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Alpha的眼眸中映了点外面天空蔚蓝的色泽, 仿佛有光在闪动。

    看他那戏谑的样子,孟涣尔感觉自己头顶都在冒烟,然而去查岗这个说法是他自己讲出来的, 此刻再收回也没有意义,只能将苦咽回肚子里。

    他暗暗磨牙,对谢逐扬比了个手刀的手势:“别装!你敢说如果我有过前男友, 你会不在意?”

    谢逐扬想了想,坦然道:“我还真不在乎。”

    “为什么?”孟涣尔显然是不信的。

    “因为你以前眼光很差。”

    “?”孟涣尔缓慢一愣,过了几秒, 意识到对方说的是luke。

    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首先,我第一百零八次跟你说,我, 根本就没有看上他。其次——”

    孟涣尔举起食指点点对方,上扬的尾调里满是诧异:“要是我眼光不好,那你算怎么回事?”

    谢逐扬气定神闲地耸耸肩:“这证明,你到我这儿刚好又变好了呗。”

    “审美这种东西, 一旦提升了就很难倒退回去。”他用很有些欠揍的语气道,“吃过我这么好的, 你还会看得上以前那些货色么?再想找到比我更优秀的,难度不亚于攀登珠穆朗玛峰。所以, 我无所谓。”

    “……”

    这家伙这么自信, 反倒让人想损他都找不到角度。

    Omega噎了一下, 发现自己还真想不出将他反驳回去的话术,只好败下阵来,发出一阵挫败的哼哼。

    “真会吹牛。”

    孟涣尔愤愤地说-

    没过一会儿,谢逐扬先他一步吃完了东西,将碟子放在一旁, 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孟涣尔见状,也想赶紧解决掉手上剩下的食物。

    最后一口恰巴塔还咬在嘴里,谢逐扬突然从他的身后冒了出来,手上多出一个丝绒质地的盒子。

    “给。昨天说好的,你的生日礼物。”

    对方的嗓音懒散,见孟涣尔动作不便,在他面前替他打开。

    孟涣尔朝里边瞧了眼。

    是条玻璃种的福豆翡翠项链。

    底下的吊坠被雕刻出圆滚滚的豆荚一样的形状,透明质地的表面因为起钢而反射出通透的冷蓝,边上有一圈真钻镶嵌,看着亮闪闪又剔透。

    孟涣尔惊讶道:“你怎么想起来要买这个?”

    “我不是去出差么,在那边逛商场的时候刚好看见这条,顺手就买了。”谢逐扬将项链从盒子里挑起来示意,“给你戴上试试?”

    孟涣尔没反对,转过身,把自己的后脖颈露给他。

    “你这多少钱买的?”

    “不到六十,不贵。小东西戴着玩玩。”

    孟涣尔哦了一声。

    他平时很少碰玉石珠宝,这类玩意儿除非到达百万以上才有收藏价值,几十万也就是听个响买自己喜欢。

    他家里虽然有钱,但那也不属于他。孟涣尔如今自己开始赚钱了,更不会奢侈到随便把钱花在这些奢侈品上。

    何况他对翡翠确实欣赏不来,总感觉不是他这个年纪和风格该买的东西。

    谢逐扬挑的这条倒是很含蓄,百搭又清透的颜色,款式也很可爱。

    没有大到让人看了在心里暗骂“没审美的土大款”,也不会小到令人觉得局促,和孟涣尔二十出头水灵灵的脸蛋十分相衬。

    就连豆子的外形,也明显是根据孟涣尔“豌豆”的外号挑的。

    谢逐扬说:“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倒是喜欢……”孟涣尔迟疑道,“这就是你特意要放在今天送我的东西啊?”

    ——还以为是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这句话孟涣尔本来只打算在心里想想,不知怎么竟说了出来。

    谢逐扬不可置信地笑了声:“孟涣尔,我发现你真是年纪大了,长本事了,这个价格的礼物也不放在眼里。悠着点,你老公我还没干到富豪榜的位置呢,我这又给我爸打工外面又养着一工作室的人的,你要真想要贵的……”

    他停顿一下:“明年吧。”

    孟涣尔脸上一红,连忙给自己解释:“我哪有那么说!你别误解我的意思。”

    关键……这到底有什么不能在其他人面前拿出来送的?

    总不可能是担心会被别人眼红偷走吧。

    孟涣尔很快注意到其他不对的地方:“还有,你注意点自己的言辞。什么老公,请你自重,我们目前只是暧昧对象。”

    谢逐扬没被他的思维困住。

    “那我请问你,我们是不是结婚了,我是不是你法律层面上的丈夫?我自称你老公,有什么不对?”

    孟涣尔被他噎住:“……”

    喵的,还真是无法反驳。

    ……怎么会有这种人,昨天还在那儿谴责孟涣尔不该多管闲事,好像他污了他的清白一样,一转眼连称呼都选好了,自称起他的老公来眼也不眨一下。

    要他说,alpha才是最让人捉摸不透的。

    不知道该回什么好,孟涣尔咬住下唇,直视窗外翠绿的后院景色,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地催促谢逐扬:“戴好了没有啊,快点儿。”

    青年温热的手指从omega颈后划过,身后似乎传来一声轻笑。

    隔了好几秒,才道:“好了。”-

    孟涣尔专门跑去洗手间观察起项链上身的样子。

    谢逐扬跟过去,侧身倚靠在盥洗室的门边,瞧着他左偏偏脑袋,右偏偏脑袋地欣赏自己镜子里的形象。

    欣赏完毕,孟涣尔回身朝着斜后方的alpha走过去,三步,四步,停在他跟前。

    “你觉得怎么样?”

    谢逐扬一愣:“挺好看的。”

    孟涣尔努起嘴,又有点想当着他的面对手指,但是忍住了,只是左右小幅度晃了晃身体,有点求夸的意思:“你说的是项链还是我好看?”

    “……?”

    合着这是又来了。

    谢逐扬微扬起眉,手握成拳头,抵在唇边咳了一声,试图蒙混过关:“都很好看。”

    孟涣尔对这类含蓄的夸赞明显不满意,挤眉弄眼地暗示他:“哪好看,怎么个好看法?你说具体一点。”

    “说具体一点就是——”

    谢逐扬为难起来,嗓音在空气中绕了一百八十个弯,视线忽然锁定孟涣尔的锁骨区域。

    “这块翡翠的种水很好,你不觉得吗?”

    孟涣尔:“?”

    谢逐扬假装没看见他的眼神:“颜色很清透,净度高,豆形饱满,尺寸也适中。其实当时还有一块更大的,但我觉得那个有点太笨重了,看着不聪明。”

    孟涣尔:“????”

    谢逐扬说着,干脆挑起孟涣尔颈边的吊坠,认真端详起来。

    没几秒,被孟涣尔从他手里夺走。

    孟涣尔不客气地道:“我让你多夸几句,你一大段话都在说项链?我是你老婆还是这条项链是你老婆?”

    谢逐扬缓缓抬头,也不恼。

    “你现在承认你是我老婆了?”

    孟涣尔微怔一下,紧接着反应过来,轻哼一声:“结婚证就摆在那,不承认也没用。”

    “你,别打岔,休想逃避问题。”

    谢逐扬双手插兜,深色的丝绸拖鞋在地面上划了半圈:“都老夫老妻了……”

    孟涣尔的心尖颤了一下。不可否认,心里在那一瞬涌上了点儿说不出来的甜蜜和满足。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样的词汇从谢逐扬的嘴里说出来,让人感到很舒服。

    下一秒,他又立刻醒悟过来,重重地啧了一声:“谁跟你老夫老妻,少占我便宜。我同意了吗,我允许了吗?”

    他仰起脖颈,像一只高傲的天鹅。

    在卫生间里待腻了,绕过谢逐扬往外边走。

    见他不吃这套,英俊的alpha刮了刮自己的鼻尖,跟在他的身后走出去:“我的意思是,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现在就算要谈,相处模式也不会和以前有很大改变了,不是老夫老妻是什么?……有必要搞这些吗?”

    谢逐扬也是头疼,本以为昨天晚上的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孟涣尔今天再又提起,他才知道孟涣尔对“甜言蜜语”的执着居然还挺深。

    “为什么没必要?”孟涣尔不服气,“你别觉得和我结婚就算套牢我了,付出都是相互的,你要是这么油盐不进……”

    孟涣尔咬了咬牙,放下狠话:“以后也别想让我夸你一句!”

    说完,他背过身,表明态度似的不看那人。

    谢逐扬:“……?”

    你好像本来也没怎么夸过我吧?

    Alpha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这件事的坏处,一耸肩道:“我不介意啊,本来也没想让你这张小狗嘴里吐出象牙。”

    他特意往前追了几步,逗弄似的侧身捏住孟涣尔的下巴晃了晃。

    ……居然到了这时候还挖苦他。

    谢逐扬嘴里的“小狗”不可思议地哈了一声,用力晃了晃脑袋,甩开对方的手:“谢逐扬你烦死了!让你说点我的好话怎么这么难。”

    孟涣尔扔下这句话,气冲冲地走去外面二楼起居室的沙发上坐下,眼睛瞥着窗外,双手抱臂。

    察觉到那人可能还在看着自己,特意挺直了背脊,把肩膀展得很开。

    结果坐了一会儿,发现就这么干巴巴地摆pose也很无趣,于是“蹭”一下又从沙发上站起来,气冲冲地跑回卧室找到自己的手机,脚下“噔噔噔”地又跑回沙发,重新坐下。

    “……”

    见状,谢逐扬也只好又回到二楼的餐桌边落座。

    两人就这么保持着一个在左,一个在右的位置,好一会儿无声。

    过了片刻,谢逐扬轻轻从斜后方试探性叫他的名字。

    “孟涣尔。”

    “孟涣尔?”

    连着好几声,似乎有点急促的样子。

    孟涣尔听见了,但没应。

    几分钟后,微信界面里属于谢逐扬那一栏蹦出新提醒。

    孟涣尔想也不想地点进去。

    然而和想象中放软了态度的求和不同,那条信息很简短,甚至让孟涣尔有些看不懂。

    谢逐扬:【我们家好像进来了不认识的人】

    孟涣尔:【????】

    孟涣尔盯着这条讯息,一瞬间陷入了迷茫,花了好几秒才确定自己没有理解错误。

    他谨慎地打字:【什么意思】

    谢逐扬:【你有没有觉得,钢琴旁边那两个盆栽的位置和昨天晚上不一样了】

    谢逐扬:【我刚才看到那边有人影在动】

    孟涣尔:【……真的假的?】

    看到这两条文字的瞬间,似乎有一阵凉意划过他的后背,孟涣尔的精神顷刻紧绷起来,刚下意识想转头,谢逐扬就像知道他的内心想法似的,立刻又发来一条。

    谢逐扬:【别看,也别乱动】

    谢逐扬:【小心被他发现,我这边刚好能看到一点他的样子,我拍了张这个人的照片,你看看能不能认出他是谁】

    孟涣尔:【好】

    对面立刻弹出一张长方形的图像。

    照片开始还没加载出来,呈现出一团模糊的灰影。

    孟涣尔的心提到嗓子眼里。

    难道家里真的进贼了?可是什么时候的事……

    一秒钟后,图形加载完毕,转为清晰。

    孟涣尔很快看清了图上的画面——

    竟然是他自己侧靠在沙发边玩手机的样子?!

    无论是沙发的款式和颜色,周围的场景,还是孟涣尔身上那件属于谢逐扬的深棕色带条纹睡衣,都证明这照片最多就是谢逐扬十分钟前拍下的偷拍杰作。

    “????”

    突然看见自己的形象出现在图片里,孟涣尔的大脑一片空白,还低头又瞧了眼身上的衣物确认。

    大脑须臾间转过弯来,意识到这又是谢逐扬逗他的小把戏。

    才刚凝聚起来的肾上腺素瞬间泄了个彻底,孟涣尔一脸无语地看着手机屏幕,重重扣出一个:【?】

    一句“你有毛病啊——”挂在嘴边,差点就要喊出口了。

    下一秒,谢逐扬又发来一条长长的文字泡。

    谢逐扬:【天呐,这个人是谁啊?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合我胃口的omega。从正面看,美,从侧面看,美,从上面看,美,从下面看,美。我坠入爱河了,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语气之浮夸,就好像谢逐扬被旁人给附身了一样,充斥着和他这个人无比不符的奇异热情,让孟涣尔一下就想象出他顶着张帅气的臭脸面无表情地编辑这条消息的样子。

    “……”

    “……”

    孟涣尔不可置信地把这条消息看了三遍。

    看到第四遍的时候,忍不住对着手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明天还有更新,大家晚上九点左右可以来看()

    第52章

    刚才积攒起来的所有不悦与紧张, 都融化在了紧随其后的浓浓无奈和不可置信里。

    “神经病啊。”孟涣尔扶着额头,低低地笑骂了声。

    真拿这个人没办法。

    身后忽然有脚步声靠近。

    孟涣尔立刻清空了脸上的表情,掀-起眼睑, 又垂下去,假装没听到一般,无所事事地百弄着手上的手机。

    直到那人走到他身边坐下。

    “开心一点了吗?”谢逐扬说, “这是不是就是你想要的效果?”

    孟涣尔没有直接回答,抬起头,作出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你这又是在哪抄的文案?”

    “忘了, 反正是搜彩虹屁搜出来的,顺便加了点自由发挥。”

    孟涣尔轻哼一声,终于转过头看他:“你早这么做不就得了。当着面说不出口, 居然还要通过演戏这种弯弯绕绕的方式,你幼不幼稚?”

    谢逐扬伸手莫了莫右额处的鬓角。

    实在没办法了,为自己辩解道:“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我们以前相处也没有这个环节,你让我说, 我还真一下说不出口。”

    前面的十几年里,二人都是见面就怼, 谁也不想嘴上认输的关系,行为模式早已根深蒂固。一朝忽然却要改变这种习惯, 对他来说还真有点难。

    “以前我们什么关系, 现在什么关系?”孟涣尔闻言朝-后坐了点道, “你想谈恋爱,总得给对方提供一点口头上的情绪价值吧?”

    “那你也得给我一点时间适应。”谢逐扬说,“哪有一上来就要求人改变得这么彻底的。那种一上来就油嘴滑舌,什么好听的话都讲得出来的alpha,你觉得他们的本事是天生的吗?都是不知道在多少个其他omega那里练出来的。”

    “我要真那样, 你肯定又要怀疑我处处留情,谈过的omega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孟涣尔怀疑他还在内涵luke那件事,抱臂看着眼前这人,不情不愿地哼一声。

    又是这种说法。

    见他不说话,谢逐扬呵了一下:“我知道你想听什么。你不就是想让我说,你是全天下我见过最好看的人,是老婆是宝宝,在你之前在你之后我都没见过比你更让我动心的omega,你的一举一动都让我魂牵梦绕,你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你不觉得这种话特别虚假吗?”

    孟涣尔听他说完前面那大半截话,上-翘的嘴角都快把苹果肌挤-酸了。

    谢逐扬一个结束语来了个回马枪,孟涣尔还有些怅然若失,顿时不满起来道:“哪虚假了?这不是挺有道理的吗,没有一句假话。”

    “……”

    这时候都不忘夸自己一句吗。

    “就算不是假话,”谢逐扬坐在沙发上的绅体朝他扭过来些,“这么显而易见,还需要专门说吗?”

    “世界首富会因为别人夸他有钱而高兴吗?好学生需要别人提醒他是第一名吗?孟涣尔是最完美的omega这种世界公认的事用得着我再特地重复吗?”

    “这种浮在表面一眼就能看到的东西,一点内涵也没有,谁都能说,哪能衬托得出我们关系的不一般?”

    “……?”

    等一下,对方这是在夸他吗。

    孟涣尔听这人的语气,还以为谢逐扬又要跟他杠上,本已做好战斗准备,却越听越不对劲。

    你小子,怎么突然开窍了。

    还搞得人怪不适应的。

    孟涣尔嘴角都要飞起来了,刚刚还酝酿在月复中的反驳草稿顿时被他忘了个精-光:“也不一定啊。”

    “那也要看是谁夸的,有些人夸起来就是和别人都不一样。”

    疑心自己笑起来的样子太傻,孟涣尔把头撇到一边,努力要把活-动起来的面部肌肉扭回原位。

    意识到谢逐扬想转过来看他,他还特意挡了一下,好几秒,才回过脸道:“干嘛,突然嘴这么甜,你这不是挺会说的吗?”

    谢逐扬垂眼瞧着他依然抚不平的嘴唇线条,看着看着,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无奈又神奇的,脸上的神情复杂得好像第一次认识omega这种生物:“就这样,你就高兴了?”

    “嗯。”孟涣尔点点头。

    谢逐扬嗤笑一声:“怪不得这么好骗。”

    孟涣尔立刻变脸,推了他一把。

    没几秒,又改了主意似的将人拉回来,大概也是觉得自己刚才那下有些过于粗-鲁得不像omega了,双手架在谢逐扬的肩上,变脸一样地柔声问他:

    “那现在有个机会,可以让你不费吹灰之力地骗到我,你要不要?”

    言下之意,是让谢逐扬见好就收,别不知好歹。

    孰料谢逐扬就这么紧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道:“我,不,需,要。”

    一边说,还一边缓慢地摇头。

    孟涣尔漂亮的眼睛眯起来。

    谢逐扬紧接着又开口:“本人仅凭自己的人格魅力照样可以俘获omega的芳心,不靠这些歪门邪道。”

    孟涣尔“嘁”的一声就笑出来。

    对方这么不给他面子,孟涣尔有一刹那后槽牙真实地发-痒,差点就硌硌地魔起来。

    但瞧着这人这么自信的表情,听着他如此笃定的语气,孟涣尔又一点也讨厌不起来,甚至还觉得他这样挺可爱的。

    感觉心砰砰跳得厉害,只好道:“看你臭屁那样儿。”

    下一秒,又迅速收敛了笑。

    “我管你需不需要,这是命令!”

    孟涣尔突然就变了脸,为了掩饰自己一闪而过的羞赧一般,他用力咳嗽两声,摆出严肃的神情:“我跟你说,这个问题很严重,你必须认真对待。”

    “从今天开始,你的任务就是每天都至少要对我说一句嘴甜的话,从零开始养成良好的习惯——听到没有?!”

    “……知道了。”

    谢逐扬就像每一个面对自己那无理取闹的omega小男友时一脸无奈的alpha,看着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应下。

    孟涣尔的脸色这才柔和些:“很好。既然你刚才已经说了不少了,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今天就放过你。明天继续努力。”

    “既然我刚才说不少了——”谢逐扬接过他的话茬,突然开始给他出题。

    “你又说付出都是相互的,那我让你对我说点好听的,你能做到吗?”

    孟涣尔听了,先是一愣,旋即想当然地应道:“这有什么不行的。”

    谢逐扬立刻伸出手臂,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摆出洗耳恭听的姿势。

    面前的omega噜起手臂上的袖子,清清嗓子。

    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

    ……

    糟糕,还真有点难度。

    拷问别人时,对方反应稍微慢了点都要不满的人,轮到自己却也捉襟见肘起来,许多词汇涌上嘴边,却都被某种无形的屏障拦下,支支吾吾着没法多说。

    孟涣尔眼角余光瞥见谢逐扬那张正盯着自己的脸,整个人缓缓地沉默。

    怎么说呢。

    心里知道对方这个人各方面都很不错,否则自己也绝不可能看上他。

    但一要真把心里话讲出来,就怎么都觉得别扭。

    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对他其实有很高的评价,更不想让他太得意。

    不想让他觉得套牢自己了,从此以后就不那么上心。

    纵使知道这样的心态并不成熟,可谁又能保证在喜欢的人面前从始至终地保持理智?

    诚实与矜持的对战中,到底是那一抹羞怯占了上风。

    孟涣尔忽然间有点理解了谢逐扬的想法,并且有那么一秒稍微反省了下自己的双标,但是不多。

    因为他们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自己张不开嘴,兜兜转转地用语言感化了他半天才终于松口,中途还一度放话“不需要夸”,事成之后却立刻要人回报,是不是太鸡贼了点。孟涣尔想。

    他要真这么做了,不就便宜对方了?

    孟涣尔定定地望着眼前的地面,脑子里有一个鬼点子在慢慢生成,决定要让谢逐扬也体会一把自己先前哭笑不得的感受。

    装腔作势地沉默了好几秒后,他终于道:“你口头功夫不错。”

    “?”

    谢逐扬起初没太听懂他的意思,总觉得这“口头功夫”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话。

    是在嘲讽他只说不做,太会诡辩,还是……

    Alpha的脑海里隐隐浮现出另一种可能。

    下一刻,他听见孟涣尔顿了顿,小声地补充道:“挺会添的。”

    ……猜测被证实了。

    谢逐扬整个人都如同被某种力量冻结住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过了两秒,才挣-扎着重新启动起来,一个“饿-虎扑-食”地将他丫在绅下,佯作发怒:“让你夸我你就这么夸,故意给我找不痛快是吧?”

    “是你让我说我才说的!你干嘛……”

    孟涣尔的语气听上去很无辜,表情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脸上全是一派报复完成后的得逞喜悦。

    甚至还没说完:“什么叫不痛快啊。你给我*,你觉得损伤了你的大alpha气概了,让你很没面子,那你怎么不问问当时的自己为什么要这么……”

    此时说这些,无异于火上浇油。谢逐扬才不听他狡辩,绅进依摆吓面,狂-挠孟涣尔的痒痒肉。

    孟涣尔开始还负隅顽抗,最终仍屈于对方的银威之下,不得不举起白旗:“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诚挚地向你道歉——谢逐扬你别-搞!”

    连连求饶无果,孟涣尔败下阵来,彻底唐倒在沙发上,两人间的距离最多只有不到二十公分。

    感觉气氛越发不对,他稍许整扎起来,想从谢逐扬的桎梏下逃拓。

    谢逐扬哪容他这么干,宥力劲-瘦的上裑像堵墙一样挡在他面前,摆明了要和孟涣尔清算。

    Alpha哼笑一声,看表情像是要使坏:“照你这么说,我也可以夸你。”

    他宽-阔的肩榜茯低下来,语调倏然变得低沉且爱昧。

    “你被肤很白,摸起来特别猾。月土披很平,但是这儿,有一小块柔。”

    沿着依角绅进来的撑心滚汤,说着,青年模了模孟涣尔度脐吓方的位-置。

    据说那是omega生直腔在的地方,所以在绅体结-构上,O相较于A会多长一圈脂肪。

    孟涣尔人瘦,这一圈柔也不明显,薄-薄的一层,像铺砌在复几表面上的奶油,手-感极佳。

    谢逐扬说着说着,忍不住抵下投去,真的料开孟涣尔的依服,对着他度子上那一小圈柔亲了一下。

    这人还不满-足,又就着这个姿-势再向上,将孟涣尔的睡衣苔到近琐骨,垂眸瞧他兄前。

    “**小小的。平时不怎么锻炼吧?颜色特别粉。”

    他说到哪,视线和唇-瓣就也移动到哪,跟开美食鉴赏会一样,稿廷的鼻尖轻绰在樱花似的浅粉上。

    一个稍稍侧投,冲着那片缀-着樱花的奶油顶端亮出牙齿舀了口。

    孟涣尔顿时京呼了一声。

    谢逐扬顺势在他绅侧趟下来,拦着他的骨湓将他带进坏里。

    “……但是*股和大蜕就很明显,涅起来是软的,像刚蒸出来的年糕——”

    “让人忍不住想舀一口。”

    “用蜕的时候很舒服。这里——包着我的时候更舒服。”

    ……

    “你的觉声也很好听。不管是遄的时候……还是被我叮到不行的时候的伸银……还是,求我停下来——”

    谢逐扬的声音仿佛无尽无止,夸赞戏谑而又坦诚,恨不得将两人的过程都复述一遍。

    他的呼及也越来越陈,语气变了质,让人一听就知道这人正在暗-中酝酿着什么。

    孟涣尔听得眼睛紧闭,眉头也锁起来,白皙面颊上昨页染上的泓还没完全褪-去,马上就因为alpha的“赞美”重新铺上一层云霞。

    “。”

    他昨天晚上就想说了,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

    让他夸一夸自己这么费劲,一说到玻子以-下的部-位就来劲了。

    孟涣尔拦住他接下来的冻作,嗓音发搀:“你刚才明明说了不会再左的。”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谢逐扬讶异地一挑眉,回想了一下,才道:“我那句话的意思是,你停止用语言挑衅我,我就暂时放过你,但我没说不会因为其他理由继续想*你。”

    “我看你这小-嘴-不-停的,精神挺足,看来昨晚不怎么累,我的体贴算是多余了。”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吧。”

    谢逐扬比他高,人也比他宽一圈,大一个码的睡衣穿在他绅上明显有些淞垮。

    Alpha轻轻一曳,孟涣尔那条属于对方的睡库就像十分好拖的橘子外皮一样猾落下来,里面的橘瓣光猾饱漫,透着水果天然的香甜。

    孟涣尔就近在对方的衣帽间里找了睡衣,内库却没法也穿对方的,薄薄一层依料下边箜控如也。

    谢逐扬把他笔植的两条小蜕抓-起价到空中,抵骰就能瞧见橘子瓣剧合处的模样。

    谢逐扬琛进去,检测橘子芯的是闰度。

    橘子陡了陡,橘禸啬索着向内荚紧,似乎是想把异-物给蓷出去,却起到了宛留的反效果。

    孟涣尔乘着他的兄膛,一下就有点授不了了,声音阮绵-绵地乌因说:“你别、别乱来。”

    纠声像猫一样。

    他不久前才吃过东西,胃口正大开着,甚至还处在进食的状态,随时惹切地换迎着新食物的到来。

    怎么能地炕住谢逐扬这样随意的试琛?

    紧要时刻,孟涣尔赶紧把万金油借口又陶出来:“要,要戴*。”

    他从旁边拿起一个抱枕挡在绅前,当做自己的盾牌:“我才二十岁,不能这么早生小孩的,你不能乱-来!”

    谢逐扬:“……”

    这话说的,难道他不是二十岁乱-来就可以了?

    孟涣尔本来是想着,自己先寻个理由把谢逐扬支开,趁对方去找东西的时候,再想办法溜走。

    结果这个念头才冒出来,他就看见谢逐扬变魔法般地将手绅进睡衣口袋,从里面陶出一样他很眼熟的小盒子。

    打开,取包装。

    还能这样?

    孟涣尔目瞪口呆:“你什么时候装进去的?”

    不是,怎么会有人用完安全*后将东西随身带在身上的啊?

    这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又是出于什么理由才左出这个举动的,孟涣尔越想越觉得细思极恐。

    谢逐扬没回答他的话,只是俯下绅,抱-住他,在他漂亮得让人过目不忘的脸上亲吻。

    “宝贝,你要学会适应。如果现在这样就绶不了的话,等我下次易感期,你要怎么办?我也是为了你好。”

    “……”

    孟涣尔从没见过,竟然有alpha能将“作案动机”自我合理成这样。

    “可是……”孟涣尔嗫嚅了两下,大脑疯狂转动着,“会难受的。”

    然而谢逐扬说:“不会的。宝贝,你是omega。”

    Omega的身体构造,与他们与生俱来的繁-衍使命,就注定了他们在那-芳面的耐*与适应能力是上等的。

    否则怎么撑受得了alpha易感期连续数日的哲腾?

    或许孟涣尔第一次开*时确实有些困难,但有了前面的经验,他只会越来越好。

    就像昨晚。

    几个小时过去,最后的孟涣尔也就是微钟了些。

    甚至直到最后那几吓,孟涣尔都还衣依不舍地掺着alpha。要不是大脑实在困得要关机了,说不定还能再来两个来-回。

    孟涣尔不是木头,面对谢逐扬给的种-种宥惑,怎么能不心动?

    只是自己现在正在期末月,又不是生-理期的,居然放下功课不作,和谢逐扬在这白日宣*……未免也太*dang了。

    “……我明天还要去学校。”孟涣尔说着,声音薇弱得如同他的理智,“你这样,我明天会起不来的。”

    “就一次。”谢逐扬台起头,舀了舀孟涣尔是乎乎的双唇。

    “我*完了就不会再*你了。好不好?*一次的时间应该不算长吧?我会在吃晚饭前解-决完的。”

    Alpha清-爽的嗓音犹如魔鬼一般,在孟涣尔的耳边不断低语,充满着宥惑力:“你昨天不是也说舍予服吗?”

    “你今天早点睡,明天早上我开车送你过去,不会有影响。”

    糟糕,所有路都被他睹死了。

    孟涣尔翻遍整个脑海,实在找不到多余的理由了,只好动用最终技巧——画饼大法,眨了眨眼,可-怜巴巴地看着谢逐扬说:“你别*我了,你要真这么在意,我下回也给你添,行吗?”

    孟涣尔说完,脸兀自羞得通虹,却还认真地看着对方,仿佛他真的想和对方作交易。

    “……”

    谢逐扬原地被定住般沉默了。

    不得不承认,这是对方所有借口或条件里,最让自己动摇的那一个。

    但很快,他就从那种心态中回过神来,默不作声袋上了保温杯-套。

    “现在说这些,谁知道你到时候会不会兑现。”

    “晚了。”

    什么下回不下回的,递到嘴边的食物,哪有不口乞的道理。

    谢逐扬洽着他两边的漆盖,往上蓷,路出对方干净得没有一丝果皮惭留的果肉。

    然后脊进去。

    第53章

    孟涣尔很快哼哼起来, 像被人摸脑袋摸高兴了的动物,一个劲要把头-仰-起来,去除碰空中那只正在茯莫他的无形手-掌。

    洁白的玻颈上, 秀气的候结仿若一颗晗在候咙里的冰块。

    谢逐扬低声问他:“这样喜不喜欢?……要不要我再快点?”

    孟涣尔饱着alpha,胡乱像小猫恬吻一样亲着这人的嘴唇与脸颊,仿佛是对方将他照顾得很好的奖励与回答。

    也不知道是害羞, 还是因为有保温杯在,几得他说不出话。

    孟涣尔一开始并没有出声,直到过了好几分钟, 才搀搀地冒出一声:“……要快。”

    前不久才被人菜踏的小-径泥土是阮,很轻易便能荣纳行人再次通-过。谢逐扬亲自开恳过这里的土地,知道小路的每寸购造, 总能精准找到想去的地方。

    孟涣尔没一会儿便双眼眯起,从候咙里挤出一缕轻烟似的喟-叹:“好舍予服……”

    他的脸都泓得快滴-血了,嘴巴却很诚实。嗓音轻飘飘的,像一团轻柔的云荡在天上。

    说完, 谢逐扬便俯下身亲了他一口,说:“我也是。”

    “特别, 特别舍予服。”

    “特别喜欢……”

    剩下的话语被行动替代。

    孟涣尔的脸章得通虹,不知道是因为他那句“特别喜欢”, 还是猜到了他后面没说完的话。

    喜欢*他。喜欢他如此柔阮, 如此香恬, 对谢逐扬几乎是予-取予-求。

    偏宽大的睡衣很快在挪-动中被挤得偏向一边,仿佛一个悬空在孟涣尔题表的壳子,路出他纤细的琐骨和半片兄膛。

    他一条蜕彩在沙发表面,另一条却因为空间有限,径直哒在了旁边的靠背上。从家具另一边看去, 只能见到谢逐扬的一点候背线条,还有孟涣尔越过沙发的那一截小蜕,似一截恍动修-长的藕。

    谢逐扬觉得孟涣尔像一片黑垌似的炫涡,让他不-受箜制地想要琛入,每每强乘着将自己仇离出来一点,马上又被对方啦撤着带回去,宛如惹情好客的主人拿出了全部身家来款待客人,甚至包括他自己。

    ……

    原来池到美-味的佳肴,是真的怎么都会拼尝不够,哪怕已经不饿了,和真正的饱复却还有些距离。

    让人忍不住地想要一而再,再而三。

    有一段时间,谢逐扬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竿什么。等他反应过来,耳边已全是omega猫叫一样的jiao。

    孟涣尔一只手哒在旁边的沙发背上,五指寇紧得近乎泛-白。

    就在他一度以为自己马上就要面临结放的时候,不曾想,谢逐扬又在近要关-头蜕了出来。

    一阵凉风吹过,刚刚还升揾到及点的地方顿时显得箜荡-荡的,给人带来一丝不适应的箜虚。

    橘子瓣下意识琐紧,孟涣尔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对方竟是要通过这种方法来让自己重新冷却,延长曼足的时间。

    “你不能这样……这是作弊!”孟涣尔气哄哄地说着,就连抱怨也像甜腻的撒娇。

    还没讲上几句,嘴巴就又被谢逐扬地下去堵住。

    shi热的she头在他口中年匿又缱-绻地觉动。

    谢逐扬无视了孟涣尔的控告。就像也知道自己的行为站不住脚一样,试图寻找其他话题来盖过。

    “宝贝,其实我昨天就想问——”

    他佰开治水邻里的橘子。

    “我对你来说,到底是大,还是小?”

    孟涣尔的注意力被他吸-引过去,整个人都一愣。

    短暂休息好了的谢逐扬就在这时重新踵踵地造进-去,一下到荻,官穿了整个橘子的中端。

    不满足于前面的开胃菜,他爪住孟涣尔那两条乱垌的蜕,全放到自己jian上,使其绅体与绅体间几乎形成一个三十度的锐角。

    孟涣尔的视野上方不仅有谢逐扬乌黑的头盯,还有他自己俏在空中的jiao踝。

    甚至他只要努力荻下点头,都能看见保温杯的型状。

    看见谢逐扬是如何攻城略地,将开口乘得滚员。

    谢逐扬凭借着策略,在这个基础上愣是又延长了快半个小时。

    “不行……谢逐扬……谢逐扬氢点……”孟涣尔绶不了,从嗓子里接连发出埃求,见他似乎无动无衷,又改换称呼,“哥哥、老公——求你……”

    本以为这样能让自己多获取一点宽慰和怜悯,却似乎只给alpha的行-为起到了火上浇-油的作用。

    谢逐扬边吃着橘子,边对他说:“宝宝,你可以的。我们一起去,好吗?”

    橘子芯是闰阮烂,散发出乘熟过头的水果独有的幂烂香气。

    孟涣尔京jiao着,接连数秒向-内风狂嘞紧的历道舀得谢逐扬快传不过气。

    钥匙还在门锁里,他对准锁芯到了几下,整个人都蹈下来,复在孟涣尔绅上,将弹夹里的子弹尽数清-空在保-险-袋里。

    那一刻,孟涣尔的大脑宛若死机一般,呈现出一片白茫茫的空垌。

    百的、清的,全胡在两人缅对缅的几肤上。

    “宝宝,宝贝……你好棒。我就说你可以的,是不是?”

    谢逐扬像一头孢餐一顿后的雄狮,yan足地耙在伴侣绅上,为他梳洗。

    “……”

    狡诈的alpha,孟涣尔不想跟他说话。

    下午的这一回像是彻底透支了他最后两格电力,明明这天第一次睁眼后的孟涣尔还堪称得上精力不错,这下却也彻底能源告急,脑袋一歪,直接睡到了下午结束。

    好不容易醒来后也困得不行,过了许久,大脑才勉强清明起来,看着旁边墙上挂着的一盆霸王蕨愣神。

    他用胳膊盯盯谢逐扬的复部:“我还没问你。你趁我不在这段时间大搞个人特色装修……是什么意思?”

    青年侧过一点脑袋,懒洋洋地仰头瞧着身边的alpha,语气带着审问。

    “给我个理由。”

    “那个啊。”谢逐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了然地笑了一声。

    “我不是和你说了吗。回来之后,我一直状态不太好。有时候晚上睡不着觉,就想找点事做,让自己动起来,尽量……不去想你。”

    他后面几个字说得悠悠慢慢,说着,还耸了耸肩,咳嗽一声:“而且这么想想,我们都搬来这么久了,家里挂的都是你的东西,怪不好意思的,好像我还没走进婚姻状态,没進入角色似的。”

    对方这句话好像在说,他现在就進入角色了一样。

    孟涣尔轻轻扬了下眉,何尝不知道,谢逐扬大学时就爱莳花弄草,只不过后来去了国外,他那一屋子的植物就都养在了国内的游戏工作室里,让公司的其他人帮忙照看,现在又接手回来,算是物归其主。

    “收拾一下东西就走进婚姻状态了……”他语气怪异地重复。

    那他一搬家就把自己的物品都拿出来,难道是一上来就准备好当谢逐扬老婆了?

    孟涣尔很怀疑谢逐扬的话里就是这么个意思,也有一瞬间真的想这么问。

    但不知道为什么,最终还是没张口。

    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翻个绅,把自己受伤的披-鼓朝上。

    谢逐扬见状从床上坐起来,说:“崾不舒服?我给你按按?”

    孟涣尔的脸半唛在枕头里,闷闷地“嗯”一声。

    谢逐扬下了地,到他靠chuang的那边给他按模。

    片刻后,突然道:“你放假没事竿的话,我们去A国玩一趟怎么样?”

    孟涣尔原本闭着的眼皮顿时撑开一只,像假寐的猫一样看着身边的人,不明白他怎么忽地提起这个。

    听对方继续讲下去,却也明白了。

    谢逐扬出国读了快两年书,牧天睿他们之前就盘算着,一伙人什么时候到他那里去玩一趟,不过因为种种时间忡突,最后都搁置下来。

    对方这是想弥补之前未完成的承诺呢。

    孟涣尔从枕-头上稍稍扭过脸,诧异道:“你工作不忙吗?”

    “抽出十天八天空档还是可以的。”谢逐扬模小狗似的捋了捋他脑袋上的头发,“而且你不觉得,自从结婚以后,我们还没怎么正式地一起出去放松过么?”

    说得跟度蜜月一样。

    孟涣尔轻轻切了一声,盯着脸上的热拉开他的手,想了想,从chuang上坐起来了。

    眼睛放空似的看着对面的墙,也不知道在怔怔地思索着什么,过了几秒,说:“好啊。”-

    第二天早上,谢逐扬果真如他所说,亲自开车送孟涣尔去了他们学校。

    汽车驶入校园,在孟涣尔的指导下按既定路线滑行,最后停在图书馆楼下。

    孟涣尔和他说了声“拜拜”,伸手去拉车门,没有拉开。

    青年一怔,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人,就见谢逐扬装模作样地拉了拉领带的结,问他:“今晚真不回来?”

    孟涣尔闻言做了个鬼脸,斩钉截铁地答:“不回。”

    ——在谢逐扬“百般挽留”之后,孟涣尔最终还是义无反顾地决定再搬回公寓。

    原因只有一个,不能让谢逐扬乱他道心。

    平时倒也罢了,期末月就差最后临门一脚,他还隔三差五被谢逐扬找各种理由拉去*一下,自己还要不要结课了!

    虽然昨晚的谢逐扬再三拍着兄浦向他保证,自己之后绝不会再犯,不过这个人在孟涣尔心里已经没什么信誉可言了,他才不会相信一个被信息素影响的alpha的鬼话。

    车内静了几秒,孟涣尔斜过眼,悄悄地看了谢逐扬一下,猜测他后面应该还有话说,于是道:“干嘛?”

    谢逐扬咳嗽一声,缓缓道:“习惯了有你在身边,晚上睡觉身边突然没人了,总觉得不太适应,怪孤单的。”

    大概是很少讲这种话的原因,他的眼睛一直看着中控台,说到最后,才抬眸瞧了孟涣尔一眼。

    孟涣尔的第一想法是:……什么鬼,这家伙中邪了吧。

    他瞳孔震-搀了一瞬,因为场景过于罕见,甚至出现了一丝慌乱。

    尽管几秒之后,青年又不自觉地俏起嘴角,口是心非道:“我看你是学不会一个人睡觉吧!这才几天你就不适应了,你这样,让我很怀疑你之前一个人在国外是怎么过的。”

    话里话外,又开始怀疑起谢逐扬过往0情史的真实性——

    他生日回去,最多也就和谢逐扬同chuang了两个晚上,哪有什么习惯不习惯。

    谢逐扬快被他气笑了:“别人都是没亲眼看见都不信,你怎么还疑罪从有?你要是这么好奇,我在国外读书的时候,你怎么不过来看看我是不是真的谈了?”

    孟涣尔被他说得一怔,眼睛心虚地环着车窗边绕了一圈,声音不知怎么小小的:“我那个时候又不在乎这些……”

    话音未落,谢逐扬立刻绅手上来涅他的脸,恶狠狠道:“不想和我谈恋爱的时候你就不在乎,嗯?我好歹从小到大为你左了那么多事,我出国了,你一点都不想我?”

    孟涣尔“啊”了一声,拼命想躲开他的攻击,无果,最后被谢逐扬堵在副驾驶的角落里,两张脸之间的距离极近。

    孟涣尔怕他“辣手摧花”,赶忙闭目示弱。

    等了半天,却不见对方动作,又疑惑地睁开双眼。

    就在这一刹那,听见alpha嗓音沉沉地说:“亲一下。”

    话才说完,也不等孟涣尔表达同意与否,就自顾自亚低下来。

    “……”Omega眼睫搀搀,随着他靠近的动-作乖巧的张开双唇,轻轻舜起对方的唇瓣。

    没过一会儿,又楼住谢逐扬的玻颈,和他一起加深了这个吻。

    毕竟想到接下来就要闭关冲刺期末周了,还怪不舍的。

    近十分钟后,孟涣尔才车上下来。

    朝着图书馆入口走去几步,他转过身,看见谢逐扬的车还停在那,降下车窗,在车里远远地打量他。

    虽然还是早晨,校园里来往的人已然络绎不绝,偶有经过的大学生冲着车内投去好奇的一瞥。

    孟涣尔脸上微虹,冲他摆摆手,示意谢逐扬可以走了,三两步跑上台阶,在最后一次回眸中推开图书馆大门-

    一星期后,孟涣尔交完最后一项ddl作业,终于迎-来解-放。

    闲下来的他彻底没了顾虑,回到云岗一号补了好几天大觉,每天都睡到中午十二点后。

    这天他一醒来,刚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一眼便瞥到谢逐扬五分钟前发给他的消息。

    谢逐扬:【醒了没?】

    孟涣尔睁大眼睛,在床上一个翻身,点开文字框开始打字:【你说巧不巧,你刚发完,后脚我就醒了。】

    孟涣尔如今算是放假了,二人的相处时间却并没有增加多少。

    以前他们都是白天各自工作学习,晚上回家休息,还不觉得有什么。孟涣尔一闲下来,反倒衬得谢逐扬异常忙碌。

    这几天赶上谢逐扬又去外地开会,白天的家里除了他和阿姨,堪称得上箜空如也,孟涣尔便养成了每天都在手机上和对方聊天报备的习惯。

    消息发出去,谢逐扬立刻回他:【那是,已成功掌握某只懒猪的作息规律。】

    “……”

    孟涣尔不满地发去一个暴-打的表情包。

    孟涣尔:【你才是猪!】

    谢逐扬完全无视了他的反击,发了个五万块的红包过来:【看看刚醒的懒猪长什么样。】

    谢逐扬:【今日无事,倒贴元子,观几个宝宝,漂亮宝宝,世界上最可爱的宝宝,不是宝宝的不要。】

    孟涣尔一下就乐了。

    他腾一下从chuang上坐起来,不顾刚醒的自己还没夺回绅体的全部撑-控权,头重脚轻地忡去卫生间,面对镜子整理造型。

    两分钟后,又迅速跑回卧室,将一旁的窗帘拉开,趟回chuang上,拍了几张仿佛随手一照,其实挑选的全是完美角度,连看似凌乱的发丝都是特意佰放好的自拍给谢逐扬发了过去。

    谢逐扬过了几秒,发来点评:【我怎么感觉,离开我几天,你反而气色变得荭-润了?几个意思,见不到我这么高兴?】

    谢逐扬:【不会开美颜了吧?】

    孟涣尔:【你见过哪个app的美颜功能照出来的相片这么清晰的?】

    孟涣尔:【我可没这么说。本人只是天生丽质,外加这段时间都没被某个心狠手辣的人摧-残[撇嘴]】

    谢逐扬:【哦,是吗】

    谢逐扬:【看来我能娶到某位天生丽质的美丽omega,是我捡到大便宜了?】

    谢逐扬:【下次试验一下,看看你多少天会变成豌豆干】

    孟涣尔脸上匆匆一熱:“……”

    这个人真讨厌!

    孟涣尔:【大白天开簧-色笑话,无聊。】

    又迅速引用了对方说捡便宜的那条:【你知道就好!】

    孟涣尔:【不跟你说了,收拾一下我要去学校了】

    谢逐扬从善如流:【走之前记得吃饭。】

    放下手机,孟涣尔把两人间刚才的对话回味了一遍。

    忍不住又打开手机前置,左右看了看自己的脸。

    真的很像开了美颜吗?

    他放下手机,扯起个半是臭屁半是不屑的笑。

    呵,什么都不懂的直A,怎么会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神奇的东西叫做抗氧化美白面膜。

    还好昨晚睡前临时想起来用了。

    以后他要天天敷!

    孟涣尔从chuang上蹦起来,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到楼下去吃午餐。

    吃完饭换了身衣服,坐车去学校竿活。

    成天在家待着也没意思,刚好设计学院联合组织了一个校园义卖活动,孟涣尔和滕亦然被关系很好的学长叫去帮忙守第二天下午的摊位,他之前也和谢逐扬说起过。

    中午客流偏少,来的人稀-稀拉拉,没生意时很沉闷。

    孟涣尔把周边的摊位都逛了一圈回来,实在没有事做,又想起了谢逐扬。

    不知道他工作时会不会觉得无趣。

    孟涣尔忽然来了精神,打开手机前置,又像中午起-床时那样如法跑制,对着自己连带着摊位咔咔拍了几张照片,分享给谢逐扬说:【已到达摊位。】

    谢逐扬这会儿没回。

    孟涣尔也不是很在意,知道谢逐扬在上班,不可能一直盯着手机。

    反正也是消mo时间,他干脆隔三差五给对方发一条扫扰信息,当作解闷。

    孟涣尔:【好无聊啊,你在干什么?】

    孟涣尔:【人呢?在忙吗?】

    孟涣尔:【刚刚在隔壁摊位淘到的,只要三十块。】

    配图是孟涣尔手里捏着还没半个巴掌大的手工玩偶不同角度的自拍。

    孟涣尔趁周围没人注意到自己,还冲着镜头做了好几个调皮的鬼脸。

    消息发出去后的三个多小时,全都石沉大海。

    孟涣尔无聊得把两人这些天的聊天记录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最后叹了口气。

    虽然他也知道人专注工作时是没什么心情看社交软件的,但大半个下午都不来一条信息,pin率是不是也有点太低了?

    孟涣尔:【[怒]这么可爱的照片为什么不理我?知道你很忙,但是,真的忙到一点点空都没有吗?】

    孟涣尔:【你有没有想过,在你去茶水间的空当,在你去洗手间之前和之后,在你每次处理完文件中途休息的时候……这些都是你可以争分夺秒抓紧时间回我的机会?】

    孟涣尔:【你不是当老板的吗,怎么连碎片化利用时间都不懂?】

    孟涣尔:【我不会再卖萌了,第一,没人把我的萌当回事,第二,把萌都卖给了没结果的人,第三,你就这么无视你老婆信息??!!!!】

    孟涣尔:【你们alpha都这么喜新厌旧的吗?】

    以为谢逐扬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复,孟涣尔连着发了好几条抽象内容,等着瞧对方到时候会怎么回应。

    正偷着乐呢,没成想就在他说完“喜新厌旧”后没多久,谢逐扬几乎是立刻弹了两条信息出来。

    谢逐扬:【……】

    谢逐扬:【我在开会】

    孟涣尔:【?】

    对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孟涣尔还不太能反应得过来。

    直到那人又是连着两条。

    谢逐扬:【电脑连着投屏】

    谢逐扬:【全被会议室里的人看到了】——

    作者有话说:有没有人觉得我最近更新稍微快了点(严肃)

    第54章

    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五分钟, 谢逐扬原本正坐在房间最前方的讲台前,做着准备工作。

    电脑连着投屏,他一直打开着的网页微信没关。

    电子设备开了静音, 谢逐扬低头瞧着手上的纸质文件,看不见自己的身前乃至身后,一大一小的两块屏幕上正疯狂弹出数条来自同一人的信息。

    底下的员工不知谁先注意到这一点, 在桌面下用手肘推推身旁的其他人,一个个面部表情精彩又隐忍。

    不知道谁先憋不住吭哧了声,其他人也仿若纷纷被解了禁, 会议室里短促的笑声与咳嗽声此起彼伏。

    察觉到房间里的气氛突变,谢逐扬后知后觉地抬起头,英俊贵气的脸上难得露出茫然。直到前排有人小声地提醒他看身后, 谢逐扬这才意识到什么,将两者之间的连接切掉。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拿起手机,粗略地扫了几眼孟涣尔发的什么,无奈地简短回复。

    孟涣尔:【…………】

    他如遭雷劈:【假的吧?】

    说实话, 很有可能。毕竟谢逐扬这个人“劣迹斑斑”,从小到大做过不少睁眼说瞎话就为了骗他的损招。

    孟涣尔抱着一丝侥幸心理, 忐忑地等待对方回复。

    下一秒,谢逐扬就残酷地浇灭了他的希望。

    【你可以这两天来一趟我们公司, 看看你所到之处有没有人在背后偷笑, 如果有的话那就是真的】

    【或者, 反正你也加了我助理的微信,让他在旁边给你开个视频直播?】

    “。”那倒也是不必。

    孟涣尔这下终于无话可说,灰溜溜地打字:【对不起。】

    像知道自己才闯了祸似的,附加一个小人鞠躬的表情包。

    谢逐扬回答得倒是轻松:【没事,丢脸的反正倒也不是我】

    孟涣尔:【……】

    谢逐扬:【先开会了】

    孟涣尔没有回复, 颓然地把手机一关,扔到摊位的桌子上,额头抵在桌沿不停磕头。

    又干蠢事了啊啊啊啊!

    早知道他就该矜持一点,没等到谢逐扬开口就不说话的。

    孟涣尔完全想象得出,等这个会议结束,谢逐扬手下那帮人会怎么蛐蛐自己。

    他歪过头,一口残魂吐出体外,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过了一会儿,又乐观地自我安慰,无所谓。

    管谁丢的人,最后在公司里接受旁人异样眼光的不还是谢逐扬自己?

    大不了自己以后都不去谢逐扬的公司好了——

    孟涣尔这样想着,却还是落下了阴影,此后一直老老实实地没怎么看手机。

    ……

    守了一下午摊位,到了傍晚七点终于收工,孟涣尔和滕亦然约好了一起去学校附近的餐厅吃饭。

    等服务员上菜的时候,谢逐扬的消息终于姗姗来迟。

    【你们帮忙看摊位,有报酬吗?】

    【在工作。】

    【这么萌?咬一口。】

    【不过这个娃娃成本价应该不超过两块吧。】

    白色的文字泡一个接一个冒出来的速度很快,看样子是手上的工作暂时忙完,终于有时间和他说话了。

    中间停了那么几秒,谢逐扬又回复起孟涣尔那几条发疯文学。

    【一定要这样吗?已经成为我的老婆了,但还是要亲自填满我生活中的每一丝空隙,一点也不放过,不然就是喜新厌旧?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霸道?】

    “……”

    孟涣尔其实想稍微晾他个几分钟再回的,否则那人一上线他就紧跟着冒泡,岂不显得像自己一直在苦等他的消息。

    目光瞥到屏幕上的几句话,却顿时又什么也顾不上了,想和谢逐扬聊天说话的心一下到达了巅峰。

    转念一想,自己这些天本来就很闲,和朋友吃饭时刚好发现了对方的消息,顺手回了……应该很正常吧。

    孟涣尔放下手里的筷子,确保对面已经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也一条一条地引用回去。

    【有啊,两杯柠檬茶。】

    【捏捏肩.jpg】

    【这么会说话,那好吧,允许咬一口。】

    【……等等,你夸的该不会是这个娃娃吧?】

    【你懂什么叫handmade!手工艺品市场就是被你们这群搞流水线的黑心资本家破坏了。这是爱心义卖,大家花的钱到时候都要用来做慈善的,贵一点怎么了】

    至于谢逐扬发的最后一条——

    孟涣尔的脸红了红,干脆装没看见。

    谢逐扬的头顶上方很快显示出正在输入。

    【一杯柠檬茶就把你打发了,大夏天顶着太阳在外面坐一下午,大学生还真是廉价劳动力。】

    【别光只在这里嘴炮,有本事等我回家也给我捏捏,才能弥补我今天被一堆下属嘲笑的心理损失】

    【??谁会想咬一个自己看不上的娃娃?】

    不知道是有意无意,谢逐扬又提到了下午的事。

    孟涣尔脸上一阵发热。

    【?快停止,越说越像黑心商了,都是认识的人,随手帮一下也还好吧。而且今天有风,其实不怎么热,我还涂了防晒霜】

    【……你就扯吧,你可是太子爷,谁不要工作了敢笑你?】

    谢逐扬:【拜托,我是站在你的角度替你考虑,什么黑心资本家会替员工操心没有得到合适酬劳这件事?】

    谢逐扬:【表面上不说,背后不一定。你觉得出了这种事,大家私底下会不八卦?托你的福,我现在在公司里算是彻底没有威严了】

    第一段话看得孟涣尔心里一暖,下一秒,注意力又被第二段吸引过去,咬着唇明知故问:【为什么?】

    谢逐扬:【平时表面严厉的领导,其实私下里和结婚对象是这种对话风格,你觉得底下的员工还会怕他吗?】

    什么嘛。

    孟涣尔:【我那些话哪有危害到你威严那种程度?要我说,大家只会羡慕你有一个很漂亮还……】

    孟涣尔敲击键盘的手在打到这里时停下来,有点羞涩地犹豫着该用什么样的词汇。

    孟涣尔:【……爱黏着你的老婆。你没听说过那个说法吗,管理者如果和自己的妻子感情很好,他的团队氛围也会更有凝聚力,氛围更和谐,谈生意成功的概率也会变高。】

    孟涣尔:【我看某个人心里其实挺美的。】

    打出这句话,孟涣尔的心跳默默加快。

    他是有小心思的。

    特意用了“某个人”这样模糊的字眼,这样谢逐扬等下要是否认,他就可以反驳回去——谁说你了?

    然而对方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谢逐扬说:【那倒也确实有点儿。】

    害羞的喜悦如同碳酸饮料里的泡沫一样迅速上涌,孟涣尔垂下眼睛,暗暗地喜不自胜。

    孟涣尔:【算你有品味】-

    短短不到五分钟里,两人的对话就像漫天的羽毛一样到处乱飞。

    孟涣尔聊得浑然忘我,上一秒嘴里还含着吸管,下一秒看到谢逐扬的回复跳出来,马上又急匆匆把嘴里的液体掐断,捧起手机狂敲。

    过程中,孟涣尔忍不住感到奇妙。

    遥想当年,他和谢逐扬互发消息最频繁的时候,全是什么互相攻击的小学生戏码。

    刷到个表情包丑图,转发给对方说这是他;要不然就是玩梗犯贱。

    语气最好的时候,是孟涣尔想偷偷溜出去玩,在微信上拜托对方替自己在家长面前打掩护。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他和谢逐扬还能在同一个界面里打情骂俏。

    尽管都是些琐碎的小事,也许在外人眼里看上去很无趣,孟涣尔却乐在其中,每分每秒都感觉新奇。

    有时候对方哪怕只简单地发几个字,都能让他会心一笑,仿佛能看见谢逐扬在他面前说出那句话的样子。

    孟涣尔盯着手机,无意识地噘着嘴,正鼓动自己笑得发酸的面部肌肉,冷不丁听见桌对面的滕亦然不解地问他:“你看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

    孟涣尔回过神来,立刻收敛了笑容:“没什么,就刷到一个好笑的视频。”

    “是什么?我看看。”

    滕亦然好奇地凑过来想瞧,被孟涣尔伸手又按回去,慌乱地编理由:“已经刷过去了,找不到了。”

    滕亦然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孟涣尔脸上发烫,顶着对方的目光把手机关掉,假装正经地用筷子拨弄面前碗里的菜。

    过了一会儿,见滕亦然没再注意他了,才又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机,返回和谢逐扬的聊天界面。

    对方五分钟前发给他的信息还孤零零地躺在那里:【你们今天生意怎么样?】

    孟涣尔做贼似的着快速打字:【还可以。前几个小时其实没什么人,到了傍晚倒是一下来了一大波客人。】

    谢逐扬:【alpha多吗?】

    孟涣尔一愣:【干嘛突然这么问?】

    谢逐扬:【你这个学长叫你过去守摊,是看中了你长得好看,能给他招来客人吧】

    谢逐扬:【不干嘛,就是合理推测】

    屏幕后的omega努努嘴,试图猜测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是变相的吹捧,还是……试探?

    就像他上次问对方有没有给其他omega做过饭一样?

    孟涣尔心里一动,一瞬间那种博弈般跃跃欲试的劲儿又涌上来:【如果我说多,会怎么样?】

    谢逐扬原封不动地和他打太极:【不怎么样,只是感觉你会希望我这么问】

    孟涣尔对着屏幕切一声。

    就装。

    他用力地敲字:【你猜怎么着,今天真有不止一个alpha跟我搭讪,说想跟我认识认识,借着买东西的名义要加我微信】

    谢逐扬的文字泡跳出来。

    【你给了吗?】

    孟涣尔:【当然没有。】

    孟涣尔:【我说我结婚了,是已婚人士。他们还不信,最后是滕亦然把我当初发的那条领证朋友圈翻出来给他们看,他们才知道我没说谎】

    孟涣尔:【我还以为我们俩结婚的事在网上那么热闹,全校的人都知道我呢。看来以后还是得把结婚证随时带在身边,才能及时避免掉这类麻烦】

    他半是夸张,半是真心实意地感叹。

    谢逐扬那边的消息隔了几秒才弹出来。

    【看来明年你生日,我得再送你一枚钻戒。】

    嗯?什么意思。

    话题怎么突然跳到钻戒了。

    孟涣尔看着界面上那行字,整个人的精神瞬间为之一振。

    这个人是不是在暗示什么啊……

    他下意识将食指指尖挤进上下排牙齿之间,轻轻地啃咬。

    说话只说一半,谢逐扬肯定等着他主动提问。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

    孟涣尔思索再三,小心翼翼地发了个【?】过去。

    孟涣尔:【为什么?】

    谢逐扬徐徐道来:【到时候再有人问起你,你就直接把戒指亮给他看,不是比结婚证更快更方便?】

    这样啊。

    他故作体贴和不解:【那我直接把你们家之前给我的那枚订婚戒戴上不就好了?干嘛还要你再买一个,多此一举。】

    谢逐扬看起来很不可思议。

    谢逐扬:【我家里买的和我买的能一样吗?】

    谢逐扬:【到时候别人一问你,你说这是我老公他爸妈给的戒指,逊毙了好不好,一点都没有气势。肯定要说,“我手上这枚几百万的戒指是我老公给我买的”,才有种物在人在,无论我在什么地方都有戒指替我宣誓主权的感觉。】

    孟涣尔看到这里,不由得嘁了一声,小声嘲笑:“好土,以为自己在拍偶像剧吗?”

    嘴角却高高扬着放不下来。

    想问你什么身份,还宣誓主权?

    又觉得这样太暧昧了,像在急着讨要说法。

    而且这种招式他不久前才用过,再用就不新鲜了。

    孟涣尔歪着头慢慢打字。

    【前一年还不到六十,后一年就几百了?你悠着点,不是说事业刚起步没多久,要省着点用吗?小心私人金库亏空。】

    ……还是不行,这样说话是不是又有点像在挑衅?

    万一谢逐扬看了这条,真的顺着台阶下不给他买了怎么办。

    他长按删除键,把文字框里的内容清空,想说什么,但总觉得这种事关金钱的话题,说什么都容易显得变味。

    虽然孟涣尔相信,别说几百万了,就是几千万,几个亿的礼物,只要谢逐扬赚得起,他也配戴。

    然而身为一个成熟且为另一半着想的omega,自己的丈夫还在事业的发展阶段,他还是不要给对方带去太多的压力比较好。

    ——该怎么说才能既体现出他的期待,让谢逐扬知道他确实很想要这样一枚对方自己送他的戒指,又不会给人一种很看重钱的感觉呢?

    孟涣尔琢磨着,几个字几个字地敲击键盘:【那你量力而行,赚钱固然重要,但也不要太辛苦了】

    孟涣尔:【燥候老公的大钻戒[火][火][火][火][火]】——

    作者有话说:呵呵就这样喜欢写一些心知肚明的暧昧……

    第55章

    孟涣尔把这句话发出去, 在脑海里想象着谢逐扬看到后的反应,嘴角憋不住地笑。

    下一秒,界面上迅速跳出新的白色气泡。

    居然回复得这么快?

    还以为谢逐扬要反应一会儿呢。

    孟涣尔心中一惊, 赶忙定睛去看。

    那是一条很简短的消息,只由几个英文字母和标点符号凌乱地组成,他才匆匆地扫了一眼, 就被对方给撤回了。

    “?”打错字了吗?

    孟涣尔眨了眨眼,有点奇怪地问:【怎么发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过来?】

    谢逐扬那边过了好几秒才回复。

    谢逐扬:【我在喝水】

    孟涣尔:【?】

    谢逐扬:【水喷屏幕上误触了】

    孟涣尔先是一愣,待得意识到这句话里的含义后, 紧接着感受到一阵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

    他抿唇笑着打字:【这么激动?】

    谢逐扬:【没办法,急着给老婆买大钻戒[火][火][火][火]】

    孟涣尔正对着屏幕乐不可支,一抬眼, 迎上桌对面滕亦然深不可测的眼神。

    对方恨铁不成钢地缓慢摇头:“不用看我都知道你在和谁发消息。”

    如果说刚才的他还在怀疑,那么这会儿的滕亦然已完全可以肯定,孟涣尔绝不是在刷短视频那么简单。

    孟涣尔脸上的笑戛然而止,一副被抓包般的模样。

    “瞧你那不值钱的样子。”滕亦然凉飕飕地道, “我说你不要太过分了,和我一起出来吃饭, 十分钟里有九分钟都在看手机,几个意思?你要真那么想你老公你去找他去啊!”

    经过生日那一遭, 滕亦然对谢逐扬的称呼已经彻底变成了“你老公”。

    孟涣尔开始还会装模作样地否认一下, 后面对方叫多了, 干脆也不再反驳,毕竟他还挺享受的。

    听到滕亦然的质问,omega先是有点心虚,很快也认真回答起来:“我倒是也想。可他每天都在工作,我总不能一直去他们公司看他吧?”

    “……”滕亦然噎住, “我随便一吐槽,你真以为我在建议你?喂,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听进去了没有,你别注意力都在手机上了,嗯嗯啊啊的全是在敷衍我是吧?”

    “我怎么不记得?”孟涣尔眨眨眼。

    “不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事吗,你姨妈家的弟弟高二被家里发现谈恋爱了,你姨妈紧急给你妈打电话开家庭会议……这件事后来怎么样了?”

    他心里有愧,表现得很热情。

    “没怎么样。”滕亦然耸耸肩,“他们讨论了好几天,最后我劝他们,这种小孩的事大人就别掺和了,你越管他们越叛逆。只要不影响学习,谈一谈没事的。”

    “然后他们就同意了?”

    “嗯。”

    “……哇,现在的家长还真是开明。”孟涣尔震撼地比了个大拇指。

    滕亦然:“我还和他们说了,适当地谈谈恋爱对omega是有好处的,只有跟A接触过,才能看清他们的真面目,长大了才不容易被油嘴滑舌的alpha骗,不会为了和暧昧的alpha聊天,作业也不做,饭也不爱吃,成天就知道对着手机傻笑……”

    “……”

    意识到滕亦然在含沙射影地内涵他,孟涣尔嗔怒起来,绕过桌子作势要打他:“你和人玩暧昧不成天傻笑,我才不信!”

    “而且他才不是那种骗人的alpha,他很有责任感的。”重重地坐回座位,孟涣尔不服气地说着,下意识在朋友的面前维护起谢逐扬。

    “?”滕亦然示意他举例,“比如?”

    “比如,”孟涣尔想了想,“我十五岁分化那次,是他一直在旁边陪着我。我当时的信息素浓得像游泳馆里的一池子水一样,他给我标记完安抚好我以后,还是规规矩矩带我去医院了,一点我的豆腐都没吃。就……让人很安心啊。”

    孟涣尔讲着讲着,还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不停用吸管搅拌着面前饮料杯里彩色的液体。

    滕亦然切了一声:“就这?说不定他只是觉得你就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各项功能根本还没发育完全,对你提不起兴趣。”

    他本来想故意呛孟涣尔一下,没想到对面那人竟露出些许怅然的神色:“他当时也是这么说的。”

    滕亦然一愣,隐约察觉到什么,刚想张口劝慰,孟涣尔却又握紧手里卷着意面的叉子,坐直身体振振有词。

    “但是这更证明了他是个有原则的人!我这么漂亮,换成一般alpha早就抵抗不了了,哪管什么乳臭干不干的。他却能忍住,说明他一点也不随便。”

    孟涣尔认真地一字一句。

    “?”

    你倒是七拐八拐都能拐回去。

    滕亦然瞠目结舌,下巴都要掉到地上:“是谁一开始跟我灌输某个人很讨厌,从小到大就知道和你作对的,你现在这算什么?”

    他不轻不重地翻了个白眼,边摇头边道:“我在你身上看到一个omega长时间母胎单身后性-压抑的可怕后果——真是没救了,二十出头的人了还这么恋爱脑。”

    孟涣尔不满地拍了下桌子:“喂,我以前也是喜欢过人的,才不是情窦初开什么都不懂的好骗恋爱脑,你别小看我了!”

    “哦?”滕亦然冷漠地说,“那你和那个人谈了么?”

    “我喜欢上他没多久,他就去上大学了。”孟涣尔面露难色,“一个高中生和大学生怎么可能有结果。”

    “那你这不还是没有经验。”滕亦然一脸不屑。

    孟涣尔撇撇嘴,玩着自己的手指,被说中了似的没反驳。

    桌对面的人刷了一会儿手机,提议周末一起去看某部新上的电影。

    孟涣尔撑着脑袋,心不在焉地想了想:“周末我没空。我们高中母校九十周年校庆,我和谢逐扬他们都要回去参加,要不下周一吧。”

    他说着,正要翻出手机去看下周的日程表,微信里却陡然从底部跳出条崭新又陌生的消息。

    【周六校庆晚上有空吗?想约你一起吃个饭。】

    也许是他脸上吃惊且困惑的表情维持得太久了,滕亦然注意到这点,抬抬眉毛问孟涣尔:“怎么啦?”

    他从桌子另一边挪过来,探头去看孟涣尔的手机。

    “这谁啊?”

    孟涣尔神情古怪,似乎觉得有点难以形容和总结:“是……以前中学认识的人。”

    “哦,同班同学?”

    “不是。”仿佛手里的电子设备是块令人发愁该怎么解决的烫手山芋,孟涣尔轻轻叹了口气,“勉强算是同校同学吧。”-

    校庆开始这天,孟涣尔和谢逐扬早上八点就坐车出了门。

    抵达学校时正是人流高峰,校门口处的络绎不绝,大家都在一进场处的合影墙边签到拍照。

    两人在旁边等待了会儿,也让一旁的志愿者在校生给他们拍了合影,然后跟着路边的指示步行去报告厅,等着看开幕式和文艺汇演。

    七月的校园是一片蓬勃发展,深浅不一的绿。

    草坪上,建筑前,随处可见用彩色的PVC板组成的校庆打卡点。

    他们穿行在校园的小道上,头顶和脚下是硕大如盖的林荫,身边是同样走在路上的人,有还穿着校服的学生,也有和他们一样,穿着常服的成年人。

    还有人将自己的伴侣和孩子都带了过来,和他们讲述自己曾在这里生活过的时光。

    孟涣尔正默默观察着前方不远处一家三口互动,忽然间,感觉有什么温热又略带坚硬的东西划过自己的手背。

    他愣了一下,意识到那是谢逐扬同样在行进间因为手臂摆动而贴近过来的掌骨关节。

    孟涣尔微妙地心猿意马了一瞬,这时,有两个看起来有任务的学生志愿者从后面横冲直撞了过来。

    “麻烦让让,我们赶时间!”

    人群中溅起惊呼。

    孟涣尔回过头,看见谢逐扬的身影正在那两人的奔跑路线范围内,赶忙拉住他的手臂,将对方带向自己的方向。

    “哎——小心!”

    事情发生得太快,其中一个学生还是沿着谢逐扬的肩膀擦了过去。

    Alpha被人撞了下,身体向斜侧方歪了三十度,淡淡地啧了声,没说什么。

    七月份的北京已经很热,谢逐扬这天穿了件浅卡其色的休闲西装裤,上身是一件淡蓝色细条纹的衬衫,袖口被他齐整地挽起来,圈在肘关节下面一点的位置,露出近整截小臂。

    孟涣尔一下就摸到他的肌肤。

    Alpha的手臂线条流畅,薄薄一层皮-肉下是清晰到可以感觉出弧度纹理的肌肉,掌心贴在上面,就仿佛捧着一截火炉,间或能察觉到血管蓬勃的跳动频率。

    紧实的触感太好,孟涣尔忍不住低头瞧了一眼。

    人已经走了,他的手还没从对方身上挪开。

    谢逐扬似乎也注意到这点,反应过来后扭回头,向他投去一个探询的目光。

    孟涣尔中电般松开对方。

    谢逐扬预判到他的行迹,被这人握过的那只手顷刻间抬上来,抓住他来不及收回去的手掌向上拉扯——

    像是个挽留的姿势。

    脸上的温度骤然升高,孟涣尔心跳加快地抬起眼,明知故问:“干什么?”

    谢逐扬保持着这个将他的手举到胸口的动作,随意聊天似的抬了抬眉,凑近到他的耳边小声道:“你没发现这条路上的情侣都要么牵着手,要么挽着胳膊吗。咱俩这样……是不是不太像一对正常的夫妻?我们是不是该遵守一下大众规律?”

    热气扑在脸侧,吹得孟涣尔的睫毛不住颤抖。

    他看着前面众人的身影,心知肚明地故意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哦……”

    然后抿抿唇,学着谢逐扬那样放轻声线:“那就遵守一下吧。”

    心里像有蝴蝶在飞。

    孟涣尔禁不住地暗想,这是多奇怪的举动,明明已经连床都上过不止一次了,却连拉手这种基本的互动都要用最看似轻松和不在意的语调征得对方的同意。

    有种莫名的青涩气息氤氲开来。

    没人说话,只有两人的手各自诚实地动了起来。

    干燥温暖的掌心相贴,孟涣尔的指尖沿着对方手指根部的间隙穿插进去,自然垂下的手臂跟着来回摆动的步伐轻晃。

    心情莫名变得很好。

    孟涣尔低下头,偷偷闷笑不停。

    ……

    报告厅看完演出出来已是中午,学校安排大家一块去食堂用餐。

    就在那里,两人碰上了谢逐扬曾经的高中班主任,也是孟涣尔后来升上高中部后的化学老师以及教导主任。

    近五十岁的中年人平时不看网络八卦,却也从其他学生那里得知了他们结婚的消息,见到二人,晃着手指点点谢逐扬,用吓唬人的玩笑语气道:

    “当初别人跟我说有个初中生天天跑到高中部来找你,怀疑你和初中部的谈恋爱,你信誓旦旦跟我讲只是你们家里人认识,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我需要一个解释。”

    旁边都是认识他们的人在哄笑,谢逐扬连忙举起双手否认:“这个我必须澄清,当时真没那种想法。不过——”

    他说到这儿,又重新搂住孟涣尔的肩膀,视线盯着身边的omega,语气熟稔地像在征得对方的认可。

    “现在想想,这也许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吧。”

    孟涣尔在人多的场合向来不爱讲话,不知道该说什么,全程淡淡地红着脸,跟着一块笑。

    感受到谢逐扬的目光,他先是一愣,紧接着不好意思般地低下头。

    凭借着这副害羞的模样,倒也没什么人故意“刁难”他,炮火全冲着谢逐扬过去了。

    好不容易从一众从前的熟人打趣中脱身,两人甚至没等牧天睿他们也吃完饭,就赶紧溜出了食堂。

    另外三个人过了快半个小时才出来和他们会合。

    到了谢逐扬在微信上说的地方,牧天睿左右看了一圈,问先来的alpha:“晃儿呢?”

    谢逐扬指了指不远处:“那儿呢。”

    学校为了给大家提供良好愉快的返校体验,在操场上办起了市集,有着各种各样的娱乐活动。

    他旁边三四米远处就是个套圈的摊位,孟涣尔在一众奖品里看中了一只穿着他们学校校服的玩具熊,正拼了命地奋战。

    摊位边站了一圈和他一样的参与者,谢逐扬挤不进去,就在边上的树荫下等着。

    自那天生日一别,他们这帮人还是头一次又抽空聚在一起。

    四人定睛望了会儿孟涣尔的背影,梁滨忍不住扭头问他:“你和晃儿最近怎么样了?”

    “就那样。”

    “就那样是哪样?”

    谢逐扬的眼睛停在远处那人的身上,嗓音懒洋洋的:“正朝着争取三年后不离婚的方向努力。”

    他话是这么说,轻松的口吻里却有着明显嘚瑟和炫耀的意味。

    其他三人也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出他话里的春风得意。

    “瞧把你能的。”谷修杰忍不住吐槽,“又不是之前和人家冷战闹别扭,兄弟几个叫你去哄人你也不去的时候了?恋爱谈美了呗?”

    谢逐扬没有说话,权当默认。

    并不澄清自己严格意义上还没和孟涣尔到那一步,嘴角却明显地翘起来。

    梁滨一下来了兴趣:“你是怎么把他给哄好的?看你俩当初那样,还以为要闹到天荒地老,怎么转头就这么甜蜜了?”

    谢逐扬还没开口,谷修杰先一步抢答上了:“还用问?上回不是你说的,一上楼就看到他们两个在接吻。那当然是——牺牲自己,出卖色相和灵魂换取安宁,简而言之,他屈服了。”

    “和从小看着长大的闯祸精在一起,这滋味儿,想想就酸爽。”牧天睿啧啧两声,八卦起来,“我挺好奇,他对你的态度有没有变化?有没有……变得比以前温柔体贴一点?”

    “别提了。”

    对方这话算是问对了地方,谢逐扬做了个“一言难尽”的手势,仿佛就等着有人向他打听,抱怨的语气顿时如同洪水泄闸一样滔滔不绝:

    “温柔体贴没看出来,倒是比以前没怎么样的时候还难对付多了,要我天天说好听的话夸他,没夸到点子上还不高兴,不然就说我不是真心想和他在一起。发的信息也要准时回,不回就消息轰炸,搞得我现在每天一起来就头痛要怎么在微信上和他亲亲抱抱——早知道和omega谈恋爱是这种感觉,我一开始真得好好考虑考虑要不要去哄他。”

    谢逐扬一副高傲又豪横的做派。

    剩下几个人都露出同情的表情来。

    谷修杰唏嘘道:“兄弟,你这谈个恋爱一下从天堂跌落到了谷底,昔日男神风采不在啊。要我说,你要真这么痛苦,干脆及时止损算了。我早说过,孟涣尔一看就不是个能让男朋友省心的主……”

    谷修杰还没来得及发表他的长篇大论,下一秒,谢逐扬直接打断他:“你有病啊?谁允许你这么说我老婆的?”

    “???”

    谷修杰目瞪口呆地没明白过来这是什么走向:“是你先说他不好伺候的……”

    “我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 谢逐扬臭着脸,完全不觉得自己的突然变脸有什么不对,“我自己说说也就算了,你有什么资格点评?还及时止损——”

    他冷笑一声:“我看你是不怀好心,自己找不到omega,就嫉妒我已婚有家室,想要挑拨离间,让我重新回归到你们这些单身狗的行列。想得美。”

    “????”

    “你特么……”谷修杰磨磨牙,终于知道这家伙根本不是来抱怨的,他就是纯炫耀!

    他手指颤抖地指了指对方:“算你狠。等着吧,人不能高兴太早,现在就半场开香槟,你小心适得其反!”

    谢逐扬直接当没听见他说的话。

    孟涣尔忽然从远处回过头来,冲自己的alpha招招手:“谢逐扬,你过来!这个熊我一直套不上——”

    “得,我老婆又叫我了。”谢逐扬懒洋洋地抬高嗓音应了一声,就好像自己刚才没说过那些讨打又拉仇恨的话一样,冲三人挥了挥手,“失陪。”

    徒留谷修杰继续在后面咬牙切齿-

    孟涣尔拿到想要的校服熊后没多久,下午的返校校友见面会就要开始了。

    Omega比其他四个人都要低三年级,被安排到了别的教室,先一步和发小们告别。

    见面会时长总共就一个小时,谢逐扬他们却硬生生待到了下午快五点,最后是和教导主任一边聊着天一边走出的教学楼。

    此时校庆也差不多迎来了尾声。

    放眼操场,整个校园内的人流明显已减少了一大半,原本还十分热闹的市集人去摊空,视野里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拆除路边临时的活动装置,操场上随处可见穿着校服的志愿生与教职员工在搬东西。

    一问才知道,学校里的期末考试已经过去,明天就是正式放假的日子,所以要加班加点地赶在当天将场地都收拾完,免得第二天还要额外赶工。

    几个人听说了,都纷纷表示要加入帮忙的队伍。

    教导主任起先想要拒绝:“你们回了学校就是客人,哪有让你们动手的道理?”

    谢逐扬反应得很快,打趣一般地道:“这话您说得见外了,当年您也没少使唤我们,没道理现在就客气上了。”

    对方先是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立刻失笑地做出要打的样子:“你小子。”

    教导主任想起什么来,脸上带了点笑意:“该不该说,你们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之前有次活动的时候,孟涣尔那孩子也是像你们这样,本来都不关他的事的,还是留下来帮忙整理了东西。对了,你们不是一起来的吗,怎么没再看见他?”

    “是吗。”谢逐扬怔了一下,但没往心里去,“他要和同学一起聚餐,就先走了。”

    教导主任唔了一声:“那你们就帮我把这些箱子搬到教师宿舍楼那边的仓库去,还是原来的地方,没忘吧?”

    几个人来来回回在校园小道上和仓库间跑了三四趟,将教导主任要他们帮忙运送的物品都搬完了。

    “终于没了,呼——这些东西拎起来不重,一趟趟下来还真挺累人。”

    牧天睿把手上最后一个纸箱放在地上,正在原地活动身体,忽听见梁滨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你们过来看,这不是我们毕业那年的便签墙吗?”

    “什么?”

    他们学校有个众所周知的传统,会在每届学生毕业时专门设立一面留言墙,让学生们可以将自己想说的话写在便签纸上,贴上去。

    听见这话,另外三人纷纷走了过去。

    谷修杰暼了两眼,同样惊讶:“这老古董居然还留着?不行,我得找找我那张还在不在。”

    梁滨顺嘴道:“你当年写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废话,我要记得我还看什么?”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开始在墙上淘金似的挖掘起来。

    这虽说是给毕业生提供留念情怀的道具,但并不只有即将离开学校的人可以在墙上留言。

    高三生们在纸上留下自己对母校的不舍,和对学弟学妹的寄语;低年级的学生们也纷纷给已经结束这段旅程的学长学姐送去祝福,写出自己对未来的美好展望。

    偶尔在一众杂乱的信息中看见眼熟的落款,或是有趣的内容,梁滨和谷修杰也会停下来讨论两句。

    牧天睿没有他们那么强大的好奇心,靠在那张巨大PVC板的最右边,双手抱臂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晃动的脑袋不知蹭到哪个边角上的便利贴,忽然间,耳边只听见轻轻的嚓啦一声——

    浅蓝色的纸片飘飘悠悠,像片羽毛似的颤颤掉落在地面。

    牧天睿注意到它,弯下身,将那张松动的便利贴纸捡起来。

    准备贴回去的瞬间,顺便看了眼纸上的字。

    他拧起眉,将纸片拿近一点,宛若发现新大陆般下意识地道:“这个字……好像孟涣尔的啊?”

    一旁正在手机上发送信息的谢逐扬立刻将目光投来,来了点兴趣地说:“他写了什么?”

    “这——”

    不知为何,牧天睿突然神情古怪地欲言又止起来,停顿了好几秒都没回答他的话。

    谢逐扬也不等对方,走过去,径直从牧天睿手里拿过那张小巧的便签纸。

    低头一瞧,那熟悉的字体确实是孟涣尔的没错。

    谢逐扬给他检查了那么多年作业,孟涣尔的笔迹,他烧成灰都认得。

    而且字数居然还不少。

    【曾经我一直很期待毕业,可直到我真正毕业之后,才发现事情并不总如人愿。每次以为能离你更近,你都会立刻进一步地变得更远。

    我喜欢你。不管怎样,我都希望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也一切顺利,一直顺利。

    但如果你在那边谈恋爱的话,我希望你在谈上的那一刻就立刻死掉。】

    谢逐扬轻轻一愣。

    他将便签纸翻过去,又翻回来。

    没有落款。

    想也知道,这样的发言内容,其撰写者根本也不可能留下姓名。

    谢逐扬扭头问发现它的人:“你在哪看见它的?”

    牧天睿耸耸肩,茫然道:“我不知道。我刚才就靠在这里,然后,这张纸就被我蹭下来了——”

    他比划着自己刚才的动作和纸条掉落的位置。

    谷修杰见这两人的反应都不太对,也走去看谢逐扬手里的纸条。

    然后同样沉默了。

    牧天睿摇摇头:“都怪你,刚刚非要乌鸦嘴,说什么不能高兴得太早,爱情的历练这就来了吧。”

    谷修杰伸出手,往自己的嘴巴上轻拍了一巴掌,旋即按在谢逐扬肩上,安慰性地捏了捏:“兄弟,节哀。”

    谢逐扬面无表情地打掉他的手。

    只有还没瞧见纸条的梁滨一脸懵逼:“你们在说什么?什么爱情的历练?”

    牧天睿抬起头,意味深长地一字一句。

    “历练就是——孟涣尔初恋未解之谜。”