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隐藏的危险
顾向阳第二次来小北生产队， 仿佛所有人都认识他。
刚踏进村口，路边就有人招呼：“这不是吴来娣大儿子吗，又来瞧你妈啊？”
顾向阳背着竹篓点了点头，这次他记得地址， 不用问路。
“是不是叫顾向阳？”
“还带着东西呢？”
“顾家小子， 你打哪儿买到那么多瑕疵布， 有多余的不， 能匀我一点不？”
顾向阳不得不加快脚步， 免得有人真扯开他竹篓看。
“哎，别急着走啊。”
还有人不识趣的跟上去，伸手要扯顾向阳的胳膊，被避开也不生气。
“你还不知道吧，你妈挨打了。”
顾向阳脚步一顿，拧起眉头来：“孟大军打她了？”
他上次过来， 看到孟大军对吴来娣很好，难道看错人了？
顾向阳眼底闪过厉色，如果孟大军是个会打老婆的渣男， 他不介意把亲妈妹妹接回去养。
“孟大军哪儿敢，是你外公外婆来借粮，你妈不肯还打起来了，你妈挨了好几下呢。”
顾向阳眉头打结， 别说他， 原主对吴家都没印象， 吴来娣压根没带他们回过娘家。
唯一知道的是，吴家也是小北生产队的。
顾向阳远远听见前头吵闹， 连忙加快脚步。
“吴来娣我告诉你， 就算改嫁你也是我女儿， 爹娘都要饿死了，你也看得过去。”
吴老爹吴老娘带着吴富贵，正在孟家门口胡搅蛮缠。
一个满地打滚，一个哭天喊地，吸引了一群社员看热闹。
“吴来娣你好狠的心，好歹我们也把你养活这么大，难道你真的要看我们饿死！”
“老天爷啊，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自己吃饱喝足穿新衣裳，要让爹娘弟弟喝西北风啊。”
“来娣啊，爹娘没本事，可咱老吴家就你弟弟一根独苗，他要是饿坏了，咱家就要绝后了。”
“你当姐姐的就能眼睁睁看着，你要没粮食，那就把布给我，我去镇上换。”
吴来娣气得浑身战栗，她早就看透了爹娘重男轻女，偏心弟弟，早些年把她们三姐妹嫁出去换彩礼。
那时候爹娘拿了彩礼，她嫁出去连个包袱都没有，被婆婆欺负了这么多年。
如今他们还有脸找上门：“要粮食没有，布是向阳的，我不可能给你们，赶紧滚，不然我让大军收拾你们。”
“好啊，你让他来，把老丈人丈母娘都打死了还能省一口饭。”吴老娘哭得更大声。
偏偏这时候吴秀兰还在隔壁拱火：“来娣，你也别太过分了，哪有对亲爹亲妈喊打喊杀的。”
“前些时候你不还带着粮食去看亲儿子，怎么，有粮食给儿子，没粮食给爸妈，他们有千万个不是，好歹养你这么大。”
吴来娣对爸妈不好动手，对吴秀兰可不忍着，直接上去一个耳刮子。
“老娘让你说风凉话，让你到处嚼舌根，打烂你的臭嘴。”
孟大军家穷得叮当响，自打改嫁，她爸妈从来不上门，这次忽然过来，八成是隔壁嚼舌根。
顾向阳赶到的时候，他们正乱作一团。
“妈？”
顾向阳扫视一圈，很快分清敌我，目光从吴家三人身上扫过。
一家子姐弟，吴富贵完全没有姐姐长得好，歪瓜裂枣个头也矮，揣着手看着爹妈闹腾也不吱声。
吴来娣正大发雌威，看到儿子愣了一下，忙道：“向阳，你怎么来了，你快进来。”
却有人比她动作更快，飞快冲到顾向阳跟前。
噗通一声，吴老娘扑了个空，摔了个狗吃屎，哎呦哎呦连声喊：“向阳，我的好外孙，外婆可算是见着你了，孩子，我是你外婆啊。”
吴来娣黑着脸：“你先进屋去，待会儿妈再跟你说。”
正要推着他进门，吴老娘又缠上来：“向阳，你可得跟你妈说说啊，哪有儿女不给爸妈养老的，难道她将来老了也不用你养老？”
这话戳中吴来娣的心肝肺，让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顾向阳看了眼亲妈脸上，没有红肿，但脸颊上有一道划痕，看着像是指甲划出来的。
“他们打的？”
“你别管，这些烂事儿妈自己会处理，你快进屋躲躲。”吴来娣不肯让他插手。
“孟叔呢？”
“带着志刚志强山上去了。”吴来娣解释。
怪不得吴家会趁着这时候来闹，原来是孟家的男人都不在家。
顾向阳挑眉，将背篓递给亲妈。
“向阳！”吴来娣吓了一跳。
没等她拽着人，顾向阳已经到了吴富贵跟前：“吴富贵？”
“你这孩子咋回事，喊舅舅。”吴富贵歪眉斜眼的抬头瞧他。
顾向阳笑了一声，直接把人按住，来回抽了两个嘴巴子。
他动作太快，以至于吴家老两口都没反应过来，吴富贵已经被按在地上打得嗷嗷叫。
“天杀的你敢动我儿子。”吴老娘喊着就要扑上去，被吴来娣一把拽住。
“就准你们打我，还不许我儿子打回去报仇，活该。”
顾向阳打完，一把将人丢开，吴富贵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吓得屁滚尿流。
“以后再敢欺负我妈，我不找别人，就找你，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吴富贵两边脸颊都红肿起来，像个猪头，含糊不清的喊：“我，我可是你舅舅。”
“连你儿子一起打。”顾向阳威胁。
吴富贵吓得转身就跑，连爸妈都没顾上。
吴老娘一屁股坐在地上哀嚎：“天杀的，外甥打舅舅，没天理了，这也没有人管管他。”
吴来娣叉着腰嚷嚷：“这是我们家务事，别多管闲事，不然老娘堵上门骂他三天三夜。”
一听这话，立刻没有社员想掺和。
这爸妈打女儿，外甥打舅舅，他们想管也管不了。
吴来娣又抓着亲爸亲妈问：“还要粮食不，再要我就揍吴富贵，儿子走了让男人去揍，男人不在就让志刚志强去，看吴富贵能挨得住几次打。”
吓得他们撒腿就跑，哪里还敢要粮食。
吴来娣吐出一口恶气，骂了一句：“早知道吴富贵是他们命根子，就该狠狠揍他。”
她显然抓到了个好办法，以后爹妈再来闹，她也不费口舌，直接去打吴富贵。
反正吴富贵是个孬种，连她都打不过。
出了气，吴来娣连忙拉着儿子进门：“快进来，是不是吓着你了？”
对自己娘家这些烂事儿，吴来娣是不想让孩子掺和进去的。
顾向阳笑着指了指外头：“妈，你确定被吓着的是我？”
吴来娣扑哧笑起来：“也是，没想到你力气这大，拎着吴富贵的时候，他动都动不了。”
想到儿子把弟弟提起来的画面，吴来娣还是觉得痛快。
顿了顿，她低声补来一句：“这点也像你爸，以前妈还怕你性子太面，没想到这才多久，你都大变样了。”
顾向阳对顾大海毫无记忆，挑眉不语。
两人刚进门，就看到两颗小脑袋。
矮个是顾向爱，高点的是孟小妹，两人正手拉着手躲在门口往外看。
“哥哥！”
看到熟悉的面孔，顾向爱撒开继姐的手冲过来，一把抱住顾向阳小腿，仰着头露出甜甜的笑容。
“小爱。”顾向阳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顾向爱跟两个姐姐长得很像，大眼睛，长睫毛，才两岁就能看的出未来的美貌。
顾向阳忍不住再次回忆剧情，在那本年代种马文中，改名换姓的顾向爱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不管是哪一个，都不是啥好角色。
“哥哥，我好想你啊。”顾向爱此时才两岁，会说软乎乎的话。
顾向阳蹲下身，摊开手：“是想哥哥，还是想哥哥的糖？”
“都想。”顾向爱大声回答，眼珠子钉在手掌心。
吴来娣看了直摇头：“糖吃个一次两次就行了，别每次来都给她带，吃多了坏牙齿。”
“那小爱吃完糖果，要记得漱口，每天要好好刷牙，记住了吗？”顾向阳叮嘱。
吴来娣没办法，开口道：“衣服都做好了，正想给你送过去，那你等会儿，我去拿。”
顾向阳索性就抱着妹妹说话，剥开糖果给她喂了一颗。
“甜不甜？”
“甜。”
顾向爱含着糖果，小嘴巴嘀嘀咕咕不停：“哥哥，你终于来看我了，我想去看你来着，但妈说你很忙的，不能经常去。”
“那以后哥哥经常来看你好不好？”
顾向爱一个劲点头。
兄妹俩说着话，忽然听到一声响亮的咕咚。
顾向阳抬头，就看到一张涨得通红的脸，孟小妹赶紧低下头看自己脚尖，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
“哥哥，我可以分一颗给姐姐吃吗？”顾向爱抬头问。
顾向阳挑眉，上次来的时候，他还觉得顾向爱跟孟家三个孩子很生疏，没想到过了一个月，关系倒是变好了。
“给了你就是你的，你可以自己决定。”
顾向爱哒哒哒跑过去，大方的塞给孟小妹一颗：“姐姐，我们一起吃。”
孟小妹红着脸，偷偷看了眼顾向阳，抿了抿嘴说：“我不爱吃糖，你放起来自己吃。”
“谁会不喜欢吃糖，姐姐，你就吃吧，我们一起吃更甜。”顾向爱晃了晃她的手。
孟小妹也还小，没能经受住糖果的诱惑，在发现顾向阳没有阻止的意思后，小心翼翼的打开舔了一口。
“真甜。”她还是头一次吃奶糖，被甜味迷的眯起眼睛来。
两个小姐妹就手拉着手，珍惜的吃糖，不舍得嚼一下。
吴来娣一会儿就出来了，手里头提着一个大包袱：“衣服都做好了，每个人做了一套长袖，一套短袖，剩下的我做成了裤头子，一点没浪费。”
顾向阳都惊讶了一下：“能做这么多？”
“除了你，向红几个还小，花不了多少布。”
吴来娣翻开衣服给他看：“我估摸着你们都还要长个儿，特意在裤腿留了边，长高就放一段出来，这样能穿很多年。”
顾向阳觉得这种棉布料子，穿上一年两年就烂了，估计是没法穿很多年。
但摸着密密麻麻的针脚，也知道吴来娣肯定花了不少心思：“谢谢妈。”
“你都叫我妈了，哪儿要这么客气。”吴来娣只是笑。
顾向阳看衣服的数量，就知道除了顾向爱，吴来娣压根没给自己做。
不管吴来娣为人怎么样，对他们前头这些孩子着实不错。
“妈，我们生产队打到野猪，拉到公社换成了粮食，家家户户都分了一些。”
“如今我在生产队当记分员，这次是我带着大家一块儿去的，分的也多，我给你带了一些过来。”
吴来娣一听连忙拒绝：“家里还有吃的呢，你快拿回去，上次送来的都还没吃完。”
她当然知道这事儿，长河打到野猪，换到粮食的事情，十里八乡都传遍了。
隔壁吴秀兰中午还在阴阳怪气，说长河生产队吃香喝辣，也没见过来看看她这个亲妈。
吴来娣压根没往心里头去，儿子女儿过得好，她知道只会安心。
自打改嫁那一日开始，吴来娣就没想过再让前头的儿女养着。
“妈，我都大老远背过来了，你还让我背回去多累，就一些粗粮。”
顾向阳按住她的手：“我有粮食就送一些过来，要是没粮食就上门来借，亲戚不就是这样吗。”
这话止住了吴来娣的话，她眼眶发酸，觉得自己没能照顾好几个孩子。
早知道顾大海有抚恤金，她那时候就不该急着改嫁。
心底带着几分愧疚，吴来娣吸着鼻子说：“好，那我这次就收下，下次可不许再这样，不然妈就不让你进门了。”
“好。”
顾向阳抱了抱顾向爱，这才起身离开。
“哥哥，你要回去了吗？”顾向爱很是舍不得，一路跟到了大门口。
“哥哥下次再来看你，要是你想我了，就让妈送你回来住几天。”顾向阳提议。
顾向爱这才撒手，趴在门框上依依不舍的送他离开。
“妈，哥哥什么时候会再来看我？”
一直到看不到背影，顾向爱才跑回去问。
吴来娣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笑着说了句：“空了就来，哥哥姐姐心底都惦记着你。”
想了想，她又走进屋，再出来就拎着两件新衣服。
“小爱，小妹，你们过来。”
吴来娣给她们穿上：“这是向阳上次叮嘱的，布料不多，只给你们俩做了。”
顾向爱欢欢喜喜的穿上，孟小妹却惊呆了：“我，我也有吗？”
她出生没几年亲妈就死了，一直都是穿前头哥哥留下的衣服，邋里邋遢的长大，还是后妈进门之后，她才开始有人梳头发。
吴来娣笑了笑：“特意给你做的，也是你年纪小个头矮，不然布料也不够。”
当时回来她就想好了，给孟大军或者两个继子做衣裳，用的布料太多了，真要做自家儿子太吃亏。
但儿子都开了口，有心让她过好日子，吴来娣也领这份情，所以才给孟小妹做了一套。
孟小妹得到准信，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穿上后一次次问：“妈，小爱，我好看吗？”
“好看，比你爸和哥哥俊。”吴来娣这么评价，当然，最好看还得是她生的五个。
孟大军刚下山，就听说老丈人丈母娘又上门闹事儿。
他赶紧带着儿子回家，结果还没进门就听见女儿哈哈大笑的声音。
“爸，你快看，妈给我做的新衣裳。”孟小妹可美了。
孟大军一愣：“这不年不节的，咋还穿上新衣裳了。”
吴来娣瞪了他一眼：“向阳给的布料，他刚好过来，我就让他把衣服带回去，小妹小爱也都穿上了。”
“向阳来了？”孟大军又是一惊。
孟小妹已经叽叽喳喳说开了：“向阳大哥可厉害了，把吴富贵拎起来啪啪啪打，他们都瞎跑了，爸，他还给我吃糖，可好吃了。”
听的后头的孟志刚孟志强都羡慕不已，有些眼巴巴。
孟大军听了一会儿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看了眼媳妇问：“幸好向阳过来了，不然你又得吃亏，不过这孩子也是暴脾气，今天动手打了富贵，估计生产队没啥好话。”
吴来娣冷哼：“谁敢说我儿子，老娘找上门去。”
骂完了，吴来娣又说：“向阳还带了些粮食过来，咱们省着点吃，应该能吃一段时间。”
孟大军之所以带着儿子上山，也是家里快断顿没办法了，结果空着手上去，空着手下来。
“向阳这孩子孝顺，仁义，等过了这道坎，咱们可得好好谢谢他。”
孟大军说着，又教训自己两个儿子：“向阳是看在你们妈的份上，咱得领这份情，不能当理所当然的。”
孟家两个小子纷纷点头。
小北生产队的情况没好到哪儿去，顾向阳送来的粮食解了燃眉之急。
吴秀兰一直趴在墙上偷听，这会儿再也忍不住了：“她吴来娣到底啥运气，男人刚死就改嫁的骚货，就这样顾向阳还上赶着给后爹送粮食，也不怕亲爹棺材板压不住。”
骂骂咧咧了一会儿，她都不敢太大声，怕吴来娣听见再冲过来收拾她。
吴来娣有孟大军撑腰，她可没有，只能羡慕嫉妒恨的进屋收拾。
屋檐下，另一双嫉妒的眼睛透过墙缝，死死的盯在顾向爱身上。
没爹养的孩子，凭什么能过得比她更好，都是拖油瓶，凭什么顾向爱能吃细粮，能有奶糖，现在居然还有新衣服穿。
嫉妒吞噬了孩子的心，生出不见天日的黑暗来。
张娣娣等待着机会，终于等到孟小妹单独出门的时候。
她假装不在意的凑过去：“小妹，刚才我瞧见顾向爱在吃糖，你后妈是不是只给她吃，不给你吃？”
“我今天也吃到了，可好吃了，是向爱哥哥给的。”孟小妹还在怀念奶糖的滋味。
张娣娣暗骂这个蠢货：“顾向爱是拖油瓶，她现在吃的喝的都是你们孟家的，那些原本都应该是你的。”
孟小妹摇头：“可向爱吃的都是她哥哥送来的，哎，向阳哥哥真有本事，要是我亲哥就好了。”
张娣娣阴暗的怂恿：“要是没有顾向爱，她哥哥不就变成你哥哥了？”
孟小妹看了她一眼，撒丫子跑回家了。
“真是个蠢货，你才是孟家的女儿，居然被个姓顾的占尽好处，要是我……”张娣娣嫉妒不已，恨不得自己取代。
孟小妹一路跑回去，拍着胸脯后怕。
“姐姐，你怎么了？”顾向爱奇怪的歪着头看她。
孟小妹拉住妹妹软乎乎的小手：“隔壁张娣娣好奇怪，一直跟我说奇奇怪怪的话。”
“妈说隔壁婶子和张娣娣脑子有问题。”顾向爱很相信亲妈的话。
孟小妹这次也赞同：“是有点，她居然说我可以变成向阳哥哥的亲妹妹，这怎么可能，我又不能钻进娘肚子再生一次。”
顾向爱十分认真的表示：“姐，她脑子不好，所以妈不让我们跟她玩。”
“我也不喜欢跟她玩，是她自己缠上来说话的，我都不爱搭理她。”
孟小妹觉得现在的日子也不错，后妈虽然对她普普通通，不如对小爱好，可该有的都有，能吃饱，能穿暖，她甚至穿上了人生第一件新衣服。
孟小妹很知足，决定以后要多帮后妈带妹妹，虽然不能变成向阳哥哥的亲妹妹，当继妹也好啊，反正都是妹妹。
小姐妹亲亲热热，关系一日千里。
隔壁张娣娣却泡在苦水里，日日夜夜的干活，吃的最少，干的最多，亲妈只会让她忍一忍。
每次张娣娣抱怨，马秀兰反倒是比她更委屈，口口声声说这样是为了她好。
张娣娣心生后悔，早知道跟着亲妈改嫁是这种苦日子，她还不如留在爸家，至少爷奶不会把她当做佣人使唤，也会给她一口热饭。
绝境中，张娣娣对身边所有人都生出一股恶意，包括那个一心想要当好后妈的亲妈吴秀兰。
【六十年代的全职后妈，剧情修正值7%，暂无礼盒奖励。】
顾向阳脚步一顿：【怎么忽然推进了？】
【宿主，可能是你给亲妈送粮食，改变了孟家人的生活，间接影响到了吴秀兰的生活。】
顾向阳挑了挑眉：【忽然不太放心向爱，小万，你能分裂一部分，帮我盯着小爱吗？】
毕竟在两个村子，顾向阳怕自己一个不留神，顾向爱就被拐走了。
虽然按照小说剧情还有三年时间，可就怕有万一，真拐走再想把人找回来就难上加难。
【每日消耗10积分，系统可以给顾向爱打上标记，一旦离开小北村就响警报。】
【成交。】
万界商城愉快的扣除积分，开始给宿主干私活。
顾向阳看到小小的标记停留在固定区域，安心不少。
吴来娣是个护崽的性子，孟大军对她们母女还算不错，排除隔壁吴秀兰这个不稳定因素，母女俩在小北生产队的日子并不难过。
顾向阳倒是也动过把妹妹带回去的心思，但吴来娣早已经改嫁，再回去可能性不大。
顾向爱又才两岁，单独把她带回去，怎么照顾，谁来当妈都是问题。
思索后，顾向阳就放弃了这个决定。
在顾向阳监控范围之外，另一条剧情线正以诡异扭曲的方式飞快修正。
第52章
挣脱剧情
牛美华已经很多天没睡好， 眼皮子底下全是青黑，只要一靠近丈夫，她就能听见男人心底丑陋算计。
表面上温柔体贴的男人，心底却藏着那么多阴暗心思， 这让牛美华一时无法相信， 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 才产生了幻觉。
可接下来的事情却一一证明， 她听到的都是真的。
公公丧事刚结束， 陆青海就开始找门路搭关系，要把两个弟弟送往南方。
对妻子，陆青海只说：“爹原本是南方人，一直想着落叶归根，现在他走了，我就想着让两个弟弟过去找一找老家。”
牛美华勉强笑了笑：“原来是老人家的临终遗愿， 那是应该的，不过光小叔子过去，我们不去吗？”
陆青海搂住她：“我们都结婚了， 你的家人都在这里，我怎么舍得你远走他乡。”
暖心窝的话，牛美华以前听了肯定会感激万分，对丈夫更加死心塌地， 可此时此刻， 她只觉得心底一阵阵发冷。
【死女人烦不烦， 问什么问，陆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做主。】
【老子倒是想赶紧走， 偏偏死女人好感值一动不动， 我可不想去南方吃苦。】
【等送走老二老三， 我再想办法提升好感值，掠夺干净再跑也不迟。】
【宿主，你不带上牛美华吗？】系统提醒，【你计划跑到港台，留下牛美华，她会很惨。】
【她好感值都没了，带上也是个累赘。】从始至终，陆青海都瞧不上牛美华，认定她只是个运气好点的村妇。
“美华，爹走了，两个弟弟也要去南方，往后就咱俩好好过日子。”陆青海依旧笑得柔情似水。
牛美华只觉得害怕，男人一开一合的嘴，仿佛下一刻就要把自己吞了。
她忍住战栗的本能，露出跟往常一样的笑容：“青海，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生儿育女，一定会比现在过得好的。”
【好感值有提升吗？】
【没有。】
【他娘的，牛美华嘴上说的好听，好感值一动不动，再不行给她找点麻烦。】
牛美华装作若无其事，忽然捂住嘴巴呕吐起来。
“美华，你怎么了？”陆青海一脸关心的问。
牛美华又惊又喜，抓着他的手说：“我，我好像有了。”
“有了？”
陆青海一顿，下一刻露出大大的笑容，搂着她转圈圈：“太好了，我们马上就会有自己的孩子，爹在泉下有知肯定也会安心。”
牛美华扯了扯嘴角，有一瞬间甚至觉得有了孩子，男人又会变成以前那个好人。
【好感值还是没变化吗？】
【还是没有——】
【先等等，送走老二老三后，想办法弄掉孩子，到时候我再好好安慰，牛美华心底愧疚，肯定会增加好感值。】
牛美华猛地一个哆嗦，强忍住呕吐的欲望。
“美华，你有孩子就好好休息，家里的活儿交给我们，只要你能好好生下这孩子，就是对陆家最大的功劳。”
陆青海见她呕吐，一脸心疼：“我们老陆家不重男轻女，生男生女都一样，你别有心理压力。”
接下来几天，陆青海果然忙里忙外，甚至没让牛美华下地干活。
要不是一次次听到冰冷的心声，牛美华几乎都以为自己遇上了绝世好男人。
不能继续等下去，等陆青海送走两个弟弟，就是自己遭难的时候。
牛美华心底发冷，飞快寻找着自救的办法。
“青海，趁着现在事情不多，我想回娘家住几天。”牛美华终于开口试探。
陆青海一顿：“怎么忽然要回去？”
“这不是你要送两位弟弟去南边，我一个人留在家里也害怕，回娘家有爸妈在。”牛美华早就想好了借口。
陆青海一想也是，牛美华娘家就在村里头，他也没什么不放心。
毕竟他这次送走两个弟弟，也不想牛美华多关注，怕她看出问题来。
“那行，待会儿我收拾收拾东西送你回去，你安心多住几天，等我回来接你。”陆青海果然答应了下来。
牛美华握紧拳头，不让自己露出丝毫异样：“好，我在家等你回来。”
第二天，陆青海果然亲自送牛美华回娘家，还带了不少东西，牛家老俩口还挺高兴。
拍着胸脯保证：“青海你只管出门，我们一定会照顾好美华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你只管放一万个心。”
陆青海最后看了眼妻子，笑着说：“等我回来。”
牛美华扶着还不显怀的肚子，笑着送他离家。
等她转身回到娘家，牛家老俩口都在夸：“咱家妮子运气好，虽然没能嫁给陆文雄，可这陆青海也不错，对她多好啊。”
“可不是，结婚到现在一句重话都没有，真是上辈子修来得福气。”
牛母甚至拉着女儿的手：“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现在你们俩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青海对你这么好，你可不能辜负他。”
牛美华笑得很勉强，她知道就算对父母述说，他们也不会相信，甚至觉得她疯了。
“妈，我有点累，回屋休息一会儿。”
牛美华钻进房间，这原本是她出嫁之前，跟妹妹牛美琴一起住的房间。
当年她跟陆文雄先定了亲，结果结婚的时候阴差阳错，嫁给了陆青海。
如今想来处处都是问题，虽然两个男人都姓陆，在一个村子，可毕竟是截然不同的两户人家，怎么就弄错了？
牛美华神经质的掐着手心：“我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不然等陆青海回来，马上就能找到我。”
娘家跟婆家距离太近，爸妈十分信任陆青海，对这个女婿比对自己还要好。
“我得跑，趁着陆青海不在家跑得远远的。”可她一个女人能跑到哪儿去，连介绍信都开不出来。
蓦的，牛美华想到一个人，她亲妹妹牛美琴。
虽说因为两家换婚的事情，姐妹俩有过不愉快，可那是她一起长大，血脉相连的亲妹妹。
最重要的是，牛美琴随军，跟着陆文雄住在部队里，她过去投奔，陆青海心底有鬼肯定不敢真的追过去。
部队肯定比任何地方都安全。
牛美华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避开爸妈，找到大队长开了证明。
她是牛美琴亲姐姐，听说牛美琴怀孕要过去探望，理由合情合理。
等拿到证明，牛美华只简单收拾了衣服，留下一封信就出发。
牛家爸妈看到那封信的时候，牛美华已经上了前往部队的火车。
“美华这孩子咋回事，她自己都有身孕了，咋还到处跑。”
“美琴怀孕就怀孕，她在部队有啥需要照顾的，还要她去。”
“算了，她们到底是亲姐妹，美华自小疼妹妹，想去看看也正常。”
夫妻俩一想，女儿去探望怀孕即将临产的妹妹，似乎也不是坏事。
反正看完就回来了，等陆青海回来知道也不会生气。
一路上，牛美华都克制着心底的恐惧，脑中转着陆青海对自己的好。
她并不知道什么是系统，什么是好感值，只知道那都是诡异的东西。
在抵达安全地方之前，牛美华知道自己一定要稳住陆青海，不能被他发现自己都听见了。
终于，一天之后，牛美华到了妹妹家门口。
牛美琴看到来人的时候，内心是恐惧崩溃的。
自打给顾大海家属寄钱那件事后，夫妻俩大吵一架，感情就大不如前。
幸好这时候牛美琴怀孕了，她又是会做小伏低的，好不容易才把人哄回来。
哪知道刚好一些，她姐姐居然就找上门了。
牛美琴第一个想法是赶紧把她赶走，绝对不能让陆文雄看到，不然他们感情复燃怎么办。
上辈子姐姐的风光一闪而过，牛美琴下定了决心。
“姐，你怎么来了？我姐夫知道吗？”牛美琴开口咄咄逼人。
牛美华抓住她的手：“美琴，姐姐遇上难处了，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段时间，等——”
“大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已经嫁给陆青海了，怎么能再往文雄身边凑，这像是什么话？”牛美琴脸色更加难看。
牛美华连忙解释：“我怎么会往妹夫身边凑，美琴你听我说，你姐夫他——”
“我不想听。”
牛美琴一边把她往外推，一边低声骂：“姐，你也看到了，我跟文雄过得很好，我肚子都这么大马上要生了，你能不能别来打搅我的生活。”
“你跟姐夫发生了什么我不感兴趣，女人都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打你骂你几句算什么，你忍忍就过去了。”
“反正你赶紧回去，不然我发电报让姐夫来接你，姐，你不能留在这儿。”
牛美华看出妹妹的绝情，还是低声哀求：“美琴，看在我们是亲姐妹，一起长大的份上，姐求你帮我这一次，让我躲一段时间，我找到落脚处马上就走好不好？”
“你马上要生了，姐可以伺候你坐月子，帮你打扫卫生做饭，我保证不会跟陆文雄多说一句话。”
“美琴你是我亲妹妹，你知道我的呀，我绝对不会做破坏别人夫妻感情的事情。”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我们进屋慢慢说好不好？”
哪知道她越是哀求，牛美琴越是狠心：“不好，要么你自己走，要么我拍电报让陆青海来接你，你自己选。”
牛美华心底一阵阵发凉，陆青海变了，她亲妹妹也变了，为什么会这样。
巨大的绝望笼罩着这个可怜的女人：“美琴，姐姐求你了，你就帮我这一次行不行，就这一次。”
“不走是吧，我现在就去拍电报。”牛美琴冷下脸。
牛美华连忙拦住她：“别，别去，我自己走。”
她不敢相信一起长大的亲妹妹，会这么绝情，甚至不给她机会把话说完，根本不让她进门。
牛美琴见她一副要哭的样子，更是不耐烦：“那你还不快走，以后别再来找我。”
牛美华抿紧嘴角，低着头离开。
见她离开了家属院，牛美琴还特意找到传达室叮嘱，以后就算拿着介绍信也别随意放进来，得让她知道，等她同意。
晚上陆文雄回来，顺口问了句：“今天有人来找你了？”
“老家的亲戚，路过这儿来看了眼，坐了坐就走了。”牛美琴掩饰过去。
她完全不敢让陆文雄知道姐姐来过，生怕他们旧情复燃，防贼似得放着亲姐姐。
陆文雄也没多想，如果他知道来人是牛美华，也不会有什么特别想法，毕竟两人虽然曾经是未婚夫妻，可定亲之前只见过两次，压根没啥感情。
离开家属院，牛美华更加绝望。
连亲妹妹都拒绝收留她，她还能去哪儿？
回去？等着陆青海从她身上掠夺什么好运值？
牛美华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只感受到巨大的危险。
可是不回去，她身上没带多少钱，也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
牛美华绝望的蹲下来，蜷缩成一团。
“大妹子，大妹子你咋了，是不是身体哪儿不舒服？”一个声音传来。
牛美华抬头，首先看到的是对方身上的制服，应该是个军人。
“大妹子你没事儿吧，要不要送你去卫生院？”
“我，我没事。”牛美华瑟缩了一下。
男人并未靠近，保持着安全距离，见她脸色惨白惨白的，还是说：“你要是遇上啥难事儿了，就去找公安，或者找公社，总会有人能帮你的。”
公安——
两个字点亮了牛美华的眼睛，她猛地抬头：“我，我要举报一个人。”
【警报，警报——】
【牛美华好感值继续下降，76-65-55-40-30-0】
【牛美华好感值清零，请宿主尽快回家，重新获得对方好感值。】
陆青海脸色大变：【发生什么事情，那死女人的好感值怎么忽然清零了？】
【对方好感值过低，暂时无法查看任何信息。】系统冰冷提醒。
陆青海脸色阴沉不定，离开家的时候，牛美华好感值还有76，马上就能达到可掠夺的数字。
可他离开家才两天，好感值怎么就忽然清零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哥，你怎么了？”陆青河见他脸色不对劲，开口问。
陆青海看了眼弟弟：“青河，青溪，我忽然有急事，得在下一站下火车，你们自己能行吗？”
陆青河心底发慌，但还是乖乖点头：“大哥有事儿就去忙吧，我跟三弟不是小孩子，自己可以的。”
陆青溪看了看两个哥哥，欲言又止。
陆青海没工夫跟他们废话，将行李塞过去，下一刻匆匆忙忙下车走了。
“大哥咋回事，刚才还好好的，说走就走。”
“大概是真的遇上急事儿了。”
陆青溪看了眼二哥，低声道：“爸去世前最疼大哥，啥事儿都不让咱们知道，现在忽然要我们去南方，还是插队下乡，凭什么啊。”
“嘘，大哥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陆青河警告道。
陆青溪撇嘴：“他自己都说不出到底要找什么人，含含糊糊的，咱们去了咋找？”
“等到了地方再说，反正咱们身上有钱，不会吃苦的。”陆青河安慰道，其实心中也没底。
另一头，牛美华喊出举报两个字，整个人反倒是镇定下来。
被带到公安局后，牛美华一五一十的说出自己知道的事情。
“你是说，陆青海手中有大量不明来历的钱财？”
“他突然给弟弟安排了别的身份，送到南方去找什么人？”
“陆青海还说这两年时局不太安稳，要离开大陆，前往港台？”
公安原以为一个女人，又是来说鸡毛蒜皮的小事儿，结果一问，这是出大事儿了。
牛美华很镇定：“对，他们家的钱好像怎么都花不完，我问过，陆青海说是祖上的积蓄，让我只管花不要问。”
“他没说给弟弟安排身份，对我只说要让弟弟去找老家，好让公公落叶归根，是我自己偷听到的，他们兄弟三个一直在商量去南方找一个人，但没说具体要找谁。”
“陆青海偷偷准备了很多东西，有金子，就埋在院子后头的树根底下，他说留在大陆不安全，要逃，还在想去台湾还是去香港。”
公安惊讶万分：“既然他是你丈夫，你为什么要举报他？”
牛美华微微垂眸：“我是中国人，我怕他是隐藏在人民内部的特务分子。”
她心底承认，如果不是听见陆青海狠心绝情的心声，看在夫妻情分上，即使她发现不对劲，也会帮忙隐瞒下来，绝对不会举报。
公安一听，倒是忍不住夸了一句：“你倒是挺有觉悟，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们会去查实，这段时间你不能离开，得关押一段时间。”
“没问题。”听见关押两个字，牛美华反倒是整个人放松下来。
没有什么比留在这里更让她感受到安全。
虽然名义上是关押，但待遇不错，公安还送了被子和饭菜进来。
牛美华慢慢靠在凳子上，终于能睡一个安稳觉。
外头公安也没闲着，如果陆青海真的是隐藏在人民内部的特务分子，这件事定性就不一样了，必须彻查到底。
一封封电报发出去，都是需要当地配合协助查案的。
陆文雄第二天才从领导口中知道这件事，满脸惊讶。
领导看他这幅样子都纳闷：“传达室说人先来了咱们这儿，后来才去的公安局，这不是你大姨子吗，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压根没见到人。”陆文雄很快想到昨晚问过牛美琴，结果她说老家亲戚。
领导看了直摇头：“哎，你要是把人留下，抓特务的功劳就是你的。”
他随口一说，陆文雄却往心里头去了。
回家大发雷霆：“昨儿个是牛美华过来，你咋不说，咋不知道问问她到底发生啥事儿了，你知不知道陆青海跟特务有关系？”
牛美琴都吓傻了：“啥，特务？”
上辈子没这事儿啊，她只记得陆青海父亲死后，一家兄弟都离开了小山村，说去南方寻根去了。
也没见人去他们生产队调查，牛美琴压根不知道陆青海底细。
陆文雄想发火，看着她挺着大肚子又没法动手，只能干骂：“美华到底是你亲姐姐，人都到了家门口，你就不知道留她住几天。”
等他回来，一问就知道，到嘴的功劳都飞了。
陆文雄仕途不顺，心底更加着急，连带着对媳妇也没好气。
这番话落到牛美琴耳中，就成了对姐姐余情未了的证据，伸手撕扯起来：“好你个陆文雄，我还怀着你的孩子呢，你就开始惦记别人，现在是我嫁给了你，不是牛美华。”
陆文雄一把推开：“无理取闹，泼妇。”
正要走，就听见牛美琴大声喊痛，身下一片血红。
陆文雄吓了一跳，连忙把她抱起来往医院跑，懊悔自己不该动手。
牛美琴痛得死去活来，好不容易生下一个儿子，却听医生说她这次生产坏了身体，以后不能再生了。
她搂着唯一的儿子，更是将姐姐恨到了骨子里。
举报开始的那一刻，顾向阳脑中的提示音也没间断过。
万界商城叮叮咚咚个没完没了。
【年代文漂亮炮灰之惬意人生，剧情修正值20%，暂无礼盒奖励】
【年代文漂亮炮灰之惬意人生，剧情修正值30%，奖励小礼盒一个】
【年代文漂亮炮灰之惬意人生，剧情修正值50%，奖励大礼包一个】
顾向阳挑眉，不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牛美琴，怎么就忽然大变样了。
他反思了一下，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难道是蝴蝶效应？
【本位面修正值推进中——修复至5%，位面之主对您表示了感谢。】
听见这句话，顾向阳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小万，这是什么？】
【系统分析，位面修正值为主线剧情，恭喜宿主，您在对抗未知能量破坏的过程中，获得了阶段性胜利。】
顾向阳挑了挑眉头，看向那可怜巴巴的5%。
【位面修正值推进，难道跟牛美琴有关？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了想，又觉得不应该，牛美琴剧情线才推进到50%，上次顾珍珍剧情线推进到100%，位面修正值甚至毫无变化。
【宿主，是否打开小礼盒大礼包？】
【打开吧。】
顾向阳期待的搓了搓手，先要点实用的。
【小礼盒开启，获得红豆杉种子一颗】
【大礼包开启，获得红豆杉种子五颗】
顾向阳抽了抽嘴角，怀疑造物主在偷懒：【也行吧，总比没有强。】
合理怀疑他上辈子被劈死后，身体残留在地球上，成为了位面之间交易的货币。
【再这样下去，也许我能凑齐一个自己。】顾向阳自嘲笑道。
蓦的，他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顾向阳从系统中取出灵泉，小小的灵泉泛起涟漪，呼应着远方而来的召唤。
【呔，造物主弄啥子嘞，咋给你一个有主的，藕断丝连。】
万界商城很生气，代码都在呼啸：【宿主，放着我来，看我不把它彻底占为己有。】
顾向阳眯起眼睛：【等等。】
他掂量了一下灵泉，这东西看似好用，实则积累，每天提供的灵力比起红豆杉种子远远不如。
唯一的好处是，家里水缸加了灵泉，能更加甜美一些。
顾向阳看向远方，冥冥之中，他察觉到属于命运的力量。
下一秒，万界商城惊叫起来：【宿主你在做什么，灵泉都是咱们的了，凭什么还回去，不行不行不行，不能做亏本买卖。】
【嘘——】
顾向阳收回自己的精神力，灵泉脱离后猛然一蹦，从一人一统面前消失了。
万界商城痛苦哀嚎：【你这个坏小孩，你穷大方，造物主都给你了，凭啥还给他。】
顾向阳没回答系统的崩溃，目光落到未知的方向。
第53章
小乖
公安局里， 牛美华盖着被子蜷缩着休息，即使在睡梦中也紧拧着眉头。
精神放松下来，牛美华脑子嗡嗡作响，连带着浑身都在酸痛。
唯一庆幸的事， 她怀孕是假装的， 这会儿不必担心孩子会出事。
她又梦到了公公去世的那一晚， 但与记忆不同， 当天晚上家里安安静静， 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陆青海没有半夜忽然进屋，她也听不见陆青海的心声。
公公死后，两个小叔子也没有离开家，他们夫妻带着两个小叔子过日子，日子不算大富大贵，但也勉强能说和和美美。
没过多久， 牛美华就发现自己怀孕了，真的怀孕，而不是装的。
在她怀孕的时候， 陆青海更加温柔体贴，是个完全挑不出错来的好丈夫好男人。
牛美华对丈夫越来越依赖，夫妻俩感情一日千里。
可就在她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好好的走路摔了一跤， 居然就这样将肚子里七个月大的孩子摔掉了。
牛美华满头冷汗， 她清清楚楚的看到自己大出血， 看到那个还未来得及看一眼世界的孩子，小小的， 浑身青黑的一团。
梦里头， 牛美华自责愧疚， 责怪自己，尤其是知道自己再也不能生育后。
可陆青海没放弃她，反倒是对她一如既往，甚至说没孩子也没关系，将来两个弟弟生了孩子，可以过继一个，所有人都说她嫁对人了。
梦里头牛美华也这么想，她全心全意爱上了丈夫。
“啊——”牛美华从噩梦中惊醒。
她害怕的四下环顾，生怕陆青海从哪个角落冒出来。
“假的，都是假的，梦都是相反的。”牛美华不停安慰自己。
梦里头那个被蒙住双眼，一心一意信任丈夫，爱着丈夫，被吃干抹净丢弃在荒郊野外，只能孤零零等死的女人，绝对不是她。
牛美华吓得浑身颤抖，有一瞬间，她认定噩梦是真实发生过的。
幸好，公公去世的那一个晚上，她听见了陆青海的心声，避免了那么凄惨的未来。
怎么会有人狠心到这样的程度，对自己的结发妻子，亲生骨肉，完全只有利用和伤害。
牛美华深深觉得，在陆青海眼里，自己跟孩子加起来，也不过是随手可丢弃的一个碗，一双筷子。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已经改变了，只要查明他真的要逃，陆青海就会被抓起来劳改。”
“我已经知道他是什么人，绝对不会爱上这种人渣。”
“牛美华，你要相信自己，过了这个坎就好了，我还年轻，我还有大好的未来。”
说着安慰的话，眼泪却止不住的落下来。
牛美华心底害怕，更是彷徨，她不知道陆青海被抓后自己还能不能回去，回去后又会面临多少的闲言碎语。
总比梦里头好吧，牛美华只能这么宽慰自己。
忽然，一阵暖意落到了牛美华眉心。
丝丝缕缕的暖意渗透到女人的体内，让她从身体到精神都缓和下来，变得温暖。
一个印记在牛美华眉心展现，却又迅速隐藏起来。
得到灵泉的那一瞬间，牛美华迅速知道了灵泉的所有用法，失神的双目再次冒出光芒。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眉心，知道自己得到了一个重生的机会。
有了灵泉，她不管去哪儿总能养活自己，再也不用害怕。
牛美华看向未知的方向：“你又救了我一次。”
她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但却对此充满感激。
【本位面修正值推进中——修复至7%。】
【位面之主为表示谢意，为您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
【宿主，是否查收？】
这倒是意外之喜，顾向阳挑眉，他放走灵泉，只是感受到灵泉的选择。
与其留下给他当鸡肋，还不如回到真正的主人身边，没想到位面之主倒是大方。
万界商城停止了咆哮，哼哼唧唧：【哼，还算它识相，造物主之前用别人的金手指给你发礼盒，我就想骂它偷懒，结果金手指还跑了。】
【这次他要是不给点好东西，咱们别帮他办事儿，就让这个小世界走向崩溃吧。】
【反正到时候你灵力恢复，咱们还能换个世界继续苟，宿主你说对吧？】
顾向阳宠溺的笑：【对对对，谢谢我的小管家。】
【不用谢，毕竟我们可是灵魂绑定，关系非同一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顾向阳哄好了系统，轻咳一声：【看看小世界送了什么。】
【查收礼物中——】
没等顾向阳看清楚，系统一阵乱闪，呼啸着骂了一肚子的脏话，甚至试图将礼物塞回去。
【狗日的小世界，它是不是看我不爽。】
【还想让我帮他办事，我要吞噬它。】
【这是礼物还是拖油瓶，大老远给我们添堵来了！】
【啊啊啊我好生气！】
与万界商城的暴躁崩溃不同，顾向阳脸色带着几分怀念。
他摊开手，手中赫然出现一只巴掌大的黑色小猫。
毛茸茸的一团，漆黑如墨，在阳光下散发着光泽。
它慢慢苏醒，一双眼睛睁得圆溜溜，金灿灿清澈透亮。
“喵～喵喵喵～”
黑色小猫发出娇滴滴的呼唤，整个跳到顾向阳脸上，一个劲磨蹭着他的脸颊，连尾巴都试图缠在顾向阳脖子上。
【就知道会这样，宿主，你确定要继续养这只除了可爱百无一用的小猫崽子？】
小猫猫对系统吐槽一无所知，只知道自己又见到了主人。
顾向阳抚摸着小家伙，感受着熟悉的毛茸茸。
“好久不见，小乖。”
顾向阳举起小家伙翻看，依旧是半大不小的小猫样，浑身上下漆黑，只有鼻尖和爪子的梅花带着点点粉红。
被主人揉捏，小家伙不但不挣扎，反倒是敞开四肢，露出肚皮，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顾向阳心底生出几分怀念，上辈子挨雷劈的时候，他已经将小宠物远远送走。
没想到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面。
【小万，所以两个世界是互通的？不然小乖怎么能过来？】
【这只是一只普通的黑猫，也许世界意志随便找了一只，根本不是你养大那只。】
顾向阳挑眉：【我知道，这就是小乖。】
【玩物丧志，哼，不想理你。】万界商城不会承认，自己嫉妒小黑猫能肆无忌惮的靠近宿主，而它永远都只能停留在精神力。
顾向阳笑了笑：【小万，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你是我的半身。】
【哼～】这次万界商城带着几分得意洋洋。
小猫咪对此一无所知，只是一味黏在主人身上，不舍得分开。
“谢谢，这个礼物我很喜欢。”顾向阳真诚的道了谢，伸手将黑猫放到头顶。
黑猫蜷缩在头顶上，浑然一体。
顾向红三个直到吃饭，面对面坐下来，才发现大哥头顶上居然有只猫。
“小猫咪？”顾向宁瞪大眼睛。
顾向安一看惊呆了：“哥，你头顶有只猫。”
顾向阳这才想起来，实在是太习惯了，以前小猫崽子总是这样蹲在他树干上，一年年过去形成了肌肉记忆。
“这是小乖，我们家的新成员。”顾向阳郑重的介绍，顺手将猫崽子放在凳子上。
顾向红看了看猫崽子，心底纳闷，但还是点了点头：“养只猫也好，这样咱家就不怕闹老鼠了。”
老鼠？
顾向阳看向正在舔爪子的小乖，轻咳一声，觉得这家伙指望不上。
上辈子他养了十几年，小家伙一直是巴掌大没长大过，也许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基因。
“小乖还小，等它长大应该会抓老鼠。”
顾向安伸手想摸一下，小家伙动作飞快：“还不让摸。”
“哥，这么小的猫还在吃奶吧，它平时吃什么？”
【嘻嘻嘻让你养，难题来了吧。】
顾向阳笑了笑：“咱们吃什么，它就吃什么，粗养。”
三人都没意见，吃饭都没心思，就想围着小猫崽子看。
顾向宁尤其喜欢，一直跟着喵喵叫，偏偏黑猫压根不搭理她，一会儿跳到桌上，一会儿上了梁，主打一个你追我逃。
“二姐，小猫猫不跟我玩。”顾向宁有些委屈。
顾向红哈哈笑：“它才刚来，等它认识我们，就会陪我们玩了。”
“那好吧，我再等等。”顾向宁站在房梁底下，眼巴巴看着小猫崽。
顾向阳抬头看了眼没管，这家伙看着小，机灵的很，躲起来不容易发现。
“向阳，在家吗？”
顾建国喊着话就进门了：“这不是十里八乡都知道咱打到野猪，换了粮食，都催着我们分享经验，待会儿你跟我一块儿去吧。”
顾向阳可不想上台表演。
最重要的是，附近的野猪都被一次性猎杀，就算他教了，别的生产队想打到也不容易。
“叔，你去吧，我留下来安排工作。”
顾向阳婉拒：“正好大家吃了一顿饱饭，今天得多干点。”
“你真不去，这可是在公社露脸的好事儿。”顾建国都为他可惜。
顾向阳坚持不去，留下来继续负责记录工分，顾建国不在，他说话也管用。
照例喊了口号，顾向阳就开始安排工作。
水稻还未抽穗，但施肥，除草，灌溉一样不能落下。
还有春季的蔬菜得开始搭建整枝，育苗好的红薯玉米也得种下去。
“向阳，你安排工作还挺像模像样的，不比大队长差啊。”有人大声夸道。
顾向阳笑了笑：“都是叔叔伯伯给面子，我就是学着大队长依样画葫芦。”
布置完一看人数，马秀莲顾大山都不在。
没等顾向阳找过去，王金桂脸色不大好的过来了。
“向阳，我给你大伯请个假，他陪你奶去市里头接老三了。”
顾向阳点头记录，又问了句：“三婶和爱国几个都不下地吗？”
王金桂避开人，低声说：“昨儿个你三婶挨打了，嚷嚷着身上疼起不来，早晨还在屋里头躺着呢，爱国卫华你是知道的，最爱偷懒，他们亲妈不管，我一个隔房的大伯娘也不好说，反正等你三叔回家再说吧。”
顾向阳听懂了她的意思，该扣分扣分，没必要多管。
不用王金桂提醒，顾向阳也没打算去掺和这摊子浑水。
有这个时间，他还不如花在自家弟妹身上，亦或者进城问问开办学校的事情。
上次送野猪肉过去，等待市里头来接的时候，顾向阳就开口问过一句。
孟书记的意思是，镇上小学满员，暂时无法接收学生，但一定会想办法解决。
顾向阳在旁边听着，觉得孟书记是想办乡村小学的，只是碍于现在粮食供给不足，一时半会儿腾不出手来。
这会儿心思一转，顾向阳冒出一个想法来。
顾建国兴冲冲的去，黑着脸回来。
“建国叔，你这是咋了，挨批评了？”顾向阳正等着他。
顾建国连连叹气：“别提了，我昨晚上都没睡，好心好意整理了挖陷阱，抓野猪的办法，结果会上他们也不认真听，一个劲问能不能帮他们抓。”
“更过分的是，有个生产队还问能不能抓二十头野猪，他们人多粮食也缺的多。”
“野猪又不是我家养的，老子要是有这个本事就上天了，还当什么大队长。”
顾向阳赶紧给他倒了一杯水：“您先喝口水歇一歇，别人不讲道理，但孟书记肯定知道您是用了心的。”
果然一听这话，顾建国脸色缓和许多。
“幸好孟书记讲道理，在会上狠狠骂了他们一顿。”
顾建国抱怨完了又叹气：“都是去年饥荒闹得，好多生产队弹尽粮绝，都开始吃树皮了。”
“咱们往好处想，临山镇风调雨顺，山上地里还能见到野菜，那些闹干旱的地方可没的吃。”顾向阳表示。
不只是风调雨顺，还有他灵力时不时的滋润，才有这挖不尽的野菜可吃。
顾建国一想也是，摇了摇头：“反正我该做的都做了，别的我也管不了。”
喘了口气，他才问：“向阳，你等我有啥事儿？”
想到方才路上撞见顾大河回来，顾建国保证：“就算你三叔回来，我们生产队都认你当记分员，这事儿你只管放心。”
顾向阳才知道顾大河回家了。
他摇头，问起另一件事：“上次孟书记说村办小学的事情，有没有下文了？”
“叔你也知道，我们家三个弟妹都没上过学，向红都十岁了，再拖下去不好。”
顾建国一愣，摇了摇头：“我看孟书记的意思是，要让生产队自己想办法解决。”
“现在青黄不接，家家户户都想着怎么吃饱肚子，谁有功夫弄这个。”
顾向阳却不赞同：“叔，再困难也不能耽误孩子啊，他们读书识字，将来就有进城当工人的机会，就算不能，至少能算数，出门不容易被骗。”
“最重要的是，咱们刚拿了先进生产队的奖章，既然是先进生产队，就得拿出先进的事迹来，有什么比办小学更先进？”
顾建国一听是啊，顿时拍着桌子夸：“你这脑袋真灵光，可咱咋弄啊，这也不是我想就能办起来的。”
顾向阳给他出主意：“生产队以前大食堂还空着，地方大也宽敞，现成就能办学校。桌椅板凳更简单，谁家去上学就自己带一套。”
“学校有了，可老师咋弄？”
顾向阳指了指公社：“这个也好办，咱们村文化人少，可十里八乡总会有吧。”
“如果孟书记答应帮忙，弄个乡村教师的名额，到时候老师就拿满工分，肯定有人愿意干。”
顾建国脑子一转，立刻知道这其中的好处。
虽然村办小学的教师没编制，不是铁饭碗，可教书多好啊，风吹不着太阳晒不到，比下地干活儿可强多了。
他立刻想到自家老大媳妇，那也是上过初中的，说不定也能——
“叔，那你再琢磨琢磨，这事儿得先让孟书记同意，他点了头，咱们生产队就好办了。”
“行，那我琢磨琢磨。”
顾向阳见他沉思，就知道这事儿成了一半，剩下另一半还得看收成。
要是收成不好，人都要饿死，谁还有心情读书办学校。
顾向阳慢慢悠悠往回走，身体无声无息的散发着灵力，催动着长河生产队的生息。
“喵喵～”
人还没进门，小乖就先冲出来，一下子爬到顾向阳肩头，撒娇似得蹭着他脸颊。
顾向阳笑着撸了一把，觉得小乖变得亲人许多。
“大哥，为什么小乖只让你摸，不让我们摸？”顾向安十分眼馋，刚才他追着猫跑了几个圈，愣是连猫毛都没抓住。
顾向阳笑着拍了拍弟弟脑门：“谁让我是他主人。”
“我也是啊，它可骄傲了，一点都不搭理我们三。”
顾向安表示：“哥，它会不会趁着我们不在家偷鸡吃？”
“小乖才多大，肯定抓不住咱家的鸡。”顾向红哈哈笑，他们家鸡崽长得快，现在一天都能捡到四五个鸡蛋了。
顾向安继续跟在哥哥身后，瞧见黑猫对着自己甩尾巴就气鼓鼓。
“又不陪我玩，又不会抓老鼠，哼，回头我让大哥把你丢掉。”
趁着顾向阳不在，小孩儿威胁道。
黑猫不语，只是一味居高临下。
顾向安威胁完就忘了，小乖却记得。
第二天早晨，顾向安一睁开眼，爆发出一阵尖叫。
“怎么了？”顾向阳进屋一看，忍俊不禁。
只见床头堆满了死老鼠，叠成了个小山堆，一只只死不瞑目。
小乖蹲在死老鼠旁边，桀骜不驯的喵喵叫。
“哥，你看它，它就是故意的。”顾向安惊吓过后，气得直跳脚。
顾向阳轻咳一声：“你说它不会捉老鼠，所以它生气了，想证明给你看。”
“哥，你可是我亲哥，你快帮我教训它。”顾向安扑过去想抓住小黑猫，后者一溜烟儿又跑的不见踪影。
顾向阳笑着摇头：“这是你俩的官司，我可不管，你俩自己解决。”
顾向安只得黑着脸，拎着死老鼠尾巴串起来往外走。
“啊，哪儿来这么多死老鼠。”顾向红也被吓了一跳。
顾向安郁闷道：“小乖抓的，它可小心眼了，大晚上堆在我床头，差点把我吓死。”
“小乖这么厉害？”顾向红惊呆了，心想巴掌大的小猫，看着没断奶似得，居然这么会抓老鼠。
再一想，她有开始发愁：“咱家居然有这么多老鼠，不行，我得去看看米面，可别让老鼠偷吃了。”
说完赶紧往屋子里跑。
顾向安拎着老鼠尾巴，丢出去也不是，留着也不是：“哥，你想吃老鼠肉吗？”
“赶紧丢了，想吃肉我去买。”顾向阳完全不想吃老鼠。
顾向安有点馋肉，但这么多死老鼠挺吓人，他哆嗦了一下，赶紧丢出去。
趁着弟妹忙活，顾向阳抓住捣乱的小家伙：“别欺负向安。”
被敲了敲小脑袋，黑猫依旧是一脸无辜。
【你瞧瞧，它可真会装，当年在山里头称王称霸，坐在老虎头上作威作福，现在居然还欺负小孩，你真的要养吗？】
顾向阳挑眉不语。
上工路上，姐弟四个还听见邻居在说笑。
“你们知道早上我发现什么了吗，家门口一堆死老鼠，看着是猫咬死的。”
“谁家的猫这么厉害，咋不吃了？”
“谁知道，最后便宜我了，家里多了一顿肉。”
“死老鼠你也敢吃啊。”
“反正吃不死人。”
顾向安这会儿也不生气，凑到大哥身边嘀咕：“哥，咱们以后要是没肉吃，还可以让小乖去抓老鼠，老鼠是四害，抓光了才好。”
顾向阳推开他脑袋：“出息了你，能不能想点好的。”
兄弟俩正插科打诨，忽然被拦住去路。
顾大河拄着拐杖，看着还胖了点，理直气壮的开口：“向阳，我已经回来了，今天你下地干活，记分员的活儿有我。”
顾向阳直接带着弟妹绕过：“这是大队长安排的，你找他去。”
“顾向阳，我可是你三叔。”顾大河黑了脸，伸手要去拽他。
“老三！”顾大山一声厉喝。
他快步走近，瞪了眼弟弟：“刚回来消停点，什么事情你找大队长去，找向阳做什么。”
顾大河更生气：“记分员我干的好好的，凭啥几天功夫就让给顾向阳了，他能比得上我？”
“那还真比得上，他做的比你强多了，大家心服口服，不信你问问去。”
顾大山也懒得搭理这个弟弟，虽然昨天亲妈胡搅蛮缠，顾大山还是去接了弟弟回家。
可对这个只顾着自己，亲爸死了都不回来送终的弟弟，顾大山也已经冷了心。
顾大河见他们都不搭理自己，只能拄着拐杖，找到了顾建国。
没等他开口，顾建国先说话了：“大河，你腿咋样？”
“开了刀，打着石膏，医生说还得休息一段时间。”顾大河解释了一句，又问，“大队长，我只是伤了腿，手和脑子都是好的，记分员我……”
“大河啊，年轻人还是身体要紧。”
顾建国语重心长的开口：“你爸死的时候，你为了这条腿都留在医院不肯回来送终，现在哪能让你受累？”
“记分员不是坐着算数就好的，你得到处看大家的干活状态，也得跟着大家一起劳动，总不能大家伙干活，你在旁边歇着吧。”
顾建国早就琢磨好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回去养着，等你腿好全了再说。”
顾大河没想到自己去了一趟医院，回来亲爸没了，工作也丢了。
如今他已经不敢想能去城里当工人，只想着保住记分员的身份，看着顾向阳的背影，他心底酸涩嫉恨。
不行，他绝对不能失去记分员的身份。
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得让顾向阳把位置让回来。
第54章
投票
“哥， 三叔刚才这样看你，他肯定在想坏主意。”
顾向安有些担心，学着顾大河的表情做怪样子。
顾向阳被他逗笑了：“怕什么，我能不能干记分员， 是大队长和社员投票说了算。”
“也是， 大哥比他强多了， 没有人会选他。”顾向安对自家大哥充满自信。
顾向红跟着笑：“可不是， 大家都说大哥能干， 记分员会计的活儿都干了，还带领大家解决了粮食问题，生产队就需要这样的人。”
“大哥，我们不怕三叔。”顾向宁抬起脑袋，回头瞪了眼三叔。
顾向阳哭笑不得：“知道你们相信大哥，大哥很高兴。”
兄弟姐妹四个说说笑笑， 落到顾大河眼里更加刺眼。
他不明白为什么去了一趟医院回来，世界都变了。
顾大河试图找关系好的几个社员聊天，让他们去跟顾建国反应换记分员。
结果一开口， 人就连忙摆手。
“大河，你这侄子了不得，记分员干的好，最难得是有真本事。”
“你回家没听媳妇说吗， 咱们能领到粮食全靠向阳。”
“大河我说句实话， 你侄子干记分员这活儿比你强多了。”
“反正都是一家子， 他干你干都一样，反正你下地干活也能拿工分， 你说是不是？”
什么一样， 记分员活儿轻松， 还有额外的工分补贴。
最重要的是，记分员掌握着社员们的工分簿，总是有几分面子，被人尊敬。
顾大河差点直接骂回去，硬生生憋住了往回走。
拄着拐杖走了一路，顾大河觉得受伤的腿生疼，整个人怒气更大。
哪知道还没进门，又听见老娘媳妇在吵架，两个女人一个都没下地干活，光在家里头干架。
“吵什么吵，有力气都去干活，不干活全家喝西北风啊？”顾大河进门就骂。
马秀莲黑着脸：“大河你回来正好，这又懒又馋的婆娘咱家没法要了，你休了她，让她滚回娘家去。”
顾大河一听这话也黑了脸。
“妈，你胡说八道什么，现在是新中国没有休妻这事儿了，再说了，淑芬再不好也给我生了两儿一女，哪能赶她走。”
听完这话，刘淑芬顿时有了底气，觉得女儿的话没错。
风水轮流转，公公死了，分了家婆婆也没依仗，以后还得靠他们养老送终，没道理一直压在她头上。
刘淑芬有底气就抖起来：“妈，你可别动不动就说那些封建话，不然我告到妇联去，看到时候领导批评谁。”
马秀莲气得整个人都在打哆嗦，偏偏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赢，儿子孙子都站在刘淑芬那边。
这时候，马秀莲觉得自己是真的命苦，怎么就养了个白眼狼，有了媳妇忘了娘。
顾大河瞪了眼媳妇：“你也别胡咧咧，这是你婆婆我亲妈，说话注意点。”
刘淑芬冷哼一声。
“行了，我腿疼的厉害先休息一会儿，你们赶紧下地干活挣工分，把爱国卫华也带上，老大不小别偷懒。”
婆媳俩相看两厌，马秀莲骂骂咧咧的走了，刘淑芬进屋喊了两个不情不愿的儿子，一块儿下地去了。
家里头只留下顾大河和顾珍珍父女两个。
顾大河越想越不得劲，蓦的想到什么，厉声喊道：“顾珍珍，你给我过来。”
一直藏在屋里头，减少自己存在感的顾珍珍一个哆嗦。
外头顾大河叫骂了好一阵子，顾珍珍才忍着害怕慢慢走出去。
顾大河眼神冰冷，甚至带着厌恶，看着顾珍珍的时候哪里还有往日的温和疼爱。
“爸。”顾珍珍尽量用甜甜的声音喊。
顾大河以前觉得这女儿懂事乖巧可爱，现在却只觉得厌恶。
“到底怎么回事儿，野猪没打到，你爷爷没了，我腿断了，倒是你跟你妈啥事没有。”
顾珍珍心脏紧缩，知道从今往后顾大河就是一家之主，她想过好日子，就得把顾大河糊弄住。
刘淑芬是亲妈，真心疼她，对她也好，顾珍珍很快哄好了。
可顾大河不同，没有人比顾珍珍更知道他的自私自利。
“说！”顾大河猛地一拍桌子。
顾珍珍一个哆嗦，噗通一声跪下来：“爸，这事儿不能怪我，都是顾向阳，是他的错。”
顾大河眯起眼睛来。
“爸，你仔细想想，咱家从什么时候开始万事不顺利，不就是顾向阳落水，死而复生。”
顾珍珍嘴巴飞快：“爷奶都怀疑顾向阳已经死了，现在活下来的是一个水鬼，他法力高强，我才五岁，还是个小孩，我不是他对手啊。”
“爸，那个水鬼嫉恨我们，所以才冲着我们报仇，让我们缠上霉运。”
“现在爷爷死了，我心里也害怕的很，爸，咱们怎么办啊，顾向阳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顾大河将信将疑。
他虽然生长在新中国，但内心很封建，要不然当初也不会相信顾珍珍的“福星”身份。
现在回想起来，顾向阳确实是不对劲。
从水中醒来后，处处都跟他们对着干，闹着分家，闹着要抚恤金，现在又要抢走他记分员的身份。
顾珍珍看到顾大河神色变化，就知道他信了大半。
她抓住机会继续说：“爸，顾向阳身上有问题，只要他在，咱们家就会霉运不断，你得想个办法啊。”
“不然先是爷爷，谁知道哪天轮到咱们？”
顾大河摸了摸自己发疼的伤腿，心底泛起许多恶意。
“他现在风光的很，大队长和社员都站在他那边，我能有什么办法？”
顾珍珍心底松了一口气，知道过关了，她低下头，装出一副苦恼的样子。
“可是他法力太高了，有他在，我根本没办法走好运。”
“爸爸，我是你亲生女儿，肯定是想帮你的呀，可我才五岁，我能做什么呢？”
“不如我们慢慢等，顾向阳能得意一时，总不会得意一辈子，他一定会露出马脚的。”
顾大河将这话听到了心里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我好好想想。”
心底已然相信女儿的话，认定顾向阳就是水鬼上身。
他恨不得找个神婆来施法，可现在不能搞封建迷信，顾大河只能先把这事儿放下。
过了三天，顾建国还是没松口，顾大河坐不住了。
这天刚上工，顾大河就大声嚷嚷起来：“大队长，你不能因为自己喜欢顾向阳，就偏心他，不管咱们干部的规章制度。”
“大队干部都是要经过人民选举的，我一直干得好好的，腿断了休息几天工夫，咋记分员的工作就没了？”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要闹到公社去，请各位领导评评理。”
正是人最齐全的时候，社员们纷纷停下劳动，看向顾建国顾向阳顾大河三个。
顾建国黑着脸，指着顾大河骂：“有啥事儿下工再说，别耽误生产队劳动。”
“不行，今天不给我个说法，这事儿没完。”顾大河还以为他害怕，更来劲了。
他拿准了顾建国也不想闹大，毕竟因为生产队干部问题闹到公社，上头对顾建国这个大队长也会产生坏印象。
顾建国重视集体和个人荣誉，肯定不愿意为顾向阳冒险。
顾大河大声嚷嚷着：“这些年我勤勤恳恳为生产队干活，大家伙儿都能看到，我腿断了手可没断，凭什么不让我干。”
“顾向阳今年才十四岁，毛都没长齐，他能干什么，还不是大队长说什么就是什么。”
“大队长，你不会故意让顾向阳当记分员，好在生产队搞一言堂吧。”
顾建国脸色越来越黑，合着今天不是冲着记分员，是冲着他这个大队长来的。
正要发作，顾向阳站出来：“大队长，三叔，你们别为了我吵架。”
“三叔说的对，生产队干部是社员选举出来的，之前三叔受伤，我临危受命，确实是名不正言不顺。”
“不如这样，咱们今天就弄一个临时选举，看大家选谁，选出来谁我心服口服，绝无二话。”
一提到选举，顾大河又不同意了：“不年不节凭啥选举，我回来了，你就得把位置让出来。”
他倒是知道自家事，顾向阳刚为生产队解决了粮食问题，选他的人肯定不少。
顾向阳挑了挑眉：“这不是三叔自己提议的吗，怎么又不同意了？”
顾建国冷哼一声：“那就现在选，生产队每位成年社员都可以投票，选好了赶紧干活，别耽误生产劳动。”
这话让顾大河心底发慌：“凭什么重新选举，我也没做错什么。”
“你账本记得稀烂，每次年底盘账都糊弄了事，平时记分全顺着心情来，社员跟我反馈过很多次。”
顾建国冷笑，顾大河自己不要脸，他也没忍着：“这些事我给你说过多少次，每次你都点头答应，下次还这样。”
“既然你自己主动提出选举，那就选举，社员们自己做主选记分员。”
顾大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暗道不好。
可这会儿没有人搭理他，顾建国已经站在了大食堂门口，喊社员一个个过来投票。
没搞复杂的姓氏，直接按人头站队，一会儿功夫，顾向阳这头就站满了人。
顾大河身后只有马秀莲刘淑芬，三孩子未成年没有投票权。
“大哥，连你也不选我？”看到顾大山的选择，顾大河脸色更黑。
顾大山瞥了他一眼：“向阳干的就是比你强。”
眼看大势已去，顾大河不但没能把位置要回来，反倒是面子里子都丢尽了，黑着脸骂道：“好好好，既然你们一个个都选他，以后生产队再有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帮忙的。”
“得了吧，你当记分员这几年也没帮过什么忙。”顾建国都懒得搭理他。
“同志们，既然咱们重新选定了记分员，我现在宣布，咱们长河生产队记分员就是顾向阳。”
“这是在人民群众的监督下，社员们亲自票选出来的，以后谁再敢拿这件事说嘴，大家伙唾沫星子淹死他。”
“行了，大清早耽误功夫，下地开工。”
人群呼啦啦就散去，没多看无能咆哮的顾大河一眼。
刘淑芬瞧着自家男人的脸色，心底有些害怕，嘀咕道：“妈，那是你亲儿子，刚才你也不帮着说说话。”
马秀莲也没个好脸色：“大河之前也没透个气，我能说啥。”
她还因为前两天跟媳妇吵架，结果儿子站在媳妇那头生气，即使是最宠爱的小儿子，马秀莲也不想帮忙。
“大河，以后这种事情你提前跟妈商量，瞧瞧，你跟她说有啥用，半点用处都没有。”
挑唆了一句，马秀莲冷哼一声转身干活去了。
刘淑芬脸一黑，偷偷看了眼男人。
顾大河冷冷的瞪了她一眼，丢下一句：“我腿疼，回屋休息去了。”
“哎——”刘淑芬没能叫住他，只得自己下死力气干活。
这情况，看得其他社员直摇头：“淑芬，你们家六口人，就你跟婆婆下地干活啊，年底工分能够吃吗？”
刘淑芬没好气的骂道：“我家的事情用不着你管。”
“哼，好心没好报，大河受伤还没好，可你家三孩子，最大都十三了还不下地，真是惯得你。”
刘淑芬骂骂咧咧：“我自己愿意养着关你屁事。”
正要吵起来，顾向阳走过来了。
他一贯是好声好气说话：“三婶，爱国卫华不下地，就只能拿人头工分，这点你知道一下。”
之前顾大河是记分员，偷偷给自家儿子女儿加工分，这事儿到他这里就没了。
刘淑芬正要发作，顾向阳已经走远了，压根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顾家人会不会挨饿，顾向阳可不管，他更关心开办村小学的事情。
在他的大力支持下，顾建国往公社跑了两趟，带回来一个准信。
“孟书记的意思是，咱们出钱出力解决农村儿童上学的问题，公社肯定是支持的，但除了支持，公社现在拿不出粮食和钱票。”
一句话的意思是，口头支持，钱票没有，得自己解决。
顾向阳早有预料：“那咱是不是可以办起来了？”
“粮食咋办？”顾建国还有些担心。
顾向阳笑起来：“直接按工分算，等今年秋收后粮食丰收，咱们可以在这个基础上提升待遇。”
“这主意好。”
生产队干部商量好，房子也是现成的，唯一缺的是老师和书本。
当天晚上，顾建国就公布了这事儿。
“办学校？”
“在咱们生产队吗，这是好事儿啊，我还想着让儿子识字。”
“是啊，以前去镇上上学不方便，大老远太累人，现在想上人家还不接收。”
也有人也很担心。
“这靠谱吗，咱们自己还能办学校？”
“乡下人家读什么书，能认识自己的名字就好了。”
“读书有啥用，顾大河老说自己上过初中，结果还是回来种地。”
吵吵嚷嚷中，顾建国扔出了诱饵：“公社领导的意思是，咱们的村办小学是正规的，老师也有临时编制，但钱粮需要生产队自己解决。”
“我们几个干部商量过，老师就按照满工分计算，平时只需要教书，不需要下地干活，农忙时间除外。”
“因为钱粮需要咱们自己出，所以老师的人选也从生产队挑选。”
一听这话，社员们偏离了主题：“咱们也能当老师？”
“当老师就不用下地干活，多好的事儿啊。”
“我女儿高小毕业呢，是不是能竞争一下？”
“高小有啥用，至少得选个初中生吧。”
热闹声音中，顾向红也有些兴奋，靠在顾向阳身边问：“哥，我们能在生产队上学啦？”
“只是小学，初中没办法，只能去镇上。”顾向阳解释，这是孟书记给的最大便利。
顾向红一个劲点头：“有小学上就不错了，高小毕业已经很了不起了。”
她想到自家哥哥初中毕业，又有些骄傲：“哥，你是不是也能竞争当老师？”
“哥，你去当老师吧，当老师多好啊，不用下地干活轻松多了。”顾向安眼巴巴的说。
顾向阳直截了当的拒绝：“可别，我不耐烦带孩子。”
光是自家四个弟弟妹妹，顾向阳已经觉得很头疼了，一想到教室里一群吵吵闹闹的孩子，顾向阳就有拎起来揍一顿的冲动。
比起当老师，他宁愿下地干活，红豆杉精不怕体力活。
顾建国也问过这个问题，他觉得顾向阳有本事，有想法，当个老师也够了。
顾向阳一口回绝：“叔，我这不是那块料，当老师得耐心，会教学，我不行。”
“你咋不行了，你对弟弟妹妹多耐心啊，从来没见你打他们。”顾建国不明白。
顾向阳轻笑一声：“不一样，我弟弟妹妹多乖啊，反正我真不行，记分员我当得挺好，我还想为生产队做贡献。”
“行吧，既然你不愿意，那就按照学历从生产队挑选。”
两人一商量，最好是初中毕业的，不然教孩子自己学识都不过关，教坏了可不行。
顾向阳帮着出了个考卷，符合条件的参加考试，选成绩最好的一个。
小学初办，一个老师就能顾得过来。
为了村办小学这事儿，顾向阳第二天还请假到了镇上，一头扎进废品回收站。
翻找了半天，总算找到几套完整的小学课本，虽然有些残缺，但暂时能用。
【小万，能给我复制几本书吗，太少了。】
【你直接从现代商城购买。】
顾向阳无语，两个世界的小学课本能一样吗，他只能哼哧哼哧继续找。
不是不想买，而是生产队情况不一样，课本费会是个重大的负担。
顾向阳可不想好不容易办了小学，到时候因为学杂费劝退一群人。
“王叔，就这些。”
几次下来，看管废品回收站的老王跟他混熟了，也不称重：“你给一块钱就行。”
顾向阳给了一块钱：“叔，下次再收到书本的话你帮我留着。”
顺手塞过去一个红薯。
老王也不客气，剥开啃了一口：“那肯定，可惜来卖书本的少，好多人不用直接烧火了。”
想到什么，老王顿了顿，压着声音问：“向阳，你们生产队是不是还有余粮？”
顾向阳挑眉：“现在城里乡下都缺粮。”
“别人没有，你们生产队不是用野猪肉换了好多粮食，难道都吃光了？”老王打听起来。
顾向阳反问：“叔，你有啥话直接说，别跟我兜圈子了。”
老王嘿嘿笑：“这不是有人托我问问能不能换点粮食。”
“不瞒你说，现在城里头日子也难过，家家户户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有些人家口粮少，早就断顿了。”
顾向阳当然知道，距离他们分到粮食已经过去一个月。
这一个月的时间，长河生产队可热闹的很，嫁出去的女儿娶回家的媳妇，不少上门借粮食的，为这个三天两头能听见吵架声。
野猪瞒不住人，十里八乡都知道长河生产队有粮食。
前些时候，生产队打光棍的人家，花了一百斤粗粮就换了个媳妇回家。
顾向阳没直接拒绝，只说：“我们家余粮也不多了。”
老王一听这话有谱，立刻说：“他们手里有好东西，祖上传下来的宝贝。”
顾向阳听了连连摆手：“这些东西我可不敢要，叔，你可别害我。”
说完赶紧跑了，没给老王叫住他的机会。
“哎，向阳别走啊，别的东西也行。”老王喊人，结果人影都没了，只能唉声叹气。
【宿主，咱们的积分呢，你的进度条呢？】
顾向阳将书本丢进箩筐：【想换也不能跟他换，知根知底的，别过两年被人找上门。】
不过顾向阳没直接回家，脚下一转，再一次来到黑市。
与上一次不同，这次黑市的气氛更加紧张，几乎看不到卖粮食和吃的摊位。
顾向阳转了一圈，只看到有人提着红薯来卖，还没蹲下来就被人买走了。
长河生产队在他庇护下，一直没到这份上，以至于顾向阳都忽略了外头在闹饥荒。
【宿主，老熟人。】
顾向阳顺着它的声音瞥了眼，果然是个老熟人，正窝在那边东张西望。
【是他，他在卖什么？】
【小黄鱼，怀里头藏着十条，要过去交易吗？】
顾向阳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住了：【不值得。】
主要是年初还好，这当头都快弹尽粮绝了，他早弄出粮食来太扎眼。
顾向阳没买东西，转身往外走。
蓦的，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与他擦肩而过。
顾向阳感知到什么，微微侧脸去看，是两张生面孔，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他微微皱眉，立刻改变了主意。
第55章
根源
顾向阳不远不近的跟着那两人。
【小万， 检测到异样了吗？】
【气运值正常，精神力普通，身上无高价值物品，只是两个普通人。】
顾向阳皱眉：【不对， 我的第六感不会骗人， 他们身上一定有不对劲的地方。】
【直接弄死？】万界商城提议。
顾向阳选择忽略了这个提议， 继续跟踪。
陆青河陆青溪两兄弟遮着脸， 鬼鬼祟祟的走在黑市中。
“二哥， 找到那人了吗？”陆青溪再次问道。
陆青河只能安抚弟弟：“别着急，大哥说我们只要往南走，一定会找到。”
“可南边这么大，这么多地方，我们得找到猴年马月去，咱身上的粮票都要花光了， 到时候难道要饿肚子。”
陆青溪一肚子怨气：“大哥那么有本事，为什么不自己来，他就是欺负咱俩年纪小。”
“别这么想， 大哥有苦衷，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陆青河听多了，难免也有些心浮气躁。
转了一圈，兄弟俩也没买到想要的粮食， 只能灰溜溜离开。
到了招待所， 陆青溪一屁股坐下来：“这什么鬼地方， 国营饭店连个面条都没有，咱们啥时候才能回去。”
眼看弟弟越来越沉不住气， 陆青河只能告诉他一部分真相：“大哥的意思是， 咱们必须找到那个人， 然后继续往南去深圳，想办法去港岛跟他会合。”
“什么，大哥已经去港岛了！”
陆青溪整个跳起来：“好啊，他自己去那边享福，留下我们过得苦哈哈。”
“嘘，你想害死咱俩吗？”陆青河一把拽住弟弟。
“冷静点，咱们必须先找到害死爸的那个人，不然就算去了港岛，我们也没好日子过。”
陆青溪气得很：“找找找，我倒是想快点找到，可什么线索都没有，怎么找。”
陆青河沉默下来。
“二哥，你是不是有啥办法，只是没告诉我，你们都瞒着我。”陆青溪更难过了。
陆青河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
一块光泽度透明，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平安扣，躺在手心小巧可爱。
“大哥说，咱们一路往南，经过一个地方就打听有没有发生异常的事情，有的话就深入调查。”
“只要咱们靠近那个人，这块平安扣就会发烫。”
陆青溪瞪大眼睛，对着平安扣左看右看，没看出什么特别来。
他自小就知道，家中父亲有些神神叨叨，不是弄虚作假，是有真本事的。
父亲说过，这件事不能告诉别人，这是他们陆姓人的秘密，即使将来娶了媳妇也不能泄露分毫。
“二哥，你是我亲哥，能不能告诉我到底要找什么人，找他干什么，找到了又要怎么样，大哥自己为什么不来。”陆青溪一连串的问。
陆青河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三弟，你只需要知道，这个人很危险。”
“他活着，陆家就处处受制，就连爹也因为这个过世，只能将陆家交给我们。”
“我们得想办法弄死他。”
陆青溪舔了舔嘴角，不但不害怕，反倒是生出几分兴奋：“那还等什么，赶紧找啊。”
“别急，慢慢找，一路往南总能找到的。”
“那继续往南走啊，为什么留在这个破地方，吃个饭都找不到地。”
陆青河想了想，说：“这个临山镇很奇怪，别的地方都在闹饥荒，处处干旱，咱们一路走来许多地方抢水源都打破头了。”
“临山镇却风调雨顺，虽然也缺粮食，但水源没断，街道上那些人看着瘦，精神气还行。”
“二哥，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找的人就在这里？”陆青溪更加激动。
陆青河拿不准：“只是一个猜测，或许临山镇只是位置好。”
陆青溪一把抢过平安扣，使劲握住，十分失落的叹气：“压根没烫，二哥，你的猜测肯定错了。”
“平安扣不是万能的，会有距离限制。”
陆青河解释：“我们得去乡下走一圈，确定人到底在不在。”
“如果在的话，咱们是要——”陆青溪做了个砍头的手势。
陆青河瞪了眼弟弟：“别动不动就杀人，没必要现在动手。”
“大哥说了，再过两年国内就会乱起来，到时候咱们在港岛，直接给那家伙寄一封信就行。”
“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就能让那家伙倒大霉，爹已经没了，咱们尽量别正面跟他碰上。”
“动脑子，别莽撞动手，他在明我们在暗，有的是办法弄死他。”
陆青河声音里有着戒备和畏惧，上次爹忽然暴毙，吓坏了知道内情的三兄弟。
【宿主，那两兄弟在商量怎么弄死你哎。】万界商城幸灾乐祸的喊。
顾向阳站在距离招待所一百米外的小巷子里，眉头微挑：【我没去找他们，他们倒是送上门了。】
【再次检测——】
【检测完毕，就俩普通人，没有任何异常。】
顾向阳眉头皱得更紧，上次硬碰硬，他跟系统加起来都没占到好处，差点吃大亏。
唯一做的手脚是丢下一团气运值，也许是那团气运值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才导致过了一个月，世界修正值推进了。
可现在，里头两兄弟只是普通人。
【那块平安扣呢？】
【距离太远，暂时无法检测，可以推断为小道具。】
顾向阳挑眉：【别人都有小道具，你怎么没有？】
【别人宿主为了完成任务，不惜杀人，你怎么不杀？】
顾向阳呵呵：【上辈子为啥挨雷劈你忘了？】
万界商城心虚不已，换上甜美可爱的声音：【亲爱的宿主，咱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万界商城愿意为您服务，免费提供远程抹杀功能。】
顾向阳挑眉：【行，把两兄弟抹杀，平安扣带回来。】
万界商城顿住。
【怎么还不动手？】顾向阳故意催促。
万界商城可怜巴巴：【宿主你变坏了，明知道我做不到，在对方没对宿主造成实质性伤害之前，系统是不能反击的。】
【这是该死的主脑给我的原生代码限制，小万实在是做不到啊。】
【不过他们先动手的话，我们就能反击了，宿主，要不你让他们砍一刀？】
顾向阳挑眉，走出小巷子，径直进入招待所。
【宿主你不是真要去吧，不是我怂，而是对方很诡异，很可能是陷阱。】
顾向阳没回答，靠在柜台问：“大姐，请问这几天是不是有一对兄弟住在这里？从外地来的。”
他固然可以直接动手，可对方藏着什么手段，能不能直接把消息传过去都是未知数。
三兄弟只来了两个，顾向阳不想冒险，毕竟他底下还有弟弟妹妹。
真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算计成功，到时候一封信就能让整个顾家倒霉。
到时候他也得带着弟弟妹妹逃亡，红豆杉精不想要逃亡的麻烦。
“是有一对外地来的兄弟，说是回乡寻亲，你认识？”前台疑惑的问。
顾向阳笑了笑：“他们叫什么名字，我也是听了消息来问问，也许是亲戚。”
前台一翻册子：“哥哥叫王明，弟弟叫王亮，是你家亲戚吗？”
“他们都住好几天了，一直没找到亲戚，是你的话就好了，一家团圆。”
顾向阳挑眉：“不是，我们家没有姓王的亲戚。”
“那可惜了，还是没找对人。”前台叹气道。
一会儿功夫，顾向阳就离开了招待所。
陆青河兄弟俩还在商量什么时候下乡，选定了先去长河生产队。
“这个生产队抓到了很多野猪，换到了过渡的粮食，看着有点不寻常，先去探探究竟，没找到再去别的地方。”
正说着话，房门被敲响。
陆青溪警惕的走过去：“谁？”
“服务员。”
前台等他开了门，递给他一封信：“刚才有个小伙子过来，说可能是你们亲戚，一听名字又说不是，临走留下了这封信。”
关上门，看着这封忽然出现的信，兄弟俩都是一脸戒备。
“我们被发现了？”
“是不是那个家伙？”
“二哥现在怎么办？”
陆青河觉得不对劲：“不对，平安扣没发烫。”
“这块平安扣到底有没有用，人都到楼底下都没反应。”陆青溪骂骂咧咧。
陆青河皱眉：“肯定有用，也许我们想多了，来的根本不是那个人，会不会有人听说我们来寻亲，真以为是亲戚？”
“先打开信看看。”
陆青溪将信封放在桌子上，捏了捏，薄薄的，里头似乎有一颗珠子。
兄弟俩对视一眼，还是陆青河上前，小心翼翼的扯开了信封。
下一刻，一颗红色的珠子掉落下来。
“这是什么？一颗红色的种子？”陆青溪皱眉，下意识捡起来。
“别动！”
话音未落，红色种子就在陆青溪手掌心炸裂开来，下一刻，平安扣闪耀着光芒，迅速锁定了陆青溪。
“啊啊啊啊啊——哥，好痛，快救救我！”
红豆杉种子炸裂，灵力覆盖在陆青溪身上，将他笼罩其中。
灵力并未带来任何伤害，可平安扣却不同。
看起来温润通透的平安扣，在灵力爆发的那一刻瞬间变脸，狠狠刺入陆青溪的身体，疯狂吸食着他的生机。
陆青溪痛不欲生，在地上翻滚哀嚎，试图将平安扣甩掉。
可平安扣却死死抓在他眉心，加大了吸食的速度。
它不再是普通玉饰，而是化作了某种活物——贪婪的寄生虫，通过吸食陆青溪的生命复苏。
陆青河冲过去想将它撕扯下来，可手指触碰到平安扣就被灼烧。
皮肉发出滋滋滋的声音，手指尖都已经焦糊，再看，平安扣竟然已经钻入陆青溪的身体，与他的骨肉相连，如附骨之蛆无法摆脱。
“哥，救我！”
“我不想死。”
“二哥快救救我。”
片刻之间，陆青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原本的哀嚎变成微不可闻的呻吟，最后只能发出短促的赫赫声。
陆青河吓得倒退三步。
他知道平安扣的可怕，可一直以为那是针对别人的，为什么会这样？
是那颗红色的种子，那到底是什么！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陆青溪的气息越来越衰弱，甚至连声音都无法发出，一双眼睛满是哀求。
他诉说着自己不想死。
陆青河想救弟弟，可手指尖的灼痛提醒着他，一旦靠近，他会落到跟弟弟一样的下场。
“别怪我，三弟你别怪我。”
“我也不想的，是你自己太不小心。”
“这都怪大哥，大哥没告诉我会发生这种事情，平安扣是我们的传家宝啊！”
“赫赫赫——”陆青溪最后都没能发出声音，就这样死不瞑目。
年轻的身躯瞬间变成了枯竭的干尸，不剩下一丝一毫的生命力，那双眼睛也变得昏暗，没有了光芒。
陆青河逼着自己扭过头，不敢去看弟弟的眼睛。
吸饱了生机的平安扣终于心满意足，啪嗒一声，从陆青溪的脑门落下。
原本温柔的白玉上，浮现出丝丝缕缕的暗红脉络，仿佛是人类血管，正在其中游动。
招待所之外，顾向阳拧紧眉头，脸色冰冷。
【怎么会是这个东西！】
【啊啊啊啊啊啊宿主快跑，再不跑咱俩又要被追上了，这次积分值不够，咱们真会被劈死！】万界商城出离愤怒。
尘封的记忆被撕裂开来。
顾向阳眼神冰冷，在他原生的世界，好不容易修炼成精后绑定系统，当时他还以为自己要成为妖生赢家。
结果刚踏出第一步，就遇上了这东西。
一个游离在众多小世界，偷取小世界本源力量，强大后甚至能蒙蔽世界意志，成为世界主宰的“小偷”。
怪不得这个小世界这么混乱，到处都是奇葩剧情小说。
世界意志的容纳，造物主商城的出现，无一不释放着求救的气息。
【这个世界有两个意志。】
【真正的主人，鸠占鹊巢的外来者。】
【顾珍珍、吴秀兰、牛美琴、张国强，实际上是外来者的鱼。】
顾向阳脑中那条脉络清晰起来，一切都变得明朗。
【宿主，别冲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们不知道它现在的发育程度。】
【万一跟上个世界一样，咱俩又要挨雷劈。】
【不是小万胆子小，实在是被雷劈太痛了。】
万界商城害怕的蜷缩起来，那可是主脑都败退，心甘情愿把它丢给宿主的强大家伙。
上个世界吃过亏，万界商城这时候也不敢喊打喊杀，只想躲起来猥琐发育。
【他出来了。】顾向阳提醒。
万界商城立刻闭麦，一个男人慌慌张张的冲出招待所，径直往车站的方向去。
【他他他他他，弟弟的尸体都不管了。】
顾向阳眯起眼睛：【平安扣还在。】
他能感受到吸食完一个人类生命力的平安扣，此刻还散发着灵力波动。
顾向阳看向男人的背影，猜测到他此刻的惊慌失措。
平安扣展现出强大的杀伤力，亲弟弟死在眼前，已经吓破了男人的胆子，他甚至不敢带走那块传家宝。
【宿主，造物主商城提示——】
顾向阳瞄了一眼，眉头挑起，微微勾起嘴角。
【本位面修正值推进中——修复至10%，位面之主对您表示了感谢。】
【谢礼发放中——息壤土盒。】
顾向阳摊开手，赫然是一个空心小盒子，正好能把平安扣放进去。
【看来是我们赢了。】
【太好了，此方小世界还没被吞噬多少，宿主，我们追上去把另一个也干掉。】
确定世界站在他们这边，万界商城又抖起来。
顾向阳没回答，他从窗户一跃而入，首先看到的是地上面目全非的干尸。
【一如既往的霸道。】
【赶紧把平安扣收起来，我害怕。】
小盒子无风自动，在平安扣反应之前将它笼罩其中，轰的一声，平安扣直接炸裂成碎片。
无数红丝抽动，试图从小盒子中冲出来，却又被一次次挡回去。
【不管看几次，还是觉得好恶心，这家伙是从克苏鲁世界来的吧！】
【可恶，到底怎么样才能彻底弄死它！】
有小盒子作为阻挡，顾向阳第一次有机会细细查看，以前每一次遭遇，都会爆发惊天动地的战斗，没有一次这么平和。
无数血丝搅动在一起，顾向阳确定，一旦盒子被突破，那些血丝会如菟丝子一般，顺着他的血管疯狂爬升，分裂成更多细网，将他的心脏、大脑、生命力吸食殆尽。
“咦？”顾向阳发出一声惊呼。
【它，它，它怎么变成你了！】
顾向阳眯起眼睛，只见小盒子中，血丝穿透失败后，居然慢慢团结成一个茧子，乍一看，跟他的红豆杉种子一模一样。
一饮一啄，顾向阳甚至能感受到同源的力量，仿佛曾经被吞噬的生命力在苏醒。
顾向阳伸出手指，抚摸着小盒子，指腹按在锁上。
【宿主你疯了，它在骗你，这东西太危险了，还是封存起来安全。】
下一刻，顾向阳已经打开盒子。
【啊啊啊啊啊啊——咦？】
震惊系统的一幕发生，小盒子打开后，红豆杉种子并未变成攻击性极强的血丝，而是顺着顾向阳的灵力，融为一体。
【这算什么？命运的馈赠？】
顾向阳皱了皱眉头，怀疑是世界意志的力量，将外来能量体转化为灵力为他所用。
他翻看着小盒子，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暂时将它存起来。
【宿主，小万又可以了，这次我们一定能赢，追上去干掉他们。】
顾向阳却无比庆幸，如果胜利那么容易，造物主商城都不会出现。
大量剧情线混乱，绝对不是一个人可以造成的。
【再等等，你帮我盯着陆青河。】
【得令。】
陆青河惊慌失措，埋头赶路，一心只有赶紧回到大哥身边，找到传家宝攻击弟弟的原因。
他连弟弟的尸体都没带走，连夜赶上了火车出发回乡。
此时陆青河并不知道，自己口袋里多了一颗不起眼的红色种子，正卡在衣缝里。
弟弟瞬间死在眼前的恐惧，已经击溃了陆青河的心理防线，一路上惶惶不可终日，连口水都不敢喝。
他自然忽略了出发之前，陆青海千叮咛万嘱咐的话，离开后别再回来。
在陆青溪被传家宝攻击的那一刻，远在千里之外的陆青海发出得意的笑声。
“终于成功了，二弟三弟找到了那家伙。”
陆青海胡子拉碴，这段时间着实不好过。
他自以为将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从来不把妻子牛美华放在眼里，却没想到短短几天，事情会因为这女人天翻地覆。
牛美华不知道从哪儿发现了问题，竟然直接去公安局举报，还不是当地的公安局。
陆青海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差点刚下火车就被抓了。
幸好有系统帮忙，陆青海才逃过一次次追捕，但老家是回不去了，只能一路逃窜，甚至连祖上积累下来的钱财都没办法带上。
【系统，那家伙已经被吞噬了吧，能换算成好运值吗？】
【平安扣吞噬中，正在换算好运值。】
【好运值换算完毕——10。】
陆青海咒骂一声：【怎么会这么低，他这么强，我爹都死了，居然只能换成十个好运值。】
【宿主，情况有点不对劲，建议宿主尽快潜逃，以免陷入更大的麻烦。】
陆青海也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千算万算，他不会想到这次被兑换成好运值的，是他的亲弟弟。
将心底的隐隐不安甩在身后，陆青海愤愤骂道：【早知道那家伙这么弱，这么没用，我也不必大费周章对付他。】
【牛美华那个死女人，老子早晚都会弄死她，别让我再见到她。】
他恨毒了牛美华，可人现在都不知道躲在哪里，陆青海只是压着憎恶。
被公安追捕，陆青海没敢再冒险回家，一路往南边奔逃，想着弟弟们早晚会找到他，他们兄弟到了港岛，早晚能东山再起。
下了火车，陆青河才恢复了一些理智，伪装了一番才往他们兄弟才知道的落脚点走。
打开门锁，屋里头都是灰尘，显然有段时间没人过来打扫。
陆青河顾不得灰尘，匆匆忙忙来到主卧室，打开床下的砖头，从里面拿出一个木盒子。
“东西还在，难道大哥还没走？”
陆青河不由自主松了口气，从小他就知道，家里出了亲爹，最有本事的就是大哥。
他们身上是有“神明”的。
木盒子里齐齐整整全是金条，陆青河没动，只想着怎么样回去，三弟死了他要怎么交待。
没等陆青河想到办法，外头传来警告的声音。
“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
第56章
秋收
清晨第一缕阳光落下， 顾向阳盘坐山顶，整个人沐浴金光，仿佛闪闪发亮。
整个临山镇在他的掌控之中，灵力一饮一啄， 交相辉映， 山头地里都有收益。
顾向阳睁开眼， 低头去看怀中的息壤土盒：【好东西。】
不知道世界意志从哪儿弄到的息壤， 这可是他上辈子求而不得的宝贝， 此刻简直爱不释手。
在顾向阳眼里，这土不拉几的东西，可比金银珠宝更可爱，恨不得融进骨血。
【宿主，你的灵力控制范围增加了，世界意志还挺大方嘞， 造神时代才有的息壤，它从哪儿弄来的？】
顾向阳找不到答案，但不妨碍他心生愉悦， 息壤与木系灵力相辅相成，是最适合他的东西。
依依不舍的把玩了一会儿，顾向阳才将息壤收入体内：【小万，你不觉得一切太巧合了吗， 这东西像是为我量身定制的。】
【确实， 自从跳出世界修正值后， 小世界对你也太好了，肯定有阴谋。】
顾向阳挑眉， 四下环顾， 从趴在身边蹭灵力的野鸡里头， 挑选了一只最大最肥的，拎着才往山下走。
黑猫小乖伸了个懒腰，殷勤的蹭了蹭顾向阳小腿，滋溜一下跟上。
【宿主，你好狠的心，都是蹭灵力，为什么野鸡就得死？】
顾向阳笑道：【因为它好吃。】
【不如你尝尝看猫肉呢，这只黑猫活了这么多年，肉肯定特别有嚼劲。】
小乖感受到系统的满满恶意，冲着未知方向喵喵叫。
顾向阳没搭理争风吃醋的两小只，路过菜园子时顺手摘了黄瓜番茄。
“哥，这么早你又上山了？”顾向红已经起来做完早饭。
看到大哥手里头拎着野鸡，顿时又高兴又无奈：“咱家现在每天都能吃鸡蛋，不用老是吃肉，哥你白天得下地，还得算账记工分，多累啊，早晨可以多睡一会儿。”
“就当锻炼身体。”顾向阳笑着回答。
顾向红理解不能，生产队大家伙儿都是有的休息，就赶紧休息，谁像他家哥哥似的，每天早晨还上山锻炼。
“大哥，二姐！”
顾向安揉着眼睛出来，清醒后就喊：“咱们今天是不是能上学啦？”
时隔小半个月，长河生产队的村小学终于办起来。
小学就是以前的大队食堂，老师是顾建国大儿媳妇曹萍。
因为老师的名额，生产队还特意组织了考试，初中学历的曹萍脱颖而出，字写得好细心耐心，将其他人都刷下去。
顾大河就在这个其他人中，话里话外都说顾建国徇私。
但考卷就贴在食堂门口，社员们没多少文化，谁字写得好还是看得一清二楚，都没意见。
村小学不要学费杂费，但需要自己带上桌椅板凳和一套书，没有书就得交书本费。
顾向红想到自己终于能上学，也有些兴奋：“咱们快点吃饭，第一天上学可别迟到了。”
“那我去喊四妹起来。”顾向安直接进屋，将半睡半醒的妹妹拉起来。
顾向宁才五岁，还没到上学的年纪，但顾向红顾向安都去学校，没人看着她。
顾向阳大手一挥，把弟妹三个打包送去。
读书不需要交钱，生产队大家都这么干，甚至还有想把三岁小孩儿塞过去，让曹萍当保姆的，被丁芳拦住了。
“等会儿，我给你们准备了点东西。”
顾向阳进屋，再出来手中拎着三个军绿色帆布包，很复古，很符合这年头的流行风尚。
“书包、铅笔盒、铅笔橡皮、本子、书本，都放里头了，今天上学再看看缺什么。”
顾向红都傻眼了：“哥，你咋买这么多？”
“是啊，我们三个共用一套就好了。”顾向安嘴上说着，身体却很诚实，抱着书包稀罕不停。
顾向阳只说：“喜欢吗？”
三孩子哪能不喜欢，抱着书包眉开眼笑：“喜欢，谢谢大哥，这肯定是咱们生产队头一份。”
一直到出门上学，三孩子都小心翼翼的挎着书包，生怕弄脏了。
顾向红特意叮嘱弟妹穿上新衣服，背着新书包，三姐弟走到校门口就是一道漂亮的风景线。
“曹老师早上好。”顾向红大声招呼。
曹萍看见他们也高兴，尤其顾向阳很有本事，自己能成为老师还是托福，心底难免偏爱。
尤其顾家的孩子都长得好，笑盈盈的讨人喜欢。
“向红向安向宁来啦，快进去坐，自己的座位还记得吗？”
“我们都记得，老师，我们来得早，正好打扫教室。”
“那就辛苦你们啦。”
教室里放着三十多套各不相同的桌椅板凳。
有家里直接搬过来，看起来很有使用气息的，也有断胳膊断腿的，甚至还有人把吃饭的家伙直接搬过来，比人家的桌子高出一大截。
顾向红三姐弟的桌子板凳都崭新，顾向阳在知道小学能办起来后，特意砍了竹子新做的，一眼就能认出来。
三套桌椅前后摆放，几乎一模一样。
顾向红三个将书包小心翼翼放好，拎起扫把就开始清理教室。
陆陆续续有小孩儿来上学，一个个都被叮嘱过很自觉，瞧见顾向红三个在打扫纷纷帮忙。
一会儿功夫，教室就被收拾的整整齐齐。
“向宁，你个头小，就坐在最前面，向安坐在你后头，我坐在最后面，上课不许捣乱，有什么事情偷偷告诉姐姐，记住了吗？”顾向红怕妹妹哭闹，上课前叮嘱。
顾向宁坐在椅子上，两条腿都在晃荡，乖乖点头：“知道啦。”
这时候，三个熟悉的人影从外头冲进来。
顾爱国顾卫华跑在最前头，顾珍珍远远的跟在后头。
“哼。”顾爱国瞥了眼三兄妹，完全没打招呼的意思，顾卫华更是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等顾珍珍走进来，目光落到三兄妹身上。
她总是躲在家里不出门，已经很久没见过顾向红三个，这一看心生嫉妒。
在她梦里头，三兄妹一直是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样子，可现在看着，他们虽然也瘦，但气色还不错，明显没饿着。
凭什么，自从顾老鳖过世，顾珍珍在家里的地位就大不如前。
幸好刘淑芬是亲妈，对她还好，否则以马秀莲跟顾大河的性子，顾珍珍甚至吃不饱！
一想到自己受难，顾向红三个却越过越好，跟梦境完全相反，顾珍珍心底就被嫉妒啃噬，仿佛他们吃用的是属于她的钱。
“向红姐，你们都来上学，那家里谁干活？”顾珍珍笑眯眯的问。
顾向红瞥了她一眼：“我们家的事情不用你管。”
顾珍珍一脸受伤：“我只是问问，向红姐你都十岁了，还跟小孩子一起读书，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没等顾向红说话，顾向安蹭的站起来：“关你屁事，快滚，不然我揍你。”
威胁的举了举拳头，顾向安气势汹汹，一副真的要打人的架势。
顾珍珍吓了一跳，毕竟在梦中，顾向安也是到处打架的混账性子，说不定真的会打小孩。
她连忙往两个哥哥身后跑，嘀咕道：“顾向安说要打我，大哥二哥，你们也不帮我。”
顾爱国进了教室就趴下睡觉，听了不耐烦的说：“谁让你自己凑过去说话的，自己犯贱活该。”
顾珍珍脸都气黑了。
顾卫华倒是安慰了一句妹妹：“他不敢动手，真动手我们俩打他一个帮你找回场子。”
“姐，你别理她，顾珍珍打小就奇怪，说话阴阳怪气的。”顾向安怕姐姐多想，回头安慰。
顾向红扑哧一笑：“放心，我才不会在意她说的，大哥说得对，学到的知识是自己的，别人说什么不重要。”
往顾珍珍那边看了眼，顾向红又叮嘱：“反正都分家了，两家都不太来往，咱们别搭理她。”
一会儿功夫，曹萍进来上课。
老师学生都是第一回，互相都有些小紧张，曹萍在家演练过很多次，勉强顺了下来。
另一头，顾建国正拉着顾向阳商量秋收的事情。
顾向阳早就思考过，顾建国一开口，他就笑着提议：“叔，既然咱们生产队的水稻长得快，成熟的早，不如早点抢收。”
“抢收完毕，说不定还能再种一些番薯土豆，这样就算交了公粮，咱们也不会挨饿。”
顾建国得到支持，哈哈大笑：“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这几天再看看，等稻子全熟了赶紧收割。”
看着金灿灿的稻田，顾建国心底那叫一个高兴：“多亏你之前想办法换到了粮食，不然大家伙儿哪有力气干活，没力气干活儿稻子也不能成熟的早。”
他可瞧见隔壁生产队的情况了，稻子刚刚抽穗，比他们的差一大截。
两人正商量着秋收的章程，忽然瞧见两个公安往生产队走。
顾建国赶紧迎上去：“两位同志，我是大队长顾建国，你们来长河生产队是啥事儿吗？”
“顾建国同志，我们这次过来是走访，想问问你们近半年来有没有见过生面孔？”
“生面孔？”顾建国苦思冥想起来。
顾向阳眼神微闪，目光从两人大汗淋漓的脸上扫过，又落到他们的笔记本上。
【小万，那两兄弟事发了？】
万界商城蹦出来：【本子上记录了他们走访临山镇各个生产队，查外来陌生面孔。】
顾向阳挑眉，那十有八九就是了。
那头顾建国左思右想，还是摇头：“没瞧见啊，这十里八乡都是沾亲带故的，要有生面孔一天功夫社员都知道了。”
公安点头记录下来，又说：“要是发现外来陌生面孔，要及时向上汇报。”
顾向阳开口问：“两位同志，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难道有潜伏在人民内部的坏分子？”
一听这话，顾建国都紧张起来，连忙解释：“我们生产队可都是好人，知根知底三代贫农，连中农都没有。”
“你们别紧张，只是例行走访。”
其中一位公安看着顾向阳：“你就是顾向阳？”
“您认识我？”
公安笑了笑：“我认识你爸顾大海，以前在一个地方当过兵，只是没想到——”
说着还伸手拍了拍顾向阳的肩头：“以后要有什么事情，可以来公安局找我，我叫夏文斌。”
夏文斌仔细问了几句，确定没有陌生面孔出现，很快就带着同伴离开。
顾建国看着他们俩背影，忍不住犯嘀咕：“好好的忽然来走访，不会出啥事儿了吧？”
“不管出了什么事情，都跟我们生产队没关系，秋收才更重要。”顾向阳提醒。
顾建国一想也是。
另一头，小公安李敢也正惊讶：“师傅，你还认识长河生产队的人啊？”
“也不算认识，以前一个连队的，顾大海表现好，我还以为他会成为连长，没想到再听到消息就是他的死讯。”
夏文斌有些感慨。
李敢问了内情，忍不住也叹气：“他这运气也太差了。”
“谁说不是呢，不过他儿子能在生产队当记分员，应该过得还不错。”
夏文斌没多提，转而问：“还剩几个生产队没走？”
“还有八个，师傅，我腿都走瘦了两圈，啥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有，那两人真的来过咱们临山镇吗？”
夏文斌拍了下他脑门：“上头派下来的协查任务，别说腿瘦，命没了也得继续查。”
李敢也只是埋怨两句，该办事还得继续办事。
“师傅，招待所那具奇怪的干尸怎么说，难道真的有鬼？”
“闭嘴，新中国没有封建迷信，指不定是来了盗墓贼，从古墓里头挖出来的。”
“可是服务员说，那房间住着两兄弟，她没看见人出来，两个人都消失不见，就留下一具穿着一模一样衣服的干尸，这也太奇怪了。”
“那两兄弟的身份是假的，上头让咱们查的肯定跟他们有关系。”
“既然这样，咱们要不要再去检查一下干尸，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早送走了。”
师徒俩一边唠嗑，一边继续走访。
顾向阳靠着系统，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小万，那颗红豆杉种子一直没反应。】
【距离太远，暂时没法查看对方的情况。】
顾向阳挑眉，公安都过来协查，陆青河肯定暴露了，但他口中的大哥却没了音信。
唯一的可能就是两人并没有产生接触，导致他的后手失败。
顾向阳猜测的没错，陆青河被抓后咬紧牙关，矢口否认他们是敌特分子，问就是喊冤。
“你大嫂向组织举报，交代了你们家藏着大量金银，你大哥计划潜逃港台，现在你大哥不见踪影，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陆青河，你们兄弟是逃不掉的。”
陆青河心底将大哥骂得狗血淋头，送他们去南方找人，结果弟弟死了，自己吓得半死。
好不容易逃回来，结果掉入了公安陷阱，直接被抓。
大哥倒好，自己逃得不见踪影，却害得他至此。
“同志，我真的不知道，我也一直被蒙在鼓里，我连大哥知道的那些事情都不知道，不如你们再去问问大嫂，他们是夫妻，睡在一张床上，知道的肯定比我多啊。”
陆青河一个劲狡辩：“我要知道大哥要跑，早就跟他一起跑了，怎么会回来，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什么事情都没告诉我，我也是受害者。”
要不是赃物在手，公安都要相信他是无辜的。
“你说你不知道，那你怎么能找到那一大箱子的金条？”
“而且你跟弟弟陆青溪一起出发，为什么回来的只有你一个人，陆青溪人呢？”
“你们到底去南方找什么人，是不是与敌特分子接头，泄露我国重要信息。”
陆青河脸色一青，他压根没法解释，陆青溪死的那么诡异，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
一旦他们掌握了陆家的特殊，那才是灭顶之灾。
陆青河低下头，一口咬定：“我真的不知道，大哥说爸想落叶归根，让我们去南方找老家，我们就去了，路上我跟弟弟走散了，怕他出事才急急忙忙的回来，我以为大哥和三弟都在这儿，别的事情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公安软硬皆施，陆青河就是咬死了不知道，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是个硬骨头。”
“越是不肯说，越是有问题，普通人一吓都抖落干净了，怎么会这么冷静。”
“看来这个陆家有大问题，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
“那小子不肯交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请牛美华回来对峙？”
“没必要，牛美华主动举报，知道的肯定都说了，她回来也没用，反倒是很危险。”
“现在最重要是弄清楚陆青海陆青溪到底去了哪里，要做什么，绝对不能允许任何人破坏人民的团结，祖国的稳定。”
陆青河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心底咒骂着所有人。
抛下他们不管的大哥，举报他家的大嫂，外头那些不知所谓的公安，甚至还有已经死去，偏心眼到极点的亲爹。
凭什么被丢下的是自己！
陆青河知道，自己一日不交代，面对的审问只会越来越严格，可交代了更是死路一条。
蓦的，他想到一个办法。
趁着被单独关押，审讯的间断时，陆青河狠心咬破手指头，在地上涂抹起来。
他脸色疯狂，一心只想脱身，完全忘记父亲曾说过，这是陆家人最后的生机，除了生死危机之际绝对不能使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最后一笔落成。
陆青河脸上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马上他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陆家的后手不只那一个，他总能东山再起，只要能离开——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中，看守的公安不耐烦的拍门：“大晚上嚷嚷什么，安静点。”
可里头的惨叫声却越来越惨烈，公安朝着窗口看去，下一刻大惊失色：“出事了，快来人啊。”
临山镇，顾向阳猛地皱紧眉头。
【快断开！】
顾向阳反应极快，直接切断跟红豆杉种子的联系，缓过劲儿来大口大口喘气。
【差点就被抓住了，那鬼东西还是一如既往的狡猾。】万界商城也是心有余悸。
顾向阳拧紧眉头，有一种被追着杀的危机感：【那颗种子没用了。】
【至少我们现在知道，被鬼东西选中的宿主，是那对兄弟的大哥，必然跟牛美琴有联系。】
比顾向阳更愤怒的是陆青海，他还在外逃的路上，警报声直接拉响。
【陆家次子陆青河献祭，宿主可获得陆青河全部好运值，并趁此机会反噬。】
陆青海心底咯噔一下：【什么意思，我弟弟怎么会忽然献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系统的声音依旧冰冷：【宿主，你父亲没有告诉你真相吗，陆家最后一道枷锁，就是献祭自身，以增强同族的生存几率。】
陆青海心底一片冰凉，即使早有猜测，可沾满鲜血的现实，也依旧让男人心生畏惧。
有一瞬间，他甚至怀疑系统到底是神器，还是可怕的诅咒。
系统却不允许他思考太久：【获取好运值10，陆青海献祭完毕，确认死亡，是否开始反噬破坏者？】
【不，不反噬。】
陆青海害怕了，他怕自己步上两个弟弟的后程，他甚至怀疑自己前脚刚死，后脚系统又会找到合适的宿主。
那他算什么，陆家上百年的谋求又算什么？
【系统，我们现在拥有的好运值太少，反噬成功的可能性极低，不如先离开这里，我会想尽办法获得更多的好运值，到时候我们胜算才大。】
系统沉默下来，似乎已经被说服了。
陆青海连人带系统消失的无影无踪，查无可查，陆青河一死，线索全部都断了。
顾向阳去临山镇打听了一次，镇上安安静静，一切如常，便知道这件事没了下文。
【不太对劲，那鬼东西居然没找上门。】
顾向阳忽然笑起来：【它受伤了。】
【看来上辈子它夺取了小世界本源，试图劈死咱们，结果两败俱伤。】
【宿主，你得加油恢复，它迟早会找上门来的。】
顾向阳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往山上跑得更勤快，有息壤辅助，他的灵力正以飞快的速度恢复。
连带着整个山头都变得郁郁葱葱，山脚下的杂草都长得分外好。
从春天开始，长河生产队就发现这一点，野菜没断过，竹笋也比往年多，甚至连野果也多了起来。
隔壁山头都快被薅光，他们山头昨天采完，今天上山依旧能有新的。
很快，天气热了起来，社员们没工夫上山了。
顾建国一声令下，长河生产队比别人早半个月，秋收开始。
第57章
交易
“同志们， 抢晴天，战阴天，刮风下雨当好天。”
“老少爷们加把劲，早晨凉快多干点， 晌午咱能歇一歇， 秋收过后吃饱饭。”
“苦干实干加巧干， 誓夺秋收新胜利。”
“秋收干的好， 全家不会倒， 秋收敢偷懒，明年就滚蛋。”
一声声响亮的口号声中，秋收拉开序幕。
长河生产队一年之中重中之重开始，为了这个，顾建国连着好几天开会壮士气，又拉着顾向阳做了详细的秋收日程表， 恨不得尽善尽美。
顾向阳都服了这位老叔叔的热情，那架势，恨不得一天就把秋收干完。
清晨五点， 东方才刚刚泛起亮光，生产队上工的哨声就响了。
家家户户陆续打开门，肩上扛着镰刀，腰间系着草绳， 大人们下地干活， 小学也暂时停课， 大一些的孩子都得跟着下地。
小一些的跟在后头捡稻穗，实在走不了的就被放在田头地间。
顾向阳看到都担心， 幸好这两年闹饥荒， 村里新生的孩子都少， 不然秋收就得伴随着哇哇哭声。
帮弟妹带上草帽，顾向阳叮嘱：“累了就歇一歇，身体第一要紧。”
“哥，你放心，我们都干习惯了。”顾向红嘿嘿笑，她觉得自己是大孩子，不肯去捡稻穗，坚持要割稻子。
顾向安也想割稻子，就让妹妹跟在他们屁股后头捡稻穗。
此时田野都是金色的，沉甸甸的稻穗看得社员们心花怒放，一年的辛苦总算没白费，光看着就知道今年肯定是大丰收。
“大伙儿，开干！”
顾建国扯着嗓门喊，第一个下了田，举着镰刀就开始刷刷刷收割。
男人在前头割稻，女人就跟在后头捆稻子，孩子们是第三轮，没有一个稻穗能躲过他们的眼睛。
顾向阳身体强度高，干起来速度也快，很快就把弟弟妹妹甩在了身后。
“啥时候我能跟大哥一样干得快。”顾向安满脸羡慕。
顾向红哈哈笑：“那你多吃点饭，多吃饭长得快。”
“哼，二姐总把我当小孩。”顾向安低头猛干，一副要追上哥哥的架势。
结果等顾向阳第二轮割完，轻轻松松就追上了弟妹。
“哥，咱们比比。”顾向安喊道。
顾向阳一笑：“行啊，你俩加起来比我一个。”
“哼，大哥瞧不起人，看我的。”顾向安拿出气势汹汹的庄稼把式，看着还挺像是那么一回事儿。
“大哥二姐三哥你们慢点，我都捡不过来啦！”顾向宁看得着急，她迈着小短腿，压根捡不过来。
秋收抢收谁都不许请假偷懒，就连一直不下地的顾珍珍也来了，她当然也做最轻松的活儿，正在顾大河刘淑芬后头捡稻穗。
顾大河自从断了腿，愣是在家养了两个多月，一下地就说自己腿疼，干的还不如马秀莲刘淑芬婆媳俩快。
干一会儿他还要停下来歇一歇，看得顾建国直皱眉。
“大河，大家伙儿都卖死力气，你可不能偷懒，多久了还在那块地方。”
顾大河也厚脸皮，直接说：“大队长，我腿疼的厉害，实在是干不了太快，我有心努力，身体差有什么办法。”
顾建国黑了脸：“行行行，你乐意干就干，不乐意随你，反正工分按照劳动果实分配，到时候你可别嚷嚷。”
“大队长跟记分员好的穿一套裤子，我嚷嚷有啥用，谁会听。”顾大河阴阳怪气的说。
顾建国狠狠瞪了他一眼，没搭理，农忙谁有那闲工夫，抓紧割稻才是真道理。
至于顾大河，他该提醒都提醒了，人家不听，老娘媳妇都不管，他何必多事。
抬头一看，顾大山王金桂连带着三个女儿，一个个都是干活的好手，半点不偷懒。
再看顾向阳跟弟弟妹妹也勤快的很。
顾建国心底就纳闷了，都是一家子兄弟，顾大河咋好意思的？
就他那速度，连顾向安一个孩子都比不上，以前咋没看出来他这么不要脸。
干了一会儿日头起来，太阳立刻变得火辣辣的。
顾向阳一开始还没察觉，万界商城冒出来提醒。
【小阳阳，咱弟弟妹妹快不行了。】
顾向阳回头一看，即使带着草帽，三孩子大汗淋漓，晒得脸颊都红彤彤的。
“向红，你带着弟弟妹妹回家做饭吧，中午做点好的吃。”
顾向阳知道喊弟弟妹妹回家，他们铁定不肯走，换了个说法。
“让我姐回家做饭，我还能继续干。”顾向安头也不抬，只想追上哥哥。
顾向红看了眼日头，也知道哥哥是心疼自己，但确实得有人回去做饭，不然这样的重体力活，不吃饭压根撑不住。
“阿宁，你跟我一块儿回去。”她拉着妹妹的手往回走。
顾向宁热的学小狗吐舌头，脸颊红扑扑的，回到家就一个劲灌水。
“二姐，你在家做饭，我给哥哥送水去，早上带的肯定喝完了。”顾向宁喊着，自己搬了个小篮子往里头放水壶。
顾向红喊她等一等，从厨房挖了两大勺红糖加进去：“好了，路上当心点。”
“我可小心了。”
顾向宁抱着小篮子慢慢走，怕水撒出来，篮子大个头小，乍一看还以为是篮子成精长出两条腿来。
“大哥，三哥，快过来喝水。”人还没到地头，小丫头就喊开了。
顾向阳提着镰刀走过去，端起来咕咚咕咚的小半壶：“向安，过来喝水。”
执着于赶超哥哥的顾向安这才舍得放下镰刀，撒丫子跑回来喝水，一喝眼睛都亮了：“甜的。”
“二姐往里头放了好多糖。”顾向宁笑眯眯的压着声音。
兄妹三有说有笑，都没觉得太累。
顾建国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夸道：“向阳会当哥哥，弟弟妹妹也孝顺听话，往后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
“叔，你要不要来点。”顾向阳招呼道。
顾建国连连摆手：“我家也有，你们累了就歇一会儿，别累坏身体。”
另一头的顾大河看了只觉得气不顺：“老子渴死了，水呢？”
刘淑芬也累得很，以前家里壮劳力多，她根本不需要干这么多农活。
现在分了家倒好，家里的活儿得干，出门还得下地干活，婆婆还逼着她干最累的，说工分多。
人累了脾气也差，刘淑芬没好气的骂道：“早喝完了，要喝水自己回家倒去，反正你一早上就没干啥。”
“嘿，你这娘们找揍是不是。”顾大河冷下脸。
刘淑芬不敢跟他对呛，继续低下头干活。
马秀莲眼珠子一转，朗声喊道：“珍珍，你回家送点水过来。”
被点名的顾珍珍应了一声：“奶，我这就去。”
她早就不想在地里头待着了，撒丫子就往家里跑，半道上却改变了主意。
方才她都听见了，顾向阳两个居然还有糖水喝，看来二伯的抚恤金没少花，家里肯定藏着不少好东西。
自打顾大河回家，顾珍珍已经很久没吃到奶糖饼干，甚至每天吃不饱。
她咽了咽口水，心底冒出个想法来。
那边只有一个顾向红在，这会儿也在做饭，也许她可以趁机溜进去，把钱偷到手。
只要有钱，她爸说不定还能买到工作，成为工人。
欲望和恐惧在心底来回拉扯，顾珍珍送了水过来，偷偷打量着另一头。
顾向红手脚快，昨天就猜到今天没工夫做饭，所以都是现成煮一煮就能吃。
米饭压得实实的，高高一堆，配菜是黄瓜炒蛋和炖鸡，昨晚就炖上了正好能吃。
“大哥，三弟，快来吃饭，咱们去树下吃，那边凉快。”
顾向阳接过饭碗就笑了，上头压着一个大鸡腿，他家二妹差点没把半只鸡都给他。
“哥，这两天干活多累啊，你干的最多，就得多吃点，这次可不许推脱，我们吃别的就够了。”顾向红板着脸教训。
顾向阳没拒绝，大口大口吃起来，对妹妹竖起一根大拇指：“向红做的好吃。”
得了夸奖，顾向红笑眯眯的。
顾珍珍见兄妹四个说说笑笑，正吃的高兴，早晨那心思又冒出来。
她悄咪咪离开田地，往老宅子走去。
在顾珍珍的记忆中，这栋老宅子又破又旧，还是个泥地面，灰不拉几压根不能住人。
等她再次来到门口，却发现老宅子大变样了。
院墙修整一新，上面爬满了黄瓜南瓜丝瓜藤，偶尔能看见几个瓜崽子，显得院子郁郁葱葱的。
院门只是虚掩着，顾珍珍一推就开了。
第一眼是收拾的井井有条，第二眼是那个显眼的鸡窝，里头居然有近十只鸡，听见有人进来就叽叽喳喳的叫唤起来。
顾珍珍羡慕的眼红，这么多鸡每天得多少鸡蛋，自打分家，大伯娘抓走两只鸡，现在家里只剩下两只，下的蛋还不够她吃。
她深吸一口气，总觉得院子里一股鸡汤味，锅里头却被刷得干干净净。
“这些都应该是我的，顾向阳抢了我的东西。”
顾珍珍恶从胆边生，眼底闪着红光，径直朝着顾向阳的房间去。
找到钱就拿走，反正这时候没监控，只要她不承认，谁也拿她没办法，顾向阳只能自己认栽。
“呲——”
“啊！”顾珍珍被忽然蹦出来的黑猫吓了一跳。
她倒退两步，看清楚那只是一只小猫崽，恶声恶气骂道：“滚开，不然踹死你。”
“呲——”小乖摆出攻击的姿势，呲牙咧嘴，警告她赶紧后退。
【宿主，顾珍珍进咱家了。】
顾向阳无语挑眉：【她到底想做什么，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顾珍珍剧情线修正值达到100%，已经完全失去锦鲤身份，但这只是回收了金手指。
她拥有成年人的记忆，对未来的预知，只要能摆正心态，迟早都能混出头。
【宿主你有没有想过，剧情是有惯性的，顾珍珍命运的惯性就是跟你过不去。】
“大哥，你怎么了？”顾向红见他脸色发沉，疑惑的问。
顾向阳收起神色：“没什么，只是有人要倒霉了。”
“啊？”顾向红不明所以。
顾向阳也没解释，坐下来慢慢吃饭。
失去锦鲤金手指的顾珍珍，完全不可能是小乖的对手，就算她溜进去，在老宅子也找不到钱。
小乖看着小，劲儿大，确定来者不善后，立刻发起攻击。
它甚至没用爪子，小肉垫啪啪啪拍上去，敲的顾珍珍脑仁生疼。
“啊，撒手，死猫崽子竟敢打我。”
一开始，顾珍珍还有力气骂人，很快就被打得抱头鼠窜，飞快往外跑。
小乖趴在门口呲牙，等人不见了才慢条斯理的开始舔爪子，眼珠子黑黝黝转悠，琢磨着待会儿怎么向主人表功，证明自己的价值。
顾珍珍没偷到钱白挨了一顿揍，气得牙痒痒，捂着被打肿的脸颊往回走。
“该死的猫，我迟早会宰了它。”
“该死的顾向阳，为什么非得跟我过不去。”
“他就该死在那条河里头，早就该死了！”
【顾珍珍——】
阴冷的凉风吹过，顾珍珍猛地一个战栗，四下环顾却没看到任何人。
“是谁，谁在吓唬我，我才不怕你。”
【顾珍珍，你想夺回失去的一切吗，来跟我做个交易吧。】
【我可以让你重新变成锦鲤，成为一切的主宰。】
【你是穿越者，不该过得这么憋屈，你看过自己的一生不是吗？】
【顾向阳抢走了你的一切，他是罪魁祸首。】
【跟我交易，我可以帮你杀死他。】
顾珍珍心底一阵阵发凉，这个忽然出现的声音带给她绝大的压力，仿佛一直会吃人的老虎。
但很快，贪婪就占据了上风，顾珍珍从未记住教训。
【真的吗，你真的可以帮我。】
【呵——当然。】
下一秒，一颗猩红的珠子出现在顾珍珍眼前：【吃下去，交易达成，你将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危机感再一次来临，顾珍珍眼里却容不下其他，忽略了自己的第六感。
她死死抓住这颗珠子，如同抓住最后一个机会，一口吞下。
“啊——你骗我！”
【傻子，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灵力在身体内不停翻滚，顾珍珍抱着脑袋踉跄倒地，承受不住这样的痛苦哀嚎起来。
顾向阳眯起眼睛：【快点，不然真死了。】
【在找了在找了，顾珍珍胆儿可真大，来历不明的东西都敢吃。】
【只要灵魂还在，我就能找到。】
【还需要一点时间，你再使使劲。】
顾向阳轻咳两声，这是造物主赠送的最后一颗种子，用完就没有了，对顾向阳而言也十分肉疼。
要不是顾珍珍一而再再而三找麻烦，顾向阳可不想用这招。
“咳咳——”精神力共振下，顾向阳也不太好受，怕自己的灵魂也被颠出去。
“大哥，你怎么了，是不是被稻芒呛着了，要不去洗把脸。”顾向红见他咳嗽了好几声，连忙问。
顾向阳摇了摇头：“被自己口水呛着了，我躺一会儿，歇一下就起来继续干活。”
“多歇一会儿也没事儿，我们都在呢。”顾向安笑着说，他正在兴头上，满脑子想着继续干。
许久，顾向阳缓缓睁开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乌云密布，炙热的阳光被遮得严严实实。
顾建国吓坏了，正扯着嗓门大喊：“赶紧割稻，稻子都搬到仓库去，谁都别给我偷懒。”
这当头要是下雨，他们一年的收成都毁了。
顾建国满头大汗，不是热的，纯属吓出来。
幸好，他的担心没有发生，忽然聚集的乌云慢慢散去，天空依旧是晴空万里。
“他娘的，老天爷可真会捉弄人，吓死老子了。”顾建国没好气的叉腰大骂。
有了这一趟，顾建国心底是怕了下雨，紧赶慢赶催着加快秋收。
社员们忙忙碌碌，谁都没发现顾珍珍不在，就连亲妈刘淑芬也没察觉。
一直到天黑，地里头看不清东西，顾建国才吹哨子下工。
“啊，终于结束了。”中午还一个劲干活的顾向安，听见哨声一屁股坐下来。
“别直接坐下来，慢慢走回去。”
顾向阳将人提溜起来，见他一副霜打过的样儿就好笑：“让你悠着点偏不听，现在吃到苦头了吧。”
“干的时候还好，停下来腰酸背痛的，哥，我都直不起腰了，我不会变成驼背了吧。”顾向安苦着脸问。
顾向阳见他实在累惨了，顺手把他背起来走：“变不了，休息几天就能好。”
“哎，哥，快放我下来，你也累了，我能自己走。”顾向安涨红了脸。
顾向阳纹丝不动：“就这点路别折腾了，赶紧回家，你姐肯定做好饭了。”
“嘿嘿，那我就厚脸皮啦。”
顾向安身体诚实的很，紧紧搂住哥哥的脖子，美滋滋的靠在他肩头上。
作为家里第三个孩子，顾向安出生后几乎没怎么见过亲爹，更别说被父亲背着走。
顾向阳是长子，顾大海每次回来关注的最多，为了让他上学还跟顾老鳖马秀莲大吵一架。
后头几个孩子，顾大海关注的就少，能问两句，带几颗糖就不错了。
顾向安靠在哥哥的背上，觉得心底暖洋洋的，无比的安心。
他忍不住想，要是能让哥哥背着一辈子就好了，又觉得自己太贪心，背着一辈子该有多累啊。
“哥，等我长大了，我也背着你走。”顾向安黏黏糊糊的说。
顾向阳完全没体会到弟弟的心思，头也不回的笑：“行，等我七老八十走不动了，你来背着我散步。”
说完自己把自己逗乐了，毕竟他们只差了六岁，等到那时候顾向安也是个小老头。
顾向阳觉得自己是见不到那一天了。
“哥，你是不是在取笑我，我是认真的。”
顾向安不乐意了，用湿漉漉的小脑袋往他脖子上蹭：“让你取笑我，哼，我很快就会长大。”
“就算你长大，大哥还是大哥，弟弟还是弟弟，难道你还能比我多长几岁？”
顾向安一想也是，也不知道想到什么，自己乐呵的不行。
“三哥，你这么大人了，咋还让哥哥背着走呢？”顾向宁从院子里跑出来，瞧见这一幕惊呆了。
顾向安脸皮也厚，笑嘻嘻的说：“大哥说了，就算我长大了也是弟弟，哥哥愿意背着我。”
“别闹了，快进来洗把脸吃饭，你们不饿啊？”顾向红从厨房探出脑袋。
顾向阳挑眉，心想他的话这么理解似乎也没问题。
结果刚进门，小乖就迈着小猫步走过来，围着他小腿喵喵叫，一副昂首挺胸的样子。
“哥，小乖不会又去抓了好多老鼠吧，它不会扔到我床头了吧！”
顾向安吓得脸色大变，冲进去跑出来：“还好没有，那它为什么喵喵叫？”
“大概是饿了。”顾向阳笑了笑，没提顾珍珍的事情。
顾向红怕秋收太累，也顾不上可惜粮食，晚上吃的依旧是干饭。
除了米饭，她还大手笔的炒了五花肉片，满满当当四大碗菜，分量十足，每一盆菜里都有油水。
顾向安看到饭菜，夸张的喊：“咱们家又要过年啦？”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顾向红哭笑不得。
这天吃饭太晚，家里不得不点了油灯，桌上带着几分煤油的味道，光线晕黄，能看到饭菜的热气。
四个人都饿坏了，坐下来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外头是乌黑乌黑的，屋子里还剩下暖光。
“啊，吃得好饱。”顾向安吸溜完最后一口鸡蛋羹，满足的靠在椅子上。
顾向宁学着哥哥的样子往椅子上一靠，大声说：“我也好饱啊。”
顾向阳走进厨房，再出来拿着一篮子番茄：“那还吃不吃饭后水果？”
“吃，我又可以了。”顾向安蹦起来，拿过一个番茄就咔嚓一口。
“好吃，咱家种的番茄特别甜，比桃子还要甜。”
不只他喜欢，顾向阳三个也喜欢，饭后吃一个番茄清清口很是悠闲，酸甜的口感让人享受的眯起眼睛来。
“等有空我去找找桃树苗，在咱们后院种一圈。”
“能种吗？”顾向红疑惑的问，现在自留地还要算面积，不是说种就能种的。
顾向阳笑着勾了勾手指：“不行就种山头上，到时候就说野生的，反正咱能吃到嘴就行。”
“哥，那我想要苹果，苹果好吃。”
“行。”
“我想吃香蕉。”
“香蕉咱们这边可没法种。”
“那杨梅呢，我记得以前咱们村也有。”
“杨梅、枇杷、桃子肯定都好找，葡萄梨子李子也有，橘子也见过，别的听都没听过。”
“吸溜，原来世界上有还这么多水果啊，是不是都很甜，有黄桃罐头那么甜吗？”
说起黄桃罐头，顾向阳倒是想起来家里还有两个，是他上次去镇上带回来的。
他进屋拿出来：“放水缸里冰着，咱明天吃。”
三孩子连忙点头，今天实在是吃不下，肚子里头一点空档都没有了。
“到时候玻璃瓶留着，我想多腌一点酸笋，大哥爱吃这一口。”顾向红要求。
提到酸笋，顾向阳就口齿生津，这东西他们都不会做，但吴来娣会，春笋最多的时候腌了好多存起来，特意给儿女送了一些。
因为顾向阳爱吃，家里那些早就吃完了。
“这个玻璃瓶不够大，回头我去弄几个坛子回来，咱多做一些。”顾向阳提议。
顾向红连连点头：“上次妈教过我怎么做，保证做得好吃。”
一家人正说着话，外头传来一阵刺耳的哭声。
“向阳，你珍珍堂妹不见了，人丢了，大家伙儿都在帮忙找呢。”有人来报信。
顾向阳一愣，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
光顾着回家吃饭，他把顾珍珍给忘了。
第58章
产量
顾向阳叼着番茄就往外跑：【你怎么不提醒我， 顾珍珍丢哪儿了？】
【宿主你推卸责任，干完这一趟我也很累，眯一觉怎么了。】
顾向阳无法反驳，幸好他还记得大概的位置， 迅速从稻田里找到了熟睡的顾珍珍。
“人在这儿。”
顾向阳将小姑娘抱起来， 摸了摸额头， 温度正常：【她现在是谁？】
【看她运气了。】万界商城一副没有任何售后的架势。
顾向阳皱了皱眉头， 如果怀中是万恶的穿越者， 他当然可以不管，可万一小姑娘回来了呢。
一缕灵力落到顾珍珍额头，顾向阳吐出一口气。
【宿主，你还是太心软了，直接弄死能咋地，她原本就已经被占据了人生。】
顾向阳没回答， 只是抱着顾珍珍往回走。
“珍珍，我的珍珍没事儿吧。”刘淑芬听见孩子找到了，第一个扑上来， 一把抢过孩子检查起来。
“孩子没事儿吧？”
“是不是白天太累在地里头睡着了？”
“你们也真是的，下工这都多久了才发现孩子不见。”
社员讨论声中，刘淑芬一次次抚摸顾珍珍额头，心急的掉眼泪：“珍珍怎么都叫不醒， 是不是磕着碰着了？”
马大庆连忙过来检查：“身上没伤口， 可能只是太累睡着了。”
话音未落， 顾珍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揉着眼睛喊：“妈妈——”
“珍珍， 你没事儿就好， 你可吓死妈了， 以后可不能乱跑。”刘淑芬搂着女儿就哭。
小姑娘歪了歪脑袋，好奇的四处打量，一双眼睛带着懵懂无知。
顾向阳看到这一幕，满意的勾起嘴角：【成功了。】
【宿主，既然顾珍珍能成功，咱们也对吴秀兰他们试试。】
顾向阳转身往家里走：【他们是原装，不是穿越的，情况不一样。】
【算了，顾珍珍回来，世界修正值一点都没变，可见她造成不了任何影响，咱没必要白费力气，赔本生意不能做。】万界商城还在肉疼消耗掉的灵力，那可是宿主辛辛苦苦每天修炼出来的。
“大哥，珍珍找到了吗？”刚到家门口，顾向红就问。
顾向安顾向宁太小，顾向红不放心弟弟妹妹，就留在家里看着他们。
“人找到了，没事，就是在地里头睡着了。”顾向阳解释。
顾向红松了口气：“那就好。”。
虽然堂姐妹的关系不太好，顾珍珍在家里特殊的地位，导致其他孩子都不喜欢她。
但顾向红是个善良的小姑娘，并不希望堂妹遇到危险。
“睡吧，明天还得继续秋收。”顾向阳笑着催促。
人找到，累了一天的社员纷纷回家休息，秋收这么高强度的体力活，干惯农活的也坚持不住。
顾建国一路走一路叹气，丁芳没好气的问：“人都找到了，你一直叹气做什么？”
“我就是看不惯，以前老鳖叔还在的时候，他们多疼珍珍啊，结果今天人不见了，婶子和大河都没出来找，他们就不着急？”
丁芳听着这话也觉得奇怪：“确实奇怪，以前秀莲婶子多疼珍珍啊，现在大变样了。”
“以前当个宝，家里家外都惯着珍珍，孩子都宠坏了，谁多说一句还要挨骂。现在才多久又不把她当一回事，真不知道他们咋想的。”
夫妻俩都觉得马秀莲怪里怪气，偏疼这么多年的小孙女，咋一下子不值钱了。
他们哪里知道，马秀莲原本就是这么自私的人，现在顾珍珍没了利用价值，她能喜欢才怪。
刘淑芬抱着女儿回到家，屋子里静悄悄的，再一看，顾大河和马秀莲居然都回屋睡觉了。
她顿时憋了一肚子火，狠狠掐了顾大河一把：“女儿差点丢了，你还睡得着。”
顾大河反手就是一巴掌，骂骂咧咧道：“她自己乱跑能怪得了谁，老子累了一天了，明天还得继续干活，不睡觉能撑得住吗？”
刘淑芬挨了一下不敢置信，扑过去按着顾大河打：“顾大河你竟敢打我，老娘跟你拼了。”
隔壁马秀莲听见动静也不管，只骂道：“有力气明天下地干活，整天闹腾的家都要散了，真是闲得蛋疼吃的太饱。”
角落处，顾珍珍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从有意识开始，她就一直被关在笼子里，隐隐约约看到另一个人占据了她的身体，说着做着小姑娘不能理解的事情。
顾珍珍咬着手指，她再也不想回到黑暗的小屋子。
无人注意到顾珍珍变得沉默，一双清亮的眼睛总是小心翼翼观察着世界。
她以前总是待在家里，不太出门，社员对这孩子不太熟悉，完全不放在心上。
马秀莲顾大河也不在意，自打顾珍珍失去了好运道，他们俩对女孩的态度一落千丈。
刘淑芬倒是察觉到一些，皱着眉头问过几次。
但现在的顾珍珍乖巧听话还贴心，总是会软乎乎的喊妈妈，不再像以前那样，偶尔会让刘淑芬觉得害怕。
刘淑芬迅速接受了这个懵懂的女儿，怕她再走丢，总是不厌其烦的带在身边。
顾珍珍走丢没有兴起任何风浪，长河生产队的秋收还在继续。
没有收割机，没有机械，生产队秋收全靠劳动力，为了避免中午日头太晒社员吃不消，都是早出晚归。
连着一个多月时间，顾向阳身强体壮有灵力支撑，也是晒黑了一圈。
三弟妹农活轻松一些，此刻都成了驴粪蛋子，笑起来就眼白和牙齿白晃晃，夜里头都看不清模样。
终于，秋收接近尾声。
“向阳，你过来再算一遍，确定咱们的产量没错吗？”顾建国再一次问。
顾向阳点头，指了指账本：“每次称重后我都有核实，这都是晒干后的产量。”
“叔，你放心，我绝对没有算错。”
顾建国看着满满当当的仓库，有些晕晕乎乎：“叔不是不相信你，实在是咱们今年大丰收了！”
“往年风调雨顺的时候，咱们生产队水稻亩产也就三四百斤，偶尔能达到五百斤，那就是大丰收，可今年咱们达到了六百斤。”
这可仅仅是水稻产量，还没算种在边边角角的红薯土豆大豆玉米。
顾建国越说越激动：“六百斤啊，除了**放卫星那时候，从来没听说哪儿亩产能达到这个数量。”
他不敢置信，一次次在仓库里走来走去，看着装的满满当当的粮仓，时不时伸手摸一把确定是真的，不是在做梦。
顾向阳摸了摸鼻子，深藏功与名，这事儿不能怪他，原主还是小孩，对当地亩产没有深刻的记忆。
而他还停留在杂交水稻普及后，亩产量上千斤的回忆中，完全没意识到长河生产队六百斤亩产，已经超越了时代。
心思一转，顾向阳就开口：“叔，我瞧附近生产队都开始秋收了，看着今年的收成都还不错。”
顾建国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也是，今年咱们临山镇风调雨顺，该下雨下雨，该晴天晴天，收成肯定都还不错。”
“不过六百斤亩产，咱们生产队今年肯定能拿第一。”
确定完亩产量，顾建国就坐不住，当天就拉着顾向阳跑到公社上报。
孟书记一听亩产量，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啥，你说多少？”
“亩产六百斤，正确的说是六百三十二斤，我给抹了零。”顾建国骄傲的回答。
孟书记不但没高兴起来，反倒是拧了眉头，恨铁不成钢的骂道：“顾建国啊顾建国，你也是老干部了，咋能干出虚报亩产的事情。”
“我知道你想立功得表扬，可你虚报了亩产量，到时候交公粮咋办，交完后社员吃什么，还跟前两年似得勒紧裤腰带啊？”
“顾向阳，这次叔得批评你，你们大队长胡闹，你咋不劝着点。”
顾向阳听懂了，孟书记这是完全不信：“孟书记，您不相信我们，难道不相信粮食？现在粮食都在仓库里放着，还没缴纳公粮，是真是假一查就知道了。”
孟书记眉头打结，还是不太信。
他可太知道底下这些生产队队长了，前两年没少闹出笑话，好不容易才纠正过来。
“领导，你咋能怀疑我谎报，前些年大家都在放卫星，我宁愿挨批也不肯虚报谎报，现在到处闹饥荒呢，我咋能干这事儿。”
顾建国一脸冤枉。
顾向阳适时说：“书记，去年减产，公社食堂也解散了，社员们心底发慌，都怕今年继续挨饿，所以都是下死力气伺候庄稼。”
“雨水到位，施肥到位，秋收都比往年提前了一些，这是天公作美，在组织领导下，社员们齐心协力才有今天的大丰收。”
“书记您要是不信，大可以去仓库看看，仓库的粮食总不能作假。”
孟书记看着两人的架势，狐疑起来：“真的亩产六百斤。”
“我要是虚报谎报，这大队长就让别人来干。”顾建国就差赌咒发誓了。
孟书记蹭一下站起来：“走，我们现在就去查证。”
说完也不管待会儿还有个会，直接带着公社干部往长河生产队走，怕路上太慢，甚至开了公社唯一的一辆车。
车还没进生产队，社员们纷纷凑过来看热闹，差点把路堵住了。
顾建国跳下车：“去去去，别围着小心被撞着，都让开。”
好不容易进了生产队，孟书记直奔粮仓，等看见那装的满满当当的稻谷时，惊讶的合不拢嘴。
他亲自抓了一把，碾碎了放进口中尝了尝，确定是新米。
“书记，眼前的粮食不能作假，就算我们想造假，现在粮食想买也买不到啊。”
孟书记将新米嚼碎了咽下去，转身用力拍着顾建国肩膀：“好好好，建国，我果然没看错你，你是人民的好干部，领导社员们迎来大丰收，这次你又立下大功了。”
顾建国都被夸得红了脸。
孟书记比长河生产队更激动，恨不得住在仓库不走了，看着粮食分外慈祥。
别人不知道，但孟书记知道今年国内的粮食紧缺情况有多严重。
到处都在闹干旱，甚至有些粮食产地直接绝收，别说缴纳公粮，自己的社员都要饿死，不得不一次次往上头要救济粮。
到处都是焦头烂额的，可以想象今年秋收的情况有多严重。
孟书记消息听得多了，这些日子都焦急的睡不着觉，担心临山镇的情况。
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长河生产队居然大丰收，亩产六百斤，就算是往年也十分出挑。
既然长河生产队能丰收，别的生产队就算没这么高产量，赶得上往年也好啊。
孟书记一颗心都放下来，哈哈笑道：“建国，向阳，你们的功劳我都记下了，放心，今年先进生产队肯定还是你们。”
顿了顿，孟书记又强调：“既然粮食都晒干了，缴公粮可不能耽误。”
“这样吧，明天我喊粮管所开车来拉，省得你们来回跑，这可是头一个缴纳公粮才有待遇。”
顾建国除了好好好，都说不出别的话来。
临走前，孟书记拉住顾建国，低声叮嘱：“把粮食都看好了，别让小偷小摸坏了一年的收成，到时候好事变坏事儿。”
他怕顾建国不上心，暗示道：“咱们临山镇还好，有些地方绝收，都开始逃难了。”
顾建国吓了一跳：“这么严重？”
“可不是，所以我说咱们临山镇是好地方，山清水秀。”孟书记最后拍了拍他的肩头鼓励，眉开眼笑的走了。
顾大河趁机守在车边上，逮住机会就喊：“孟书记，您亲自跑这一趟多累啊，辛苦您了。”
孟书记瞥了他一眼：“为人民服务怎么能说辛苦。”
顾大河碰了个软钉子，还想争取一下：“书记，顾向阳才十四岁，还是我侄子，顾建国自己是大队长就在生产队当一言堂，非得让他取代我记分员的工作，您可得为我主持公道啊。”
孟书记冷下脸：“我怎么听说你们生产队换干部，是通过社员选举的？”
顾大河低下头不敢看他。
孟书记叹了口气，淡淡道：“公社干部也不能干涉人民选举，顾大河同志，当不当干部都能为国家为组织做贡献，你得学会反省自己，提升自己，不能总是怨天尤人。”
他摇了摇头上车，压根没管顾大河的脸色。
自打上次分抚恤金，孟书记就知道顾大河是什么货色了，当时还在想他居然能干记分员。
后来知道顾向阳上位，孟书记还觉得高兴，他实在是信不过顾大河的人品。
顾建国越想越是心慌，去年地里头也旱，但只是头一年，虽然挨饿但没饿死人，情况不算太严重。
今年春天顾建国还在担心，后来老天就下雨了，大半年下来风调雨顺。
以至于顾建国都忘了去年闹干旱的糟心事，那时候为了浇灌问题，几个生产队没少打架。
顾建国一边为秋收高兴，一边也担心别的地方闹饥荒，好日子没过几年，他心中没底。
“向阳，既然孟书记说明天让粮管所来拉粮食，咱们今天多派几个人看守，千万别在这关键时候掉链子。”
顾向阳自然不会反对。
顾建国从社员里头挑了身强力壮还细心负责任的，还觉得不够，特意找到顾向阳。
“你家是不是有只黑猫，抓老鼠特别厉害，晚上让它去粮仓看着，咱们辛辛苦苦一年，可不能便宜了老鼠。”
顾向阳一脸无奈：“叔，就一晚上，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一只老鼠吃一斤，一百只就能吃掉一百斤，反正你晚上也得守夜，把你家猫带上一起守。”
顾向阳拒绝不得，吃过饭就带着小乖上任了。
黑猫小小的一只，趴在他怀中就跟煤团子似得不起眼。
顾向安坚持跟上来：“哥，晚上让小乖给大家露一手呗。”
“是不是你到处嚷嚷小乖能抓老鼠，瞧，大队长都给它派活了。”顾向阳没好气的敲了敲他脑袋。
顾向安捂着脑门嘿嘿笑：“小乖就是厉害，咱家养啥都厉害，菜园子都比别人家长得好。”
“这话咱们自己知道就行，出门别胡咧咧。”顾向阳提醒。
顾向安一个劲点头，又解释：“上次小乖抓的老鼠我丢了，隔壁捡到煮了吃，问起来我才说了一句。”
“喵喵？”小乖蹭了蹭顾向阳手指头。
顾向阳挑眉：“你自己吃，不必带回家孝敬我。”
“哥，你能听得懂小乖的话吗？”
“听不懂。”
顾向安摸了摸后脑勺：“可我老觉得你能听懂，小乖也能听懂你的话，它只听哥哥的。”
“你别老是捉弄它，小乖也乐意听你的。”顾向阳笑呵呵的回答。
小乖从他胳膊里冒出小脑袋，朝着顾向安眯了眯眼睛，威胁意思溢于言表。
顾向安心虚的避开眼睛，他才不承认喜欢猫崽子，每天就想着逗他玩儿。
走到粮仓那块，顾建国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即使安排人看守，他还是不放心，在家也睡不着索性亲自来看着。
“这就是你家的猫，咋这么小一只？”看清楚小黑猫，顾建国哭笑不得，“它能抓老鼠吗，别被老鼠给抓了。”
顾向安不同意这话：“大队长你别不信，我家小乖看着个头小，爪子利索的很，老鼠一抓一个准。”
“罢了，来都来了，让它进去溜达两圈。”顾建国摇头失笑，心想自己太紧张，才信了孩子的鬼话。
不过就一晚上，有没有老鼠偷吃都不要紧。
顾向阳笑而不语，轻轻拍了下小乖的脑门。
小黑猫一跃而下，在所有人注视中慢慢悠悠伸了个懒腰。
“小是小了点，还怪可爱的。”顾建国笑起来。
下一秒，他震惊的目瞪口呆。
小乖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出去，钻入谷堆，再次出来的时候小脑袋一甩，一只巴掌大的老鼠丢向顾建国。
顾建国看着脚边的大老鼠，张了张嘴：“这，这也太厉害了。”
“不对，咱粮仓里还真有老鼠啊。”
顾向安得意洋洋的挺起腰杆子：“叔你现在相信了吧，我家小乖厉害的很。”
一会儿功夫，小乖已经丢出来三只大老鼠，还有一窝小老鼠崽子，合着它们都在粮仓里安家了。
顾建国又是高兴，又是懊恼：“之前明明检查过的，人都吃不饱，这些老鼠咋都抓不光。”
“幸亏向阳带了猫过来，不然咱们损失大了，凭啥咱们辛辛苦苦干活便宜老鼠。”
“大队长，正好闲着也是闲着，咱们烤老鼠吃吧。”
顾向阳婉拒了烤老鼠吃的活动，蹲下来摸了摸骄傲的小乖乖：“真棒，今天晚上就辛苦你了。”
“喵～”小乖表示轻轻松松拿捏。
【切，真会撒娇。】万界商城不放过任何一次吐槽的机会。
顾向安方才闹着来，等到半夜就开始犯困，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向阳，你带弟弟回家睡觉吧，反正我们在，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顾建国提醒。
顾向阳见弟弟都成了瞌睡虫，也没拒绝：“向安，我们回家睡。”
顾向安眼皮子都在打架，还在坚持：“我还不困。”
“赶紧回去吧，免得你大哥看着担心。”顾建国哭笑不得。
被拉着走到外头，夜里头凉风一吹，顾向安才清醒一些：“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犯困的。”
“小孩子觉多正常，托你的福，我今晚也不用守夜了。”顾向阳笑起来。
顾向安一想也是：“咱把小乖留下守夜，它贡献最大。”
走了几步，他抬头看向自家大哥：“哥，你再背我走好不好？”
顾向阳挑眉，转身弯下腰：“上来。”
话音未落，顾向安就飞快跳上，美滋滋的靠在他肩头：“有哥哥真好。”
“有弟弟也不错。”
兄弟俩不由自主的笑出声，顾向安晃了晃脚丫子，除了远处粮仓里说笑的声音，生产队的夜晚静悄悄的，只有青蛙的吵闹声。
“哥，等忙完这段咱们去抓田鸡吃吧。”
“要不抓知了猴也行。”
“现在地里头说不定有黄鳝，你爱不爱吃螺丝？”
“以前夏天咱们总是下河摸鱼，今年太忙都没去过。”
“不过大哥今年带回家好多野鸡，我都吃胖了。”
“哥，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嫌我烦了？”
顾向阳摇头失笑：“你一口气说那么多，我在想先做哪一条。”
他回过头看，最近是忙得很，自打送了弟弟妹妹上学，顾向阳对他们的关注度大大降低。
顾向安才八岁，正是热闹爱玩的时候，却每天下地干活，从来没抱怨过。
背着弟弟，顾向阳觉得他轻飘飘的，没有一点重量。
顾向安不好意思的嘿嘿笑，忽然喊道：“大哥你快看。”
第59章
夏日
莹莹星光点缀在夏日的夜晚， 围绕着兄弟俩若隐若现。
“萤火虫？”顾向阳扫了眼，河边最多，山脚下也不少，一片片交织成美景。
一只胆儿的萤火虫飞过来， 停在顾向阳的肩头上不走。
顾向安小心翼翼的抓住， 萤火虫在他手掌心一闪一闪。
“哥， 咱们抓一些回去好不好， 二姐四妹肯定喜欢。”
“你不困了？”
“玩就不困。”
顾向阳把人放下来， 随手抓起一把草叶子编织起来，一会儿功夫，一个小灯笼形状的草屋子出现。
“哥，你好厉害，你怎么什么都会。”顾向安彩虹屁不停。
“想学，回头我教你。”
顾向阳迅速编好三个， 顾向安趁着这功夫抓到不少傻乎乎的萤火虫。
乍一看，莹绿色的草编中央，闪烁着一点一点暖黄光芒， 带着天然的魅力。
【叮，草编萤火虫灯笼，10积分/个，是否出售？】
顾向阳嘴角一抽：【哄孩子玩的， 你真是时时刻刻不忘记赚积分。】
【系统是想提醒宿主您， 别消极怠工， 你想想自己都多久没努力了。】
【这么多时间过去，你的积分还是这么点， 你好好想想自己有没有努力。】
【积分从不嫌多， 宿主加油。】
顾向阳挑眉：【放心， 我心中已经有计划。】
【保证到时候积分蹭蹭蹭往上涨，升级不是梦。】
“哥，好看不？”顾向安对自己的小灯笼爱不释手，美滋滋的提着玩。
顾向阳扫了眼：“好看，走吧，给向红向宁带回去。”
顾向安一个劲点头，走了几步又问：“大哥，你不想要吗？”
“你们玩儿就行。”顾向阳对这样的小玩具没兴趣。
顾向安有些苦恼的歪了歪头：“那大哥喜欢什么？”
他苦思冥想，觉得自己大哥无欲无求，除了吃，很少表现出喜欢的情绪来。
即使是吃的，大哥会多吃几口，但也仅限于几口，神色总是淡淡的。
顾向安敏锐的察觉到，大哥对他们很好，可有时候又觉得大哥距离他们很远。
小孩儿不知道这种感觉从哪里来，但总会隐隐约约不安，所以才更喜欢粘着大哥。
顾向阳没注意到弟弟的神色，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喜欢你。”
“那我以后都要粘着大哥，让大哥更喜欢我。”顾向安笑得好高兴。
【宿主，顾向安的精神力很高。】
【准确的说，顾家人的精神力都不差，原始幸运值应该不低，不然也不会冒出个顾珍珍。】
【他很敏锐。】
【也许你的穿越，顾珍珍的出现，坏东西的针对，都不是巧合。】
顾向阳挑眉，看了眼对着萤火虫笑眯眼睛的弟弟，微微挑眉：【这是好事儿。】
顾向安回到家就迫不及待的去敲门，压着嗓门问：“二姐，四妹，你们睡着了吗？”
顾向红正牵挂大哥呢，听见动静就起来了：“你们怎么回来了，不用守夜了吗？”
“建国叔见我困了，就让大哥带我回家睡觉。”
顾向安献宝似得拿出萤火虫：“姐，你看这是什么。”
“萤火虫，小灯笼！”顾向宁原本迷迷糊糊，看到萤火虫瞪大眼睛，没穿鞋子凑够来看。
顾向安将两个小灯笼递过去：“这是二姐的，这是四妹的，笼子是大哥做的，萤火虫是我抓的，你们留着玩儿。”
“真好看。”顾向红显然也很喜欢，拎着东看西看。
顾向宁抱着都不肯撒手，说要放在床头一起睡。
屋子再一次安静下来，只有萤火虫微光洒落。
【宿主，你想到了什么赚积分的好办法？】
【保密。】
顾向阳躺在凉丝丝的竹席上，在家可比在仓库守夜舒服多了。
忽然，一只萤火虫飞进来，落到顾向阳的肩头。
顾向阳没伸手赶走，在他还是一棵树的时候，夏天总是被萤火虫包围，那时候只觉得厌烦。
如今变成一个人，顾向阳倒是觉得有趣。
第二天醒来，萤火虫还在肩头，只是不再一闪一闪。
顾向阳照旧上山吸收日月精华，在他常常盘坐的地方，草木繁盛成林，鸟雀舍不得离开，清晨时候分外热闹。
没到往常的时间，顾向阳就被山下的动静打搅。
天还没亮，一辆拖拉机从临山镇方向开过来，发出哐当哐当的噪音。
顾向阳计算了下距离，没继续留在山顶，慢慢往山下走。
此时拖拉机里正坐着一个熟面孔，张国强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嘴角叼着烟。
“老张，我说你消息咋这么灵通，昨天才通知来收粮食，今天你就听到消息了。”
张国强哈哈一笑：“我养着一家老小呢，消息要是不灵通点岂不是要饿死。”
偏过头去问：“又是上次那个长河生产队吗，他们还挺有本事，之前弄到那么多野猪肉，这次又是大丰收。”
“就是他们，孟书记满口夸。”
张国强低声问：“待会儿你们收粮食，我私底下问问能不能带点回去没问题吧，实在是家里头揭不开锅了。”
“你运输队的正式工，不至于吧？”
张国强尴尬笑：“谁让我家里人多，嘴多吃粮食也快。”
“那你私底下问问。”
张国强主动讨了开车的活儿，就是为了这个。
其实作为运输队正式工，张国强又是老师傅，到手的工资粮票肯定够养活老婆孩子。
问题是他外头相好多，张国强又是个博爱的，总不能看相好的饿肚子，这才满世界打听。
听见长河生产队的名号，张国强想到上次那个小兄弟，琢磨着待会儿问问。
正琢磨着，忽然看到前头有个女人背着孩子走路，手上挎着一个竹篮子。
“大姐，你们这是去长河生产队吗，正好顺路，要不要捎你们一段？”
张国强探头问。
吴来娣抬头看了他一眼，摇头道谢：“再走一段就到了，不麻烦你了。”
“这有啥麻烦的，你背着孩子多累吧，上来吧。”张国强很热情。
吴来娣连连拒绝：“我都走习惯了，真不用。”
说完快步就走，一副怕他们跟上来的架势。
张国强还想说什么，被副驾驶的敲了一下：“老张你悠着点，咋到哪儿都改不掉这坏习惯，回头小心人家告你耍流氓。”
张国强笑骂道：“你这是污蔑我，明明是我好心好意，到你嘴里咋就成勾搭了。”
“我还能不知道你，八成是见人家长得好，风韵犹存，不然就算背着三孩子你也不能停下来多问一句。”
张国强坚持不肯承认：“放你的狗屁，别破坏我名声。”
吴来娣见司机没停下来，车子超过她们母女俩才松了口气。
“妈，拖拉机。”顾向爱好奇的瞪大眼睛，盯着拖拉机的背影看。
吴来娣笑了笑：“可不是，这东西稀罕，我也没见过几回。”
“那咱们为什么不坐一坐？”顾向爱歪着小脑袋问。
吴来娣却说：“素不相识的，我哪儿知道他是不是坏人，有些人嘴上笑嘻嘻，实际上心坏得很，我一个女人，又带着你一个孩子，万一遇上坏人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又教导女儿：“小爱，往后你出门玩可以，但看到陌生人别搭理，人家问你啥都别搭理，大人没啥事需要问小孩，要是敢碰你就赶紧往家里跑，给你糖也不能吃，记住了吗？”
“只有爸妈哥哥姐姐给你好吃的才能拿，别人的东西吃了，那都是要还的。”
顾向爱还太小，对母亲的话似懂非懂，只知道乖乖点头：“我听妈妈的话。”
张国强往后视镜扫了一眼，心底可惜，方才他从侧面看，就发现那村妇虽然年纪大了点，但长得真好。
要是能年轻个几岁，单论长相比他几个相好的都好看。
他觉得自己真没坏心思，纯心善想让她们搭顺风车，结果人还不领情。
拖拉机噪音太大，还没进生产队，顾建国也听见动静了，站在路口招呼：“这儿，直接开到仓库门口来，待会儿搬运方便。”
顾向阳一露面，顾建国就喊：“正想去喊你呢，没想到粮站的人来这么早。”
“昨晚怎么样？”
“没啥事儿，白担心了，我就说十里八乡没人敢偷粮食，那是要吃枪子的。”
顾向阳刚过来，小乖就从屋檐上跳下来，趴在他肩头蹭了两下。
“这猫好，不但能抓老鼠，还认主，比野猫强多了。”见识过小乖抓老鼠的高超技艺，顾建国满口夸赞。
顾向阳摸了摸小猫脑袋：“累了就回家去。”
“喵喵～”黑猫撒娇，不肯自己先回家，跳到顾向阳头顶上趴下不动了。
张国强从拖拉机上跳下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造型。
上次认识的小兄弟顶着一只黑猫，两双眼睛都圆溜溜的，看着还挺逗。
“呦，又见面了。”张国强笑着打招呼。
顾向阳看到来人微微挑眉：【小万，这算是剧情吸引力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头粮管所的人已经跟顾建国打上交道，孟书记特意叮嘱的，双方都没有为难的意思，直接检查稻谷的晒干程度，有没有往里头塞石头沙子，检查后就开始称重。
粮管所就来了两个人，这会儿是顾建国带着社员帮忙。
顾向阳站在旁边记录，确保数字无误。
粮管所拿着个账本，他还在计算呢，顾向阳就把答案报出来。
一开始他还挺不服气，结果自己算了两遍，答案都是顾向阳给的那个，顿时心生佩服。
“大队长，你们生产队这记分员了不得，脑子咋长的，比我算的快多了。”
顾建国与有荣焉：“那是，向阳的脑子在我们生产队也是出了名的快，谁都比不过。”
“大队长，叔，你们就别夸我了，既然数字没问题，咱是不是装车？”顾向阳笑着提醒。
顾建国哈哈笑：“这孩子害臊了，我们说的都是大实话。”
“那咱现在开始装车吗，装完时间刚好，你们去我家吃个便饭再走。”
粮管所的人也没推辞。
装车的空挡，张国强扯了扯顾向阳，两人走到旁边屋檐下说话。
“没想到你看着年纪小，都已经当上会计了，了不得。”
顾向阳婉拒递烟：“张哥，你不是市里运输队的吗，怎么跟着镇上粮管所一块儿来了？”
张国强笑了笑，四下环顾见无人注意，压着声音问：“我是特意打听过，知道你们临山镇今年风调雨顺大丰收，特意来问问能不能换点粮食。”
“那你来早了，我们生产队还没分粮食，别的生产队秋收都还没结束。”顾向阳直接了当的拒绝。
张国强忙道：“也不是今天就要换，交完公粮，你们生产队肯定要分粮食，到时候不就有了？”
“我在市里头有明路，不要票的布料，铁锅，甚至高级的麦乳精都能给你们弄来，肯定不会让你们吃亏。”
张国强给的条件很诱人，可惜，他是造物主剧本中人，注定站在顾向阳的反面。
顾向阳还是摇头：“不瞒你说，虽然我们生产队年初换了一批粮食，但根本不够吃，许多人家都断顿了。”
“就算分了粮食，大家伙儿也是先填饱肚子再想别的，不会愿意换出去的。”
张国强没想到他毫不心动一口回绝，抽了口烟，又说：“那手表，自行车，收音机呢，这可是稀罕货，供销社都买不到，压根没供应。”
这话倒是让顾向阳刮目相看，张国强居然能弄到这些稀缺商品。
“真的不行，要不你问问别人吧。”
张国强忍不住皱眉，觉得顾向阳难免有些不识好歹，现在粮食稀缺，可他能拿出来的也都是稀罕货。
再者，在他看来，顾向阳就是个乡下小子，在生产队当个会计没见过世面。
能搭上自己这条人脉，对顾向阳完全是有利无害，偏偏这小子还不给脸。
张国强心底不痛快，脸上也露出几分，看向顾向阳的眼神没那么柔和，甚至带上了几分挑剔。
后半程他没再说话，一直到上车走人也没再开腔。
粮管所的朋友一看，奇怪的问：“刚才还说个不停，怎么不吱声了，不顺利？人家不愿意换粮食？”
“一口给我回绝了，一点余地都不留。”张国强撇嘴。
“到处都在闹饥荒，现在粮食最值钱，人家不肯也正常。”
“你啊，就是日子过得太顺利了，想要啥就能有啥，偶尔碰个钉子也好。”
张国强听着他话里头的幸灾乐祸，心底更加不痛快，淡淡道：“他不乐意，那是他的损失，瞧着吧，有这样顽固不化的记分员，他们生产队走不远。”
另一头，顾建国也发现张国强脸色不对劲。
等他们走了才问：“向阳，刚才你们说什么了，那个师傅脸色不大好。”
顾向阳没隐瞒，一五一十告诉他：“我想着他提的东西是稀罕，可手里有粮食才是硬道理，所以就回绝了。”
“你做得对。”
顾建国坚定的支持：“私人买卖要不得，被查到是要吃官司的，再说咱们生产队好不容易丰收，先吃饱肚子才是正经事。”
避开人，顾建国压着声音说：“就算想要买卖，也得找知根知底的人，那人是市里头的，谁知道背后有啥门路，碰不得，真缺钱缺东西在镇上换更安全。”
有粮食在手还怕什么，多的是人想换。
“叔，那咱啥时候分粮食，大家伙儿肯定都等急了。”顾向阳提醒。
顾建国一拍脑门：“今天就分，除了预留的粮种，其他都分到各家各户，分完大家手里有粮食都踏实。”
“这事儿我已经跟孟书记汇报过了，他也是同意的，毕竟大量粮食堆在仓库里太危险，没有社员挨饿，粮食白白放着的道理。”
社员们都牵挂着这事儿呢，听到准信顿时欢呼起来。
他们都怕顾建国坚持按照以前的规矩来，要等所有的收成结束才分粮食，那家里还得坚持三个月。
仓库门口呼啦啦的排上长队，社员们脸上都带着兴奋的光芒。
顾向阳又要忙起来，缴纳公粮后，剩下的粮食不是都能直接分配的。
还得先留够集体的，下一季播种的粮种，用来喂养集体耕牛，猪羊的饲料，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按规矩还得预留一部分作为备战备荒的集体储备。
扣除这些之后，剩下的部分才能分给个人。
分配还得按照人劳比例来，在长河生产队一直使用人六劳四。
先按照人头计算基本口粮，但凡户口在长河生产队，每个人都能分到，但老人小孩跟成年人，男人女人还有份额的差距。
在这个基础上，再对剩下的粮食按劳分配。
按劳分配又得征求个人意见，愿意把工分换成粮食的，那就要记录扣除，不愿意的，等到年底要重新核算，计算成年底的结余。
往年分粮食的时候，是生产队最繁忙的当头。
顾建国带着顾大河几个，少不得要扯皮个几天才能弄清楚，发放的时候还得吵几架，嗓门都能喊哑了。
社员们都怕自己吃亏，顾建国嗓门不大都压不住。
这会儿看着乌压压的人头，顾建国也担心：“向阳，你能行吗，这次分配跟上次救济粮不一样，你能算的过来吗？”
顾向阳还没回答，顾大河背着手走过来，阴阳怪气的说：“小孩子能顶什么事儿，遇上大事儿就抓瞎了，大队长，要不这次还是我来？”
“大队长，你看一下。”
顾向阳没搭理他，直接将账本递出去：“昨天称重后，我就按照缴纳公粮的数量预估，进行了初步测算。”
“今天粮管所带走的粮食，跟我的预估相差无几，只需要稍微调整就可以。”
“往下就是分配的问题，都已经计算好了，预留了一部分当储备粮，以免咱们生产队有粮食困难户，到了年底要借粮食。”
顾建国刷刷刷翻页，看完佩服的五体投地：“向阳，你这也太厉害了，这都能预算。”
“哎，就按照这个来，有问题咱一边发一边沟通。”
顾建国心底是真佩服，觉得自己没看错人。
顾向阳这本事，就算是去公社当领导都够了，放在他们生产队当个记分员那是屈才。
这账本清晰到不识字的都能一眼看懂，顾建国自问，他是做不出来这么明白的。
两人都没管脸色难看的顾大河，拿着大喇叭开始主持秩序，分配粮食。
顾大河黑了脸，愤愤骂道：“不鸟老子，到时候惹出乱子来，看你们怎么收场。”
他一心盼着顾向阳算错了，到时候有社员闹起来，闹大了更好，他能趁机提议重新选举，再次成为记分员。
可奇了怪了，以往每年都要闹腾，拍着桌子跟他对吼的社员，今天却跟新兵蛋子似得听话。
顾向阳说多少就是多少，有两个不服气的，低头看一眼账本也不吱声了。
“都他娘一群软蛋，欺负老子脾气好瞎嚷嚷，对着顾向阳拍马屁，一群混蛋玩意。”
不管顾大河怎么骂人，都改变不了粮食分配十分顺利这个事实。
速度迅速，很快轮到了马秀莲。
她坚持自己来领粮食，不肯让刘淑芬插手，免得粮食落到儿媳妇手里头，她在家更加没地位。
结果看到分配的数量，马秀莲顿时拉下脸。
“向阳，我可是你亲奶奶，你咋能这么欺负人呢，我们家这么多口人，工分全换成粮食，怎么可能就这么点？”
马秀莲嚷嚷起来，顾大河立刻也说：“顾向阳，你可别为了名声苛待自己人。”
顾向阳脸色不变，直接摊开账本：“三叔，我跟你不一样，从来是实事求是。”
“分家后，你们家还剩六口人，其中三个是孩子，基本没下地，一年到头也没几个工分。”
“三叔你总是说腿疼，春耕缺席，秋收偷懒，每天只拿四个工分，还是看在你每天出工的份上才给的。”
“奶跟三婶确实是干活了，但奶总是迟到早退，扣除工分的时候，我也是跟奶说过的，她说没问题，当时很多人听见。”
合着顾大河一家六口人，三个大人三个孩子，结果就刘淑芬一个人正经干活，别的要么偷懒，要么耍赖。
马秀莲脸色一沉，坐在地上就开始哭：“我的命好苦啊，老头子你咋走的这么早，留下我一个人被欺负，现在孙子都踩在我脸上骂，我还不如死了干脆。”
结果还没骂完，顾建国冷声喝道：“要哭丧一边去，你还好意思提老头子，人死的时候都不见你回来奔丧。”
“作为大队长，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人六劳四是规矩，谁也别想破坏，要是谁来哭一哭就能多分粮食，那咱们生产队也别干活，每天哭丧去吧。”
话音未落，丁芳就带着两个婆娘直接把人拽开。
顾向阳看向顾大河：“三叔，没问题就签字领走粮食，你要是有意见的话也可以向公社投诉，账本都是清晰的。”
顾大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尤其是社员们对着他指指点点。
“大河，差不多得了，哪有不干活就多要粮食的。”
“前两天你秋收偷懒，大队长提醒你好几次你也不听。”
“要是老娘们闹一闹就能多分粮食，那我家也要闹了。”
顾大河黑着脸，只能低头签字。
临走，顾大河狠狠瞪了眼顾向阳，一副你给我等着的架势。
顾向阳挑了挑眉没在意，继续干活儿，即使算的快，等分完粮食天也已经大黑。
他家的不用操心，顾建国顾大山帮忙将粮食抬到了老宅子，压根没让顾向阳分心。
等顾向阳回到家，却见顾向爱正坐在门槛上。
第60章
一家葫芦娃
“哥哥！”
顾向爱像一颗小炮弹冲过来， 一把抱住顾向阳小腿，仰着头露出大眼睛和小米牙。
“小爱？”
顾向阳顺手将小妹抱起来，颠了颠似乎重了点，脸颊也有肉， 亲妈照顾的很不错。
小孩儿就跟猫咪似得， 搂着顾向阳的脸颊一个劲蹭：“哥哥， 我好想你呀， 你怎么都不来看我。”
肉乎乎的小脸带着一股奶香味， 顾向爱整个人都像个软团子。
“是哥哥不好，以后一定多去看你。”
顾向阳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发丝有些发黄枯燥，还是营养不够：“你一个人来的？”
“妈送我来的，但妈妈有事儿先走了。”
顾向红从屋里头出来，笑着解释：“妈惦记着你爱吃酸笋， 特意又给送了一坛子过来，但她们生产队还在抢收，她说不能多留就先走了。”
“小妹想我们了， 我就说把她留这儿住几天，咱妈同意了。”
顾向爱贴着哥哥问：“哥哥，我能多住几天吗。”
“当然可以，小爱想住多久都行。”顾向阳捏了捏胖乎乎的脸颊。
顾向爱特别会撒娇， 软乎乎的喊：“哥哥最好了， 我最喜欢哥哥。”
“小爱， 刚才你不是还说最喜欢我，怎么现在又最喜欢大哥了， 那你到底最喜欢哪个？”顾向安笑嘻嘻的问。
顾向爱挣扎下来， 跑过去抱住另一个哥哥：“我也喜欢三哥。”
又抱住顾向红撒娇：“我也喜欢二姐， 我也喜欢四姐。”
合着小小的孩子，很知道雨露均沾，能把每个人都哄得高高兴兴。
“嘴真甜，来，吃糖。”
顾向安大方的拿出自己的珍藏，剥开直接塞进妹妹口中：“还是三哥对你最好吧？”
“三哥好，大哥二姐四姐也好，大家对小爱都很好。妈说我是讨人喜欢的小姑娘。”顾向爱含糊不清的喊，眼睛笑眯眯的。
哄完了哥哥，顾向爱回到姐姐身边，跟着顾向宁一块儿喂鸡，做的有模有样的。
顾向宁也过了当姐姐的瘾，手把手教妹妹怎么喂鸡，鸡才能下更多的蛋。
“这可都是我亲手养大的鸡，每天都能下蛋，小爱你多住几天，到时候尝尝自家下的蛋好不好吃。”
顾向爱含着奶糖，看着鸡圈里的肥鸡，吸溜了一下口水。
“小爱，那边的哥哥姐姐对你还好吗，妈看不着的时候，他们会不会欺负你？”顾向宁偷偷问，怕妹妹在那边被欺负。
小爱还这么小，说不定被欺负了还不知道，也不会跟妈告状。
顾向爱摇了摇头：“志刚哥志强哥每天都要下地干活，不太跟我说话，小姐姐会带着我玩，她从来不会打我骂我。”
不知道想到什么，顾向爱低声道：“隔壁两个姐姐不太好，总是喜欢骂我，妈跟小姐姐都说别搭理他们，要是敢打我就回家告状，她们会帮我打回去。”
顾向宁一听，立刻说：“什么，还真有人欺负你，谁，我帮你教训回去。”
“四姐不用啦，妈可会骂人了，而且我也不跟她们玩。”顾向爱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
为了招待小妹妹，顾向红特意多做了几个菜。
除了炒肉片炖蛋，还有顾向阳最喜欢的酸笋，闻着就很开胃。
一坐下来，顾向红就把妹妹放到身边：“小爱，姐喂你吃饭。”
“二姐不用啦，我现在自己会吃饭了。”
顾向爱捧着饭碗甩开筷子，用的还挺好，一颗饭米粒都不会掉出来。
“妈说我吃的可好了，完全不用别人操心。”
顾向红欣慰的摸了摸妹妹头发：“我家小爱真棒，来，多吃点肉。”
孟家日子不算太难，至少一直没断顿，但一年到头也吃不到几次荤腥，顾向爱吃的抬不起头，嘴角都是油星子。
亲妈改嫁后，五兄妹还是头一次坐在一起吃饭，一时有说不完的话。
多是顾向红问妹妹在孟家过得怎么样，事无巨细，生怕她在那边吃了亏。
一顿饭吃完，顾向红也问的差不多了：“孟叔对妈和小爱还不错，没让她们受委屈。”
顾向阳淡淡道：“要是那边不好，就让妈跟小爱回来。”
这话让桌上的几个孩子都愣住。
顾向安低下头，咬着筷子头，支支吾吾的说：“可咱妈都改嫁了，还能回来吗？”
“改嫁算什么，真过不下去就离婚，新中国婚姻自由。”
顾向阳说完，瞧见弟弟妹妹四双大眼睛齐刷刷盯着他，轻咳一声：“我就是一说，妈现在过得好好的，我也不会撺掇着她去离婚。”
“咳，小爱来的正好，昨晚上泡着罐头，这会儿肯定凉飕飕的。”
顾向阳走进厨房，再出来手里头就拿着两个黄桃罐头。
咔嚓一下，两个都给打开了，倒进了碗里头。
“哇，这是什么？”顾向爱还是头一次看见黄桃罐头。
顾向阳解释了一番：“尝尝看喜不喜欢。”
顾向爱却不吃，抬头看向他们：“哥哥姐姐也吃，小爱不能吃独食。”
“唔，还行，不够凉。”顾向阳尝了一口，觉得差一点，要是家里有口井就好了。
他有些怀念冰箱，夏天能随时喝冰镇饮料，自从成为人类，红豆杉精的口腹之欲大大提升，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只有顾向阳挑剔，从顾向红到顾向爱，都觉得黄桃罐头是人间美味，泡在水里头凉飕飕的，尝一口暑气全消。
夜色落下，院子里也有了凉风，五个人就坐在廊下乘凉，时不时吃一口黄桃罐头。
顾向阳享受着这一份悠闲自在。
但很快，他就体会到弟弟妹妹太多的痛苦。
“哥，你的让我尝一口呗，总觉得你碗里头的最好吃。”这是顾向安。
“大哥，明天生产队做什么，要是没啥事儿的话我想上山挖笋子，正好玻璃瓶能用上。”这是顾向红。
“哥哥，我能跟小爱一起上山玩吗，我们会小心的。”这是顾向宁。
“哥哥，哥哥，你带我一起玩吧，我想一直跟着哥哥。”这是顾向爱。
自打吃完黄桃罐头，四个孩子的嘴巴就没停下来过。
顾向阳靠在椅子上，被哥哥哥哥哥哥的声音包围，他懒洋洋没搭理。
“哥哥，你是不是累了，我来帮你捏捏肩膀。”
“那我要帮哥哥捏捏腿。”
“四姐捏左腿，我就捏右腿。”
“哥，那我帮你捏捏额头？”
顾向阳要被弟弟妹妹淹没了，赶紧起身：“该干嘛干嘛去，别围着我打转，吃不吃黄瓜？”
“吃！”
最后变成一排五兄妹，都拿着黄瓜咔嚓咔嚓。
啃着啃着，顾向安扑哧笑出声。
“三哥你干嘛，都喷我脸上了。”顾向宁不乐意了。
顾向安嘿嘿笑：“你们看，我们像不像五只小老鼠，咔嚓咔嚓。”
“我才不是老鼠，我是小老虎，小乖会抓老鼠。”顾向宁不同意。
顾向安无奈：“我就是打个比方，你还较真了。”
“反正我不当老鼠，三哥你想当就当吧，我同意。” 顾向宁举起手，顾向爱有样学样把手举得高高的。
顾向安鼓起脸颊，啃得更起劲了。
旁边哥哥姐姐都被逗得笑个不停，笑声传出去好远。
长河生产队家家户户都带着笑，刚发了粮食，看着堆满的粮仓，就算抠门的人家也舍得吃一顿饱饭。
吃饱喝足了，忙碌一年的社员总算有空闲坐下来乘凉，一家人还能说说笑笑。
王金桂也是如此，分到手的粮食先碾了一袋米，下狠心煮了一大锅米饭，把家里仅剩下的腊肉都炒了。
一顿饭吃的满足，顾晓夏顾晓秋都吃撑了，摸着肚子感叹：“这辈子都没吃这么饱过。”
顾晓春看得好笑：“你们才多大啊，说什么一辈子，往后好日子多着呢。”
王金桂也笑起来：“可不是，只要咱们踏实肯干，日子只会越来越好，以后天天都能吃饱肚子，再也不用担心挨饿了。”
看着妻女脸上的笑容，顾大山总是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心底觉得分家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番茄吃不吃，刚向红给的，说他们家菜园子结的多。”
顾大山想到什么，进屋拿出一篮子红彤彤的番茄。
王金桂无奈：“孩子日子多不容易，你咋还真拿了？”
“向红一定要给，我不肯拿的话反倒是生分，再说自家种的不值钱。”
顾大山往她手里塞了一颗：“已经洗过了，你尝尝。”
王金桂咬了一口，酸甜的口感席卷了口腔，她忍不住惊讶：“这么甜，跟咱家一个品种啊，菜苗还是我分过去的，咋味道差这么多？”
“我就说向阳能干，地里头家里头都顾得好，菜园子长得也好。”顾大山笑着夸。
以前看不出来，分家后倒是看出真本事，顾向阳自己还是半大孩子，却把弟弟妹妹照顾的很好，家里家外一把抓。
顾晓春听着好奇：“不就是番茄吗，咱家也有啊，味道还能有差？”
她过去拿了一颗，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溅，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吃，比咱家的好吃多了。”
看得顾晓夏顾晓秋也眼馋，纷纷伸手去拿。
“你俩不是吃撑了吗？”
“番茄还能吃一颗。”
两人咬了一口，也是眼睛一亮，纷纷夸道：“好吃，真甜，这是番茄吗，居然这么甜。”
“也是奇了怪了，都是一样的菜苗，老宅子那边就是长得比咱们的好，别说番茄，黄瓜丝瓜南瓜也是，我过去的时候看到院墙上一溜儿都是。”
正高兴着，隔壁又传来指桑骂槐的声音。
马秀莲叉着腰站在院子里骂儿媳妇：“真是个饿死鬼投胎，一口气做这么多以后不吃饭啦，一家子蝗虫光知道吃不知道干活，合着还得老娘养活你们。”
甭管她骂得多难听，刘淑芬筷子甩的飞快，该吃吃该喝喝，往儿女碗里头捞吃的。
顾珍珍也是机灵，捧着饭碗一口气吃完，没给马秀莲阻止的机会。
吃完一推碗筷，刘淑芬就带着儿女回屋，嘴上喊着：“妈，你闲着没事儿干就把碗洗了，今天粮食还是我拉回来的，累得要死，我得上床歇一歇。”
马秀莲更加生气：“谁家婆婆洗碗儿媳妇进屋躺着，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孙子不孝，儿媳妇也不听话，儿子就住在隔壁也不知道搭把手。”
“我的命好苦啊，老了老了没能享福，还得帮你们带孩子做饭洗衣服，还不如跟着老头子一块儿去了。”
顾大山皱了皱眉头，但也没过去搭理。
自打马秀莲一回来，这样的事情隔三差五就发生，一开始顾大山也管过，但他压根没法管。
顾大河动不动就说腿疼要休息，刘淑芬更是豁出去了，直接说没有大伯子管小叔子屋里头事儿的，要是心疼老娘就领回去养。
虽然孝顺，心存愧疚，但顾大河还是知道亲娘的德行，真把人带回家，那他媳妇女儿也得遭殃。
就像是今天，顾大山帮着侄子搬粮食，侄子侄女感激，还能给他一篮子番茄尝尝鲜。
可要是帮了隔壁，不但得不到一句好，反倒是落埋怨。
顾大山只是憨厚老实但不傻，这会儿叹了口气当没看见。
三两口吃完番茄，他抬头说：“今天都累了吧，都洗洗进屋睡觉吧。”
顾晓春三姐妹对视一眼，纷纷笑起来，就把隔壁的骂声当歌听。
马秀莲骂得口干舌燥也没有人搭理，只能黑着脸进屋洗碗，她不洗，刘淑芬就能一直放着不洗，就比一个谁能熬。
顾大河不管不问，每天不是盘算着重新选举找工作，就是躺在床上发脾气，压根靠不住。
马秀莲只能骂骂咧咧的干活，心底越想越不得劲。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老头子怎么忽然就死了，家里钱花了个精光，顾大河的腿还时不时疼，工人的事情压根没着落。
偏偏刘淑芬就跟变了个人，哪里还有以前的嘴甜听话，事事都跟自己对着干，挑战她这个当婆婆的权威。
马秀莲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赢，每天就这么唉声叹气的过。
“早知道顾珍珍这么没用，当初生下来就该掐死，老娘白疼了她这么多年。”
马秀莲从不反省自己，只会责怪别人，跟顾大河实打实的亲母子。
长河生产队秋收提前结束，社员们吃饱喝足，开始下一轮耕种，赶得及的话，他们能在冬天之前再收割一波。
周围别的生产队却没这么快，大部分秋收才刚刚拉开序幕。
小北生产队就是这样，正是秋收最忙碌的时候。
吴来娣匆匆忙忙送完酸笋，回到生产队也不歇一歇，立刻就下地干活，她也得挣工分。
一会儿工夫，吴来娣就累得满头大汗，直不起腰杆子。
孟大军心疼媳妇，开口喊她：“你歇一歇，跟在我后头捆稻子吧，也不差这点工分。”
“让志强捆，我还能继续干。”吴来娣觉得没什么，以前在顾家的时候，她也得干最苦最累的活儿。
孟大军劝不住：“那你去喝口水歇一歇，别累着自己。”
“行。”吴来娣走到田埂上，咕咚咕咚灌水。
周围别的社员瞧见这一幕，纷纷取笑：“大军，你可真疼媳妇，来娣嫁给你是有福了。”
“去去去，我自己的媳妇不疼谁来疼，你们没媳妇啊。”孟大军笑骂了一句，也不当一回事儿。
吴来娣更是厚脸皮，朝着他们嚷嚷：“羡慕啊，羡慕让你们男人疼去。”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声音中，吴秀兰显得分外不和谐：“真会显摆，都多大年纪了还当自己小姑娘呢。”
吴来娣朝她飞了个白眼，想着还得干活没搭理。
吴秀兰却来劲了，故意大声问：“来娣，志刚志强小妹都下地干活了，你闺女呢，合着三个继子女都得干活，你亲生的就在家享福啊？”
别的事情吴来娣已经懒得吵，事关女儿却忍不了。
“放你娘狗屁，我家小爱才两岁，谁家两岁的孩子下地干活，你他娘是黄世仁投胎吧。”
吴秀兰撇嘴：“两岁怎么了，两岁也能捡稻穗，你就是偏心亲生的。”
“对，老娘就是偏心又咋了，小爱她有哥哥姐姐心疼，喊她去长河多住几天，她吃顾家的，喝顾家的，可没多吃你一口饭。”
吴来娣一甩镰刀：“再让我听见你胡说八道，老娘砍了你。”
吴秀兰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几步避开，果然不敢再吱声。
等吴来娣走远了，她口中才骂骂咧咧起来：“不就是个拖油瓶，顾家那边不想要才让她带走，她还当个宝了。”
“秀兰你也真是的，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她脾气啊，何必上赶着找骂。”
“是啊，甭管顾向爱是不是拖油瓶，人家吃的也是孟家的饭，没吃你张家的。”
“上次你们瞧见了吧，顾向阳来的时候带了不少好东西，听说还有奶粉的，专程给妹妹带的，真舍得。”
“听说顾向阳都当上记分员了，在他们长河生产队很有面子，心疼妹妹多照顾点也正常，每次来都是大包小包的。”
“要我说吴来娣命也好，前头男人会挣钱，死了嫁给孟大军，虽然没钱，但孟大军疼媳妇，对她多好啊，从来没动过手。”
“最主要是大儿子有出息，放话说以后会给她养老，我是吴来娣我也能挺直腰杆子。”
“这不，心疼妹妹接过去了，今年长河生产队大丰收，小爱在那边肯定能吃饱饭。”
议论声中，吴秀兰心底越发失衡。
凭什么都是改嫁，她在张家当牛做马都得不到一句好话，甚至还有人在背后笑话她傻。
吴来娣在家吆五喝六，就因为顾向阳来了几趟，带了点粮食米面，居然还有人说她好。
被嫉妒啃噬，吴秀兰低下头，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说不出心底的滋味。
无人在意吴秀兰的心情，忙了一天回到家，老张往椅子上一坐：“赶紧做饭去，饿死我了。”
吴秀兰抿了抿嘴，忍不住说了句：“婷婷也不小了，比隔壁小妹还大两岁，小妹都知道把饭做上。”
她刚才就听见了，吴来娣回到家就有现成的饭吃。
哪知道一听这话，张婷婷就猛地站起来，指着她鼻子骂：“好啊，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以前都是装出来的。”
“进门前口口声声说把我们当亲生的养，结果这才多久，你就使唤上我了。”
吴秀兰心底一慌：“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乡下人家谁家姑娘不做饭啊。”
“我可是爸亲生的，凭啥让我做饭给你们母女吃，要做你做，反正我不做。”张婷婷扔下一句话，直接往屋里走。
两个继子阴沉沉的看着继母，一脸不耐烦。
吴秀兰心脏紧缩，哆嗦着嘴唇看向男人：“我只是想着大家都要下地，回家做饭费工夫，婷婷捡稻穗也没几个工分，还不如——”
“知道费工夫就赶紧去，老子都快累死了，你还在这里掰扯，是不是想饿死我？”老张可没耐心哄她。
吴秀兰第一次尝试就失败，只能红着眼眶进了厨房。
张娣娣跟着走进来，低声道：“妈，要不明天我不去地里头，留在家里做饭？”
“那不行，你不下地赚工分吃什么？”吴秀兰一口回绝。
张娣娣头更低了，心底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明明张婷婷说下地捡稻穗，实际上一天都在玩，压根赚不到任何工分，妈却还给她找轻松的活儿干。
自己累死累活却从来得不到一句好，甚至想留在家里做饭都不行。
一想到隔壁顾向爱，张娣娣心底落差更大。
要是没有顾向爱就好了，张婷婷心底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至少她不会知道，亲妈带着拖油瓶改嫁，依旧能那么疼孩子。
顾向爱高兴的像是掉进米缸的小老鼠。
虽然孟小妹对她也不错，但毕竟隔着一层，二姐四姐就不一样了，她们睡在一个被窝里，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二姐很温柔，总是笑盈盈的很耐心，能仔细听完她每一句话。
四姐脾气急一点，但会带着她上山下河，找到好吃的好玩的，第一个就想到她。
三哥总是喜欢逗她，顾向爱知道，三哥喜欢自己才会这样，他还会把自己扛起来跑着玩。
当然，顾向爱最喜欢的是大哥。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坐在大哥身边，她就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很安全，可以完全放下心。
顾向爱笑眯眯的托着脸，乖乖坐在小板凳上看大哥编竹子。
顾向阳见她看得认真，还以为小妹喜欢，递给她一个竹蜻蜓玩。
结果顾向爱玩了一会儿，又跑回来他身边坐着看：“我喜欢看大哥编竹子。”
【宿主，你家小妹精神力很高，四弟妹中排第一。】
顾向阳有些意外，再看顾向爱一副软乎乎的样子，实在是看不出来。
【精准排行的话，顾向爱第一，顾向安第二，顾向红第三，顾向宁第四，都超过了普通人，当然，他们跟你比肯定差远啦。】
【你没发现吗，精神力越高，越是喜欢粘着你，因为你身上的灵力和精神力，对他们也有好处。】
顾向阳挑了挑眉，并未察觉这一点。
毕竟之前顾向爱待在身边的时间不久，顾向安更粘他，他只以为是男孩的原因。
【可惜了，要是在灵力充沛的世界，你弟弟妹妹也可以修炼，这个世界别想了，你想彻底恢复都够呛，没办法分给他们。】
顾向阳不语，只是一味的编竹子。
【宿主，之前你说赚积分的办法，到底是什么，秋收都结束了，你咋还不行动？】
【小万我等的花儿都谢了，宿主你快努努力啊。】
【咱们要是能升级，够到修真世界，你一人飞升，弟妹都跟着升天。】
顾向阳勾了勾嘴角，将手中竹编一拿：【现在就去，别催，烦的我脑仁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