音才如梦初醒。

    不死川实弥低头扯开纱布,狰狞的伤口愈合得只剩下浅浅的白痕。

    “虫柱大人醒了!”小清叫了一声,几人纷纷围到床边。

    久违的轻松感……蝴蝶忍的视线逐渐由模糊到清晰,她的眼睛适应光线后才看清床边的几人。

    “怎么都过来了?”她和平常一样温柔询问,却忍不住让几人感到难过。

    神崎葵最先撑不住,趴在床边哭道:“小忍姐姐,别丢下我们。”

    蝴蝶忍愣住,她看到了小葵手里的报告单,下意识看向俞笙,她脸上没有表情,虚弱又平静地说:“你生气了。”

    “我在气我自己。”俞笙胸口憋闷,她竟然一点都没发现这件事,“上弦贰已经死了,别再给自己注射毒素了。”

    蝴蝶忍神色怔愣,想起昏倒前最后一个画面,眼睛微微阖下,她想起来了,上弦之贰……确实已经死了。

    她抬起手,轻轻掩在眼上。

    第74章

    蝶屋庭院,俞笙郁闷地坐在台阶上。

    不死川实弥没有压低脚步声,他确定俞笙已经听见了,但并没有回头。

    他在旁边坐下,盯着她闷闷不乐的侧脸叹了口气,“俞笙?”

    俞笙嗯了一声,“你转过来。”

    不死川实弥刚转过身,她就凑上来把头埋在自己颈窝处,愣了片刻,不自然地环住她。

    “实弥,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俞笙抱着他的腰抬起头,一脸认真:“你到底为什么,穿衣服不扣上啊?”

    不死川实弥:“……”

    “这是什么问题?!”他一脸气急败坏。

    俞笙直起身,忽然感觉心情好多了,她拍了拍不死川实弥的肩膀:“好了,我没事了。”

    随即犹豫了一会儿说:“我想在这里多待几天。”

    “因为蝴蝶?”

    俞笙点头,她想等她身体里的毒素代谢完再离开。

    “想做什么就去做。”不死川实弥看了她一会儿转过头说。

    “好像打扰到你们了?”

    两人回头,蝴蝶忍扶着墙壁站在拐角处,她温柔笑起来:“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她看向俞笙:“解毒的话,可以从现在开始吗?”

    高剂量的紫藤花毒素仍然对人体不可逆的损害,蝴蝶忍把自己作为容器,本就是为上弦贰准备的,但他现在已经死了,那就不必再这么做了。

    她还放心不下香奈乎,矢子也才来没多久,还有小葵,小清她们,她还想和她们一起生活。

    “当然可以!”俞笙猛地站起来,就怕她突然反悔,小跑过去拉着她就要走。

    “不死川先生,抱歉了~”蝴蝶忍只来得及留下这句话,她们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拐角。

    不死川实弥倒是没有在意,他撑着膝盖松了口气:“来得真是及时。”

    另一边,俞笙拉着蝴蝶忍回到病房,满脸严肃:“我要开始了!”

    她之前用的一直是壹之型,如果换成贰之型毒素的代谢会不会更快?

    刀尖对准蝴蝶忍,日轮刀颜色转换,满室萤光轻盈地飘向她。

    一式结束,好像无事发生。

    “你感觉怎么样?”俞笙不确定地问。

    蝴蝶忍低头握了握拳,“好像更轻盈了。”注射紫藤花的毒素以来,每时每刻她都在承受疼痛,但现在好像减轻了很多。

    俞笙拉着她重新做了个检查,毒素虽然还在,但比之前代谢得更快了。

    她看着蝴蝶忍,忽然感觉不用在蝶屋待几天了,说不定今天就能结束。

    “小忍。”

    蝴蝶忍抬起头,看到她眼里燃起的小火苗,随后那把日轮刀闯入视线。

    ……

    报告上各项数值回归正常后,俞笙终于松了口气,她丢开日轮刀,整个人扑在床上,还没躺一会儿,耳边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俞笙睁开眼,就见她换下病号服,将羽织重新披在身上。

    蝴蝶忍回头看着她:“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这就上班了?”俞笙真没想到她连一点休息时间都不给自己留。

    “蝶屋的伤患很多,我没办法闲下来呢。”蝴蝶忍温柔地说。

    俞笙想了想,起身也开始换衣服。蝴蝶忍动作顿了顿,抬头看着她。

    换上羽织,她觉得整个人都方便起来,先前在万世极乐教,有种常服了她发挥的感觉,换好后才注意到蝴蝶忍的目光,她笑了笑:“我应该很快就走了,临行前还是可以帮帮忙的。”

    忙了一下午,蝶屋的患者几乎被她清空,蝴蝶忍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还是矢子在一旁感慨道:“阿笙姐姐如果能留在蝶屋就好了。”

    俞笙打个哈哈直接溜走了。

    不死川实弥作为风柱,伤势好全的情况下就不会在蝶屋多做停留,他打算走之前和俞笙说一下,如果她之后几天没有接到任务,就去找他,他道场里一直留着她的房间。

    不过他刚打开门,俞笙去拉门把手的动作落空,她抬起头:“要走了?”

    “嗯,你过两天找我……”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吧。”俞笙把他从屋里拉出来,推着他就要走。

    不死川实弥反而不走了,俞笙推了半天没推动,茫然抬头,他满脸不爽地盯着她。

    “你想我走?”

    俞笙瞬间意识到他理解错了,坦然道:“当然是我们一起走了。”

    不死川实弥一愣:“不是说要留几天?”

    “都处理好了。”俞笙朝他弯了弯眼睛,“实弥,我们回家吧。”

    回家……这个词一下触动到他,不死川实弥的目光不自觉温柔下来。

    两人的对话并没有压低声音,被一名路过的隐听到了,尽管只露出上半张脸,还是能从他眼里看出敬佩之色。

    传闻竟然是真的!

    他忍不住多看了俞笙两眼,不经意和风柱对上视线,脚步踉跄一下,慌乱地快步走过去。

    实在太恐怖了!这恋爱到底是怎么谈上的? !

    “怎么了?”俞笙奇怪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有一个隐路过就什么都没有了。

    “总觉得他的眼神很奇怪。”不死川实弥收回目光。

    “可能是没想到我们的风柱也会谈恋爱吧。”俞笙随意调侃两句,她可是知道九柱在普通队员里的风评,不死川实弥能排得上前三。

    不死川实弥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本以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却忽然听到他说:“我原本的轨迹应该是这样的。”

    俞笙的心脏微微紧了紧,反手握住他的手,故作轻松道:“那我的穿越还真不是一件坏事。”

    “好了别想了,事已至此难道你还想丢开我吗?”

    “……乱说什么。”

    “那你也别胡思乱想了。”俞笙抓紧他的手,“向小忍他们道个别,我们该走了。”

    *

    连夜赶路,回来时天都亮了,不过平时执行任务也是在夜里,所以两人都适应良好。

    只不过站在道场门口时,俞笙还是会有种终于到了的感觉。

    神色间难掩疲惫,俞笙径直往房间走,看来今天白天要用来补觉了。

    俞笙扑进榻榻米,连被子都没拿出来,就那么裹着羽织将就,没多久就有了朦胧的睡意,但是在她快睡着时,忽然感觉面前有阴影闪动。

    她睁开一条缝,不死川实弥背对着她似乎在找什么。

    “实弥?”俞笙含糊喊道。

    不死川实弥听到微弱的喊声转过头,见她困意十足地看着自己。

    他转过身,俞笙才看清他手里抱着薄被。原来找被子去了,她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不死川实弥把被子展开盖在她身上,打算离开的时候被她一把拽住。

    只见俞笙往旁边挪了挪,意思不言而喻。

    他先是一愣,随即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下意识拒绝:“开什么玩笑!?你自己睡吧。”

    她似乎睡着了,半天没有回应,只是俞笙抓着他的手一直没松。

    不死川实弥犹豫片刻,妥协地躺在她身旁。

    榻榻米容纳两人后显得十分局促,俞笙几乎是贴着他睡,不死川实弥浑身僵硬地平躺着,盯着天花板,半点困意都没有了。

    ……她睡觉怎么还不老实? !

    不死川实弥感觉她靠的更近了,抱着他的手臂似乎在调整姿势,好在很快就不动了。

    ……难道她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吗?她身边可是多了一个人!

    保持这个姿势久了,消退的困意也渐渐涌了上来,房间内很快多出一道平稳的呼吸声。

    直到天色快暗下去的时候,俞笙才睡醒,她想伸个懒腰,却触及一片温热的胸膛。

    身边有人?她怎么没意识到?俞笙一个激灵,立马扭头,看清后下意识放轻呼吸。

    是实弥,他还在睡。

    俞笙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平时看习惯了还不觉得,现在仔细看忽然觉得那些伤疤太过显眼了。

    横贯右脸的那道疤就在眼睛下方,再往上一点就伤到眼睛了,可想而知当时的情况有多凶险。

    俞笙伸出手,轻轻落在那道疤上,他身上的伤疤一直都很多,胸膛上,手臂上,说不定那些看不见的地方也有。

    指腹在疤痕上摩挲,很轻,但在他轻微转了下头后就立马停住动作。

    她不想吵醒实弥,让他多睡会吧。

    俞笙蹑手蹑脚爬起来,刚要直起身,就听见他用刚睡醒的沙哑声音问:“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突然出声吓了她一跳,房间里的光线转暗,俞笙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看到他起身的轮廓。

    “我吵醒你了?”她觉得她的动作已经够轻了,几乎都没听见声音。

    “没有,只是睡醒了。”不死川实弥假装自然道,他没想到自己竟然睡着了,还和她睡在一起,意识到这点后耳根发烫。

    “我去做饭。”

    他起身往外走,俞笙跟在后面:“我帮你吧?”

    不死川实弥的身影一顿,想到她上次也是这么说,到最后也没做什么,果断拒绝:“你在这里等着就好。”

    见他态度很坚决,俞笙也没坚持,转而往其他地方去了。

    不死川实弥见状松口气,她如果真的要跟着,自己确实没办法。

    第75章

    锅里咕嘟着汤,不死川实弥抬头看向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小雨。

    外面有点过分安静了,感觉整个宅邸就剩他自己。他心里起了疑惑,俞笙现在在干什么?

    顺手盖上锅盖,不死川实弥跨出厨房左右看了看,没见到人,房间也暗着,他拉开门,屋里空荡荡的。

    “不会这时候跑出去吧?”不死川实弥喃喃自语,却诚实地朝大门走,“真是会乱跑,还不如让她进厨房。”

    但是看到大门好好关着的时候却停下脚步:“没出去?”

    他忽然朝一个方向看去。

    院子角落有个小池塘,塘边边大大小小的石头长出一层青苔,雨丝飘进池塘时泛起涟漪,俞笙就蹲在旁边。

    俞笙听到脚步声回头,她没打伞,发丝和睫毛都上沾满了晶莹的小水珠,“实弥,快过来。”

    “池塘里什么都没有,你待在这儿干什么?”不死产实弥往池塘里瞥了一眼,忽然看见水底闪过一道影子。

    他突然就想起来这尾鱼是岩柱给自己的,他买了很多小鱼喂猫,后来给每个柱都送了一些,他实在拒绝不了,就只要了一条,拿回来后就直接放到池塘,时间久了就忘记了,没想到长这么大了。

    “在喂鱼,但是里面只有一条黑鱼。”俞笙越看这个池塘越喜欢,尤其是石头上的青苔,看起来毛茸茸的很可爱,“这个池塘正好能用来养鲤鱼,明天我们去买些吧?”

    不死川实弥伸手替她擦去睫毛上的水珠,“好。”

    俞笙顺势抓住他的手,“饭好了?”

    “差不多了,走吧。”不死川实弥垂眼看她,“羽织湿了。”

    羽织上紫藤花的位置被雨水打湿之后颜色更深了,俞笙伸手摸了一下,她在外面淋得太久了,整个外套都有点潮。

    “没事,一会儿回去脱了就行了。”不过身上淋了雨潮潮的,可惜这里没有温泉,听蜜璃说锻刀村的温泉很舒服,有机会去试试。

    进屋之后她把羽织脱下来挂在一旁,今天晚饭是烤鱼,中间的炉火烧得通红,炉边插了四五条鱼,从外表看已经炙烤得焦黄酥脆了。

    细细撒上盐,不死川实弥把鱼递给她,刚盛出来的汤还是滚烫的,他吹了吹喝了一口,屋里的门没关,朝外看刚好能看到外面空旷的场地和天空,凉风拂过,雨丝飘飘摇摇地落在木板上。

    长柏和爽籁也躲进来,不死川实弥随手碾碎鱼肉,把盘子放在它们面前。

    屋里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气氛却十分温馨。

    饭后,俞笙抱着浴衣走进洗浴室,长柏见状也不和爽籁玩了,追着飞了过去,在门关上的瞬间挤了进去。

    洗浴室的浴池里放满了热水,热气蒸得整个房间雾蒙蒙的,俞笙低头看它:“长柏,你也要洗吗?”

    它抖了抖羽毛,站在地上抬头:“阿笙,我淋雨了。”

    俞笙笑了笑,拿起盆舀了热水放在一旁,“那就一起洗吧。”

    长柏爪子抓住盆边缘,慢慢落到底部,它张开翅膀,压低身体让羽毛沾上水,又快速抖掉。

    她把头发挽起来,整个没入水中,懒洋洋地靠在浴池边,热气蒸腾得她脸上泛起红晕。

    昏昏欲睡的时候,重物掉落的声音猛地把她惊醒,俞笙转过头,发现是长柏把盆不小心摔在了地上,打翻的水全泼在了她的浴衣上。

    ……她只有一件浴衣。

    俞笙连忙把衣服提起来,吸饱水的浴衣沉甸甸的,下摆还在滴滴答答落着水滴。

    她和长柏面面相觑,随即它嘎地叫了一声,心虚地转开头。

    俞笙尝试穿上,但浴衣上的热水变凉后贴在皮肤上的感觉实在难受,几次心理建设都失败了。

    “长柏!”

    “我……我去叫人!”长柏也不等她回答,挤开门就溜出去了。

    它跑得太快,俞笙没抓住,只能心情复杂地先把门关上。

    叫人?这里除了实弥还有谁?闭了闭眼,默默把自己泡进水里。

    长柏一路低飞到不死川实弥门口,疯狂啄门:“风柱大人!风柱大人!”

    不死川实弥在擦拭日轮刀,听见声音后起身开门,门一拉开它就跳了进来。

    “怎么了?”

    “我闯祸了……”长柏把头低下,语气沉重,“我把阿笙的衣服弄脏了,她现在被困在洗浴室了。”

    不死川实弥:“……”

    它着急地飞起来,咬着他的袖子往外拽。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死川实弥眼角抽搐,却不得不跟着它走。

    外面传来脚步声,俞笙抬起眼睛:“实弥?”

    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他神情不自然地嗯了一声。

    “麻烦你帮我重新拿一件衣服吧。”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声调,“常服就好。”

    长柏站在他肩膀上,催促道:“快去呀!”

    “还不是你的错!”不死川实弥和它斗着嘴走远了。

    俞笙拍了拍自己的脸,洗浴室温度太高,她的脸也开始发烫了。

    又等了一会儿,洗浴室的门被敲响,不死川实弥在门口等了片刻,听见屋内哗啦的水声,随后门开了一掌宽的缝,她从里面伸出手:“给我吧。”

    不死川实弥下意识别开眼,把衣服递了过去,怕她还需要自己,干脆靠墙等着。

    “长柏呢?”俞笙拉开门就要找罪魁祸首,目光扫了一圈没找到它。

    “没跟来。”不死川实弥转过头,她抱着一件湿透的浴衣,额前的发丝贴在皮肤上,因为刚洗过澡的缘故,双眼水润透亮。

    俞笙低下头,支支吾吾道:“那个,谢谢。”

    不死川实弥诧异地多看了她两眼,“难得你也会不好意思。”

    她眼里闪过一丝羞恼,直接推着他走:“好了别说了。”

    不死川实弥顺着她的力道走,边走边笑,俞笙更羞恼了,试图上手捂他的嘴。

    但他每次都躲得很及时,俞笙气得跳脚,直接跳到他背上,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捂在他嘴上。

    这次不死川实弥没躲了,他接住俞笙,看她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和温柔。

    俞笙怔愣地看着他,感觉心跳漏了一拍,他很少笑,但现在似乎犹为放松。

    她缓缓松开手,环住他的脖子,把半边脸枕在他肩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不死川实弥背着她往回走,俞笙惬意地晃着腿,忽然低下头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他差点把人摔下来。

    “不行!”不死川实弥果断拒绝。

    “可是我们白天就是这样睡的呀。”

    他一下语塞,半晌后低声说:“那只是个意外。”

    “现在可以不是意外。”俞笙从他的态度中察觉到了什么,她突然意识到,在这段关系里,他做到了一个伴侣该做的事,但在感情上却从来没有主动过。

    她从他背上跳下,先一步跑进屋子,不死川实弥以为她改变主意了,浑身松懈下来。

    两人的房间挨着,他听到屋里布料摩擦的声音,随后就看见她抱着卷起来的榻榻米朝他房间走。

    他额角跳了跳,上前两步按住:“俞笙!”

    俞笙盯着他看了两秒,“松不松手?”

    他没说话,手却没松开,俞笙朝他走了两步,眼神里带着茫然:“为什么你从来不主动?”

    “你不会……”俞笙想到了什么,难以置信地说:“你不会还有其他打算吧?”

    不死川实弥:“……没有。”

    俞笙眉眼放松下来,笑意盈盈:“算了,你不主动那我就主动点好了,不搬就不搬,大不了我和你挤一挤。”

    想起白天的局促,不死川实弥一下沉默了,如果一定要这样,那还不如让她把榻榻米搬过去。

    察觉到他力道松懈下来,俞笙抓住机会搬起就溜,等不死川实弥走进自己的房间后,两张榻榻米整齐地挨在一起。

    被子还没抱过来,俞笙打算再跑一趟的时候被他拦住,听到他说:“我来吧。”

    她脚步一下轻盈起来,“好呀,正好一次性搬不完。”

    ……搬不完?

    他还没理解这是什么意思,手里忽然就多了很多东西,她的衣服、遗书、信封、日轮刀以及摆件一股脑塞了进来……等等,遗书?

    俞笙自己抱着被子,路过他时催道:“走呀?”

    “你是要搬家吗?”不死川实弥跟在她后面,一言难尽。

    他的房间除了必需品之外很空,俞笙把自己的东西一一放进去,头也不回地说:“这不是很明显吗?”

    不死川实弥站在旁边冷静了一下,他一开始没听错的话,应该只是搬个榻榻米吧?

    俞笙抬起头,可怜兮兮地问:“实弥,你不会要把我赶出去吧?”

    “……不会。”

    变脸如翻书,她立马兴高采烈地跑到隔壁搬剩下的东西。

    不死川实弥头疼地叹气,面对俞笙自己似乎只有妥协的份。

    两人花了好一会儿才整理好她的东西,原本略显空旷的房间变得满满当当的,他意外地不讨厌这种感觉。

    屋里的灯灭掉后,不死川实弥躺在榻榻米上,转过头不放心地对她说:“你应该不会越界吧?”

    “我睡姿很好的!”俞笙不满地嚷嚷。

    ……最好是。

    不死川实弥盯着漆黑的天花板,身侧另一道呼吸清晰地响在耳畔,他闭上眼睛,逐渐适应她的存在。

    第76章

    睡前的担忧不是空xue来风,不死川实弥意识清醒的那一刻就察觉怀里多了个人。

    俞笙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他这边,身上的被子就盖住肚子,整个人贴在他身边。

    早就猜到会是这样。

    他无奈起身,尽管动作已经放轻,但他一动,俞笙还是跟着醒了,察觉自己在陌生的房间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看到实弥才想起昨晚她搬房间了。

    “不是说要买鲤鱼吗?”他说着站起身就往外走,“快换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门被拉上,俞笙彻底清醒了,她从榻榻米上爬起来,不想让他等太久,换上队服快速洗漱后走到晾羽织的衣架边,她摸了一下就放弃了,还有点潮湿。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今早反而停了,再过不久太阳就要出来了,地上的水洼倒影庭院的影子,俞笙跳下台阶,骤然踩碎。

    “穿队服?”不死川实弥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两秒问。

    “怎么了?”俞笙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而且比起常服,队服显然活动会更加方便。

    “没什么,走吧。”

    两人步行到镇上时,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俞笙左右张望了一下,今天的人格外多,街上的小吃摊挨着摆开,洋溢着节日的氛围。

    “今天是什么日子?”她好奇地朝四周观望。

    “是御祭礼。”不死川实弥的目光落在一家着物屋上,随即看向她,“要留下来看看吗?”

    “好啊。”俞笙还没参加过这样的节日,异国风俗在她眼中尤为新奇。

    她拉着不死川实弥的手往前走,他却忽然不动了,俞笙回头,见他看着物屋问:“要不要试试那个?”

    俞笙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可耻地心动了,她在这里待了那么久,大部分时间都是队服加羽织,更别提捯饬自己的脸了。

    “我们今天要待很久吗?”她忽然转头问。

    “嗯,晚上的祭典会更好看。”

    俞笙走了两步见他没跟上,疑惑道:“你不和我一起吗?”

    “我一会儿去找你。”

    见他似乎真的有事,俞笙也就不问了,转头往着物屋去,老板娘很早就注意到他们了,这条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女孩都是精心打扮过的,只有她穿的是黑色制式衣服。

    “欢迎光临。”老板娘穿着振袖和服,纹样繁复精致,很抓人眼球,见她进来后笑眯眯地迎上去。

    店里的和服样式很多,俞笙看得眼晕,才从里面挑出一件看起来偏日常的杏色和服。

    她坐在镜子前,任由老板娘在她脸上涂涂抹抹,妆容化好后就是发型,柔顺黑亮的长发被灵巧地编起来,接着反向挽了一下,用精致的花簪固定在耳侧,从正面能若隐若现看到垂下来的浅蓝色流苏。

    “好了,请跟我来。”

    老板娘端详片刻后满意点点头,起身带着她到更衣室,位置很偏里,俞笙衣服换到一半的时候老板娘似乎在和谁说话,随即她就听到有脚步声靠近。

    “打扰了,不过和您同行的那位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更衣室的门被打开,俞笙接过包裹,打开之后竟然是一件崭新的和服,纯白底色上绘有浅蓝色的纹路,同色系的腰带安静地放在一旁。

    他是去买和服的吗?

    俞笙眼中沁出一点笑意,她放弃了原本选好的和服,转而换上这件。

    “真是意外合适呢。”老板娘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缓缓笑道,她足够年轻,即使素颜朝天也自有一股灵动,但细心装扮后就像明珠拂尘,熠熠生辉。

    俞笙扯了扯衣角,已经有点后悔了,和服不像队服,只能小步走,随心所欲久了之后难免不习惯,刚才走了一步差点摔倒,还好她反应快扶住了。

    她抬起头,对面是一面镜子,俞笙差点没认出来,她新奇地打量自己,感觉像换了个人一样。

    外面街道上忽然热闹起来,老板娘往外看了一眼,“是花车在巡游呢。”

    不死川实弥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庞大的歌舞队伍围绕在花车旁,人声灌入耳中,让他一时忽略了那道微弱的脚步声。

    直到歌舞声某一瞬间的停歇,那声“实弥”清晰地传入耳中。

    不死川实弥转过身,俞笙穿着他买的和服,小心地提着衣角朝他走来。

    她头上的流苏晃得又快又乱,像他此时的心跳。

    真不容易。俞笙松了口气,这段路并不长,但已经下意识跨步走了三次,每次都被和服束缚住。

    这时花车已经渐渐走远,周围也安静下来,俞笙期待地看着他:“好看吗?”

    不死川实弥回神,“嗯。”很好看。

    俞笙满意笑了,随即她看到不死川实弥手里拎着一个透明水袋,里面有两条小金鱼,似乎感受到有人注视,其中一条倏而游向另一侧。

    “回来的路上看到的。”他把金鱼提到她面前。

    俞笙盯着金鱼思考了两秒,忽然说:“池塘里放金鱼你觉得怎么样?”

    他看了看手里的金鱼:“有什么区别吗?”

    看来他没意见。给老板娘结完账后,俞笙兴冲冲地出门,不死川实弥跟在她身后,主动牵起她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走:“金鱼在这边。”

    两人慢慢穿过人群,沿着街道往前走,俞笙一眼就看到有家店外面摆着的金鱼,拽着他下意识就要跑起来,忘了自己穿的和服,步子太大导致整个人都往前倾倒。

    不死川实弥把人带回怀里:“……走路怎么也能摔?”

    俞笙心脏砰砰直跳,另一只手揪住他的衣服:“我没穿过这样的衣服,不太习惯。”

    “是这里吗?我看到金鱼了。”她扭过头,看着那家店问。

    “那是捞金鱼的游戏。”他瞥了一眼后说。

    “你玩过吗?”

    “没有,小时候家里不富裕,要帮妈妈照顾弟弟妹妹,再后来就没心思了。”不死川实弥堪称平静地讲述自己的过去。

    虽然俞笙从玄弥那里知道他们的过去,但还是第一次听实弥提起。

    “我也没玩过,你陪我好不好?”

    不死川实弥目光温柔:“好。”

    捞金鱼的网是纸网,她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两人蹲在金鱼水槽边,一人一个木质小碗。

    “看起来好像很简单。”俞笙把纸网浸入水中,静静等上方金鱼路过,随后一把捞起。

    一条红的一条黑的,她重新把纸网没入水中,但纸变得脆弱,在她向上提时忽然破了。

    俞笙捞了个空,她透过破洞的网看向不死川实弥,对方还在专注捞金鱼,察觉到她的视线后抬起眼睛:“怎么了?”

    “我收回先前那句话,捞金鱼也不简单。”她笑意盈盈,忽然放下手里的网,探头看过去:“你呢,捞了几条?”

    看见他木碗里的三条金鱼以及尚且完好的鱼网,俞笙忍不住夸他:“好厉害!”

    “只是捞金鱼而已……”直白的夸奖让他别扭了一会儿就坦然接受了。

    他又捞了一条,转头看她:“还要吗?”

    “那你玩得开心了吗?”俞笙反问。

    不死川实弥愣了下,温柔浅笑:“开心。”

    “那这些金鱼就足够了。”她手里的两条,实弥手里的六条,“八条小金鱼,虽然放到池塘里显得很少,但是慢慢地就能繁衍了吧?”

    金鱼店的老板闻言笑了笑:“那可能要等很久。”

    俞笙抬起头,双眼亮晶晶的:“没关系,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不死川实弥目光微动,他们之间……会很长的时间吗?

    老板帮他们把金鱼打包,不死川实弥手里多出来了一个金鱼袋。

    他们沿路买了一些小吃,边吃边逛。现在金鱼也有了,只等晚上的祭典就好了。

    夜色渐渐笼罩夜空,沿途的灯火渐次亮起,整排的灯笼高高挂起,照亮了周围一片。

    灯火通明处,架起的高台之上,手持神乐铃的巫女随着铃铛声跳起祭祀的舞蹈,庄重而虔诚。

    在神乐舞即将结束的那刻,天空中骤然炸开一朵烟花,随即而来的是无数绚丽的烟火,层层叠叠铺满天空。

    俞笙抬起头,烟花倒映在她眼底,明明灭灭,人声鼎沸。她想,往后的生活像今天一样平静就好了。

    但此时此刻也弥足珍贵。

    她握紧他的手,依旧看着烟花:“真美啊。”

    不死川实弥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是啊。”

    烟花落幕后,这场祭典也快要结束了,人群渐渐散去,不死川实弥牵着她慢慢往前走。

    越靠近出口人越少,到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人,不死川实弥低头问她:“我们回家吗?”

    “回家吧。”俞笙拍拍他,示意他蹲下来,“背我可以吗?”

    把手里的金鱼袋交给她,不死川实弥蹲下身:“上来吧。”

    一回生二回熟,俞笙揽住他的脖子,在他一声“抱紧”的叮嘱中,她的视野渐渐拔高。

    她蹭了蹭实弥的侧脸,安心地闭上眼睛。

    身后热闹的小镇离他们越来越远,二人的身影渐渐隐入山野密林,而前方无光。

    第77章

    没有任务时的落脚地彻底变成了风柱宅邸,俞笙坐在庭院,身边散落的信纸被吹得翘起一角,快被吹走的时候,长柏一爪子按上去,紧接着整个身体压在上面。

    它抬头看了看俞笙,她手里拿着一封信,满满当当写了很多,难怪要读很久。

    良久,俞笙连同长柏身下的信封一起收了起来,与此同时,隐部的队员已经抵达宅邸。

    熟练地系上白布,由隐带自己去总部,到达地方后,由产屋敷辉利哉引着带到了主公面前,随即便跪坐在他旁边。

    即使有生之呼吸替他拖延时间,主公身上的诅咒还是蔓延到了全脸,他勉强从榻榻米上坐起来,神色间没有被病痛折磨的痛苦,反而温和道:“麻烦你了。”

    俞笙摇摇头,娴熟地使用生之呼吸,白布缠绕的脸下紫痕迅速消退,片刻后再次蔓延,但速度却慢下来不少。

    “抱歉。”她盯着主公脸上紫痕,发现自己其实也阻止不了什么。

    “请不要这么说。”主公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已经比预期好很多了。”

    “俞笙小姐,想必你来之前已经知道斑纹的事了吧。”

    这件事她知道,无一郎和蜜璃的来信里跟她说过,并提到开启斑纹后实力大幅提升,不过她不知道主公提起这件事的用意是什么。

    她点头,接着又听见主公继续说:“但是,记载上提到开启斑纹的人,无一例外都无法活过二十五岁。”

    俞笙瞳孔微缩,愣愣地说不出话,无一郎才十四岁,蜜璃……蜜璃的家人还在等她回去。

    “开启斑纹就意味着提前透支生命,原本是该这样的。”天音夫人站在门口说,身后跟着两个人,是甘露寺蜜璃和时透无一郎。

    俞笙闻声看去,三人走了进来,天音夫人跪坐在她对面,“但是现在或许不一样了。”

    她下意识看向日轮刀,“您是说……”

    “无限列车那次,你的情况和她们很相似,所以我们在想,同样的奇迹是否也能发生在他们身上。”

    “可是,平常的时候并没有感觉不一样,有没有效果似乎也看不出来。”甘露寺蜜璃有些担忧,她知道这个消息后情绪很低落。

    “有没有用,总要试一试。”时透无一郎看向俞笙,“阿笙姐姐,接下来就拜托了。”

    无一郎活泼了不少,这是他恢复记忆以来两人第一次见面,见他现在的状态不错,俞笙的心情稍稍放晴。

    “那么,请开始吧。”天音夫人神情严肃。

    俞笙表情同样严肃,她举起日轮刀,如萤火虫般的光芒慢慢盈满室内,随即飘向两人。

    “好舒服……”甘露寺蜜璃感觉身体暖暖的,忍不住捧住脸。

    片刻后,光芒散去,在场的诸位都看向二人,俞笙忍不住问:“有什么感觉吗?”

    时透无一郎低头感受了一下,随即摇头:“好像和平常一样。”

    甘露寺蜜璃也是同样的感觉。

    俞笙沉默不语,难道没有用?

    柱中还有谁会开启斑纹?她脑中一一划过剩下六人的面孔,沉重得有些难以呼吸。

    “要麻烦两位去蝶屋做个检查了。”主公大人这时开口,“以及,俞笙小姐可以暂时留一下吗?”

    三人离开后,屋里只剩下主公、天音夫人和俞笙。

    “主公大人还有什么事需要交代吗?”

    他沉默片刻,平静地说:“我有一种预感,与鬼舞辻无惨见面的日子似乎越来越近了。”

    “吉原花街、锻刀村鏖战过后,现任柱中仅剩下八位,而上弦还剩两位,但除了上弦之外,还有无数的鬼潜伏在暗处,普通队员将会是对抗他们的主力,为柱杀死上弦争取时间。”

    主公大人语调平稳,和往常无异,但俞笙汗毛却微微炸起,她能想象到无数普通队员的性命会悄然消逝,杀往上弦和无惨的路必定鲜血淋漓。

    赌上所有去博一个可能。

    “您希望我做什么呢?”她放在腿上的手臂微微弯曲,她躬起脊背压低身体。

    “你身上的担子或许要更重。”

    俞笙垂着眼睛耐心倾听。

    “请尽量让队士们站在更对等的平台上,让他们受伤后依旧有活下来的机会。”主公大人的声调变了,比起刚才的平静,此时饱含一丝郑重。

    “我明白了。”俞笙没有意外,能力决定职责,早在她领悟生之呼吸的时候,就注定要担起救援这一份任务。

    “如果你同意,我会将你编入隐部。”

    俞笙摇头,她看向主公,眼中没有退缩之意:“我是桑岛先生教出来的,我永远不会丢弃作为一名剑士的职责。”

    “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愿。”主公笑了笑,“但是鎹鸦会优先为你指明濒死队员的方向。”

    俞笙轻轻呼出一口气,承担杀鬼和救援两种职责会辛苦很多,但是到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将竭尽全力,背水一战,她也不例外。

    从主公的住所出来后,意外看到大家都聚在庭院,俞笙这才知道,原来今天是柱合会议,怪不得她回宅邸的时候没见到实弥。

    似乎刚结束没多久,大家还在交流什么,俞笙看了一圈,发现水柱不在这里。

    众人的气氛有些凝滞,不死川实弥的神情尤为暴躁,见她出来后不满的神色才稍稍褪去。

    他朝俞笙伸手,也不用隐带她了,他就能顺便把人带回家。

    “接下来你没有任务了吗?”俞笙走过去问道。

    “最近的鬼少了很多。”炼狱杏寿郎双手环胸,声音郎朗道,“大家都清闲下来了。”

    俞笙点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她两个任务之间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她想起主公的预感,心里涌起一阵不安,总感觉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大概是察觉到她的情绪,不死川实弥不跟其他人闲聊了,扭头丢下一句“有事先走”就带着俞笙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不死川实弥跟她简单说了接下来整个鬼杀队着重的方向。

    “柱训练?”俞笙想到之前自己一直跟他对打,身上一下子就酸痛了起来,“那我还用在你这里训练吗?”

    不死川实弥摇头:“你可是我一手拔高的,开始后你直接去其他柱那里就行了,另外,你作为甲级队员,也许还会有夜间巡逻的任务。”

    俞笙轻轻嗯了一声,不死川实弥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不要害怕。”

    她愣了一下,随即圈紧他的脖子,“实弥,我们一定要都活下来,以后的祭典我还想和你一起参加。”

    “嗯。”前路未卜,谁生谁死在谜底揭开之前谁都不知道,但不死川实弥仍然愿意给出肯定的答案。

    *

    柱训练如期开始,因为要参与夜间巡逻的任务,所以俞笙是第二批参加的,前音柱和除水柱外其他七位柱一同参与了这次训练。

    俞笙到的时候宇髄天元已经在了,对方热情地朝她打招呼,退役后他的穿着随意很多。

    “宇髄先生,最近还好吗?”俞笙走近问道。

    吉原花街之后她被蝴蝶忍紧急叫去了蝶屋,宇髄天元伤势极重,几乎失去一眼一手,虽然用生之呼吸挽救了他的左眼,但是断掉的手却丝毫没有办法。

    “当然!”宇髄天元看上去精神奕奕,他脖子上架着一根棍子,看了一圈人到齐后神色就开始严厉起来。

    他负责基础的体能训练,但对于能升上甲级的队员来说,体能是最先提升上来的,所以俞笙在前音柱这里过得还算轻松。

    剩下半天时间她赶去了蝴蝶忍那里,她负责训练反应力,虫之呼吸极快的速度让他们防不胜防,时常在没反应过来时就被她击倒在地,然后在她温柔得有些渗人的微笑中站起来重来。

    俞笙赶到时蝴蝶忍正在一一追逐场地上四散的队员们,即使队员人数众多,但在她眼里,蝴蝶忍身影如风般迅速贴近,然后木刀点在膝盖处,迫使他们失去行动能力,就这么一个接一个,很快就没有站着的人了。

    好快的速度,但是能看清运动轨迹。俞笙站在门口默不作声看完,直到蝴蝶忍把目光投过来:“在宇髄先生那边的训练结束了吗?”

    “是啊,如果今天结束得早还能回去吃饭呢。”俞笙乐观地说。

    “那就多多努力吧。”蝴蝶忍微笑着转开头,目光落在还瘫在地上的队士身上,“你们也要多多努力哦。”

    队士们:……感觉汗毛要竖起来了。

    虫呼的速度很快,但俞笙的雷呼恰巧也是依托速度,木刀破开风声时,凭借在不死川实弥那里挨打的经验,她几乎是下意识侧身躲过。

    木刀擦过她的队服,随即传来蝴蝶忍夸赞的声音。

    “很不错哦。”

    紧接着突刺从各种刁钻的方向袭来,密集的攻击让她神经紧绷起来,全身肌肉被调动起来,灵活地躲避木刀。

    在她躲过最后一招后,俞笙目光警惕而专注地盯着她,以防她接下里的动作。

    不过蝴蝶忍在那招结束后就站在原地,木刀刀尖指地,没有再次攻击的举动,她眼睛弯起,脸上露出一抹真实的笑:“合格了呢。”

    第78章

    昨晚轮到俞笙巡逻,天快亮才回到道场,还没睡饱就被外面一阵阵哀嚎声惊醒。

    她顶着鸡窝头坐起来,下意识摸了摸旁边,空的,被窝里也是凉的,不死川实弥早就起来了。

    混沌的脑子终于转过弯,对了,他现在要负责训练队员。

    她已经完成了其他柱的训练,除了在岩柱那里卡了一段时间外,其他都比较顺利。虽然现在的鬼不多,但仍有在外吃人的,所以除了巡逻,俞笙也会接到杀鬼的任务。

    简单收拾之后,她披上羽织准备去厨房寻摸点吃的,路过练武场时,眼尖地瞥到一个犹如黄色蒲公英的发型,俞笙仔细看过去,那好像是……善逸?

    我妻善逸在柱训练的进度里终于到达了风柱这里,总觉得风柱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格外可怖,但是他颤抖着小心地看过去时,又发现他看别人似乎也是同样的目光。

    大概是自己的错觉吧。我妻善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跟着其他队员站到他对面。

    ……即使人多,但还是感受到了压力。

    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觉得一阵劲风朝他面中袭来,紧接着我妻善逸整个人腾空,划过一道弧线之后重重落地。

    “好痛!!!”疼痛后知后觉,我妻善逸眼中飙出泪水,他捂住额头,跪趴在地上不肯起来。

    “筋疲力尽之前都不许趴下!”不死川实弥挥了下木刀,破风声让在场的众人忍不住颤了一下。

    被抽打的地方一定肿起来了,而现在才刚刚开始!众人颤巍巍地站起来,我妻善逸只是慢了一步,就感觉头被人一把抓住,身后忽然传来像是被沙石磨砺过的声音,阴恻恻的语调让他毛骨悚然。

    “‘随便谁都可以,那个大叔超级暴躁,一点都不体贴’,这是你之前说过的吧?胆子还真是大啊。”

    按住他头的手一点点用力,我妻善逸被迫转了过来,对上一张放大的死亡凝视的脸,瞳孔剧颤。

    这不是他知道两人在一起后写给师姐的信吗?他怎么会知道! ?

    我妻善逸感觉后背都湿透了,“啊……那个……”他的额头又开始冒汗了,完全编不出来理由啊!

    不死川实弥却没等他解释,反而放开手,将木刀架在脖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站起来。”

    我妻善逸顶着压力站了起来,就在他以为前途黑暗,会迎来风柱的报复时,不死川实弥只是瞥了他一眼,堪称平静地说:“你的师姐也是我一手练出来的,她挨过的打不比你少,别给她,也别给桑岛先生丢脸。”

    我妻善逸怔愣在原地,他眼里甚至还噙着泪水,在他无措抬头时,不死川实弥已经重新站到了练武场中心,看着在场的队士:“继续。”

    俞笙站在廊下,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能看见我妻善逸在重新站起来后抹了一把眼泪冲上去,虽然很快又被打飞,但他已经能再次站起来了。

    她看着我妻善逸,眼中忽然沁出笑意,她的师弟也有在成长。

    蜕变的过程是会痛苦一些,同样从魔鬼训练中挨过来的俞笙知道不死川实弥绝不会手下留情,毕竟这都是她走过的路啊!

    厨房里的饭还是温热的,俞笙边吃边听外面的动静,即使离这么远,还是能隐约听到善逸吵闹的声音。

    真是活力十足。

    吃完后外面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也停了,俞笙略微惊讶,这么快就要中场休息了吗?好像不太符合实弥的性格啊。

    好奇之下,她伸出头往练武场看了一眼,道场里新来了个人,是不死川玄弥。

    俞笙下意识去看实弥,他脸色很难看,但好在没有当众说什么让他离开鬼杀队之类的话。

    不死川玄弥神情很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他认真对待每一次袭来的木刀,俞笙看着他一次次被击倒,然后又顽强地站起来。

    这场单方面的打压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所有人都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再也爬不起来为止。

    “休息。”不死川实弥把刀架在脖子上,终于舍得暂停了。

    我妻善逸翻了个身,艰难地往前爬,终于……终于结束了!

    全身上下都被捶打了一遍,那个冷酷无情的人连他的脸都没有放过!我妻善逸摸了摸左脸,已经鼓起来了。

    今天只是第一天,他已经快要生无可恋了……我妻善逸麻木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前方,随即缓缓睁大眼睛,“师姐!?”

    他整个人弹跳起来,身上半死不活的气息顿时消散,我妻善逸飞快地冲了过去,犹如见到亲人一样激动。

    俞笙熟练地躲开,我妻善逸扑了个空,在地上滚做一团,随即被她拉起来,笑道:“怎么还是咋咋呼呼的。”

    看清他的脸后,俞笙面色僵了一下:“……你的脸?”

    我妻善逸捂着左脸,下意识想说什么,但在话出口之前警惕地观察了下四周,随后才朝她打小报告:“好疼啊师姐!下手真是太狠了!他还偷看我给你写的信!”

    信……俞笙神色飘忽了一下,该不会因为那封信所以善逸被针对了吧?

    “你晚上结束后来找我,我给你上药。”俞笙仔细看了看他的脸,鼓起的包已经开始发紫了,看起来很严重。

    我妻善逸感动地点点头,但一想到接下来的训练,脸色又开始发青。

    “快去休息吧,不然下一轮开始了很难捱。”虽然他看起来很有精力,但俞笙知道训练的强度有多大,她把手按在我妻善逸的肩膀上,迫使他坐下休息。

    “师姐不陪我一起吗?”我妻善逸坐下后,发现俞笙似乎要离开。

    “我去看看实弥。”

    ……这样啊,那算了他还是在这里休息吧。我妻善逸端正坐姿,觉得自己一个人休息也挺好的。

    俞笙有点不放心,他的情绪不太对,还是去看看比较好。

    房屋的门是关着的,她进去之前敲了敲门,屋里传来声音才拉开门。

    不死川实弥很平静,看不出来其他情绪,但俞笙就是觉得他不对劲。

    俞笙拉上门,坐到他旁边,问道:“很久没见到玄弥了,不开心吗?”

    “开什么玩笑,我可没有弟弟。”不死川实弥专注地擦着日轮刀,连头都没抬。

    “那你还跑去蝶屋看他?”俞笙揭他老底,“看就算了还不承认,就那两眼都没看够吧。”

    不等他回答,俞笙又自顾自地说:“可怜的小苦瓜,哥哥都那么讨厌自己了还巴巴地凑上来,暗地里都不知道哭了多少次了,连自己哥哥其实很在意他的事都不知道……”

    不死川实弥放下日轮刀,垂着眼睛:“他只需要好好过平凡的日子就行了……”

    俞笙沉默片刻,语气正经起来,“可他现在是鬼杀队的一员,你逼他那么久,他退出了吗?”

    “既然没退出,那有一天势必会面对更强大的鬼,实弥,不要用这种态度对他,不要让自己后悔。”俞笙语调很轻很缓,一字一句却像重石叩击。

    “至少,听一听他想说什么吧。”

    *

    没有合格的队士会暂时住在柱的宅邸里,方便第二天继续训练。

    我妻善逸全身酸痛得厉害,他打算去找师姐给自己惨不忍睹的脸上药。

    白天他看到师姐进这个房间了,应该是住在这间吧?我妻善逸停在一间屋子前,敲门后说:“师姐,我进来了。”

    随着木门被拉开,他朝里看,头发都惊到飞起来,下意识后退一步,汗流浃背地喊:“风、风柱大人……”

    屋里,不死川实弥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目光可怖。

    “我走错屋了……”他话还没说完,背后就传来一道声音。

    “善逸来了?快进来吧。”俞笙不知道什么似乎回来了,拉着他就要进去。

    我妻善逸扒住门框,全身都在抗拒,他内心泪流满面,师姐为什么会和他住同一间屋子啊?

    “师姐……你、你把药给我就行了,我自己可以的。”

    见他真的抗拒,俞笙也就没再逼他,“那你等一下。”她进屋翻抽屉里的药时,我妻善逸已经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俞笙一回头就看不见他了,忍不住瞪了不死川实弥一眼。

    不死川实弥:“……”

    “瞪我干什么?”他不满道。

    怕善逸等久了,俞笙没多说就拿着伤药出去,拐角处,我妻善逸探出脑袋悄悄观察,确定只有师姐才松了口气。

    他正要接过药,却被俞笙躲了一下,我妻善逸疑惑道:“师姐?”

    俞笙坐在台阶上,拍了拍身边:“坐下,我给你涂。”

    他脸上肿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俞笙怀疑他到底能不能自己上药。

    我妻善逸这次没拒绝,坐下后任由师姐上药,再疼都忍着没出声。

    趁着她上药的间隙,我妻善逸忍不住问:“师姐,你们都已经住一起了吗?”

    柱训练开始后,这里来来往往的队士将会很多,俞笙不想瞒,于是大方承认:“没错。”

    “可是,他不会很凶吗?”我妻善逸小声嘟囔。

    “不会。”俞笙顿了顿,“其实柱们都是很温柔的人。”

    他回想目前遇到的柱,后脑勺流下一滴汗,是、是吗?

    “好了。”俞笙拧紧药瓶,随后全部递给他,“这些你拿着,太晚了,回去休息吧。”

    我妻善逸知道明天还要早起训练,乖乖听话回去了。

    俞笙目送他走远才转身回房,不死川实弥盘腿坐在原地,一只手托着下巴,见她回来才坐直身体。

    “你不要再恐吓善逸了,他本来就胆子小。”俞笙有些无奈道。

    不死川实弥脸黑下来。

    “还有一件事,不要再打他的脸了。”

    “……知道了。”

    第79章

    我妻善逸的脸渐渐好了起来,但身上青一道紫一道的伤痕迟迟消不下去,他游魂般路过庭院时,意外看见还有两道身影凑在一起,一个是不死川玄弥,鸡冠头很独特,另一个是师姐,她的羽织太好认了。

    “在干什么呢……”我妻善逸听到了纸张摩擦的声音,还有沙沙的写字声。

    他看了一会儿,慢慢挪了过去,走到两人背后,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在他们身上。

    俞笙条件反射回头,不死川玄弥下意识捂住信纸,两人的反应让他露出茫然之色。

    “是善逸啊。”俞笙骤然放松下来,她还以为是实弥呢。

    “怎么这么大反应?”我妻善逸坐在她旁边,注意到不死川玄弥手上的信纸,随即问道:“是在给谁写信吗?”

    “给我大哥的……”不死川玄弥说。

    我妻善逸呆呆地看着他,下一秒忽然睁大眼睛:“你还有哥哥?”

    两人抬头看着他,俞笙讪笑道:“就是风柱啊。”

    “风柱……?”我妻善逸似乎没反应过来,盯着前方的池塘看了许久突然跳了起来,大惊失色:“风柱!?他竟然是你哥?”

    冷静下来后,他重新坐回去:“那有什么话不能说,还需要写信吗?你们关系到底差到什么程度啊?”

    不死川玄弥弯着的腰更加弯了。

    俞笙冲着他后背拍了一下,示意他闭嘴。

    “你还想不想修复你们的关系了?”

    “当然想!”不死川玄弥瞬间直起腰。

    “那就走吧。”

    不死川玄弥鼓起勇气,拿着信朝房间走去,我妻善逸愣住:“现在就去吗?”

    他看着两人走远,赶紧也跟了上去,他和俞笙躲在拐角处,我妻善逸问:“会有用吗?”

    “不试试的话一定没用。”俞笙其实也不确定,但是实弥一直都不愿意和玄弥沟通,这种方式至少能让玄弥把话说完。

    不死川玄弥站在门前,神情局促不安,他朝两人的方向看去,俞笙和我妻善逸冲他点点头。

    有人支持,他紧张的情绪缓解很多,不死川玄弥抬手敲了敲门。

    “直接进来就好,不用敲门。”不死川实弥以为是俞笙,随口道。

    但是来人的脚步声让他意识到不对,他抬起头后愣了一下。

    “大哥。”不死川玄弥被看得紧张起来,信被攥得死死的,“我有一些话想跟大哥说。”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不死川实弥重新低下头,神色平静,“出去。”

    不死川玄弥神色低落起来,“我知道大哥不想见我,但是因为有太多话想跟大哥说了,所以全都写下来了。”

    他把手里的信轻轻放在地上,“我很怕有些话再不说就来不及了,即使你不承认我,但在我心里,大哥始终都是大哥。”

    他神色依旧没有变化,不死川玄弥低声说:“那大哥,我先走了。”

    木门被拉上,信虽然送出去了,但他的神色却更加挫败,他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

    我妻善逸和俞笙离得太远,听不清他们在屋里说了什么,不过至少玄弥没有被打出来,所以气氛应该没有那么僵硬吧?

    见他出来后两人精神一振,走近后立马把人拉了过来,我妻善逸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

    不死川玄弥垂头丧气:“感觉完全行不通啊。”感觉信都会被丢出来……

    我妻善逸也有同感,那样不近人情的人是不会被打动的吧,但是转头一看,师姐一点回去的意思都没有。

    察觉到他的目光,俞笙笑了笑:“总要给他一点看信的时间吧。”

    “那、那我要在这里等吗?”她语气太过肯定,让不死川玄弥有些拿不定主意。

    俞笙摇头,反而催促两人回去休息,她是希望实弥和玄弥关系能缓和,但显然没那么快,她不知道主公说的预感还有多久,只期盼能在那之前大家都别留遗憾。

    他们走后,俞笙又独自待了一会儿,感觉差不多了才回去。

    “是你出的主意吧?”不死川实弥看了一眼后说,那封被留下来的信端端正正放在旁边,看样子是已经看过了。他那个傻弟弟才想不出这样的方法。

    “是啊。”俞笙大方承认,她凑到不死川实弥身旁,“看完后有什么感想?”

    不死川实弥没有说话,但这种态度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好好谈一谈怎么样?”俞笙坐到他对面,表情有些凝重,“实弥,你应该能感觉到吧,时间可能不多了。”

    他忽然抬起眼睛看向对面的人。他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和伊黑执行任务时偶然窥见的藏着诸多食人鬼的地方,以及外面越来越少的鬼,都让他心底生出一股紧迫感。

    “我知道了。”不死川实弥最终妥协了,她说得对,即使他在逼迫玄弥退出,那个执拗的笨蛋还是坚持到了现在。

    俞笙露出欣喜的神色,不死川实弥深深看了她一眼,不仅是她,匡近也是这么想的,也许真的是他做错了。

    第二天训练的时候,不死川玄弥本来忐忑的心彻底失望了,大哥对他的态度依旧没变,直到中场休息,他看着大哥欲言又止。

    不死川实弥偏头看他:“你跟我来。”

    不死川玄弥:“!”

    惊喜来得太突然,一时间愣在原地,还是我妻善逸推了他一下才回过神。

    他赶紧跟上去,生怕大哥下一秒改变主意,他们这边的动静很快也引起了众人注意,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后才纷纷议论起来。

    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共处一室的两人陷入沉默,不死川玄弥率先开口:“大哥……”

    不死川实弥闻言抬头,仔细打量眼前的弟弟,跟印象里瘦小的模样不一样了,岩柱把他养得很好。但玄弥看他的眼神除了尊敬还有小心翼翼,不死川实弥知道这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大哥,对不起,我……”

    “我从来都没怪过你。”不死川实弥打断道,他昨晚那封信里把对他的歉意都交代了。

    不死川玄弥愣了一下,看着他眉眼间依稀温柔下来的神色忍不住鼻子酸涩。

    “对不起!对不起!”压在他心底的道歉多年以后终于能亲口说出,不死川玄弥不断地擦去泪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站在大哥面前。

    “多大的人了,这么爱哭可不行。”不死川实弥替他擦去眼泪,“玄弥啊,鬼杀队太危险了,哥哥不能再承受失去你的风险了,听哥哥的话,离开这里好吗?”

    “可是哥哥……”他鼻子又开始发酸,不死川玄弥抓住他的手臂,“我也一样,我也只剩你了。”

    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抛下哥哥自己去过好日子,他拼了命地训练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帮到哥哥。

    “那你去隐部也是一样的。”他眼里的哀求和执着太过明显,不死川实弥想起有一郎,退让了一步。

    “隐部?”玄弥手足无措,“可是哥,我不会急救……”

    而且比起隐部,他更走和哥哥一样的路,他急切地想证明什么,“我能保护好自己,我有自己的办法。”

    “明明连呼吸法都不会,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大话?”

    不死川玄弥住嘴了,他不太敢跟他说自己吃鬼的事,尤其是在他们的关系刚刚缓和的情况下。

    “那至少……让我完成柱训练吧。”不死川玄弥硬着头皮说,让他再拖延一段时间吧,说不定到时候就有办法了。

    不死川实弥看了他一眼,最终点头同意了。到他这里之后去,就只剩下岩柱了,对于玄弥而言大概很难通过,想必很快就会放弃了。

    “太好了……”不死川玄弥松了口气,他脸上浮现一抹微笑,能和哥哥改善关系,他真的很开心。

    我妻善逸偷偷贴在门上,试图听里面有没有吵架声,就在他努力想听得更清楚时,门突然被打开了,他一个没站稳,扑腾了几下直接摔在地上。

    “训练量看来还是不够,竟然还有心思偷听。”不死川实弥脸黑下来,周身低气压让他浑身一个激灵,随即疯狂后退。

    我妻善逸汗如雨下,拼命朝不死川玄弥眨眼,试图让他救救自己。

    “那个……哥哥,训练是不是要开始了?我们快点过去吧。”不死川玄弥接受到信号,立马找借口道。

    “那就开始吧。”不死川实弥拽着我妻善逸的后衣领顺便把人带了回去。

    不死川玄弥跟在后面,给了他一个‘没事了’的眼神。

    我妻善逸:“……”

    ……可是他还没休息好。

    果不其然他又被重点关照了,我妻善逸躺在地上装死,不死川实弥还在不断催他起来,可恶!这种强度怎么可能起得来啊!

    “哥!来训练我吧!”不死川玄弥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我还能坚持!”

    不死川实弥瞥了我妻善逸一眼,接着朝玄弥过去了。

    我妻善逸:……他是不是被鄙视了?

    他垂着头摇摇晃晃站起来,叫住正要离开的不死川实弥,“喂!我说。”

    不死川实弥回头看去,他猛地抬头,大声喊:“少看不起人了!”

    片刻后,我妻善逸被击飞。

    第80章

    我妻善逸在不久之后终于通过了风柱的考核,并且和赶来的炭治郎一起离开了。

    也有其他队员之后陆陆续续离开,但更多的是还在接受风柱的捶打,然后爬起来,周而复始。

    有人在这一阶段退出,有人刚刚加入。

    鎹鸦拍翅的声音传来,俞笙知道又有信来了。即便是短暂的平静,大家的神经也放松了不少,交流就密切了很多。

    这封是蜜璃的。

    「……大家训练都很辛苦,所以特地做了蜂蜜松饼,上次伊黑先生尝过也说很好吃!下次见面我做给你和不死川先生,请务必不要拒绝!」

    这封是匡近的。

    「执行任务不小心受伤了,一直在接受虫柱大人的治疗,不过她要训练队员,还要照顾伤患,似乎还在研制新药……看起来很辛苦,所以我好起来后感觉松了一口气,目前正在霞柱这里,很快就能到实弥那里了,到时候再见面吧。」

    这是蝴蝶忍的。

    「应主公大人的邀请,珠世小姐来蝶屋了,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和鬼一起共事,不过相处下来,珠世小姐对医学的研究很深刻,给予了我不少启发,正在研制的毒药我们都认为会起到很大作用……啊,一不小心说多了,那么就先到这里吧。」

    俞笙神情放松,即使只有薄薄几张纸,她也能想象到大家生动的模样。

    她收起这三封信,目光落在练武场上,今天的训练已经结束了,队员们已经离开休息了,偌大的场地上只剩下不死川实弥一人,他带上日轮刀,随后就往外走。

    “哥哥他又要去训练了吗?”玄弥也看到了,走过来问道。

    “是啊。”俞笙也站起来,准备收拾一下去巡逻了,“我也该走了。”

    不死川玄弥看了看走远的哥哥,觉得自己要更加努力一点。

    这次和她分配到一起巡逻的是一个不认识的甲级队员,两人手里的灯能照亮的范围不大,边缘微弱的光缓慢爬过犄角旮旯,又在距离拉长后重归黑暗。

    因为这段时间的平静,另一个甲级队员松懈了不少,他走在前方神色轻松:“要是以后鬼都消失就好了,这种平凡的生活可真是太幸福了。”

    俞笙警惕的神情微微放松,这样的日子她也期盼有一天能过上。

    甲级队员伸了个懒腰:“好了,今天的巡逻也快结束了,我们……谁!?”

    他放松的神色瞬间紧绷起来,连同俞笙也下意识把手按在日轮刀上。

    前方街道上,未被照亮的区域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随着声音走近,来人的身影轮廓逐渐显露出来。

    “实弥……”俞笙按刀的手松了松。

    “风柱大人!”甲级队员态度一下子恭敬起来,心中却对他出现在这里有些疑惑。

    “巡逻结束就回去吧。”不死川实弥对他说。

    甲级队员离开后,俞笙就问:“才结束训练吗?”

    “啊,刚回来就碰到你们了。”不死川实弥双手按在腰带上,等她走到自己身侧才一起往前走。

    “还是和水柱一起吗?”俞笙笑着问,他以前就爱找富冈义勇打架来着。

    “不是。”提及富冈义勇,不死川实弥心情恶劣起来,那个家伙少看不起他了。

    嗯?俞笙露出惊讶之色,竟然不是和水柱,“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吗?闹矛盾了?”

    “我跟他根本就不熟!”不死川实弥反驳道。

    “哦,你们闹矛盾了。”俞笙肯定地说。

    “不要乱猜!”不死川实弥抓狂,谁和那家伙关系好了?

    成功把人惹毛后,俞笙赶紧开溜。

    “跑什么!?”见她跑,不死川实弥也跟着追上去。

    “你不累吗?”俞笙减慢速度,瞥了一眼不死川实弥,白天训练队员,晚上训练自己,精力仿佛用不完一样,要不是最近眼里红血丝又变多了,她还真以为他是铁打的人。

    跟她并排后,不死川实弥也放慢速度:“还好。”

    她叹口气,“你就不能爱惜下自己吗?”

    不死川实弥忽然不知道怎么回话。

    不过宅邸就在前面,俞笙跳过这个话题,催促他道:“快去洗漱睡觉。”

    不死川实弥径直走向水井,打算擦洗之后再回去,俞笙进屋前瞥见解开衣服,后背全是伤。

    她拉门的动作一顿,柱之间的训练也会弄得伤痕累累吗?

    不死川实弥简单洗过后回屋,俞笙也已经换上了浴衣,不过她腿上还放着日轮刀。

    他目光从日轮刀上移到她脸上:“怎么不放一边?”

    俞笙朝他招手,不死川实弥走过来坐下,她撩开他的衣摆,比起刚才远距离的瞥见,现在看得更清楚,那些伤痕也更触目惊心。

    “你们柱之间都是下死手的吗?”俞笙伸手轻轻拂过那些伤痕,有些肿起来的地方还在发烫。

    不死川实弥没有反抗,任由她上手:“这些只是活动筋骨,不严重。”

    俞笙刀尖对着他使用了生之呼吸,那些青紫伤痕很快消失,“是我这两天忽视你了,下次身上有伤就和我说,严不严重我看过再说。”

    那对伊黑和时透还真不公平。不死川实弥心情很好地想。

    屋里的灯灭了,骤然陷入一片黑暗中,只能听到两人彼此的呼吸声,在俞笙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听见不死川实弥开口。

    “我明天,打算让玄弥离开了。”

    俞笙一下子清醒,她转头看过去,屋里太黑,看不清实弥是什么表情:“他要合格了?”

    他似乎摇了摇头,“我和玄弥约定好,柱训练一结束,他就会转去隐部。”

    不死川实弥犹豫了下,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于是问道:“这样就安全许多了,对吧?”

    “嗯,比直面鬼要安全。”

    “等他在岩柱那里的训练结束,我就不用担心他了。”他语气轻松,似乎终于放下心里的一块大石头。

    不死川实弥转头看俞笙,接下来,只好保护好她就行了。

    *

    俞笙下意识摸旁边的榻榻米,果然是凉的,自从同居后她就没比他早醒过一次。

    起床简单洗漱后,她想起今天是玄弥离开的日子,她往练武场上看了一眼,他人已经不在了。

    “那、那个……”

    俞笙转身,不死川玄弥背着自己的东西神色局促地看着她。

    “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俞笙笑道,“要去岩柱那里了吗?”

    “嗯。”他低下头,不好意思道:“这段时间多谢照顾了。”

    俞笙茫然,她照顾他什么了?

    “我和哥哥关系缓和,真是十分感谢!以后有事请务必叫我!”他紧张地抓着衣角,眼睛盯着地面。

    她愣了一下,随即温柔笑道:“该走了。”

    廊下阳光倾斜,午后日光从东头移动到西头,光影变换。

    长柏从窗户飞进来,它比平时安静,落在俞笙身上的目光也沉重下来。

    “阿笙。”她迟早要知道这个消息,它瞒不住的,长柏轻轻啄了啄她,示意她取下自己腿上的信。

    俞笙愣了一下,边拆开信边问:“是谁的信啊?”

    视线落在了信上,她一眼扫过去,顿了顿,随即把目光重新落在开头,再次读了一遍。

    信上的文字此时显得有些陌生,明明每个字都认识,但是组合在一起却让她有些眩晕。

    「……消息已确认无误……遭遇上弦壹……狯岳叛变……」

    「……发现时,桑岛先生已切腹自尽……」

    俞笙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她一手撑在桌子上,抬起头,外面的阳光耀眼到刺目,她只觉得浑身发冷。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袭来,她甚至感觉不到悲伤。

    “阿笙……”长柏担忧地用翅膀扶住她。

    俞笙的眼神由茫然转为清醒,她把日轮刀挂在腰间,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拿,拉开门就要走。

    经过廊下时碰到了不死川实弥,在她错身而过时被他一把拽住:“你要去哪儿?”

    俞笙被迫停下,她抬起头眼中略有焦躁:“我要回桃山,我要见师父。”

    不死川实弥沉默了一下,前鸣柱切腹自尽的消息已经由送鸦传送给各位柱那里了。

    “前鸣柱已经死了。”不死川实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逼迫她接受现实,“俞笙,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给他报仇。”

    被这直白的话刺激到,俞笙猛地喘息了一下,身体骤然绷紧,努力压抑的情绪在此时爆发:“可是师父他不是被鬼杀死的!他是自杀!他是自杀!”

    她的身体在控制不住地颤抖,不死川把她按进怀里,轻轻拍着背安抚,垂下眼睛:“冷静下来,俞笙。”

    俞笙好像一下子没力气了,她的头靠在他肩膀上,目光呆呆地注视虚空。

    “我们会杀死那些恶鬼的,绝对!”他保证道。

    俞笙闭上眼睛,泪水簌簌落下。

    头一次,她心里生出了恨意。

    俞笙枕着他的肩,泪水糊了一肩膀,她含糊地说了什么,不死川实弥没有听清,几遍之后,他才听清,俞笙说。

    “我没有家了。”

    在她短短的二十一年生命里,俞笙失去了第二个家。

    当她以为尽在掌控时,命运的列车总会突然拐道,呼啸着驶向另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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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纠结了一下,决定还是按大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