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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确认心意的第六十一天(文案已回收)

    “你疯了?”

    江虑的手在发麻, 他看着安瑟晦暗不明的眼睛,慢慢收回手。

    可是安瑟并没有给他收回手的机会,他将江虑的手攥住, 拉到胸前, 胸口激烈且明显的心跳声落到江虑手心, 江虑用力往回抽,得到的结果却是离他心脏部位越来越近。

    “我很冷静。”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江虑声音发颤,手心的滚烫比疼痛先来。

    安瑟接近祈祷地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话说着冷静, 但行为却不见一点点冷静的样子:“我知道, 江虑,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放开。”小猫倨傲地抬起下巴,朝着臣服于自己的信徒发出命令,“我不喜欢你这样。”

    风声和树叶躁动的声音一同灌入耳朵里。

    深夜街头只有两人, 路灯的倒影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极长,江虑的影子叠在安瑟上面, 黑影重叠, 难舍难分,在寒冷的冬日天地间仿佛唯有身边的人确切存在。

    安瑟贪恋江虑给他的温暖,更贪恋他看向他的视线。

    酒精让他的大脑越来越清醒,同时不可言说的情绪彻底冲破往常的束缚, 一同灌进颅顶。

    安瑟垂眸盯着他, 蔚蓝的瞳孔里, 仅剩下江虑一个人的倒影。

    他的声音沙哑无比:“那你喜欢怎样?”

    “或者是说, 你喜欢菲利克斯对你这样吗?”

    怎么又说到菲利克斯。

    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一点关系。

    安瑟身上的酒气很明显,江虑看着他泛红的眸子心像是被一双大手握紧。

    又是让人心酸,又是让人喘不过气。

    他确定自己的心意, 但是不确定对方现在说的话,是否和清醒之后认为的相似。

    如果安瑟现在只是对他开玩笑的话,那么他无论说什么,都对这段关系发展不好。

    江虑手下的心跳声扑通乱响,他喉结滚动,偏头将自己的心思压下:

    “我和他没什么关系,只是单纯的碰到了而已。”

    “他很喜欢你。”安瑟像一个拿不到糖的小孩一样,过分纠结这个事情,“我看出来了。”

    江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也能看出来吗,在舒可可,他喜欢我,我又不喜欢他。”

    他顿了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然后对上安瑟的眼睛接着说:“如果刚刚那个情况没错的话,好像是你撺掇他来对我展开追求的是吧。”

    这话一出,两人瞬间一愣。

    安瑟脸色僵硬得更加明显,他的眸子里带了一层并不明显的水色,可惜即使再不明显在细微灯光的照耀下,也能轻易地被人看到。

    被面前人看到。

    “我没有。”

    安瑟声音有些干,他从来没这样后悔自己说那么不清醒的话,他低声道:“我巴不得你和别人拉开距离,巴不得你的眼睛只看向我,我希望你的眼里只有我一个人,你只想我一个人。”

    “可是你这样……”江虑正要开始说话,就被对方打断,安瑟按着他的肩,将他的话一并压了下去。

    “江虑,你多喜欢我一点,多在意我一点好吗?”

    “安瑟,我不喜欢你在醉酒的情况下跟我说。”江虑心里发颤得厉害,他手下的躯体也滚烫得厉害,

    他根本不清楚对方说的话到底有几句真几句假,他就像一叶没有方向指引的扁舟一样,荡漾在安瑟的话里,心里酸酸的,意识也懵懵的,最后只能苍白地说出:“至少不是你现在这样。”

    安瑟定定看着他。

    江虑说出的话在脑海里闪来闪去,最后只被醉酒的人捕捉到那句‘不喜欢’。

    不喜欢。

    不喜欢。

    不喜欢。

    他不喜欢我。

    安瑟接近头晕目眩,他轻笑一声:“你不喜欢我,那你喜欢谁?”

    这人虽然是笑着,但是嘴角的弧度没有一点让人感到温暖的意思。

    他的眼睛莫名像蛇竖起来的瞳孔,而这点贪得无厌的瞳孔死死盯着江虑,一字一句道:“马修?之前纠缠你的?麦考拉?还是菲利克斯?或者是其他人?”

    “江虑,你到底喜欢谁?”

    许久没有接触的人名,此刻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安瑟口中蹦出来,江虑觉得恍如隔世:“你乱说什么,你……你真的是喝醉了。”

    话音刚落,就嗅到一丝似有若无的酒味。

    江虑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和一个醉鬼讲道理。

    这简直没有任何可说的空间,安瑟每说一个名字,他都觉得头皮发麻,赶紧打断他的话想转身走人。

    安瑟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紧紧握住江虑的肩,几乎要把他揉进骨子里,他的脸靠近江虑的颈窝,江虑莫名感觉脖颈有一抹湿意。

    “你又要走了吗?”

    “这么晚不回家吗?”江虑本来很不想搭理背后这个喝醉的人,但是那抹湿意接近要摧毁他脸上的面具,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回复,“你靠着我可以,但是不要说那些让人误会的话。”

    “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

    “江虑,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

    安瑟重复着这句话。

    就像锋利的刀刃,一寸一寸刺向彼此的心尖。

    他用重复的话语宣泄自己的情绪,也在渴望剖析出对方的心,了解彼此的心意。

    江虑深吸一口气,他正想说话,但下一秒被安瑟狠狠吻住。

    来人的动作实在是又快又狠,江虑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他只能被动地接受对方的亲吻。

    安瑟咬着他的唇,舌尖辗转厮磨。

    他的牙尖咬着他的嘴角,江虑嘴角蔓延出一丝丝疼痛,他本身是不耐疼的性子,但是安瑟带给他的疼痛更像是提醒他关注面前人的引导。

    又酥又麻。

    又……

    控制不住地想继续。

    江少爷一直觉得自己没什么抵抗力,尤其是在安瑟面前。

    安瑟实在是一个技能和引导能力都格外出色的猎人,他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接近、每一个亲吻,都在引导江虑的意识溃败。

    江虑不知不觉引入到他的怀中,嘴巴里要说的话尽数被他吞下,最后只能承受对方对他的所有动作,甚至于被吻到大脑发白。

    “要更重一点吗?”

    江虑感觉自己的身体化成了一滩水,眼角湿漉漉一片,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呼吸的水汽,还是他落下来的泪。

    这滩水稳稳靠在安瑟怀里,安瑟确信这人是真切的、真实的在自己怀中才小心地勾了勾他的睫羽,用手轻轻抹去他生理性溢出的泪水。

    “不要……”

    “不要太重了。”

    “我是谁?”安瑟握着江虑的腰,轻声问,“你知不知道我到底是谁?”

    江虑很不想回答,但是对方的吻无疑是在催生他回答对方的问题。

    “你是安瑟。”

    江虑微微喘息,嘴巴被咬得一片嫣红,他整个人说不出话来,这只能支离破碎地叫面前人的名字。

    “很听话。”

    安瑟听着自己的名字从对方嘴里面被呼出,眸子里终于将那抹偏执压了下去,随之而来迎上来的是专属于他的满足。

    大胆的信徒终于敢向自己的神明发出祈求:

    “我要你看着我。”

    “只看着我。”

    -

    【Dear Mrs.Smith.

    冒昧打扰您,我这边计划在不久之后,提前退租,按照合同提前跟您说一声。退租前我会把房子打扫干净,物品归位,配合您验房。麻烦您告知一下后续退房交接和押金退还的流程,

    谢谢。】

    清辰,晨光熹微。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到江虑面前,江虑眨了眨眼睛,看向手机屏幕。

    他花了一个小时犹犹豫豫地打完这一行字,盯着自己和房东的聊天记录,却始终没有按下发送键。

    他垂眸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除了给Smith太太发的信息之外,另一条被置顶的消息则是后面找好的房东给他发来的邀请:【Dear Mr Jiang.您所提的条件,我这套房子都很符合,如果有意租下的话,可以找时间过来看看,期待你的回复。】

    两条截然不同的信息,仿佛映衬着未来的两种不同的走向。

    他泄力般地靠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柔和的晨光洒在他的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他被咬破的嘴唇,即使江虑已经擦过药,但被咬破之后残留的疼痛仍是连绵不断地出现在意识里。

    江虑本能地想喝水缓一缓疼痛,却不料陶瓷杯子正好磕到咬破的伤口,江虑一下子被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想到这个伤口到底是怎么来的就忍不住开始吐槽:“安瑟是狗吧?咬得这么疼要干嘛。”

    不是。

    怎么又想到安瑟了。

    他现在好不容易把安瑟安顿下来,并且让自己有了足够的思考空间去梳理今天发生的事,可即使大脑已经发出警告,但他的脑子里还是想着在床上睡着的那个人。

    江虑看了一眼背对他的安瑟,阳光没有晒到他那里,安瑟大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已经没有从酒吧里出来时那么偏执。

    他现在就像冬眠的蟒蛇,温顺而没有攻击力。

    江虑揉了揉眉心,将自己的视线撤了回去。

    他本能地觉得这段感情并不正常,他最习以为常的手段就是用外部因素尽快斩断这这段不正常的感情。

    而唯一可以利用的外部因素似乎就是搬家。

    他的确不喜欢纽约居住的那个公寓,想要搬走的心时隐时现,而安瑟的举动似乎将他摇晃的心彻底坚定下来,江虑这些天面上没说,但已经存了另找住宿的心。

    “如果我偷偷搬走,对方会不会不高兴?”

    江虑心里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嘴角还在隐隐发痛,这个答案的结果他显然也很清楚。

    真是。

    太不好了。

    江虑不喜欢喝酒,但此刻心里烦闷地要命,他急需酒来麻醉他的大脑,以此让他烦闷的情绪疏解一二。

    江虑叹了一口气,往窗边走去。

    太阳从东方升起,即使现在不过七点钟,但天光已经大亮。

    在冬日难得见到这么好的天气,江虑喜欢被阳光滋润的感觉,他打开窗,除了微微发烫的阳光之外,早晨的凉风也顺着窗户打开的缝隙肆无忌惮地灌进来。

    江虑一下子被冷到,默默拢了拢衣领。

    他抬头望向高高悬挂起的太阳,忍不住抱怨“天气也会骗人。”丝毫没有注意到背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开窗干什么?不冷吗。”

    温暖的睡袍和熟悉的声音同时袭来,江虑感觉肩上一重,回过头来正正对上安瑟迷蒙的眼睛。

    江虑一看到安瑟,就想起昨天两个人那场堪称激烈的亲吻,脸上的温度隐隐发烫,他刻意把这点发烫压了下去,扭过头道:“开窗透透气。”

    安瑟没有做任何阻拦他开窗的动作,只是用身上的睡袍把江虑裹得更紧。

    “透气可以,感冒不可以。”

    “你太小瞧我了。”江虑闷闷地说,“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

    “我知道你可以。”

    安瑟轻车熟路地抱住他的腰,就像昨天那样。

    他把他的下巴靠在江虑的颈窝里,两个人拥抱在一起,几乎融为一体。

    “但是我想照顾你。”

    江虑身体一僵,想到另一个房东的邀请,以及自己要逃离的行为,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安瑟不在意江虑的动作,他揉了揉江虑散乱的头发,抱着他的腰轻轻晃了晃:“你睡好了吗?”

    昨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虽然两人睡的是同一张床,但江虑的警告系统已经全线崩溃,昨天晚上几乎是倒头就睡的状态:“睡得挺好的,你呢?睡得怎么样?”

    “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

    安瑟轻叹,好像有很多烦恼。

    江虑本能地觉得不对,但是还是问:“怎么这么说?这是你的床,不应该睡得不好呀。”

    安瑟轻笑,这次笑的极其真心实感。

    他捏了捏江虑的腰,江虑因为有些痒想要躲开,但反而被他搂入怀中,这人明明占了便宜,但还是故作烦恼道:“你昨晚老往我怀里钻,睡得不好也很正常。”

    “我没有!”

    这种糟糕的事情,江虑当然是斩钉截铁的否认。

    江虑自认自己没有那么多糟糕的抱来抱去的睡觉习惯,即使有这样的事情坦白说出来也让人害羞。

    江虑的脸‘腾’的红了,否认的速度级快。

    “你要看证据吗?”

    安瑟作势要把睡衣扣子解开。

    江虑哪里想把自己的罪证钉在板上连忙阻止:“大早上的,你这样也太刺激了。”

    “你不信我。”安瑟轻描淡写的回答,只不过语气怎么听都有些委屈的意味。

    江虑:……

    “我信你。”

    安瑟看着江虑的模样,短促地发出一声笑。

    他看了一眼时钟,终于肯从江虑身上放开,只不过放开的时候,把江虑身上的睡袍弄得更紧:“早上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江虑正想说什么都不想吃,但就在此时,腰间的手机发来一阵震动。

    江虑第一时间就想到他和新找的房东约定在半个小时之后开视频展示一下房子内部结构,他的视线斜朝时钟望去,晃眼一看,还真半个小时了。

    他的手机在响。

    安瑟顺着声音发出的响动往下看。

    江虑心头一紧。

    挂断电话显然不可取。

    即使他知道搬出去这件事情迟早会被对方知道,但他并不想让对方现在就知晓。

    江虑一向不擅长隐藏事情,这时候的声音干得厉害:“我想吃凯撒沙拉还有奥尔良三明治,你去给我弄这两个吧。”

    “不需要其他的了吗?”安瑟挑眉,他看出江虑面上的不正常,但是碍于每个人都需要有自己的空间没有揭穿,“就这两个吗。”

    “对,就这两个。”

    江虑唯恐房东等会把电话挂断,赶紧点头确认,想支走安瑟。

    安瑟被推着回头三步走。

    “江虑……不用这么着急。”

    江虑把他推到门口,还没等安瑟说完话就笑着关上了门。

    安瑟气笑了,在门外站了好一会,才转身去了厨房。

    门外安瑟的情绪江虑不知道,但他听到对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心里的大石才终于落下。

    江虑赶紧拿出手机接通了和房东John沟通的电话:“您好,我想看一下房子。”

    John并没有因为刚刚江虑的迟疑而不高兴,反而满面笑容地打开摄像头,将公寓的全景展露眼下:“OK,江,你可以随便看。”

    John的租房经验显然很足,摄像头拍到的地方都是江虑关心的地方,江虑的眼睛几乎要投到整个手机屏幕里面。

    公寓体积相较于他现在住的这个公寓的话,还要稍微小一些,但设施设备从视频里透露出来的样子来看,都还比较完善。

    不知是不是因为安瑟的影响力过大,明明不太能入眼的房子,如今在江虑眼睛里面却感觉有十分的满意。

    不管怎么样,先离安瑟远一点,考虑一下两个人现在的关系最好。

    “挺好的。”江虑通过手机观摩了好一会,最终下定结论,“我大概什么时候可以搬进去?”

    John难得遇到这么爽快的房客:“随时,这套房子正空着呢。你现在住在哪?如果你确定要租这套房子的话,我可以帮你把东西搬过去。”

    江虑隐约下定决心:“Skyapartment.”

    “我这公寓叫Moment Apartment,距离你那个公寓的话还挺远的。”

    John那边喃喃自语,江虑不是很了解两个房间的距离到底在哪,正想打开手机导航查看路径,却不料下一秒,他听到门锁打开的声音。

    他顺着门锁发出的声音回头看,安瑟走了进来。

    安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聊什么?”

    江虑心慌。

    把和对面房东沟通的电话挂断。

    “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作俑者扣住他的手腕,眸里的情绪晦暗不明,“我听到了,江虑。”

    “你想离我远点。”

    “你想搬走,是吗?”

    他知道了。

    他怎么会知道?

    男人极具威压的声音让江虑忍不住心颤,他想到两个人之间完全离不开的关系,想到对方对自己做出的事情,心里多了几分底气,嘴里仍虚张声势:“这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干涉。”

    “无权干涉?那昨天要抱着我取暖的人是谁?”

    安瑟的尾音拉得极长,江虑耳尖微微发烫,他准备挣脱安瑟的禁锢时却被吻住下巴。

    又是一个吻。

    又是这样的吻。

    温暖,潮湿,在江虑脑袋里一齐炸开。

    他抬眼,撞上安瑟阴湿的眼。

    他这样的眼神绝不是一个好兆头。

    “为什么要搬走,我对你不好吗?”

    安瑟的手按住他的腰,把他往面前带,不可忽视的热源不断翻滚在腰间。

    “这是我的权利!这是我的自由。”江虑眼眶酸涩,他用手推安瑟的胸膛,像一只急需逃离困境的炸毛小猫。

    安瑟摸上他的眼睛,将他的泪痕一一抚平:

    “江,你不听话。”

    “而且,也很没有良心。”——

    作者有话说:炒爆小猫

    下一章说开

    第62章 确认心意的第六十二天

    “安瑟·艾温尔!”

    “你到底要干什么?把我放开!”

    江虑靠在椅子上, 安瑟的手握住江虑,江虑身体不自觉地往椅背后面仰。

    “我不会把你放开的。”

    安瑟第一次没有遵从江虑的意愿行事。

    相反的是,握在他腰间的手越收越紧, 似乎在用这样的方式来提醒面前这个人安瑟如今有多不正常。

    炸毛的小猫试图用手推开面前想将他拆吃入腹的人, 但这样显然是徒劳无功。

    “你真的是疯了。”

    江虑要搬家远离他的信号实在是过于明显, 安瑟隐藏在心底的害怕和惶恐终于在这时候爆发。

    “是,我是疯了。”他用手撑着江虑的后颈,眼睛盯着他,眸子里是化不开的偏执, “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不可以搬走。”

    江虑瞪大眼睛, 瞳孔棕色的弧度开始外扩,显而易见的慌张。

    他很想再说什么话辩解,但是迎面对上面前人的眼睛时, 又将那些过分的话咽了下去,江虑知道识时务为俊杰的道理, 他怯道:“行, 我不会搬出去的。”

    “你确定吗?”

    安瑟这句话几乎是在江虑耳边呢喃,微热的气体呼出打在耳垂上,无论用什么样的姿势看,都觉得不正经。

    江虑的耳膜被沙哑的声音敲击, 他心头一颤, 想要伸手去揉揉耳朵, 但是他的手只要一有动作, 就被安瑟拦下来。

    江虑忍无可忍,他说话的音量提高,顺着对方合心意的话说:“确定, 我确定!”

    “是吗?”

    安瑟发出一声轻笑。

    短促,沙哑,似乎在权衡江虑说的是否真实。

    对面人许久都没有动作,江虑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但没想到,下一秒安瑟用手捏了捏他发烫的耳垂,轻描淡写道:“我不信。”

    “什么?你不信?”江虑一愣,后知后觉的羞赧涌上心头,但更多的是对安瑟说的‘不信’的不满,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样说,但想到之前的事情,难免有些底气不足,江虑小声道:

    “你为什么不信我说的话?”

    “我应该怎么相信呢?”安瑟反问他。

    他的手缠绕住江虑,像蛇一样抓住猎物之后一点一点往上攀。

    他的动作很轻,但无论怎么轻不断向上的手已经宣示了他的目的。

    江虑本就因为他的反问而感到无措,此刻落到他手中更是无措加剧,他知道自己有欺骗的前科,此刻也不敢在安瑟面前狡辩:“你……你就应该相信我呀,我都说了不搬,那肯定就是不搬。”

    安瑟没说话。

    他径直牵起江虑的手,江虑不明白他的意思是什么,第一反应是想挣脱,但却没达到目的。

    安瑟把他的手慢慢放在的心口上,然后垂眸看着他。

    西方人的皮肤滚烫而炽热,江虑惊奇地发现他已经习惯了对方的体温,甚至放上去的时候也不觉得有任何紧张。

    这些小事江虑本不想在意,他的意识被手下的响动吸引,他的手仅仅是轻轻一落到他身上就感受到了激烈无比的心跳声。

    是真的……

    剧烈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

    面前人的心跳声一阵盖过一阵,安瑟并没有说其他话,但心跳声足以表达当前人的情绪到底是怎样。

    沉默的氛围在两人之中蔓延,一时之间,除了清晨的鸟叫之外,竟听不到其他声响。

    朝阳洒在两人面前,温暖的阳光把安瑟的眼睛照得更亮。

    不知道是不是江虑的错觉,他总觉得安瑟看自己的眼神带了几分危险。

    江虑一和安瑟对视便觉得心尖滚烫,身体的热度从耳根蔓延到脸颊上,他发现比起这种骇人的沉默,他更喜欢两人直截了当的交流。

    江虑的脸很红,他知道自己脸红的来源,可现在如果想要逃离对方的禁锢的话,那得说点欲盖弥彰的话题让安瑟起身。

    江虑咳了咳嗓子,伸手往前按了按,轻声道:“你心跳的好快。”

    “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快吗?”

    面前人发问,江虑当然虚心请教:“为什么?”

    “因为它在告诉我。”

    安瑟顿了顿,盯着江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在骗我。”

    “你总是想着离开我。”

    安瑟迎着散下的阳光,嘴边挂着一抹笑,他伸手将江虑散乱的头发勾到耳后,甚至有闲心摸了摸他的耳垂,他的动作很温柔,语调很温柔,但说的内容却一点都不温柔:

    “江虑,你还是在骗我。”

    江虑心悸。

    他定定看着他,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他很想说自己不是在骗他。

    但是自己的种种行为都在告诉对方,他是一个并不安分的人。

    安瑟看出了江虑表情的不自然,就当江虑以为他接下来会说什么扎心话的时候。

    忽地,他突然起身。

    覆盖在身上的荷尔蒙气息终于散去,江虑吸吸喘了口气,正准备直起身子的时候,下一秒身体腾空而起。

    “安瑟!”

    江虑惊呼出声,本能地抓住面前人的手臂。

    安瑟的手臂有力且精壮,公主抱江虑也只是轻轻松松地往上一抬,他那边倒是没感受到任何压力,但在他身上的江虑却觉得怎么都不安全。

    江虑往他的手臂上抓,触碰到凸出来的青筋,就像触电般地收回手。

    安瑟垂眸看着他的动作,使了坏心,把江虑往上颠了颠。

    江虑本就害怕,他这一颠更是把害怕的情绪放到最大。

    他往下看,只见安瑟房间里铺的是木地板,摔下去肯定得青一块紫一块。

    江虑上次徒步受的伤给他的留下的阴影过大,疼痛的滋味是江少爷不想体会的。

    江虑并不想让自己受伤,深吸一口气,这口气还没缓过来就赶紧转换方式再度抓住安瑟的手臂。

    “不是要松开吗?”

    耳边传来安瑟含笑的声音,江虑一听见他调侃式的语气就忍不住咬牙切齿:“你的手臂一直在动,我怎么松开。”

    “哦?”安瑟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我不动的话,你就要离开我了?”

    “别误会,我是从你身上下去。”

    江虑现在一听到离开这个词,就跟得了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一样,他知道这个词就是安瑟的违禁词,无奈道:“你怎么老说离开离开?我这不没走吗。”

    “你现在是最听话的。”

    “我一直都很听话。”

    “不。”

    安瑟一边说一边靠近床沿,将江虑放下来。

    江虑后背接触到柔软的床垫,才意识到安瑟把他放到了床上。

    两人昨天同床共枕的床上。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安瑟,冷静。”

    “怎么冷静?”安瑟还有闲情雅致问。

    江虑心头一紧,想到的唯一解决方式就是表忠心:“我们有事好商量,我说了,我绝对不搬走,我就在你身边,你现在清醒过来好不好?”

    “在我身边吗?”

    江虑挣扎着想要起身,但是安瑟却在此时欺身而上,他勾着江虑的下巴,慢慢往下滑。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江虑。”

    江虑穿着米白色的衬衫,因为早上天气原因他将衬衫扣子被扣到了最顶端,喉结被紧紧遮住。

    但此刻安瑟没说一句话,他的喉结便滚动一下,喉结滚动得很明显,紧张的情绪也开始外露。

    “我……”

    江虑想说自己真的是这样想的,可下一瞬安瑟伸手将他的嘴捂住,骇人的热度从手上传递到嘴唇,触碰到对方在深夜咬出来的咬痕。

    江虑本以为唇上的咬痕已经好得差不多,但现在被安瑟这样一按,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江虑倒吸一口凉气。

    深夜亲吻的场景被翻起,根本没无法忘记的情景彻底放大到江虑面前。

    安瑟的手解开他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即将是……

    第四颗。

    第四颗若是被解开的话,那和赤|裸有什么区别,眼看着安瑟要继续动作,江虑终于忍不住咬他的手心。

    “嘶……”

    安瑟发出一声喘,他咬人的力道挺大,尤其是虎牙对准安瑟手心的时候更是毫不留情。

    见对方的动作停了下来,江虑才开始含糊不清地说话:“停,安瑟,不要再继续了……你再这样下去就得脱|光了。”

    安瑟闻言松开江虑的嘴,两人的距离越靠越近,江虑从他的眼神中后知后觉,察觉自己说的话不对,他正想着怎么挽回,但却眼睁睁地看着安瑟将他身上的衣服扣子解开。

    “你脱衣服干嘛?”

    安瑟并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他甚至觉得自己早就应该这样做了,看着江虑通红的脸,他手上的动作没停:“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我不想要这样的公平。”

    江虑说了不算。

    安瑟一颗一颗地把他深蓝色睡袍上端的扣子往下解。

    他里面没穿任何内衬的衣服或者背心,白的晃眼的皮肤敞露在江虑眼前。

    两人现在的动作实在是过于过度,江虑光是一看到他的动作呼吸开始急促。

    安瑟也是这样。

    他胸膛和腹肌隆鼓起结实的沟壑,在这种情况下,身体上下小幅度地随着呼吸频率起伏。

    “起来。”

    “从我身上起来,安瑟。”

    江虑说话的时候根本不敢看他,声音小得跟小猫撒娇没什么区别。

    “我不会放走你的。”

    江虑听到这话本能地往床头移,他想用这样的方式拉开两人的距离,却不想伸手往后挪的时候,手腕突然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

    是什么?

    什么东西在床上?

    江虑试着往后伸,他的指尖摸索到一个圆形镂空的金属物质,这样的东西在他的生活中并不常见。

    他扭过头往后看,真正看到是什么东西的时候瞬间睁大双眼。

    “啊,被发现了。”

    伴随这道温柔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床头的金属手铐被安瑟拿到手中。

    修长的手指和这类物品似乎毫不登对,但江虑清楚手铐的出现和安瑟脱不了关系。

    毕竟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更不会想到这种东西用在他身上的可能性,但手铐在这时出现的意味不言而喻。

    江虑瞳孔不自觉放大,不敢置信:“你想对我做什么?你拿的是什么?”

    安瑟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只不过一直在等到江虑发现。

    他拿着手铐在江虑面前晃了晃,皮质的链条和金属制的铐发出细微的声响,单单只是一听便让人心颤。

    然后轻声道:“它的作用就是把你留在我身边。”

    “即使,你不愿意。”——

    作者有话说:快完结快完结

    这是唯一的愿望了

    第63章 确认心意的第六十三天

    “安瑟, 轻一点。”

    江虑说话的声音已经支离破碎,叫安瑟名字的时候细小尾音高高扬起,像猫讨好人时发颤的尾巴。

    他的声音在发颤, 人也在发颤。

    白皙的眼尾已经猩红一片, 样子足够可怜。

    残存的意识已经变成消逝, 大脑发出警报的信号。

    可偏偏安瑟没有听他的请求,相反,身下的动作加快,说出来的话也违背人意:

    “但是你的伤口还没有好, 讳疾忌医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你不是一个好医生。”

    江虑从嗓子里发出低低一声喘, 他想去看安瑟的眉眼, 却发现除了隐隐可以窥见的光之外,在昏暗的房间里,他连对方脸上的表情都看不太真切。

    可恶。

    真的是……

    太可恶了。

    即使他的伤口不算太大, 但安瑟治疗得也相当仔细,江虑一向怕疼, 这时候竟觉得自己的意识像一叶扁舟, 在海上翻来覆去难以下落。

    他的手失力握不住东西,可偏偏安瑟使坏将他的手捞起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房间里被厚厚的帷幕拉起,厚重的法兰绒隔绝了大部分光线,让整个房间的色调降下来, 明明是清晨, 却宛如黑夜。

    倔强的阳光沿着窗帘未遮挡完全的缝隙钻进来, 一点一点地洒在江虑身上。

    阳光一寸一寸向上移, 照血色涌入江虑指尖,安瑟轻轻一动,江虑溃不成军。

    他只能本能地抓住面前可依靠的东西, 小猫恐惧的时候会伸爪子抵抗,江虑也是这样,他一点一点地将全部力气施在上面。

    安瑟肩膀上留下一小块月牙痕迹。

    安瑟察觉到那一点疼,但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有闲心笑着说:“不舒服吗?你可以抓得狠一点。”

    江虑发出一声闷哼,大脑瞬间发白,意识天翻地覆,直到最后一点星光散去。

    (真的只是治病而已,审核大人别锁了)

    -

    晕。

    实在是太晕了。

    江虑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他挣扎地睁开眼睛唯一可见的是法式复古的穹顶。

    天色大亮,纱窗抵御不住阳光的侵袭,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他浑身上下腰酸背痛,四肢乏力得跟煮过头的面条没什么区别,他想挣扎地起身,却发现自己被人紧紧抱住,按照身后人这个力道来说别说是起身了,就是转个身也困难。

    真是疯了。

    江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生成这样,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头疼得厉害。

    记忆根本不留给他一点回想的空间,江虑想的是迫切忘掉发生的事情,但身后人显然不这样想。

    江虑想要起身,可当他的腰只是微微一动,看似放松的手便蓦然收紧,紧接着再度撞入安瑟的怀里。

    滚烫,炽热。

    他的下巴抵着他的肩,似有若无的痒感让江虑整个人大脑发麻。

    “现在还早呢,怎么不多睡会?”

    江虑从来没见过安瑟这样的音调。

    弥足的,眷恋的。

    两人之间离得近,他甚至可以听到安瑟轻微的呼吸声。

    他的脸本就烫得厉害,安瑟一出声,更是拉响颅内警报。

    江虑现在根本没办法面对安瑟,无论是对话还是动作。

    他默默把掀开的被子拉上去,试图把自己伪装在一个不清醒的状态。

    安瑟对于身边人的状态了如指掌,说句不好听的,他甚至能够从对方对他什么态度,都就能判断江虑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安瑟挑了下眉,然后轻轻抬手把江虑盖起来的被子往下拉,江虑惊慌无比,但他只是垂眸看,直到看到江虑的下巴之后,才停止下拉的动作。

    “我知道了,你想赖账。”

    “什么赖不赖账?”江虑把身体缩成一团,装成鸵鸟,他知道安瑟说的是什么话题,但他就是死不承认,“你在说什么啊?我是外国人,我听不懂英文。”

    “哈。”

    安瑟发出一声短促的笑,他的手臂被江虑的头压着,两个人几乎是搂在一起睡。

    他将江虑往面前揽了揽,鼻尖轻轻蹭他的耳垂,在江虑全身上下僵硬的情况下,开口准确无误地说出中文:“你想赖账,江虑。”

    “你这是始乱终弃。”

    “薄情寡义。”

    “见异思迁。”

    “还有……拔……”

    身后人说话越来越没章法,安瑟每说一个词,江虑这边都心惊胆战。

    耳听着安瑟即将要说出那个不可言说的成语,江虑慌得赶紧转身捂嘴,他的手压在安瑟的嘴唇上。

    两人视线相接,安瑟深邃的蓝眼睛看着他。

    江虑瞳仁微颤,莫名感到心虚,赶紧移开自己的目光,但值得庆幸的是对方刚刚喋喋不休的嘴终于安分下来。

    中文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

    江虑第一次这样想。

    炽热的呼吸拍打在手背,江虑一时之间不知道拿下来好,还是就这样保持。

    忽的,手心感到一阵酥麻。

    江虑瞪大眼睛。

    他几乎不敢相信,但手上的触感让他不得不猜测安瑟用他的舌尖轻轻舔舐他的手心。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手心窜到手臂,再从手臂窜上颅顶,江虑的思维被迫拉入不久前的鏖战,原本略带压迫意味的手,此刻竟然微微颤抖。

    眼看安瑟还要做其他动作,江虑忙不迭将自己的手抽回,他的手从安瑟嘴巴上离开,果不其然看到对方嘴边勾起的一抹笑。

    “不继续了吗?其实你做什么我都可以接受的。”

    江虑握拳,怎么都没办法忽视掉那一抹异样,此刻他在安瑟身边根本毫无胜算,只能狐假虎威压着嗓子正色警告:“继续什么啊?你能不能想一点正常的东西,总之,在我面前不许说中文,也不许说那些词。”

    “什么词?难道是……”

    “啊!”江虑突然尖叫,打断安瑟要说下去的话,他现在既不敢捂他的嘴,又不敢做什么别的动作,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安瑟逗弄的行为,只能选择最老套的转移话题的手段,“你快把我放开,我有事情要做。”

    “什么事情。”

    安瑟并没有想要把他放开的想法,不仅想法没有,行为也没有。

    他微微侧身,将身体曲线摆成最迎合江虑的方向,在确定两人是紧贴的角度之后才把头埋进他的后颈。

    “睡一会吧,我们折腾了很久,你也很累。”

    对方的呼吸声拍打在他的后颈。

    江虑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后颈皮肤这么敏感,单是安瑟这样说话,他浑身上下就燥热得厉害。

    他不知道两人到底抱了多少下,才让身体变得黏黏糊糊无论他怎么压下念头,都觉得实在不舒服。

    江虑难得一次行动派,他身体往前移,用手推开安瑟的头,格外义正言辞:“我要洗澡,你放开我。”

    “我昨天已经帮你洗过了。”安瑟做事情向来都是面面俱到,帮人清理伤口也是他的计划之一。

    “这不一样。”

    即使对方这样说,江虑也没办法接受这个说辞,只好一边嘟嘟囔囔选择性屏蔽。

    “我可以帮你洗。”

    江虑:……

    安瑟的缠人劲是江虑最无法抵抗的东西,但是现在他非常正式道:“我手还能动,不需要你的帮助。”

    “我不会放开你的。”

    安瑟语气有多么正经,行为就有多么无理取闹。

    他用念法条的声音说出这样足以让人面红耳赤的话,饶是江虑这种对他声音接近免疫的人,听了之后也会觉得心脏一抽一抽的发麻。

    江虑张了张嘴,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样的话。

    他抗拒的行为被安瑟察觉,律师大人终于明白对方的意图,善解人意地退后半步:“或许,我们可以一起洗。”

    “你确定只是单纯的洗?”

    对方怎么给他治疗伤口的过程江虑没办法忘怀,此时这人又这样善心大发地提出帮助,江虑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安瑟将放在江虑身上的手收回,表情认真,做了一个发誓的手势:“我确定,非常确定。”

    但是我觉得你有点不怀好意。

    江虑心里是这样想,但这样的话却没办法说出来。

    安瑟发誓的好处是改变了自从醒来之后,抱住他的八爪鱼状态,他身上的束缚在此刻消失,骇人的温度也稍微褪去,江虑本应该感到高兴,但事实上,缠绕在心间的是一种空落落的空虚感。

    他好像很喜欢对方紧贴上来的温度,而这种温度让他感到安心。

    这种认知让人感到心惊。

    安瑟都这样说了,江虑只好同意,他忽略掉腰间的疼痛挣扎起身,在此刻终于感受到腿的存在。

    江虑下地一切正常。

    可下一秒,腿止不住地开始发软。

    眼看着要跌倒在地上,江虑下意识往后处倒,以此减小摔倒的疼痛。

    但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达,意料之外的温暖和悬空却降临在他身上。

    “我抱着你吧。”

    安瑟没说江虑为什么摔倒,身体是不是有异样之类的话,而是用行动表达他想为对方做什么事。

    “我可以自己走。”

    “抓紧,除非你想从我身上落下去。”

    江虑还想说什么话,但看到对方紧绷的下巴之后,又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说实话他的体重并不轻,但安瑟抱起来之后却没有任何勉强的感觉。

    他现在抱江虑已经抱得非常熟练,甚至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让他舒服。

    江虑很不想承认这一点,但身体的放松却是怎么都掩盖不掉的。

    “我真的可以……”

    江虑还想垂死挣扎一下,可安瑟只是微微一动下一瞬轻微的腾空感让江虑彻底打消了这个心思,他的话和天气一样多变:“那你要把我抱紧了,这摔下去肯定会青一块紫一块的。”

    “贴在一起才会紧,你还想要多紧。”

    安瑟慢条斯理道。

    如果不考虑语境的话,这句话听起来再正经不过了。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现在只想赶紧进浴室洗个澡,谢谢。”

    江虑敢怒不敢言,只得装作没听明白安瑟说的什么话。

    直到两人踏进浴室,在江虑的强烈建议之下安瑟终于肯将他慢慢放下来。

    浴室的空间很大,即使两个人站在一起也不会拥挤,安瑟对自己浴室环境很习惯,他弯下腰打开柜子伸手拿起一个长方形物体在江虑面前拆封一罐沐浴露。

    “兰草香,你应该喜欢这个香味。”

    江虑定睛一看,从沐浴露表面繁琐的英文字母上认出是自己常用的沐浴露品牌:“这个挺难买的,我记得上次断货了,而且这个品牌品控不是很稳定,每个批次味道都不太一样。”

    “那你要不要闻一闻。”安瑟抬手将沐浴露放在江虑鼻尖。

    馥郁的香气萦绕鼻尖。

    兰草香缠绕在周围,的确是他熟悉的味道。

    江虑抬眼看,入目是安瑟认真的眸,深邃的眼睛微微弯起和蓝宝石一样发光,向来不近人情的冷漠此刻在他面前都消失殆尽。

    江虑的视线从他的眼睛往下滑,无论是鼻梁还是嘴巴都足以让人遐想。

    记忆开始翻滚,这种滋味实在难熬。

    “一样的味道吗?”

    安瑟晃了晃他手里的沐浴露。

    江虑点了点头。

    安瑟笑了,转头将两人要用的东西准备好。

    江虑看着他的背影又是咬牙,又是纠结。

    两人下一瞬要做什么事情,简直不言而喻。

    他实在想象不了两人怎么一起洗澡的样子,也没办法继续往下想,两人之后会做什么样的事。

    至少……在清醒的时候不可以。

    安瑟正在认真摆弄沐浴露,意识没放在江虑身上,镜子距离门的位置足够近,江虑找准机会,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就将安瑟推到门外。

    “嘿。”

    安瑟手上还拿着换上插头的沐浴露,可视线在两秒钟之后就变成了冰冷的玻璃门。

    而就在他出声的一瞬间,在门内的江虑果断将门反锁。

    内里的人人影绰绰。

    玻璃门内人的身影就在他面前晃,无论是腰还是背的弧度都被他熟知。

    安瑟知道江虑害羞的本性,根本没有生气的念头。

    他轻轻敲了一下玻璃门。

    玻璃门内的人果不其然颤抖了一下。

    “干嘛?不许敲门。”

    江虑闷闷的声音传过来。

    “你是坏蛋。”

    安瑟说话的时候把语调拉得极长,极其标准的英文腔在此刻没有一点点让人冷静的感觉,上扬的尾音腔调只会让人听得面红耳赤。

    江虑就是受害者之一,他默默把花洒调大,试图用温度不高的水冲散脑子里那些危险的想法。

    “嗯?是不是,江虑。”

    他又在敲门,而且一声比一声重。

    江虑深呼吸:“不要乱说,我才不是那样。”

    “哦……原来不是。”这腔调,无论怎么听都觉得遗憾。

    江虑把花洒调到最大,稀里哗啦的水声似乎盖过了门外人的声音,但不知怎么的,他的心高高吊起。

    好像,是在期待他会对他说什么话。

    会说什么话呢?

    安瑟的指尖轻轻划过玻璃门,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给你准备好的睡衣,应该是你喜欢的款式,外面天气冷,你出来的时候记得穿上。”

    只是这样吗?

    就只是说这些吗?

    不像是他的风格啊。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江虑判断不了自己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事实证明,花洒根本没有办法掩盖掉安瑟的响动,也没有办法掩盖两人对话:“睡衣是新的吗?”

    门外停顿一瞬。

    好像在思考江虑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水声,音乐声,脚步声同时出现在耳朵里。

    江虑本以为对方不会有什么动作了,却听到对方缠眷的声音:

    “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别锁别锁

    wb开了,可以来找我玩

    第64章 确认心意的第六十四天

    唉。

    浴室里迎来江虑的第109次叹息。

    他看着那身明显不合适自己尺码的月白色睡衣不断叹气, 安瑟的影子虽然没在玻璃门前晃了,但江虑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看着他。

    他若是想出去,肯定得有衣服蔽体。

    毕竟再怎么样都不能光着出去吧……

    江虑已经在浴室里面犹豫了将近20分钟, 他靠墙扶着脑袋头疼至极, 眼神百般纠结地在安瑟递进来的睡衣上拉扯, 最后只能试探性地穿上上衣看整体效果。

    睡衣虽然说是安瑟的,但是明显可以看出对方没怎么穿过,除了淡淡的洗衣液花香味之外,就是叠衣服叠了很久之后的褶皱。

    这让江虑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显然没松太久, 他穿上这身睡衣之后才有够头大。

    Oversize版型适合安瑟, 但是穿在江虑身上的时候和穿了大人衣服没什么区别。

    江虑很不适应这种风格,他低头看,只见连袖子都长了一截, v型领口更是做出了深v效果。

    自己才洗完澡,镜子里面自己仿佛刚刚被滋润, 皮肤还透着红。

    这样子可怎么见人。

    江虑心下不知吐槽了多少遍, 他用手扯了扯领口,想让领口移上去一点,但是无论怎么往上拉都是徒劳无功。

    “别在浴室待那么久,等会缺氧了。”

    江虑还在纠结犹豫应该怎么把这件衣服在自己身上变得合身, 忽的听到一声轻轻的敲门声, 随着提醒意味敲门声响起的就是安瑟的声音。

    洗了澡之后的人心理似乎和身体一样变得脸皮薄, 江虑一听到安瑟的声音之后, 便不由想到前不久他在床上说的话。

    “怎么不说话,江虑。”

    江虑心头一震。

    这样的话他仿佛听过,而且听过很多次。

    有时是安瑟强迫他说话, 有时是他叫狠了声音哑了说不出话来之后,对方的循循善诱。

    但无论是哪一次,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都表示着不祥的信号。

    更何况现在他身上还穿着别人的衣服,他只需要想到这一点,身体的异样反应就更多。

    江虑揉了揉耳朵,他压抑自己不去想,偏偏回忆如潮水一般涌来,江虑望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硬邦邦回答:“知道了。”

    “收拾好了就出来吃饭,你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

    安瑟仿佛不知道浴室里的暗潮涌动,他往后退一步慢慢让自己的身影从玻璃门上散去。

    江虑往后看,果然没在玻璃门上看到他的身影,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安瑟说给他准备了饭菜,江虑本身想的是再怎么样都不接近他,心里已经盘算了多种不吃他菜的说法。

    但奈何身体不争气,味蕾和耳朵同样敏感,安瑟仅是这样一说,他的脑海里便不由自主地浮现起他之前做的菜。

    非常合他胃口的菜。

    可恶。

    胃里空荡荡一片,肚子也恰如其当的在此时响起,江虑朝着镜子里面的人扯了扯嘴角,果不其然看到自己眼下的乌青,无奈感迭起,咬牙恨道:“怎么这么可怜啊,说好的滋润呢?感觉是受罪。”

    受罪之后当然要享受。

    江虑心念着那些事情发都发生了,也不应该过于纠结,而现在安瑟似乎不在门口他更有了出门的心。

    “咔哒——”

    江虑轻手轻脚地打开浴室门,刺眼的灯光映进眼睛里,安瑟已经提前把所有灯光打开,为的就是让江虑看清路。

    江虑只顾着往前看,视线里并没有那么熟悉的身影。

    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升起,江虑正要穿拖鞋往门外走时,忽的身后衣摆被拉住。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